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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娇_春梦关情-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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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朝堂上局势不稳,谁能保证明日会是什么样的一番光景?

    这个话,他不能再说下去了。

    今日所作所为,已然是表白了心迹。

    如果不是薛万贺闹了这么一出,他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有所作为。

    他相信,成娇的心里,一定是清楚的。

    明里暗里,生活起居,他做了很多,高子璋说过,刘光同也说过。

    聪明如成娇,怎么会不知道呢?

    薛成娇大概是觉得这个话茬儿有些不大对劲了,脸上犯了难色,退了两步:“表哥,我先进去了。”

    崔旻嗳了一声,嘴唇动了动,显然有话想说,可是又挠了挠头,所有的声音都咽了回去,点头应了她一声,就目送她进去了。

    燕桑陪着薛成娇一路往住处回,走了半道儿,她还是没憋住:“姑娘,刚才的事情,以后可不能再有了。”

    若换了旁人,薛成娇此时必然恼了。

    可是燕桑是为她好,薛成娇心里知道。

    于是面上便只是平平,面色未改,嗯了一声,反手握上燕桑的手:“刚才的事儿,可不要与人说起,邢妈妈那里也千万别提。”

    燕桑应声答应下来,知道薛成娇这是怕邢妈妈要说教一番。

    其实就算薛成娇不叮嘱,她也不可能说出去。

    “姑娘,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薛成娇的脚步微微一顿,跟着又想了一会儿,索性就直接站住了脚,侧目看向燕桑:“咱们之间没什么不该说的。该说的,你固然直说,便是你觉得不该说的,我听了,也绝不会怪你无礼。”

    燕桑稍稍放下心来,才敢说出后面的话。

    只见她握紧了薛成娇的手,眉心微蹙,启唇轻叹道:“大爷的心意,姑娘该很清楚了,那姑娘的心意呢?”

    薛成娇一怔,万万没想到她是要问这个。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燕桑摇了摇头:“也不是突然,只是我做奴才的,没有资格过问主子们的事情,所以心里一直惦记着,可又不知道怎么跟姑娘开这个口。”

    她话音才落下,薛成娇的脸色就黑了黑:“这是什么话?我拿你和魏书都是当最亲近的人来看,主仆也是说给外人听的罢了,你若自己个儿也要这样想,我可要生气了。”

    燕桑心头一暖。

    从小到大,因为家境贫寒,她不知道遭受过多少白眼和冷待。

    年纪还小的时候,她就跟着父亲上街去乞讨过。

    应天府中富贵云集,一日也能讨来不少的赏钱。

    可那毕竟是乞讨来的,在她的心里,是不光彩的,是接受了施舍的。

    然而食不果腹的日子里,她没得选择。

    直到薛成娇买下他们兄妹时,她心里还暗自诽谤过。

    这位富家小姐,还不知是如何刁蛮的性子,花几两银子,买两个奴才,对她来说,不过是玩儿一样的罢了。

    可是日子越久,她就慢慢的发现,薛成娇不是那样的人。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在她们离京之时,薛成娇还惦记着她家中老父无人照看,特意支出来二十两的银子送到了家里去。

    燕桑微微的出神,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薛成娇拿手肘戳了她一下:“想什么呢?”

    燕桑哦了一声忙回了神,吸了吸鼻子,略摇了摇头:“没想别的,只是觉得,姑娘待我是真的很好。”

    薛成娇冲她笑了笑:“这话说的多傻?你们是我身边的人,我不待你们好,还要去待谁好?”

    说完了,她挽上燕桑的胳膊,轻轻地晃了晃:“好啦,你还没说,怎么突……会说起这个事儿?”

