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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千岁千千岁-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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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熠被姐姐踢得那一脚不可不谓不重,他咳嗽一声,喉间有些腥甜,刚一开口说话,就咳出一点血沫、洒在了地上,刺眼的一滩,谁都能瞧见。
  “是。”他摇晃着起身,立即着手安排九千岁回府的事宜,一批人留下围了鸿恩寺,一批人顺着后山去追寻贼人的踪迹,又紧着另一批把慕良送走。
  兰沁禾跟着一起同回千岁府。
  她这会儿为的不是什么风月,是想在慕良面前保住自己弟弟的性命,代替自家弟弟护送慕良回府,算是将功赎罪。
  虽然下过严命,不许朝外透露风声,可消息依旧不胫而走。等慕良回府时,京城里已经有不少人都知道了九千岁遇刺的事情。
  现在兰沁禾倒不担心慕良了,因为有了比慕良更加值得担心的人——
  她自己。
  本该在国子监当值的西宁郡主,为什么那么巧出现在事发地;为什么那么顺利地救下了九千岁;为什么她弟弟那日担任出行统领却没有进入后山。
  如果这事只有慕良一个人知道便罢了,可全京城该知道、不该知道的全知道了,就连皇宫之中、龙椅上的万岁爷也有所听闻。
  这事情麻烦了。
  她一开始就不该同慕良扯上关系,那样复杂的漩涡,母亲周旋了三十余年尚且才得一足之地,她算什么货色,也敢这般不知死活地踏进去。
  但如果今日她同慕良错开了,那慕良就真的……
  到时候提督楼公公上台,于兰家而言同样是种打击。
  两祸相较,真不知取哪个才是轻。
  慕良坐的轿子抵达了千岁府,这会儿府前早早跪出来了一片人,等慕良被搀着出来时,一群人齐刷刷地弯了腰,将头贴在了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兰沁禾见人已送到,便急着回去禀明母亲,于是对慕良告辞,“今日千岁受了惊,早些回去休息,我也不打扰了。只是那个没用的奴才,还请千岁重重发落,不必顾忌着什么。”
  慕良望着马上的女子,她脸上没有笑容,双眉紧皱着,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似乎被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气得半死。
  可慕良明白,兰沁禾这会儿是比他还要害怕的。
  她怕弟弟被重罚,更怕因为自己的缘故使兰家遭殃。这会儿语气严厉,可那眼里的神光都慌散了。
  “娘娘。”慕良鬼使神差地推开身边的人,奔到了兰沁禾马前,“今日如果不是娘娘,臣早已不见尸首,还请娘娘入府,好让臣聊表谢意。”
  他甚至大胆地抓住了兰沁禾坐骑的缰绳,抬着头毫不避讳地直盯着兰沁禾看。
  这是僭越,是放肆,可慕良如何忍心让娘娘心中惊慌恐惧。
  兰沁禾一时错愕,觉得慕良这话是有深意的。既然都到了这一步,她便全顺着慕良的意思罢了。
  “那就……”她下了马,抿了抿唇,“叨扰了。”
  ……
  千岁府内,兰沁禾如坐针毡,她身处的地方不是正厅、庭院或是什么书房,她此时正坐在慕良的寝屋。
  这是兰沁禾第一次进入九千岁的寝屋,也是九千岁的寝屋第一次有了宫外的人踏足。
  这屋子奢豪,比兰沁禾的郡主府贵气了不知道多少,皇上果然是宠爱慕良的,比九王爷的府里差不了多少。
  慕良清洗去了,他身上沾了灰尘和血,须得处理一番。
  兰沁禾被他引进这件屋子之后就觉得别扭,主人去沐浴,她坐在人家床前,这算什么道理。
  思来想去还是不妥,兰沁禾起身,打开了房门要出去。
  门口的小太监见她出来,连忙跪下,“娘娘有何吩咐?”
  “公公请起,”这边的太监是慕良的儿子一辈,放出去地位不低,兰沁禾得敬着他们,“我就是出去站站,等千岁爷回来我再同他说话。”
  “娘娘,干爹走前说了,让您在这稍作歇息,他老人家马上回来。”那小太监还是跪着,“您要是出去,奴才回头怎么跟干爹交差啊。”
  兰沁禾稍一思忖,想到了两全的法子,“那也罢,既然这样我就站在这里等他。”
  她站在门口,旁边又有东家的人在,这样会好一点。
  小太监有点犹豫,但兰沁禾现在确实人是在屋子里的,和干爹的命令不相冲。
  兰沁禾闲着无事,心里又有些忐忑紧张,话就多了起来,她和边上的小太监闲聊,“公公跟着千岁爷多久了?”
