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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千岁千千岁-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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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夫人身体不舒服,就去太医院请张太医过去瞧瞧。”她一项一项吩咐着,“对了,我走之前要你们发的帖子都发了么?”
  上月沐休前万清就嘱咐兰沁禾,如果茶宴上有什么流言的话,今年就别办了。
  那时虽然没有太多关于朝中的言论,可这个月发生了不少事,一是王阁老领衔请皇上在南京修圆的奏疏批了,一是慕良接替林公公成了掌印,接着又被封了九千岁。这两件每件都非同小可,下面牵着不少盘根错节的关系。
  节骨眼上,兰沁禾要避避风头,通知那些常客,今年的茶宴不办了。
  “主子放心,各处都已经知晓了。”
  “那就好。”
  兰沁禾这会儿脑子有点迷糊,只记得这三件事,别的一时想不起来,便作罢了。
  莲儿见她说完了正事,从后面低下脑袋来,贴在兰沁禾脸边,要问自己关心的事,“主子主子,您之前带去的醒酒药呢,奴婢再喂您吃一颗吧。”
  “喂我吃什么?”兰沁禾闭着眼抬手,捏了捏莲儿光滑的小脸。
  莲儿:“醒酒药呀。”
  “什么药?”
  “醒酒药。”
  “你要醒酒药做什么?”
  “喂您吃呀。”
  “喂我吃什么?”
  莲儿鼓了鼓脸颊,被问烦了不再回答,“主子您真是醉糊涂了。”
  “噗……哈哈哈哈。”可接着却听到兰沁禾一声没有憋住的笑。
  莲儿偏头,见兰沁禾正笑着看自己,那双有点泛红的眸子里,全是止不住的笑意。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再说一遍。”兰沁禾哑着声,逗着莲儿继续说话。
  莲儿恼了,“主子您怎么这样,奴婢担心挂念着您,您还拿奴婢取笑。”她说着气呼呼地一甩手就要跑走。
  兰沁禾忽地迅速转身,膝盖跪在了榻上,一把拉住了莲儿的手。
  “奴婢生气了,您放开奴婢。”莲儿猝不及防被拉住,她鼓了鼓脸,嘴巴也嘟了起来。
  “别恼别恼,是我错了,我给小姑姑赔不是。”兰沁禾握着她那只小小的手,将自己腕上的赤金镯子撸下来,顺着两人交握的地方,推到了莲儿手上。
  “够不够?”她弯着眼眸,抓着莲儿戴上镯子的手晃了晃。脸上的笑比往常浓了许多,显然心情十分不错。
  莲儿的怒气立刻就散了,心里欢喜着,面上还要拿乔,不悦道,“哼,且少着呢。”
  “哎呀,我的小丫头果然大气。”兰沁禾不但不恼,反而愈加高兴了,接着将手上的戒指也拔了下来给她戴好。“现在够了吗?”
  莲儿不说话,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望着别处,脸上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兰沁禾便又把头上的两支红玉簪也拔下来给她戴。
  银耳方才出去给兰沁禾准备水,这会儿进屋,就看见兰沁禾把身上的首饰一件件往莲儿身上戴。她心里骂了声作孽,对着莲儿呵斥道,“好没规矩的丫头,主子这会儿醉着,你怎么敢这样骗赏。”
  莲儿还没来得及叫冤,兰沁禾就对银耳招了招手。
  银耳应声上前,“主子?”
  兰沁禾二话不说,懒洋洋地解了自己的两串景泰蓝红珊瑚的耳环给她戴上,“好姐姐别气,我怎么会忘了你呢。”
  她戴完之后觉得银耳好看,拉着人一把带进了怀里抱着。
  银耳坐在她腿上,腰肢被兰沁禾环着,偏生这个醉了的人还凑到她颈边吃吃地笑,“你还想要什么,同我说,明儿我就置办好送你屋子里去。”
  合着那醒酒汤一点用都没,酒水的后劲倒是越来越上来了。
  莲儿冲着银耳笑嘻嘻地扮鬼脸,“好姐姐别气,我这就干活去。”
  她那句好姐姐学着兰沁禾的语气,说完就笑着跑走了,捂着手腕上的镯子眉开眼笑的,喊也喊不住。
  银耳无奈,扶着兰沁禾起来,“主子,奴婢什么也不要,就想您沐了浴好好睡一觉,明儿一早您还得去国子监呢。”
  旁边的丫鬟瞧了,心里有羡慕有嫉妒的。银耳有能耐、管得了整个郡主府便也罢了,莲儿不过是比别人早跟郡主了几年,可现在哪里像个奴婢,每日想要什么有什么,偶尔还能耍个性子让主子哄她。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怎么比我这个先生还像个先生,笑都不笑,怪没意思的。”兰沁禾摇摇晃晃地起来,嘴上说着,可还是顺着银耳的力道往外走。
  她走了一半,歪着头去蹭银耳的鬓角,“你家主子可没法烽火戏诸侯啊。好姐姐,你就疼疼我吧,整个府里的丫头,就你不愿意对着我笑,你怎么这么讨厌。”
  “主子乖乖睡了,奴婢就笑。”
  “一言为定。”
  银耳叹了口气,幸好三小姐不在这里,否则不知道要和主子闹到什么时候。
  “银耳姐姐,里边热,我想去院里洗。”
  银耳:“……不行。”
  “那我唱西厢记给你听,你让我去外面洗行不行?”