    燕桑的脸上这才有了笑意:“我一路跟着姑娘服侍,从住进崔府,到如今搬到京城,住到县主府,大爷对姑娘如何,我是看在眼里的,”她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反手指了指自己,“我心思比魏书要细一些,这些事情上,也多留了心。”

    薛成娇也不说话,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于是燕桑想了想,便重新拾起了话来:“以往我看姑娘,多是有意避开,或是一味的装糊涂。大爷呢?也许是碍着姑娘身上还有……”那个“孝”字她没说出口,唯恐触动了薛成娇的伤心事。

    燕桑咽了口口水,继续道:“也许是因为姑娘年纪还小,大爷即便是看出姑娘有意装糊涂,也从不逼着姑娘去面对这些事儿,自然了,上头还有太太和舅老爷,也不该姑娘来多说什么,只是……”

    “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薛成娇见她急着解释,就含笑打断了她的话,“那你今天是觉得,我没有推开表哥,其实是在表明我的态度?”

    燕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随后她牙齿轻摇唇片,一脸的为难。

    薛成娇看的更是疑惑,就噗嗤一声笑了:“你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我……”燕桑发出闷闷地声音来,然后顿了许久,才续道,“我只是有些不明白,姑娘在想什么呢?二爷这次到京城来,对姑娘也是百般的讨好,可是姑娘好像,都没看在眼里一样。”

    提起崔昱来,薛成娇的脸色就变了。

    燕桑看她脸色不对,就知道自己这句话,大抵就是不该说的了。

    只是薛成娇也果真没同她发脾气。

    她沉默了许久之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那一声之中,有无奈的叹息,还有一丝惘然。

    “有些事情,我谁也不能说,你,或者是魏书,将来你们会知道,但我现在不能说。”薛成娇顿了顿,“若言离更合,覆水定难收。这句话我一直都觉得说得很好,我和昱表哥走到今天,不在于他是否真的做错过什么,或者对我如何讨好,离开崔家的时候,我说过,他将来要守护的,终归是别人了。燕桑,话已出口,我收不回来,也许不久的将来,他会觉得我一语成箴,又或者,到了那一天,你们所有人都会幡然醒悟了。”

    她将话说的如此含蓄隐晦,燕桑还能如何的追问呢?

    只是隐隐的能够听出来,对于崔昱来说,薛成娇这里,是已然没了他的位置了。

    “那大爷呢?”燕桑硬着头皮,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薛成娇轻轻地摇了摇头:“表哥不一样的。你说的都对,他对我很好,从前没有仔细想过,后来回想起来,其实是真的很好。”

    她的思绪飘远,回到了钱氏大寿的那一日。

    她带着魏书去院子的时候,魏书就曾说过——大爷其实也很好啊。

    崔旻和崔昱兄弟二人,性情不同,行事也大不相同。

    崔昱在生活起居上很是照顾她,唯恐她拘束不自在,或是哪里不合心意,就像个孩子一样,想要把他得到的一切好的,都捧到她面前来。

    崔旻的好,则全都是隐藏在暗处的,比方说姜镇,比方说薛万贺。

    这些事情,如果不是刘光同有意告诉她,她很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薛成娇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表哥成熟稳重,他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更知道他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许这样说,太薄情寡义,可如今看来,昱表哥是真的与他相差甚远。我也不是说昱表哥那样便不好,将来有了表嫂,他也一定能夫妻和睦,对表嫂很好。”她说着,捏了捏燕桑的手心儿,“所以我今天没有推开表哥,燕桑,他在害怕,那种怕是发自内心的,从他心底里升起来的一股恐惧感,控制着他整个身体,那样的颤。抖,极力隐藏的怯懦,和害怕永远失去的慌张,我都能真切的感受到。”

    燕桑抿唇,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感情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也许兄弟两个,各自有各自的好处。

    可是诸多事情联系在一起,薛成娇有了自己的想法,也有了自己的小算盘。

    虽然她没有明说,究竟今天的行为,是不是在亮明态度。

    可是燕桑心里就是知道,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了。

    燕桑叹了一声,扬了唇:“那姑娘要告诉太太或是舅太太吗?”

    薛成娇摇了摇头。

    她有她的矜持,小女儿家的心思,是最不可与人说道的,更何况她还在孝中。

    姨妈和舅妈当然不会笑话她,也不会看轻她。

    可是她这些话说出去,她们少不得要操心起来,若是一时露出了痕迹,叫外头的人知道了,那还了得?

