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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千岁千千岁-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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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沁禾又是心疼又是焦急,愁眉不展地扭头望了眼倚沐,“请的是哪位太医?”
  “是徐太医。”
  “把方子拿过来我瞧瞧。”
  倚沐取了方子给兰沁禾,她扫了一眼,“酥酥的身子一直都是殷家的大夫在调的,你去请殷家的本家过来,再重新开一副。”
  “嗳。”倚沐去了。兰沁禾将怀里的人挖出来,扶着她靠在床头,坐正了好喂粥。
  “恶心,”兰沁禾扭头,“不吃。”
  “你这会儿不吃点东西,一会儿怎么喝药。”兰沁禾哄她,“早早的把病瞧好了,姐姐去求鸿恩寺的素云酥给你吃,好不好?”
  鸿恩寺专门接待王公贵族,他们主持做的素云酥有市无价,除了皇上别人多少钱也不卖,就算是九王爷也得好声求一会儿才能拿来几罐。
  是件比黄金还值钱的东西。
  兰沁酥听了有点心动,可还是哽咽着,“我不痛快,要姐姐一起吃才能吃得下。”
  这就是松口了。
  兰沁禾端了碗,舀起半勺粥来,自己先吃了一口,再舀了递到妹妹嘴边喂她吃了。
  兰沁酥咬着勺子的边,舌头抵在勺底,抗拒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吞了。
  一碗粥喂了好半天,好歹是喂下去了。兰沁禾安心了一些,眉宇也柔和了起来。
  “我的宝贝丫头,可别再让姐姐担心了,你这一年年的病着,姐姐怎么放心的下。”她挽了帕子给妹妹擦嘴,“好歹娶个正经的夫君来。你后院里的侍君没一个是靠得住的,连妻主的身体都照料不好,留着有什么用,白费你的心思疼他们。”
  兰沁酥一听这话又红了眼睛,她委屈地低声哭泣,把头埋在了兰沁禾肩上。
  “他们就是群狼心狗肺的贱人,我这里有的赏了就围过来,我心里苦闷的时候便一个个都躲开了。”她攥着兰沁禾胸口的衣襟,委屈道,“母亲父亲也都不喜欢我,这会儿病了只有姐姐才记得我,可一个月里能见到姐姐几天?这世上一个贴心的人都没有,我活着真没意思。”
  兰沁禾心里发酸,赶紧搂住了妹妹安慰,“别这么说,母亲父亲自然是挂念你的,只是这会儿怕打扰了你休息。你若是心里烦闷,这两日我就住在兰府陪你,等你病好了再走。”
  “酥酥知道姐姐事忙,平日里压着多少思念也不敢叨扰姐姐。”兰沁酥依旧哭着,一抬头整张脸上都是泪水,梨花带雨的好不可怜,“往常还有姐姐给的东西伴着,多少尚可自。慰,如今却连那一点死物都被外人抢去了。”
  这说的是那枚给了纳兰杰的戒指。
  她哭得愈发厉害了,“姐姐再不喜欢酥酥了,连那些东西都可以送给他人,姐姐迟早是外人的了。到时候你怀抱佳人,就再也不会想起酥酥了。”
  兰沁禾一阵头大,她最近事忙,倒真忘记来跟妹妹解释纳兰杰。
  “一枚戒指罢了。”她想起妹妹敏感多心的性子,恐怕这一个月都矜持着在等自己过去解释,肚子里不知存了多少怨怼。
  “等你病好了,别说一枚,就是把郡主府的地契改了你的名字又何妨。”
  “别为这点小事哭坏了身子。”兰沁禾忙不迭是地给妹妹拭泪,“都是姐姐不好,早该来告诉你一声,结果忙忘了。”
  “姐姐有功夫去秋府、去九王爷府里玩儿,倒没同我说话的空。”兰沁酥咬着唇,伤心地望着兰沁禾,“若不是今日我病了,恐怕要见姐姐一面,就只有在灵堂上了。”
  兰沁禾无可奈何,只能抱着妹妹耐心地哄,直哄道兰沁酥自己哭累了睡过去才停下来。
  她松了口气,扶她躺好掖了被子,望着满头是汗的妹妹无奈一笑,“怎么这么娇气啊。”
  门外殷家来了人,兰沁禾退开了些让出位子给大夫,再接着诊脉、开方、熬药,一直折腾到了天黑。
  “二小姐。”倚沐过来问她,“方才郡主府差人来问,您今儿还回去吗。”
  兰沁禾看着面色潮红的妹妹,摇了摇头,“不回去了,这两日我都住在兰府。”
  才闹过一场,她现在怎么敢离开,好歹等酥酥的病退了再说。
  “是。”
  到了这会儿兰沁禾终于有时间把身上的官服换了,对着屋里的几个丫鬟道,“今晚你们不必在这守着了,折腾了一天,大家也都累了,都回去休息吧,我陪着就行。”
  倚沐有些犹豫,“二小姐还是回去睡吧,别染了病气。”
  “不打紧的。”兰沁禾摆摆手,“你们去吧。”
  她就这么一个同胞的妹妹,向来是如珠如宝的护着的,今日酥酥哭了那么久,半夜醒来一定头疼,要是一看她走了,肯定又要生气,到时候这病还好不好了?