  “更不行了主子!您哪学的那种东西啊。”
  作者有话要说:看评论,一时分不清我在jj还是popo


第36章 
  作者有话要说:我没在popo写文啊!我就是看看!
  兰沁禾底子好,昨日也不算烂醉, 第二天一早没事人似的爬起来当值去了,又恢复了平日那样温和有礼的模样。
  今日难得有她的课,大概是教课的先生们看这几日学生们太累了,才商量着匀出一节课来,让兰沁禾带他们去松快松快。
  率性堂的孩子们这些日子看书看得眼睛都花了,兰沁禾稍一思忖,叫他们去了竹林,然后抱着自己的琴也过去。
  秋高气爽、闻闻竹香听听琴音,忙里偷闲这半个时辰,一会儿他们又得关进书舍里背书了。
  半个月没见到兰沁禾,大家都兴奋得紧。兰沁禾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这堂课本就是你们的先生给你们休息的,咱们就不做那些累人的事儿了。”兰沁禾盘腿坐在竹林地上,将瑶琴搁在腿上,众监生们也席地而坐,同自己的好友们坐在一块儿,三五成群,并不规矩。
  “这样,我弹一首曲子,你们以此作诗填词,谁做得最好,我就去跟博士们说,免他一日的功课。”
  能少一日功课,学生们立刻兴致勃勃了起来。
  “好,那我现在就出题。”和这群朝气蓬勃的学生们在一起,兰沁禾心里也被带着高兴。
  她刚伸手按上琴弦,就瞥见竹林外站了一个人影。在她望过去之后,那人对着她恭敬地鞠了一躬,可见并不是偶然路过,而是特意等候。
  杨士冼,兰沁禾第一届的学生,兰家的门人,现在户部担任五品郎中。
  他今日过来找兰沁禾,定然不是只为说闲话而已。
  ……
  兰沁禾托了旁的礼乐师傅来,自己抱着琴出了竹林。
  杨士冼一等她出来就迎了上去,兰沁禾知道他有话要说,不等他开口,就带着他往自己在国子监的休息室走,“你跟我来。”
  杨士冼应是,帮兰沁禾抱着琴,错了她半步跟着。
  进了屋里,兰沁禾掀了袍子坐下,“这个时候你该在户部当差,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老师,出大事了。”杨士冼简明扼要道,“刚刚接到的八百里急递,是从四川发来的,昨日四川地动了。”
  兰沁禾一惊,“有这等事?伤亡如何?”
  “死伤无数,还未全然知晓。”
  兰沁禾皱着眉,稍一思索明白过来了。
  “陈宝国大人是不是想请圣上推迟南京修圆的时间?”