  “回娘娘,奴才是明宣元年跟的干爹。”
  “那也足五年了。”兰沁禾问,“平喜公公是你师兄吗?”
  “是,平喜公公跟干爹跟得最早,他人机灵,又得干爹喜欢又对我们不错,就是这些年越来越忙,我们已经不常见到他了。”
  “他确实挺伶俐可爱的。”兰沁禾笑了,“你家干爹看人最是不错,手底下的儿子女儿们各个讨喜,他是怎么调。教你们的?你告诉我,我回去也让郡主府的掌事学学。”
  小太监被兰沁禾说得乐了,腼腆一笑,“干爹的御人之术,奴才哪里通晓,只知道听他吩咐就是了。”
  兰沁禾两句话就和看门的小太监谈笑了起来。
  她现在极为不安,须得干点什么别的事,才好让自己安定下来。否则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指不定越想越惶恐,越想越站不住了。
  聊了几句,忽然面前的小太监脸色一变,收了笑容低头跪下,“见过干爹。”
  兰沁禾回头,就见走廊的拐角处显出熟悉的身形来。
  那人清洗了身子,头发还湿着就被一根玉簪束起,大冷的天,日头都落了,他居然就只穿了一件茶白的绸衣,脸都有点冻青了。
  他走到跟前,没有理睬脚旁的小太监,兀自弯了腰给兰沁禾赔罪,“让娘娘久等了。”
  接着身后又出现十来位婀娜的丫鬟来,排成两列,手里举着托盘,上面放着各式的碗盘。
  兰沁禾一阵茫然,怎么就突然吃饭了?她还急着回去母亲那里领罚呢。
  这个点也确实该吃晚膳了,兰沁禾欲言又止,最后因着现在一丁点儿也不敢得罪慕良,终是咽下了拒绝,笑道,“不久不久,您怎么穿这么点就来了?”
  她边说着边和慕良跨入了房内,在一张圆桌前坐好,由那些丫鬟鱼贯而入、摆放佳肴。
  “臣不冷。”慕良似乎比兰沁禾更紧张,他双手握拳放在膝上,后肩僵硬,呈现出一个很拘束的表现来。
  兰沁禾在京圈里混得如鱼得水,一半是因为她很擅长察言观色,最喜欢透过这些小动作来看人。如之前发觉慕良对自己的心思,亦如和九王爷玩牌,都是如此。
  这会儿慕良就坐在她对面,紧张的神情一览无遗,兰沁禾一眼就有底了。
  这顿饭吃得好了,兰家、兰熠便能无恙,是个要好好把握的转机。
  她静下心来,坐观其变。
  丫鬟们上完了菜,慕良却挥了挥手,将其全部赶出。
  这很不平常,桌上琳琅满目,却没有一个丫鬟在屋里伺候。
  兰沁禾垂眸,看了眼桌底下慕良的脚。被桌布遮挡,她只能瞧见对面的人双脚并得极紧。
  慕良非常忐忑。
  兰沁禾才意识到,这似乎是她上次强吻慕良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她也该紧张的,但她现在脑袋里全是“诛九族”、“抄家”、“交由大理寺刑部”这类要命的词,哪里顾得上情愫,憋不出半点旖旎来。
  两人这么面对面的坐着,气氛有一瞬沉重。
  兰沁禾正打算说点什么,对坐的人忽然站了起来,走向了自己身边。
  他双手攥着袖口紧握成拳,每一步都走得踩刀子似的,兰沁禾有点郁闷,难不成她在慕良眼里已经是个强。奸犯了?有这么可怕么。
  好像确实之前太唐突了点……
  “娘、娘娘。”那人挨着她右侧坐下,屁股只沾了一点点凳,随时要起来的架势,说话的声音也微微发颤着,“让臣来…伺候您用膳。”
  慕良低着头,不止耳朵,整张脸都泛了薄红,他整日苍白着脸,这会儿看起来倒像是个活人了。
  男子那双修长似玉的手执着象牙筷,两种不同颜色的白交缠在一起,显得极为赏心悦目。
  唯一突兀的,是那筷头明显发着抖,筛糠似的,夹了两次才好不容易夹起了一片菇来。
  兰沁禾赶忙抬起碗去接,免得半路掉了,这人就更加紧张了。
  “这怎么使得,”她接下之后拿起了自己的筷子,对着慕良道,“哪有让您伺候我吃饭的道理,今日您受了惊,应该好好歇息的,我已经够麻烦您的了,再不敢如此僭越。”