    而且,薛成娇的话并没有说完。

    如果崔旻还是应天府的那个崔旻,她不会有别的顾虑。

    可他现在是都察院的云南道监察御史了,年少有为,将来必定有一番大作为。

    再反观自己呢?

    除了身上顶着一个清和县主的衔儿以外,还有什么呢?

    纵然姨妈和舅舅。宠。她再多,于他们而言,她不是亲生女,只是个外人,养在身边的外人而已。

    章老夫人当初有心把她许配给崔旻,为的是她这个衔儿,和她父亲生前的功劳。

    可是现在薛家出了事,崔旻又眼看会步步高升,前途坦荡。

    精于算计的章氏,还会是从前的那个主意吗?

    薛成娇拿不准,她甚至会不由自主的去想,章氏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后,已然有了别的安排。

    她莫名其妙的同意了分宗,就算有崔旻的劝导,也还是让薛成娇感到意外。

    今天燕桑提起这些来,她说了一大车的话,此时安静下来,再细细的去想,心中便更加笃定,章氏是有了别的主意,才会如此行事的。

    想到这里,薛成娇的心更沉了沉,连带着已经不怎么痛的脖子,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340:残暴不仁

    那一日刑部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闹到了御前去。

    其实也很简单。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这事儿崔旻本来也就没打算瞒着高孝礼。

    那天高孝礼知道的时候,雷霆大怒。

    高孝礼书房的书桌上,放有一只豆青釉的茶罐儿。

    倒不是说要在里头存茶,只是他极爱这只罐子,据说是高子璋八岁那年自个儿烧的,那之后高孝礼就一直放在眼前了。

    但是听说这事情的那天,高孝礼手一挥,小巧的罐子落地,应声而碎。

    崔旻看着碎了一地的罐子,惊的说不出话来。

    等到了第二天,高孝礼一道折子呈到了御前去。

    皇帝自然是在清风殿见的他。

    彼时皇帝手里捏着那封奏表,似笑非笑的看向高孝礼:“高卿,这道折子,要不要收回去?”

    高孝礼眉心突突的。

    皇帝的意思是――

    他突然抬起头来:“陛下想臣收回去吗?”

    折子在书桌上敲了敲,皇帝的目光也始终放在他身上:“你应该知道,朕并不想要赶尽杀绝。”

    高孝礼抿唇:“可他逞凶伤人。”

    “嗯?”皇帝眯眼笑着,声音却是说不出的冷冽。

    高孝礼的心,也跟着这声音沉了下去。

    皇帝的意思,他明白了。

    皇帝要他收回去这些话,要他粉饰太平,要他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意外,而不是咬住薛万贺不放。

    为什么?

    高孝礼心头有浓浓的疑惑。

    治罪不就是为了让薛家没有后路?那让薛万贺死,岂不是更好吗?

    大概是看高孝礼一直不松口,皇帝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就是高卿你了,”丢出这么一句之后,皇帝冲着高孝礼摆了摆手,“你去吧。”

    高孝礼眼中闪过震惊,看向了那道奏表。

    但是皇帝发了话,他就算再不理解,也只能退下去。

    等高孝礼退出清风殿后,其素端了个精致的食盒进了内殿来。

    他近前去,将食盒中的糕点一一布好,袖着手站到了一旁去。

    皇帝捏了块儿裹了奶皮的芙蓉酥往嘴里送,细细的咀嚼了一番。

    等到一块糕吃完了,他叫了一声其素。

    其素嗳了一声,上前了两步。

    皇帝沉吟了两声,许久之后,才开口:“高卿到底太急了点儿。”

    其素知道他这话不是生气,于是心里有底气,笑了一声:“县主到底是高大人的亲外甥女,大人着急是应该的。”

    皇帝却不由的摇头:“朕自然知道这个,所以朕没有怪他。折子――他上了,朕当他是发泄出气了,过了今儿,朕全当不知道。”

    其素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那陛下真不打算处置薛万贺了?”

