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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千岁千千岁-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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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沁禾按住他的肩膀,“别动了,可疼呢。”她笑了笑,对慕良告别,“明儿得了空咱们并行,这围场大得很,也不是处处都有人去的。”
  慕良一怔,猛地明白过来兰沁禾的意思。他红着脸低头应,“臣明白。”
  他会把明日的随行侍卫都换成心腹的。
  兰沁禾被他这副模样勾得不行,只剩下细细的一根道德廉耻拦住了孟浪,可只怕再同慕良处久一会儿,她便又要忍不住了。
  “我走了,你好好歇息,明早见。”
  等兰沁禾走后,平喜试探性地朝慕良问道,“干爹,这药……”
  慕良嗯了一声,打开了腿让平喜继续上药。
  那里被磨破了皮,刚刚清洗过了,这会儿又涔涔地往外渗血。
  他一边由平喜上药,一边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封已开封的信函来。
  那是兰沁禾来之前刚刚开封的。
  “嘶——”
  平喜手停了下来,抬头紧张地望去,“是不是儿子手重了?”
  “无妨,你继续。”慕良眼神没有从信上挪开。
  他读完信之后闭着眼皱眉思索了片刻,接着对平喜道,“拿围场的地图来。”
  “是。”平喜心中疑惑,但还是拿了地图给慕良,一手点了灯为他照明。
  慕良垂着眸,细长的黑眸从偌大的地图上一寸寸地扫去,接着用指甲在几处地方掐了痕迹,又皱着眉沉思了片刻。
  “干爹,怎么了?”平喜问。
  “你去办几件事,不要走漏风声。”
  “诶好,干爹吩咐。”
  他一一说了,平喜听完心中错愕,慕良今日尝到了甜头,难得多出几分耐性给平喜解释,“从现在到天亮还有四个时辰,你务必办好了。错过了今年的秋猎,纳兰珏再想在万岁爷跟前出彩就难了,这会儿时机正好,先让她在京城当个小头目过渡一段时日,等日后再去纳兰将军身边也有几分底气。”
  平喜陪着笑,“真不知道纳兰小姐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能被您老这样呵护着,儿子都要嫉妒了。”
  “不是我呵护她,是娘娘呵护她。”慕良抚着心口,那里仔细一摸能摸出一支簪子的形状。
  “你去吧。”吩咐完之后慕良脱去衣服躺下了。
  平喜应了一声,吹了灯退了出去。
  屋里没了人,黑暗中,慕良才悄悄将簪子拿出来。他拇指划过簪尾那只龙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抿着唇将身子缩了起来。
  信物……
  他是娘娘的人了。
  ……
  兰沁禾心情愉快地从九千岁的帐子摸出去,她照例避开了巡逻,回到自己的蒙古包里时,就见银耳面色焦急地走了上来,“主子,这么晚了您刚才去哪儿了?”
  “随处转了转。”兰沁禾脱下外袍,准备梳洗睡觉。
  银耳接过她脱下来的衣裳,禀报道,“方才三爷来了,说今日去时路上纳兰小姐受了欺负。”
  “我听说了。”兰沁禾坐到床上,喝了两口水,详细问道,“她是怎么被欺负了?”
  银耳语塞,似是很难开口,兰沁禾看了她一眼,她才吞吞吐吐道,“主子,您老是不娶亲,突然把一个外面的小姐接到府里,还把熙涞院给了她,这总归不太合适。”
  兰沁禾便明白了。
  “我晓得,”她点点头,“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也没准备把人一直留在府里。但她现在还小,又是个懵懂耿直的,还得养上两年才能成气候。”
  兰沁禾把碗搁到一旁,思忖道,“最迟后年,早的话明年,我打算把她送去纳兰将军身边历练。”纳兰将军再过十年也就老了,谁也不想后继无人,他自会好好教导他亲生女儿的。
  银耳终于放心了一些,“话虽如此,可这事的病根倒不在纳兰小姐身上。”
  兰沁禾意味深长地望了银耳一眼,笑了。
  “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明日我就带你去见见未来的姑爷。”
  银耳一愣,“姑爷?”
  她不过是照例提两句,根本不抱希望,哪里想得到居然能从兰沁禾嘴里听到姑爷这两个字。
  “主子莫不是在诓奴婢?”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睁大了眼睛凑过去,“什么时候的事儿,奴婢怎么不知道?”