  话音刚落,她那只执着筷的手却忽然被人覆上。
  兰沁禾愣了愣,抬眸望去,旁边的慕良神情晦涩,已是把脸埋到了不能再低的地步。
  “今天的事都是臣之罪,于兰熠无关,更和娘娘无关,是臣贪功冒进,想要在秋猎上讨您的欢心,才命人带臣出去练骑射的。”他低低地说着话,眼睛也只顾着看地上,覆在兰沁禾手上的那只手战栗得不像话,才稍稍挨了一下兰沁禾的手背,马上就朝上抬起,虚浮着不敢再放下。
  可想他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您那日在九王府说的……臣意会了。”他停了下来,似乎在酝酿胆量,片刻后才颤着声道,“臣、臣去敬事房学过了。”
  最后一句,他是闭着眼说的,“臣愿作舒铃,求娘娘成全。”
  舒铃,百年前西朝有名的美人太监,是长公主的入幕之宾。
  兰沁禾微微张着嘴,已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是不是给我推文了啊
  为什么昨天晚上到现在收藏狂涨,还是说jj抽了吗


第44章 
  “臣愿作舒铃,求娘娘成全。”
  这句话之后,屋里安静了很久。
  兰沁禾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预想之中的关系,该是梁山伯祝英台,可慕良想的却是舒铃那样暗地里的玩物。
  这话题实在让人害臊,她今日毫无准备,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劝说。
  察觉到兰沁禾的沉默,慕良脸上的那点羞红立马退了下去,又变回了惨白一片。
  之前兰沁禾在九王府放话,众人都以为是秦玉,可慕良却是明白的。
  秦玉是东厂的厂卫,他自己亲自插进郡主府的人,稍一问话就明白了绝不会是他。
  兰沁禾最近的两个月一次都没见过秦玉,反倒是刚刚对自己……
  慕良一下子就明白了,一定是娘娘从未见过司礼监的年轻太监,觉得有趣儿,起了玩心。
  何止西宁郡主,那些权贵们谁不是如此,都喜欢看折金丝雀翅膀的模样,都喜欢将虎皮剥下来做成地毯、踩在脚下践踏。
  慕良深谙这种扭曲的快感,他想兰沁禾也必定如此,想看看一个司礼监掌印的丑样。否则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有哪里值得喜爱的,他又不在郡主府里主事,手段再厉害也和兰沁禾无关。
  她起兴趣的是慕良身上的那层官皮,并非慕良本身。
  慕良以为自己想通透了,这会儿他知道兰沁禾怕惹他生气使兰家遭殃,于是赶紧顺道把这事儿提了,好让兰沁禾放心。
  这是最有效的安慰,更是最大程度的示诚。他不过是个奴才,怎么会同娘娘过不去呢。
  兰沁禾这会儿确实不想兰家的事了,慕良这举把她震得笑容都挂不住了。
  若是前几日,她必然顺水推舟地应下,可今日时机怎么瞧怎么不对。
  两人坐了半晌,坐到慕良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惶恐地想要跪下时,兰沁禾动了。
  她起身,解下自己了的外袍给慕良披上,裹住了他冰凉彻骨的身体。
  “天凉,千岁莫要冻着了。”她给人穿上衣服后,朝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这件事我们往后再议,现在还多得是要紧的事,不容耽搁。”
  不管是审讯歹徒还是京中的流言都需要处理。这个时候万清知道了消息,肯定是心急如焚,她也需要赶紧回家,同母亲说明情况。
  这样火急的时候,没时间谈论情爱。
  可慕良未必是这么想的。
  他见兰沁禾后退拉开了距离,眼前一黑,连滚带爬地跪倒了兰沁禾脚前,“奴才该死!是奴才擅自揣度,奴才有罪!”