  这一夜如兰沁禾所料,兰沁酥白天睡多了,晚上头疼醒来,又闹了许久,天亮时才迟迟睡去。
  等到了巳时才起,兰沁禾喂她吃粥也还是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禀二小姐禀主子,”倚沐掀了帘进来,“殷姮殷大人来了,说是来探望主子。”
  兰沁酥皱着眉哼了声,“姐姐一来,她倒是来得殷勤了。”说罢脸色很不好看。
  兰沁禾放下碗,“快请她进来。”接着扭头对妹妹道,“人都到了,也不好撵她走,你让她给再瞧瞧,我也放心些。”
  兰沁酥神色并未好转,又不悦地哼了一声,抱住了姐姐一条胳膊,把头枕在了她肩上。
  殷姮进屋,瞧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我听说兰大人病了就过来瞧瞧,”她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兰沁禾面前的凳上,“现在瞧着气色还好,我也就放心了。”
  兰沁禾冲她歉意一笑,“吏部那么多事,你还特地赶来一趟,太费心了。”
  “哪有什么费不费心的,倒是你,想必又是一夜未睡。”女子微微倾身,覆上了兰沁禾放在膝上的手,凤眸里眼波流转,出口的话也脉脉温柔,“昨日怎么不派人来告诉我,若是我来了,你这会儿也不用那么遭罪了。”
  兰沁酥当即被气得够呛,什么叫遭罪?合着同这个口蜜腹剑的女人在一起,姐姐就是欢喜的;和她这个亲妹妹在一起,倒成了受罪?
  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就是殷姮,在外同她争势,在内同她抢人。早些年白受兰家那么多恩惠了,真是个冷骨头的贱人。
  兰沁禾察觉到了妹妹的怒气,反手抚了抚她的鬓角眉梢,挠猫儿下巴似的理了理她的鬓发,眼睛却还是看着殷姮的,“那你既然这会儿来了,就帮我看看。这些年她好了不少,可还是一年四季的有病,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根治的?”
  “胎里带出来的,能养成现在这样已是不易了。”殷姮道,“也算不上什么大毛病,平日里多注意休养,不要着风晒日的也就齐全了。”
  谈到这里,兰沁禾忍不住跟殷姮小小地抱怨,“奈何她满院子的丫头侍君,竟是没一个能周全她的。我想找个学过医理的放在她屋里头,多少比现在这些强。”
  兰沁酥身体一僵,接着将怀里的胳膊抱得更加紧了。
  姐姐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只有在殷姮面前,姐姐是这副模样的。
  “兰大人若是瞧得上,我有个侄儿今年二十八,是跟着祖父学的医。”殷姮明白了兰沁禾的意思,对着兰沁酥道,“模样也还不错,就是傲了点,不愿意做小。”
  兰沁禾低头看向妹妹,兰沁酥察觉到两人的目光,没气好气地闭上了眼睛,“姐姐还未娶正夫,我不敢先行。”
  她才不要和殷家沾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兰沁禾对着殷姮无奈地笑了下,“丫头被我惯坏了,你别介意。”
  “怎么会,既然是你的妹妹,那也同我的亲妹无二,我怎么会和自家妹妹生气。”殷姮并无愠色,反而弯了弯眸子,“对了,我听说你如今为了一个戏子守身如玉?”
  她这话一出,床上的兰沁酥立马睁开了眼睛,紧张地朝兰沁禾的侧脸看去。
  她可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定是九爷或者南立候传的,子虚乌有的事儿,怎么连你都知道了?”