  “正是如此。”
  陈宝国,户部尚书。
  王阁老之前让军器局上疏参兵仗局贪污时,就是此人将事情禀明皇上的,也是此人大力主张彻查,是个率直的清官。
  举朝上下,也只有陈宝国敢这么大胆的去御前告二十四衙门的状。王瑞知道这一点,这才把弹劾的章本送到他面前,果然被捅了出来。
  这一次四川发了大灾,死了那么多人,赈济救灾哪里都少不了钱。慕良那边查出了两千万两,其中四百万两补发了这些年拖欠全国各地、各部衙门官员的俸禄,五百万两送去了南边给纳兰将军充作军需,四百万两送去了北边的军防。
  剩下的七百万两全都要用作南京的修圆。
  陈宝国掌着户部,对这些银子的去向非常清楚。
  官员们的俸禄已经补发了,军需也不能耽搁,于实情、于道理,他都会问圣上要修圆的钱,也只有这部分的钱可以拿给四川。
  大家心知肚明,建个圆根本不用七百万两,四五百万也就足够了。
  剩下那部分,是要王阁老抽走拿去补贴福建河道衙门的。
  陈宝国若是动了这部分的银子,王阁老绝不会答应。
  兰沁禾一想就明白其中的曲折了,这实在是个大难题。
  四川情形危及,必须立刻拨银赈灾;可如果王瑞不能赶紧从修圆的钱里抽出一百多万还给福建的话,明年开春之后发了大水,情况会比现在的四川更加危急,要知道那外面可还是有一海的倭寇在虎视眈眈着。
  这不是修个国子监号房的事,都是天大的数目,没有人能说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都得指望着国库。
  两边都是死人,两边都是动摇国本,太难了。
  “这个时候万阁老和王阁老在一块,学生不好进去找她,只能先来禀告老师。”杨士冼忧心忡忡,心急如焚,“陈大人正写奏疏,打算下午就去面见圣上。”
  现在已经是午时了。
  兰沁禾起身,“你先拖住他,万不能让陈大人就这么单枪匹马地进去。”
  这件事王瑞不会答应,陈宝国一人冒然去见圣上,里无应、外无合,还会给王瑞留下把柄。
  官场上盘根错节的,哪能靠着一股大义办了一切。
  杨士冼苦笑,“老师,您也知道陈大人的性子,哪里是我们能拦得住的。”
  在陈宝国看来,朝廷的银两发慢了一刻,四川那边就要死个人,人命关天的大事,他怎么可能愿意停一停。
  兰沁禾抿了抿唇,“这样,你先回去,能拖一刻是一刻,我会想办法尽快将事情告诉万阁老。”说着她拿起桌上的乌纱帽,快步朝外走出去。
  “老师,你去哪?”杨士冼在后面问。
  兰沁禾脚步顿了顿,背着身子道,“千岁府。”
  她绊不住陈宝国陈大人,就只能去绊住皇上。
  ……
  兰沁禾托人请了半天假,自己骑马直奔千岁府。
  皇帝给慕良的乔迁发了三日假,看他昨日喝得那个样子,恐怕现在还在头痛,不一定知道了四川的事情。
  兰沁禾出发的时候,其实是犹豫过的。
  牵绊住皇上,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慕良并不是首选,首选是兰沁酥。
  可兰沁禾不是旁观者,她是兰沁酥的嫡亲姐姐,是同兰沁酥一母同胎、一块长大的人。
  她知道酥酥在圣上身边都做着什么事,要她亲自劝妹妹做那些,兰沁禾还没这么大公无私。
  如今能轻松左右皇帝内心的,除了兰沁酥,大概就是慕良了。
  兰沁禾内心极为犹豫,这淌浑水,慕良当初拒绝了王瑞,就是不想沾湿他自己的衣服。
  可如今自己却……
  “吁!”眼看着还有小半里就是九千岁的府邸,兰沁禾勒马停了下来。
  她蹙着眉,拉着缰绳原地转了两圈,踌躇不决。
  自己毕竟没有和慕良熟到这个地步,可这是牵动国本的大事,于情于理她都该求慕良相助。
  但……
  只是让慕良牵住皇上一个下午,并不需要他做别的,这似乎好像也不会让他太为难。母亲那里她已经派人去说了,只要能留出时间,让母亲能赶在陈大人见到皇上之前,先一步见到陈大人,这事就和慕良再无关系了。
  兰沁禾咬着牙,终究还是一夹马肚子,冲到了九千岁门前。
  人命关天、国之根本的大事,她不能为了一点私情就畏畏缩缩踌躇不定。
  ……
  千岁府内,慕良确实如兰沁禾所想,正头疼欲裂。
  他昨日被兰沁禾喂了药,稍微缓和了一些就换了衣裳出去,又陪着喝了不少酒。
  兰沁禾给的盒子里还有几丸醒酒丹,他没舍得吃,放到柜子里锁起来了。这会儿闭着眼躺在床上,难受得直皱眉。
  虽然是假期,他也身体不适,可并未闲着。床边坐着平喜,手里拿着不少信函,正一句句地念给慕良听。
  慕良听了心里烦,却又不得不听着。他心里不爽快,就将额头上的湿巾摘下来,用力扔出去,算作发泄。
  湿巾扔到了门外跑来的小太监脚上,他惊恐地停在原地,低头看着这突然飞过来的湿巾,不知道是怎么了,于是用眼神向平喜求助。
  平喜知道慕良心里不舒坦,只好收了信函,对小太监道,“什么事?”