  兰沁禾这一刻的举动,明显是在拒绝。
  他磕了头之后犹觉得不够,抬起手就自扇巴掌,一边扇一边念,“是奴才瞎了眼迷了心,奴才该死,奴才万不敢玷污娘娘。”
  兰沁禾一愣,猛地想起这人刚才是下了多大的勇气,才敢说出那些话来。
  她这样未免太伤人心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一着急也跪在了慕良面前,拉住他的手,神情焦急,“只是这个时候又忙又乱,不是细说的时候,你怎么又误会了。”
  慕良缓缓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只一味傻傻地看兰沁禾。
  兰沁禾索性闭上了嘴,将人搂进怀里抱着。
  “你总是这样……我也是平生第一回,哪里就真的能懂你的心思了。”她蹙着眉,又好气又好笑。
  说到底,二十七年来,她也是初尝情爱滋味,不可能做得面面俱到游刃有余,多少掺了些莽撞。
  怀里的身体柔软,慕良确实是没练过武的,摸起来并不有力,比普通男子还要削瘦些,但也刚好适合兰沁禾抱住。
  她抱完之后,稍稍退开了一些,抿着唇,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男子的侧脸。
  “等事情了了,我再来找你。”她说着。也拉了慕良站起来。
  那人懵着,木偶一般乖乖起身,还没反应过来兰沁禾的意思。
  这个样子的慕良呆呆的,少了些阴鸷和自卑,兰沁禾越看越觉得可爱,于是顺手将他磕头时弄乱的鬓发勾去耳后,浅笑着同他叮嘱,“你乖乖的,我回去先禀告母亲,过两日再来看你。”
  慕良听到她要走,终于回过神来,流露出几分慌乱,“娘、娘娘……”
  像个被母亲丢下的孩子似的。
  这模样比之前自然可爱多了,兰沁禾眼神柔软了下来,牵住了他的一只手捏了捏,“我不是诓你的,过不了两日一定来。”
  说罢,她转身出门,留下慕良呆在屋里。
  他神情怔然,身上还披着女子的外袍,久久无法回神。
  那衣服温热,残留着郡主府的香薰,又有点点血腥味没有挥去,两般相交,织出了让慕良全身发软的气息。
  噗通——
  他跪了下去,跌坐在地上,双手于胸口。交叉,拽住了外袍两旁的衣襟,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今日后山的场景又一次浮现脑海中,才和娘娘见了几次面,这却是第二次被她救下了性命。
  慕良是乞丐出身,九岁那年的冬天下了大雪,他找不到吃的,终于没有捱住,摇摇晃晃地晕倒在了当时的将军府墙根下。
  那时兰沁禾救了他一命,将他带回了将军府,偷偷藏在自己的房中。自己走后她一定挨了许多的责骂,也许还被罚了打。
  而这一次他给兰沁禾带来的麻烦,远不是挨两句骂、罚两句打那么简单的结果。
  想到这里,慕良霍然起身。冲着门外低喝,“来人,回司礼监!”
  在还没闹大之前,他必须尽快处理好一切,否则以万清谨慎的性子,一定会不许兰沁禾再出门。
  他还心心念念着娘娘走之前说的话……过两日、过两日要……
  慕良并着脚,只要稍一想起女子走之前的话,就双颊通红,连眼睛都热腾了起来。
  娘娘已经允了他,日后他就能、贴身服侍娘娘了……
  想到这里慕良全身都热了,大冷的天后背居然还冒出了汗,尤其是耳朵那里,滚烫成了绛红色,脚趾也羞涩地蜷缩了起来。
  要早点处理好,要早点找到幕后主使,还兰家一个清名。
  但如果真的是兰家买的凶,制造出了这一慕“英雄救美”,好拉拢慕良呢?
  那就更让慕良激动不已了!
  他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娘娘为他这般费心思,又花钱又花力气,还特意算着他的日程。
  一想到娘娘在背后关注着自己,慕良心脏直跳得要蹦出来,呼吸也急促紊乱。
  他这些年所做的努力,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娘娘效力么。
  到了今天,已经再无遗憾了。
  果如真的是兰家所为,他就想办法移花接木,只求万清不要责怪娘娘才好。
  娘娘……
  他咬着口中的软肉,小心地抚过那件外袍,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凤纹,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了。
  ……
  兰沁禾回到家,万清果然已经在等了。
  “母亲您别急。”她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说了一遍,万清听完后叹息着直摇头。
  “好一套滴水不漏的连环计。”她闭着眼苦笑。
  偏巧兰沁酥就病了,偏巧兰沁禾为了哄生病的妹妹去了鸿恩寺,偏巧那日带队的统领是兰熠,偏巧兰沁禾又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慕良。
  这样的巧合,有谁会相信,只会觉得兰家城府极深罢了。
  “我已经同慕公公说过了,他的口风是向着兰家的。”兰沁禾没法说自己已经和慕良私定终身了,只能这么表述,“事已至此,母亲也别太担心了。”
  “我哪能不担心。”万清双手负在身后,“你不在朝中,有些事情不知道。万岁爷是将慕良看得极重的。皇上年轻,很多事情还不了解实情,可心思又谨慎,不愿意相信我们这些外臣。
  慕良是随他一起长大的,又是先皇送他的人,我们同司礼监御前议事时,但凡圣上一时拿不定注意,竟都是去看慕良的脸色。”
  这是大不敬的话,万清屏退了屋里的人,才小声地和女儿讲。
  “慕良要是出了什么闪失,圣上怪罪起来,兰家算什么东西?”