  “那就好。”殷姮放下心似地笑道,“我还以为你真的被人勾去了魂魄,一头栽在个戏子身上了。倘若真是这样,你父亲必定要着急的。”
  “他哪里会着急,”兰沁禾叹了口气,“他现在是什么都不挑了,只盼望我早日添人,哪怕是楼里的他都不介意。”
  “这确实是你的不是,都这个年纪了,好的、歹的,多少让兰将军和万阁老放心啊。”
  兰沁禾苦笑着点点头,“你说的是。”
  遇到慕良之前她何曾不是这么想的,若是那人真的对她无意,等过了年她就准备婚事吧。
  兰沁酥见两人旁若无人地讲话,心里窝火得狠,她刚要发作,倚沐就端着药进来了。
  殷姮先她一步起身,“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兰大人安心休养,缺了什么药就来我府上说一声,我马上就派人送来。”
  兰沁酥一口赶人的酸话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难受得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殷姮走掉。
  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就专门为了来气她?
  偏生还在姐姐面前做足了样子,倒是她显得小家子气了。
  兰沁酥咬碎了一口银牙,喝了药闷头就睡,心里烦闷得很。
  其实兰沁禾如何不知道妹妹心里憋屈,她夹在两人之中,所做唯有调停罢了,一个是孪生的妹妹,一个是自幼就照顾她的姐姐,又能舍了哪个?
  她只好另想法子,打算趁妹妹睡觉的这会儿功夫去鸿恩寺求了素云酥来,好回去哄她开心。
  兰沁禾是同那里的主持打过交道的,这一次又给了二十两的香火钱,顺利地拿到了一盒素云酥,顺便替妹妹求了张祛病符。
  主持亲自送兰沁禾出去,刚出了屋子,就见远处有绛紫色的车舆停着,四周还守着不少锦衣卫的人。
  她好奇地问主持,“前面好热闹,今日是哪位王公也来了?”
  “哦,是九千岁。他前几日乔迁,今日是来为新居请西方三圣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有点危险
  感谢指出有市无价的那位老爷,我改完回去发现你评论被吞了orz就在作话谢一下


第42章 
  “是九千岁,他前几日乔迁,今日是为新居来请西方三圣的。”主持道。
  兰沁禾唇边绽出一抹笑来。可这真是巧了。
  那日被慕良拒绝后,兰沁禾实在是心神不宁了许久。要是旁人就算了,可偏偏是司礼监的老祖宗,若是因为她的冒失导致慕良对兰家生了厌,她死千百遍也于事无补。
  故此兰沁禾故意去了趟九王府,当着众人说出了那样的话,她知道这话肯定会传到慕良耳朵里。
  只要今日再去探探他的态度,一切就都明了了。
  若真的他对自己十分反感,兰沁禾还留了后手,她那日说的话模棱两可,又把戏子秦玉拖了出来,一旦今日发现慕良对自己厌烦,她回去立刻娶了秦玉再去千岁府负荆请罪,绝不纠缠慕良半分。
  兰沁禾在远处等了会儿,那边人多,她打算等慕良出来再说。
  可等了有半个多时辰了也不见人影。她不免奇怪,招来了姑子问,“可知千岁爷在做什么,怎么这么会儿功夫还不见出来?”
  那姑子答道,“千岁爷牵着马去后山逛了,娘娘要找他?”
  后山?
  鸿恩寺的后山不止一座,是一片广袤的山林,高矮不低的山峰连绵,被誉为北京小龙脉。
  慕良去那里逛什么?
  兰沁禾牵了自己的马,翻身上去,也往后面走。
  后山极大,她一时看不见人影,只在门口看见了两个守着的锦衣卫。
  “叩见郡主!”两人训练有素地行礼,兰沁禾唤他们起来,“九千岁在里面?”
  一人答了,“回郡主,千岁爷在里面练骑射。”
  兰沁禾颔首,“这后山广袤,也没人看守,有失风险。你们劝着他往后去校场,别来这种未开化的地。”
  另一人笑道,“郡主放心,有五六个弟兄跟着,还有两个东厂的厂卫,出不了差错。”
  锦衣卫皆是万里挑一的精良,厂卫更是从其中选出来的精锐,这么些人,就算来了一伙山贼都不在话下。
  兰沁禾听他这么说稍稍放心了一些,牵着缰绳道,“那好,我进去找他说两句话,辛苦你们守在这儿了。”
  两人便又中气十足地抱拳喊道,“郡主走好!”
  兰沁禾点了点头,接着一夹马肚朝里走去。
  她走了有十四五里,可并未瞧见慕良的影子。
  不应该。
  就算再多人跟着,这些厂卫也不敢放慕良去深处,万一出了点事情,他们可担待不起。
  忽地,空中传来一丝异响,兰沁禾耳尖一颤,停马仔细听去——
  倒像是打斗的声音!