  “回千岁爷,门外西宁郡主求见,她说她有要事找您。”
  平喜眼眸微动,他重新打开了手里的信函,刚刚才念到四川地动的事情。
  方才还烦躁的的慕良猛地睁眼,他下了床,却因为冲劲过猛一阵头疼眼花,平喜急忙去扶,“干爹,没事吧?”
  “没事,伺候我穿衣。”慕良还是皱着眉,但神情已经不是烦闷,而是凝重。
  四川地动,户部陈国宝性子直,户部侍郎杨士冼是娘娘的学生……
  他只听平喜念了个四川地动,便将后面全部推算了出来,全然已经明白兰沁禾所为何事。
  “快请她进来,好生伺候着,叫娘娘别急,我马上过去。”
  “是。”
  慕良一边忙着穿衣,一边又吩咐,“去找人问问,万岁爷这会儿在做什么、心情如何,知道了直接来前面告诉我。”
  “是。”
  “诶干爹,你怎么把衣服脱了?”平喜帮着慕良穿衣,刚给慕良穿上,慕良就脱了。
  “不要这件。”慕良下巴指了指衣柜,“把那套绛紫的祥云袍拿来。”
  绛紫的祥云袍?平喜想了想,记起了是哪件。
  “干爹,今日天儿冷,穿那件有点凉了。”
  慕良眸色微冷,“让你拿来就拿来,多嘴。”
  那件穿着,稍微体面一些……
  ……
  慕良换好了衣服,马上去前厅见兰沁禾。
  他昨日醉得厉害,本来身子也被熬夜熬坏了,哪能像兰沁禾那样,第二日起来又是生龙活虎的安稳如常。
  现在的慕良面色愈加苍白,嘴巴也没有颜色,下眼睑的青黑更重,眼睛里也掺了些血丝。
  兰沁禾一抬眸就看见他这副从病榻上爬起来的模样,憔悴坏了。
  慕良见到兰沁禾,习惯性地掀袍子往下跪,“臣,见过娘娘。”被兰沁禾一把拉起来。
  她都懒得说不必多礼了,反正每次说,每次慕良都不放在心上。
  “我本不该这时候来打扰你。”她蹙着眉,担忧地望着慕良的眼睛,里面的血丝清晰可见,看起来直叫人忧心。
  “头还痛着么?”她问。
  “劳娘娘记挂,已无大碍了。”女子同自己站得极近,慕良下意识就想往后退,被兰沁禾拉住了手不放。
  他呼吸乱了起来,眼神也四处游移,不知道该往哪看,急忙转移话题道,“四川的事,臣已经听闻了。娘娘别急,臣派人去打听了万岁爷现下的行程,姑且先通知了神宫监备着,到时候将四川的实情讲了,请万岁爷去一趟仁寿宫祈福,万岁爷不会不答应的。”
  为灾区祈福。
  祈福之前还需要沐浴更衣,祈福的中间更是不准任何外臣进来打扰,否则扰乱了神坛,惊动了上仙们的驾,祈福就不灵了。
  这么一来,在天黑之前陈宝国是见不到皇上的。
  兰沁禾一怔,这人……
  她来这里一句话没说,慕良就已经全部猜到了,甚至在见她之前,就开始着手打点。
  每一次都是这样,不用她说,甚至不需要她一个眼神,这人就早已妥帖地安排了。
  无缘无故的,这份恩情她怎么还?
  “干爹!干爹!”这时候打听消息的小太监回来了,对着兰沁禾行了一礼,就匆忙对慕良道,“儿子们去打听好了,万岁爷刚刚午睡醒来,原本是打算下午去御书房看书的,今儿没什么事叨扰他,他老人家也没有发怒过。”
  “好,”慕良侧身,正对着那个小太监,“让徐公公把四川地动的事情立刻禀明万岁爷,神宫监和混堂司那边准备的如何?”