  万清说着,又接着问,“兰熠人呢?”
  兰沁禾:“这会儿应该在镇抚司领罚。”
  “他升得太过了,小小年纪哪里担得起千户的职。”万清皱着眉,“这一次他不知道会吃多少苦头。我明日去御前请罪,回来的时候再去千岁府请罪,求慕公公革了兰熠的职,让他回家待一阵子。”
  九千岁遇刺,这件事到底背后牵着谁,实在不好断论。万清要做的,就是尽快把家人从里面抽出来。
  革职也好、被罚也罢,只要能退出来,就什么都值。
  “你这两日不要再出去闲逛了,既然是因为老三去的鸿恩寺,你就多在家陪陪的她,可别刚救下慕公公,第二日老三的病就好了。”
  那这也太像作假的了。
  “是,女儿明白。”
  兰沁禾躬身退下,走了两步又被万清叫住,“对了,我昨日上朝,听人说你迷恋上了府里的一个戏子?”
  消息果然传得快,兰沁禾笑着否认,“子虚乌有的事,都是闹着玩笑的。”
  “那就好。”万清点点头,“虽说你年纪也大了,但是宁缺毋滥,不要老是和那些戏子艺妓混在一起。”
  “是。”
  “行了,去看看你妹妹吧,她这半天都吵着要见你,药碗都砸了几个了,你再不去,还不知道她要闹成什么样。”万清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劝劝她,什么时候能把脾气改改。”
  十五岁西郊之事后,整个兰家上下都小心翼翼顺着兰沁酥,就连万清也不好对她严厉。
  她终究是觉得愧对儿女的,只希望家人平安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浪漫派兰沁禾:愿与君饮长江水,愿与君赏天涯月,纵使粉身碎骨脱去了一身皮囊,我也愿同你化蝶绕花伴。
  暗黑贵族派慕良:今日娘娘是歇在奴才这里么。。。。。。会不会惹得正君不高兴了。
  兰沁禾:?有丶摸不着头脑。


第45章 
  第二日一早万清去宫里请罪,兰沁禾留在家里陪妹妹。
  慕良没革兰熠的职,降了三级后依旧放在身边。他明白这件事兰熠不过是被计算好的一环,当初有人故意拖住了他。
  这件事最后查出了什么,外面没人知道,对于慕良而言,也其实根本不用查,只是走个形势罢了。
  倒腾这些的,不过就是司礼监别的禀笔,如仅次于司礼监掌印的提督——楼月吟。
  那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慕良刚升为九千岁就派人去刺杀,这种事情他做得出来。
  这会儿审出了结果,慕良都懒得去看,直接将提前撰好的另一份口供拿出来,押着那个瞎眼杀手按了手模。
  他动不了楼月吟,这种事楼月吟可以死不认账,到时候把脏水泼到娘娘身上,才真是麻烦。
  慕良胡诌了是北边的反民凑钱买的杀手,把这份供纸交上去了,再暗暗地替兰沁禾说了好多好话,替她求了赏。
  小皇帝想了想,“他们都说兰家暗藏祸心,但既然你这么说了,朕也不问缘由,万事你自己小心着就是了。”
  整件事雷声大雨点小,高高地拿起,低低地放下,一点浪都没激出来,看似平静,细想起来却又诡异。
  不止朝中,宫里的事情同样错综复杂,别说慕良,就是皇上也有奈何不得的事情。
  这些尚且还与兰沁禾无关,她在家里陪了妹妹几日,终于等人病好全,可以回郡主府了。
  一回到家,银耳就过来禀告,“主子,熙涞院的味儿已经散尽了,丫鬟婆子和小厮们也都挑全了。”
  兰沁禾正检查这几日纳兰珏的功课,听到这话对着纳兰珏抬了抬下巴,“跟着银耳去看看,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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