  她双眉一皱,猛地有了不好的预感。
  来不及细想,兰沁禾用力一甩马鞭,嘴里喝了一声,骑着马飞快朝前方跑去。
  她一边跑一边倾听声音传来的方向,约莫奔了十多里,眼前遮挡的树木退去,紧接着赫然看到了让她心脏骤停的一幕。
  就见前面的地上稀稀拉拉地倒着几个死尸,有的身上着锦衣卫的服侍,有的蒙着脸面,无一不是血流了一地,连呼吸也不可闻。
  锦衣卫如此,那慕良现在如何?
  再往前驶去,情形愈加惊心动魄,几丈远的一个土坡之下,围着一群人正打得不可开交。
  慕良正在其中!
  那土坡上长着苔藓,有明显的滑痕,想必是被追着一路逃到这里,又滑落了下去。
  慕良身边只剩了两个厂卫,皆以负伤,而面前还有四五个蒙面的杀手。他背后是土坡,正好给对方形成了翁中之势,局势极为不利。
  从那些蒙面者的身法来看,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反贼或是强盗,一定是有人出了钱雇来的专业杀手。这些人招招致命,眼神无一不是锁向慕良,目标十分明确。
  慕良手里握着剑,可他一个内宫出身的太监,哪有机会学武,一旦两个厂卫倒下,他便是刀俎鱼肉,绝无生还的可能。
  电光火石之间,兰沁禾看懂了大致情形,眼看着马儿就要跑到土坡边,她非但不停,右手还重重一抽马鞭,左手则收紧了缰绳,保证能最大限度的控制方向。
  骏马嘶鸣,四蹄腾空,自土坡最上方一跃而起,直朝歹人的方位落去。
  坡下的众人就见一抹巨大的黑影从上方越过,下意识抬头上望。
  女子跨在马背上,身子前倾,背部下弓紧贴马背,毫无缝隙地贴在了马背上。
  她手无寸铁,在骏马落地之前,狠狠朝右一拽缰绳,扯着马头横向落地,直接踩死了一个错估路径的杀手。
  马儿吃痛,高鸣一声,后蹄不受控制地上下翻腾,兰沁禾也不再坐马,翻身而下,借着冲下来的力道朝前扣住了前面一人的脖子,五指用力,找准了软骨关节,就听见了咔哒一声脆响,那人的头便歪斜倒了一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让杀手团慌乱了一阵,但又很快有条不紊起来。
  剩下的三人里,两人还和厂卫缠斗着,一人趁着兰沁禾锁喉的空档,提着剑朝她后背刺去。
  剑锋破空,兰沁禾眸光微瞥,看见了身后冲来的人影。
  成年男子的体格不小,这点时间要让她把身前的人甩到身后挡剑已然太迟。
  她另只手果断抽下了死尸手里的剑,长剑在女子手中忽地向后一转,迅速抛出一个半圆的弧度。日光被反射,那柄银光闪闪的剑方向一变,被她反握在手中,剑尖朝向了身后。
  在这段时间内,身后的剑也刺了过来,不用眼睛看,后心窝已然传来了危险的信号。
  兰沁禾迅速低头蹲下,锐利的剑尖紧贴着她头顶上方刺去,若是刚才慢了一步,立刻就会被刺中后脑或是脖颈。
  随着身体下蹲,手里的剑尖自然而然朝上翘去。冲来的杀手立即改变招数,他下意识低头看蹲下去的兰沁禾,要将贴在女子头上的剑往下劈。
  还未成功,却忽而脖子一凉,僵硬了动作。
  他在低头的一瞬,脖子动脉被女子的剑反手挑破。这个姿势不好用力,那剑尖只擦着皮肉割破了薄薄一线,可就是这一线,倏地有大量的血液从中迸出,直喷上了一丈高。这样的精准度,实在令人心惊,没有十数年的日夜练习,是断不可能有这么准确的把控的。
  不消片刻,那人亦倒在地上,成为了一具死尸,徒留脖子上的口子还在汩汩冒血。
  再看那边的两个厂卫,一人已经残喘着跪在了地上,只有一人苦战着,却又被两个杀手相逼,一步步不得已朝后面慕良在的地方退去。
  兰沁禾暗道一声不好,丢下了手里的长剑,弯腰捡起了地上给慕良备的长弓,搭箭而射。
  平地挽弓,这对于向来练习骑射的兰沁禾来说简单许多。她胡乱抓了一把箭,三发齐射,两箭被打了下去,还有一箭箭头擦眼而过,直接刮烂了一名蒙面者的双眼,带走血肉一片。
  他痛得捂脸尖叫,什么都再看不见了,跪在地上痛呼打滚。
  另一人眼看不妙,当即脱身,兰沁禾再想射箭,脚下却没有了箭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逃之夭夭。
  厂卫没有去追,而是立刻绑了地上的杀手,打算带回去审问。
  历经了这一场生死对局,慕良惨白着脸,手上的剑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晃出了几晃白光。
  若是兰沁禾没有来,他今日就是一场死局。
  敌人已灭,兰沁禾却并未放松,她手指放在嘴唇,吹出一声清亮的马哨,不稍片刻,之前吃痛发狂而走的骏马又跑了回来。
  她扶着慕良快速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语气微疾,“千岁爷可有受伤?”