  “明儿你瞧了不就知道了?”兰沁禾脱了鞋,冲她笑道,“别告诉别人,否则传出去对人家名声不好。”
  银耳十分不解,满天下的男子谁配西宁郡主会名声不好?这可是求不来的极好的姻缘,若她是那男子,巴不得一开始就闹得全城皆知,到时候西宁郡主想跑也跑不掉,这才是保险的法子,怎么会愿意藏着掖着呢。
  直到第二天,银耳才明白为什么兰沁禾会说那句话。
  确实是名声不好。
  她看着旁边对自己笑的平喜,沉默了下来。银耳感觉那笑容里露着明明白白的一种意思——亲家以后多关照呀。
  这是一种做好长久相处打算的笑,又热络又喜庆,银耳真想当做自己眼瞎看不见。
  “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和西宁郡主府里的姐姐走在一块儿,真是沾了娘娘和干爹的光了。”平喜乐呵呵地骑在银耳边上,他那张娃娃脸笑起来就憨厚可喜,银耳心中再如何郁闷,面上也保持着好颜色。
  前面并驾的两人怎么看怎么不合适,银耳宁愿主子告诉她纳兰杰要进府了,也不敢想象所谓的姑爷会是司礼监的掌印、亲封的九千岁。
  这简直荒谬!
  若是夫人老爷知道了,恐怕会把主子的头发绞了送去庙里,等主子清醒之后再让她回来。
  “姐姐的马骑得真好,一眼看去就像个女将军一样,真威风。”偏偏旁边的平喜还孜孜不倦地在和她打好关系,“姐姐是同娘娘一道学的武吗?”
  “不是,自个儿瞎练的。”
  银耳越来越心塞了,平喜说话跟油一样,他那干爹想必比他还要厉害,不知道是何等的花言巧语。
  这下子好了,主子哪是慕良的对手,人家把太子爷哄得团团转时,主子还在闷头读“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呢,哪里抵得住人老祖宗的**阵。
  前面的兰沁禾浑然不知后面银耳的欲哭无泪,她连路也懒得看,全身心都放在了慕良身上,这会儿见人紧张拘束,于是开口安慰,“这里我来了多次了,从未有人经过,不会被人看见的,就算真被看见了,我们只说是偶然遇到的就是了。”
  慕良低着头,这一路娘娘的视线都缠绕在他身上,让他无所适从得耳根发烫。
  “臣没有紧张。”他干巴巴地回应。
  兰沁禾笑了一声,不置可否,“你腿上的伤还没好,我们就不到处跑了。前边有一条浅溪,我们去那边的石头上坐一会儿,弄两条鱼吃。”
  慕良扭头看向兰沁禾,“可……”
  他刚说一个字兰沁禾就明白了后话,“不妨事,过了申时你先回去,我自个儿再去猎只鹿或者獐子交差。”
  诸王每天的猎物都要面呈圣上,排个名次。兰沁禾往年还有点兴趣,但今年有了慕良,她就再没心思放到别处了。
  为了让大家面上好看,秋狩前两日围场里会被放满猎物,想要糊弄一下不难,申时过后时间也依旧充足。
  “娘娘不必……”慕良刚刚开口,忽地女子朝他伸出了手。
  他一怔,片刻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看着兰沁禾,没有注意到前面有束枝杈差点扫到他的脸。
  女子伸出了手,手中对折着的马鞭将那束枝杈隔开,她轻轻开口,“小心。”等慕良弯着腰躲过去之后才收回手接着问,“嗯,刚才你说什么?”
  慕良脸一红,摆正了头规规矩矩看路了。
  “多、多谢娘娘。”
  方才一霎,他眼睛扫到了女子纤细有力的皓腕,那里的肌肤细腻,稍稍用力就为他挡去了障碍。
  娘娘正在呵护自己……
  只是这么一想,慕良就浑身轻颤,什么也说不出了。
  后面的银耳望着这一幕,同样浑身僵硬,什么也说不出。
  不愧是三十万太监宫女的老祖宗,瞧瞧主子那个痴迷模样,真是作孽啊……
  作者有话要说:哇哦我有三千瓶营养液了!霸王票也进了七千!谢谢读者老爷的打赏!晚上见。
  谢谢云间惊雷、优质菜姬的火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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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老爷的营养液!