  “都准备好了。”小太监鞠了一躬,“那儿子现在就去给徐公公传话,让他同万岁爷说,给四川祈福的事儿。”
  “去吧。”
  慕良安排好之后,一回头,就对上了兰沁禾的眸子。
  那样直白的视线,慕良一下子红透了耳朵,抿着唇垂下了头颅。
  “千岁爷,”兰沁禾轻轻地唤他,目光复杂,“这事本与您无关,您何必这么帮着我呢……”
  就连她,都替慕良不值。


第37章 
  兰沁禾真的不懂,自己从未同慕良有过交集,他为什么愿意这么上赶着帮自己。
  这件事情慕良最好的做法就是默不吭声,等着内阁来求他,到时候他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还能留下一个大人情。
  哪里像现在这样,完全是亏本的买卖……
  他喜欢自己?可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兰沁禾想来想去想不出来,自己哪里值得慕良喜欢了。
  权和钱,这两项她在外头还算个人,跟慕良一比什么都不是。
  她今年已经二十七了,过了女孩子漂亮的年纪,慕良每年搜罗那么多的美女送进宫里,他什么样的姑娘没有见过?
  兰家的情形还那么复杂,他干嘛要沾惹自己呢。
  平喜极有眼力见,他瞧着气氛有些古怪,立马赶了屋里的奴才奴婢出去,自己把门带上,在外面守着门。
  慕良避开了兰沁禾的视线,规规矩矩地答道,“娘娘言重,您是西朝的郡主,臣本就该忧您所忧、思您所思,这是本分,算不得帮。”
  听到这话,兰沁禾并不意外,可她心中却有些许的失望。
  她后退了两步,暗暗自嘲,半瞌了眼眸,“您是司礼监的掌印,只有皇上才是您的主子,我也不姓彦,九千岁太客气了。”
  方才一刹那的冲动,被慕良恭敬的态度冲灭。
  慕良这样是对的,他们的身份地位实在太过特殊。
  如果慕良是个小太监,如果兰沁禾是个宫女或是民女,这一切都还好说。
  可惜偏生是这般。
  慕良一瞬间就感觉出了兰沁禾的疏远,他彷徨惊惧地抬头,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惹得娘娘不快了。
  他跟只被主人扔了的大黑狗似的,瘦骨嶙峋、皮毛纠结,精疲力竭到了极点,偷偷跑了回来可又不敢进门,只是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地从门缝往里面瞄,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咕噜声。
  兰沁禾快要被他这副样子看得化了,她知道慕良今天一定是从床上爬起来见自己的,那副憔悴的模样,不知道他是用多强大的毅力在支撑。
  就连平喜都看出来了,她并非对慕良无意,所以在她开口问那句话时,把屋子清了干净,偏偏正主还浑然不知。
  慕良从来不会往这方面想,在他心里,他就是奴才,兰沁禾就是主子,这想法根深蒂固,从未动摇。
  兰沁禾有些不耐了,她并非拖泥带水的性格,出生将门,不论是兰国骑还是万清,都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在这样的熏陶之下,兰沁禾对慕良的犹豫也到此为止了。
  “千岁爷。”她偏着头,深深地盯住了慕良,“昨儿宴上匆忙,没来得及同你说话。我今儿才想起来,您如今是九千岁了,原来伺候您的姑娘,我也该见见,唤一声夫人了。”
  她不顾慕良窘迫的神情,兀自道,“您帮了我、帮了我母亲那么多回,我没什么能孝敬您的,好歹让我见见夫人,就让我同她结为金兰吧。”
  慕良哪有什么对食,他弓着身,颇为艰涩道,“娘娘好意,可臣屋中并未有人。”
  慕良身边没女人并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外界传的终归是谣言,万一人家已经有了姑娘,兰沁禾下面就尴尬了。
  她状似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怎么会,在宫中这么些年,千岁爷一个也没瞧上?”
  慕良哪有时间瞧,他要是有时间,只想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最好谁都别来打扰他。
  被仰慕的人问这样直白的问题,慕良半是羞涩半是难堪,他如实答了,“宫中事忙,况且像我们这样连个人都算不上的奴才,哪敢整日去想那样的事,总归送葬的人有了就够了。”
  “原来是这样。”兰沁禾了然地点点头,她朝前踱了两步,离慕良近了些,后知后觉似的,“啊,我问这些话,是不是太冒犯了?”
  慕良摇头,“怎么会。”只要是娘娘想知道,就算要掏他的心,他都不会犹豫。
  兰沁禾状似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随口一提,“对了千岁爷,您一会儿有事要忙么?”
  慕良听到这话,以为兰沁禾还有什么要吩咐他去做的。他心里一片甜蜜,感觉自己终于在娘娘面前露了脸,终于能为娘娘效力了。
  “这两日休假,并无公事要忙。”就算有,他也不会耽搁娘娘的吩咐的。
  兰沁禾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便好。”
  “娘娘是唔…”
  怀中一沉,慕良震惊地僵在原地,他瞳孔收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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