  慕良摇了摇头,惊魂未定,一时间忘记了矫情,“无碍。”
  “没事就好。”兰沁禾送他上马,接着自己跨坐在了慕良身后,“此处危险,我们先回去再说话。”
  谁知这里还有没有埋伏,须尽快回到安全的地方。
  女子双眉紧皱,面色很是难看,身上还沾染了血腥气,一股子肃杀的意味,这让慕良才刚刚安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副模样……那副窝囊的模样全被娘娘看见了……
  他脸色愈加苍白,就连嘴唇都微微轻颤。
  兰沁禾这会儿注意不到慕良的心情,一直冲到了入口。
  远远地,终于瞧见了锦衣卫,里面耽搁了太久,他们现才发现了不对劲,正集结了队伍朝这边赶来。
  当看清领头的锦衣卫之后,兰沁禾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掉下来,比刚才打斗时更加要命。
  是兰熠。
  “属下万死!”兰熠也是惨白着脸,后背一片冷汗。
  出了这样的事,他回去一定会被处死的。
  如果兰沁禾今日没有偶然赶到,慕良真的出了什么事,兰熠别说死一次,就是死千次万次都难以赎罪。皇上失去了慕良这个得力之臣,又会对兰家生出多少怒气来!
  就算今日侥幸,可慕良回去就是把跟来的所有锦衣卫杀了都是在理的。
  兰沁禾气弟弟的马虎,更担心弟弟现在如何保命。
  一闪而过之间,需要兰沁禾做出决断,如何才能在这种情况下保住弟弟的性命。
  她当即翻身下马,一脚踹在了兰熠心窝,用了大力气,直将八尺高的男儿踹翻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混账东西!”
  她脸上阴沉似水,接着又毫不留情,抬手一鞭子抽在了弟弟肩上,打出啪的一声,连着衣服也被抽烂了,兰熠的肩上立即多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万岁爷怎么就把九千岁交给你这狗奴才了!”
  西宁郡主马鞭指着兰熠,双眼发红,“没用的废物!这会儿你哪来的脸跑来献殷勤,给我滚回镇抚司领了罚,然后立即找个树掉吊死!兰家没你这黑了心肝的白眼狼!”
  说着,又是一鞭子抽了下去,马鞭破空的凌厉呼啸过后,地上的土地都溅起了土屑,完全是下了狠手。
  作者有话要说:兰沁禾:不省心的弟弟妹妹!
  明天,万清:不省心的大女儿二女儿小儿子!
  话说回来你们也太和我贴心了吧,我说的是男女主危险了,不是我危险了啊喂。


第43章 
  锦衣卫跪了一片,耳边是西宁郡主的鞭子抽打出厉响,谁也不敢上前去劝。
  兰熠伏在地上咬着牙,被亲姊打得皮开肉绽,可一声也不敢哼出来。
  慕良缓过了神,他知道兰沁禾这是在做给自己看,内里指不定多么心疼。
  他赶紧下马,一撩袍子跪在兰沁禾面前,“娘娘息怒,此事同兰熠无关,都是臣莽撞无能,请您不要迁怒与他。”
  兰沁禾这两鞭子抽得手指发抖。自家唯一的弟弟,她哪里舍得下这样的重手,可当着那么多厂卫还有慕良的面,这会儿她不做足了功夫,回去兰熠就是一死。
  慕良这会儿能这样求情,她心里极为感激,提着的一口气也泄了下去。
  “千岁爷快起,”慕良一求情兰沁禾就把鞭子扔了,连忙弯下腰去扶他起来,接着对倒在地上的兰熠喝到,“狗奴才,还不快滚!”
  兰熠被姐姐踢得那一脚不可不谓不重,他咳嗽一声,喉间有些腥甜,刚一开口说话,就咳出一点血沫、洒在了地上,刺眼的一滩,谁都能瞧见。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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