第56章 
  两人行至溪边,上游被提前放了鱼,跟个浅浅的鱼塘似的。兰沁禾捡了两颗石子,绕开那些肥硕呆滞连人都不怕的鱼,挑着巴掌大的野鱼打了几条。
  她把鱼提上来,平喜赶忙去接,一边问,“娘娘,奴才不明白,那边那么多膏肥肉多的鱼,您为什么就捡着这样的……”
  兰沁禾就着银耳带来的水壶里的水洗了洗手,接着用帕子擦干,听了这话之后,笑着看向了慕良,“你干爹什么鱼膏鱼肉没有吃过,早就尝腻了玉盘珍羞,既是出来玩,好歹尝尝真正的野物,否则还不如在家里吃来得便宜。”
  先不说慕良听后作何感想,听兰沁禾的语气,平喜恍惚之间竟有些忘了自家干爹是什么角色,大抵是个娇弱的大家闺秀,还是又倾国倾城又矜持懂礼、惹人疼爱的那类。
  平喜下意识往溪边的石头上看去,看见了慕良那张熟悉的脸。
  ……他一下子梦醒了,干爹果然还是那个干爹,说句造反的话,平喜觉得自己都比干爹长得好看一些。
  但这就是干爹的厉害之处了,顶着这样一副平平无奇的面孔,愣是能在宫里宫外周旋得如鱼得水,上能讨得万岁爷的欢心,下能勾得出了名的风流佳人对他念念不舍。
  要不怎么说还是干爹有手段。
  兰沁禾洗了手就坐到了慕良身边,由着下人生火处理鱼,她撩起披风坐在石头上,这石头被中午的太阳晒过,暖呼呼得不冷人。
  十一月中旬的正午,阳光和煦,溪水潺潺,兰沁禾有点想去牵慕良的手,可前面那么多人在看,她又有点不好意思、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发乎情,止乎礼,不管怎么说,在外面她应该多尊重慕良一些。
  鱼很快被处理好、串了签子递过来,慕良伸手去拿来烤,被兰沁禾倏地拦下。
  “这样漂亮的手不要糟蹋了。”她趁机偷偷挨了会儿慕良的手,随后若无其事地分开,从他面前接过盘子,“还是我来吧。”
  慕良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手有什么看头,但这已经是娘娘第三次称赞了,他琢磨想着要回去把手保养好,嘴上一边道,“这怎么使得,还是让臣来吧。”
  君子远庖厨,娘娘哪能做这些。
  “这鱼是我亲自杀了提上来的,这会儿还谈什么不忍食其肉。”兰沁禾不以为意,偏过头去看慕良,“不过慕公公要是心里有愧的话,就多怜惜怜惜我吧。”
  她说这话时笑意吟吟,杏眸里含了汪秋泉似的脉脉柔和,叫慕良一下子晃了神,心律乱了起来。
  “怎、怎么怜惜……”他说得支吾,尤其是最后两个字腼腆得没了声音。
  看他这副模样,兰沁禾愈加想逗他,“我手里拿着东西,公公帮我擦擦额上的汗?”
  她料定慕良又要扭捏为难半日,随口说着玩而已。
  熟料下一瞬额上一软,慕良这次毫不犹豫地捏了帕子覆了上来。
  擦汗这种活儿他十分熟练,从小就在太子身上练,这会儿竟也没什么羞意,毕竟对他而言这是为奴的基本功。
  兰沁禾若是叫他做这些奴才做的事,慕良是极为爽快利索的,倒不如说他更加喜欢兰沁禾把他当做奴才来使,那样他才不会于心不安。
  兰沁禾愣怔住了,这是慕良第一次主动触碰她。
  在那人的身影真的靠过来、真的仔细耐心地为自己擦拭后,兰沁禾忽然就脸红了。
  “多、多谢。”她结巴地说了一句,接着一言不发地烤鱼。
  原本没什么旖旎,慕良就像块玉石一样安安静静由着自己逗弄,可今日他一主动,兰沁禾又羞窘了。
  这到底是她第一次喜欢上谁,哪里就真的那么镇定自若了,不过是往常慕良表现得比她更害羞拘束,才放纵了兰沁禾的胆量。
  银耳站在一旁看得直心里叹气。
  她家主子真的陷进去了。怎么就一头栽在了个太监身上呢?这要是被老爷夫人知道了怎么得了,要是传出去更是会成为天大的丑闻,日后再难安身。
  她心里对慕良不喜起来,她家主子年轻不谙世事也就罢了,慕良是谁,深宫之内从一个洒扫太监爬起来的,什么脏事没做过、什么道理不明白,怎么也同主子纠缠在一起。
  不过是被封了九千岁,寻常的女子就看不上了,竟然打算找个娘娘尝尝滋味。
  未免太过歹毒贪婪。
  这可怎么是好。
  她忧心忡忡满腹心思,另一边两人分吃完了鱼,慕良慢慢开始得寸进尺了,他敢去给兰沁禾擦嘴。