    皇帝突然就冷哼了一声。

    这一声也不重,可是却让其素心头一颤。

    他今天话多了些,说的多了,就容易出错了。

    陛下一声冷哼,显然是不悦了。

    其素还在犹豫是不是该请个罪的时候,皇帝却先他一步开了口:“朕为什么要处置他?”

    其素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薛万贺差点害死清河县主,这难道还不够吗?

    但是陛下这样说,就一定是另有主意的,其素当即选择闭嘴,安静的听皇帝说下去。

    果然,皇帝拍了拍手,又说道:“他毕竟是贞烈公的亲弟弟,赶尽杀绝,未免太难看了些。”

    “可是……”

    “没有可是,你要知道,史书工笔皆是枉然,百姓心中如何想,并不是一纸文书能够改变的。”皇帝揉了揉眉心,“只怕百姓要以为,这不过是人走茶凉的借口而已。朕要薛家一败涂地,所以找了这么个由头,处死薛万贺。况且人家说,虎毒不食子――清河,毕竟还是他亲侄女,如果你不知道薛万贺为人,也不知道前尘往事,你又会不会相信,他想要清河死呢?”

    其素愣住。

    这句话,他没有办法去回答。

    因为没有这个如果。

    可是皇帝的话是给他提了个醒儿。

    他之所以一时就信了高孝礼所奏,无非是清楚高孝礼和薛万贺的为人,在第一时间,内心就已经做出了判断。

    然而陛下说得对。

    外人或许根本就不会相信。

    严竞的事情,早前就已经有了些风言风语,不过是被压了下去而已。

    再加上娘娘死讯被隐藏起来,还有将来陛下要做的事儿――

    其素突然就明白了。

    皇帝也是人,他也会怕。

    他虽然富有天下,可却也怕天下人将他视为暴君。

    残暴不仁――这四个字对一个帝王来说,是最要不得的。

    其素虽然是个奴才,可也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于是他敛了笑意:“高大人会明白陛下的。”

    “所以朕才没有追究他,”皇帝揉着眉心的手放了下去,斜了其素一眼,“不过高卿还是有些莽撞啊,须知道,若非朕知他为人,又信他甚深,他这样来参奏薛万贺,实则很有落井下石的意味。更不要说数年前他和薛万贺还发生过矛盾,他今日……太沉不住气了。”

    其素垂下眼去。

    他并不知道先前清风殿发生的那一幕,便只觉得高孝礼委屈得很。

    他听闻高孝礼对清和县主这个外甥女还是很疼爱的。

    这位尚书大人,膝下有一儿一女,女儿却长期养在保定府,不在跟前。

    所以后来县主养在他跟前的时候,他是呵护备至的。

    县主出了这样的事儿,他怎么可能沉得住气呢?

    殿内是长久的沉默,许久后,皇帝才略退了退面前的碟子。

    其素会意,便上前去尽数重新装回食盒中,便要撤下去。

    只是他提步要走时,皇帝又开口吩咐道:“你去挑一些珍贵的药材,再挑些稀罕的物件,送到县主府去给清和吧。”

    其素的手微微一顿,旋即应了下来,后话不提。

    再说高孝礼那边一路出了宫,待回到家中去,更衣时才发觉后背早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很清楚,他今天是恃。宠。而骄了。

    这不是为臣者的本分,他逾越了。

    正好高子璋听闻他从宫里回来,便过来请安,顺道问一问薛万贺的事儿怎么处置。

 341:惹祸上身

    高孝礼才换了衣服,叫他进了屋里来,看也没看他,只是冷然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只是这件事情,陛下有陛下的心思,轮不到我们多说。”

    一听这话,高子璋心下便是一沉,知道多半没得到想要的结局。

    此时再去看他父亲的脸色,才发觉父亲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高子璋抿唇:“陛下不信吗?还是有别的缘故……”

    高孝礼本来是不想再多提这件事的,况且陛下有了定论,说再多也是枉然。

    只是转念一想,高子璋年岁渐长,又要长久的在京城走动,本就该多接触这些事情,才能多长几个心眼儿。

    于是高孝礼拉了凳子坐下去,虚空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高子璋坐着说话。

    高子璋顺势坐下去,一双清明的眼盯着高孝礼看。

    “陛下的意思是不追究,我上了折子,陛下看过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过去了?”高子璋的音调陡然拔高,“什么叫过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寻常人,意欲行凶,也该是重罪论处的吧?