  兰沁禾坐着一动不动,她目光停在了面前那只修长如玉的手上,心里极想抓住了吻一吻;又想看看慕良大腿内侧的伤怎么样了;还想在这样温暖的地方搂一搂慕良的腰,同他耳鬓厮磨一阵。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同慕良保持距离着坐着,装出正经的模样来。
  本以为会是明媚的一个午后,似乎又变得缺憾。
  越是同慕良相处,兰沁禾越是不满足,她想要离慕良更进一步,最好时时刻刻都挨着,时时刻刻都能抱在怀里。
  这世间恐怕再没有比慕良更加惹人怜爱的了,兰沁禾克制住自己不去想乱七八糟的事儿,扭头打量了慕良一会儿,疑惑道,“公公好像从没在我跟前笑过。”
  哪里都好,就是不对她笑。
  慕良愣了下,急忙扯出个笑来,“臣日后一定改。”
  兰沁禾蹙眉,她摇了摇头,“罢了,不必勉强。”他笑起来不是真心的,看着就敷衍。
  不止不笑,慕良在她跟前一点火气也没有,等哪日他真能在自己面前喜怒哀乐一应俱全了,那才是交心。
  慕良被勉强两字打得不安,他忐忑地看兰沁禾脸色,“臣没有勉强,只是……”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对着兰沁禾他总是嘴拙。
  但是如果把兰沁禾换成皇上呢?
  慕良这么一替换,脑子马上清醒了过来,他腼腆着,“只是娘娘貌若天人,臣每次都看得忘形,一时做不出别的表情来。”
  兰沁禾讶异地回视他,慕良对上女子的杏眸,脑子里刚刚浮现出的皇帝身影又消散了,只留女子温润的面庞。
  他后知后觉地羞耻,直想把自己舌头咬了,竟然对着娘娘说这样孟浪的话。
  “这不是很会说话吗。”兰沁禾掩着唇笑了两声,“怎么从前就木讷了?”
  慕良被她打趣地再也抬不起头,鹌鹑一下缩着,脚趾都蜷缩成了一团。
  “不必勉强。”兰沁禾伸出手按住了他身旁的披风一角,“宫里宫外已经够难了,在我这里不要勉强。”
  慕良呼吸一滞,他看到了女子按着自己披风的手。
  她虚虚地按着边角,和慕良的身体毫无接触。简单的动作里包含着的礼让克制让慕良一下子红了眼睛。
  她是喜欢慕良的,但不会逼他。
  慕良鼻尖酸涩,他替娘娘抱不平。这么好的娘娘怎么就和他在一起了?换做任何男子被娘娘这样体贴对待都会死心塌地的,他一个太监何德何能承受娘娘这样无微不至地关怀。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申时初,慕良骑着马先走了,兰沁禾松了松手腕,开始寻找自己的猎物交差。
  银耳一等慕良离开,便上前劝说。可她还未张口就被兰沁禾挡了回去。
  “若是劝我的话就不必说了。”她牵着马朝投放猎物的区域走去,“我今日带你来,就是知道你口风紧,有些事只能你去办。”
  银耳不安道,“主子既然这样说了,奴婢自然可以保密,奴婢也知道您有自个儿的主意,好死奴婢都是您的人,自当听您的吩咐。”
  兰沁禾听出了她的意思:她是极不赞同的。
  但其中的情意兰沁禾无法跟银耳细说,况且她也知道和慕良私会实在是件骇人听闻的事,别说银耳,换成两个月前的她肯定也是绝不赞同的。
  “我带你看了人,是想请你帮我一件事。”她转身看向银耳。
  “主子请吩咐。”
  “请你帮我去置办给他的聘礼。”
  银耳心中沉沉地叹了口气,难道这事果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么,竟已到了下聘的地步。
  “单子我已经拟好了,等回去就交给你,最好能在过年前置办妥当。”兰沁禾停了下来,拉住了银耳的手,“好姐姐,我这辈子从没这么喜欢过谁,你就宠了我这一回吧。”
  她见银耳还是沉默,于是红了眼睛背过身去,小声地哽咽道,“你是最了解我的,我断不是那种轻浮鲁莽的人,对慕良我是犹豫再三,多少次狠下心想要忘了他。可但凡有一日见不到他,我就浑浑噩噩什么都提不起劲,一见了他我才觉得日子有点滋味。”她抬起袖子拭泪,“我也没办法,若是不能同他在一起,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银耳大惊,连忙去拉兰沁禾,“好端端的说什么死啊活的,奴婢答应您还不成?单子您给奴婢,奴婢保证年底前全部办齐。”
  “真的?”