    更不要说薛万贺本身就是罪臣,而他行凶的对象又是一位县主了。

    怎么就过去了呢?

    高孝礼沉了沉声:“意思就是,不再追究了。”

    高子璋的眉头紧锁,显然是万分的不解:“行凶这样的大事,陛下就这样算了?”

    “你自己动动脑子想一想,陛下为什么就这样算了。”高孝礼也不由的拧了眉,冷眼看着他。

    高子璋便突然安静了下去。

    是啊,陛下没道理会这样做的。

    薛万贺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就算是处死了他,也不值什么。

    所以一定是事出有因。

    可又能是为了什么呢?

    高子璋沉思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咬了咬唇,摇头道:“儿子想不出来。”

    高孝礼无奈的叹了一声:“陛下不想背负骂名。成娇固然是你姨父的遗女,可薛万贺又何尝不是你姨父的亲弟弟?再说了,常言道狗急跳墙。薛家如今虽然没什么人能支应门户了,可这不表示,他们家就眼看着儿孙去死也袖手旁观。”

    他说完后,沉默良久,才又续言:“如今本就是多事之秋,陛下也不想再多生事端,薛家人能就此安分下去,对陛下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其实——”

    “嗯?”高子璋听的很认真,可他父亲的话音却突然没了,于是他便追问了一句,“其实怎么样呢?”

    高孝礼唇角微扬,却是一抹嘲弄的笑意:“其实成娇死或不死,过的好与不好,对陛下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薛万贺也一样。陛下要的只有贤名和大局。他追封了你姨父,又赏赐了成娇,要的不过是个贤君的名声而已。而今不再去动薛万贺,为的就是名和利了。”

    听到了这里,高子璋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外人都觉得薛成娇是因祸得福,得皇帝陛下青睐,恩。宠。优渥。

    可压根就不是这样的。

    薛成娇对陛下来说,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而已。

    当然,如果薛万贺真的杀了她,那就另当别论了。

    可她既然无恙,陛下自然也不愿意为了她大动干戈。

    高子璋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有些压抑。

    他把脑袋垂下去,也不再跟他父亲对视。

    许久后,高子璋才闷声开了口:“所以姨父为了救他而死,他待成娇,却也不过如此。”

    他口中所说的“他”指的是什么人,高孝礼当然明白了。

    高孝礼摇着头,手指在桌案上点了点:“他是君,你姨父是臣,臣为君死,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当日一役,如果是陛下……”那个字终究不该用在一国之君身上,于是高孝礼避讳的顿了顿,才续上前言,“而活下来的是你姨父,那你姨父会遗臭万年,为人唾弃,因为他舍弃了君主。所以不要以为,陛下就该一辈子把成娇好好的养起来,更不要以为,陛下破例给了她一个县主的衔儿,就有什么了不起的。”

    高子璋嘴唇微动,似是有话要说。

    然而高孝礼却先开了口,打断了他:“陛下对成娇好,都是有限度的。富贵荣华,在陛下眼里不值一提,他不过是随手舍给成娇的罢了。可真遇上事关朝局的事儿,成娇还得靠边儿站。”

    高子璋也说不出他究竟是心寒,还是不服气。

    总之他一直都觉得,姨父死的悲壮,是他救了当今圣上。

    皇帝如今还能在太极殿升座,能享四方来贺,诸国朝拜,其实都该谢他姨父。

    可今天父亲突然这样说,他也许一时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高子璋咽了口口水:“父亲也觉得,这件事就该这样算了吗?”

    高孝礼眯了眼:“什么意思?”

    “如果真的要薛万贺死,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高孝礼心头一颤。

    的确,要弄死一个薛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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