  “真的。”银耳绕过去要给兰沁禾擦眼泪,“主子快别哭……”
  她绕过去一抬头,才发现兰沁禾脸上哪有半点泪痕,笑意倒是装满了整双眼睛。
  “主子!”银耳一甩帕子恼怒了起来。
  “好姐姐,你已经答应了我。”兰沁禾握住她的手,开朗道,“不许反悔呀。”
  银耳又气又无奈,这都是跟哪个小蹄子学得功夫,变得这样蔫儿坏。
  她气了一会儿,心中又柔软下来。
  兰沁禾是兰家的嫡长女、唯一外姓王,往上有父母看着,要孝顺稳重;往下有弟妹靠着,要成熟坚强;外头又有天下的权贵们盯着,里头又有宫里的太后皇上皇后瞧着,无时无刻不得端出贤良得体的形状,哪怕是同那些王公贵族一块吃酒玩牌时,也要时刻注意着分寸。
  她从小就不像个孩子,长大了更是没有任性的资格。
  早些时候,兰沁禾还能对着殷姮撒撒娇,如今形势暧昧,殷大人那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主子只有在自己面前稍稍放松片刻了。
  银耳不免有些心疼,一边叹息一边应了下来。
  刚想到殷姮,就听见北边传来一阵马蹄,两人望去,赫然是刚升了尚书的殷姮携着几位户部、吏部的堂官朝这边赶来。
  她看见兰沁禾后勒住了马,“正说怎么不见西宁郡主的踪影,原来是在这儿躲懒来了。”
  一身银色骑服的殷姮翻身下马,笑着走了过来,行礼道,“微臣见过西宁娘娘。”


第57章 
  同殷姮一道来的有她从前在吏部的部下,更多还是户部的几位堂官,兰沁禾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升为户部侍郎的学生杨士冼,以及杨士冼边上同级的秋家嫡孙秋瞿。
  殷姐姐才进去不过几日,倒是上下都一团和气了。
  她扶着行礼的众人起身,略笑了笑,“几位大人收获如何?”
  “我们倒没什么,不过殷大人射中了一对雪狐,还有一只紫貂,精贵的东西都在她那边呢。”
  “哦?”兰沁禾往殷姮身后的侍卫看去,果见笼子装着什么,打开一看,她微微吃了一惊。
  这三只猎物不仅是上等的皮货,最妙的是都是被射穿了眼珠子死的,没有伤到一点点皮毛。
  殷姮见她惊奇,揽着兰沁禾的肩膀道,“天气冷了,这两只雪狐我打算给你做个肩坎,那只紫貂做成滚边的披风给万阁老送去,兰老爷子那儿我到一时想不出该送些什么。”
  “你废这个心思做什么。”兰沁禾嗔了她一眼,“独我有父母长辈,你母亲和祖父呢?”
  “他们不习惯穿皮的,我回去单做两件衣服给他们。”殷姮笑着,“你这会儿要去做什么?不如和我们一块儿同行,正巧杨大人也在。”
  被提到名字的杨士冼低了低头,以示恭敬。
  兰沁禾摆手,“我正要去找纳兰丫头,她第一次来,少不得惹人担心。”
  “也好。”殷姮上了马,“听说昨日她又被继母兄弟欺负了,你去看看也好,我们就先走了。”
  兰沁禾目送几人远去,心中颇有些凝重。
  殷姮在朝中的名声一直很好,这她是知道的。只是从今日的阵仗来看,她是有野心将户部收入囊中的,就似从前她收下吏部一般。
  那是个极有手段的人,她将陈宝国扯下去,明面上帮王瑞扫除障碍,可王瑞收下多少门生,比殷姮有资历的大有人在,偏偏她就坐上了户部尚书的位置。
  能周旋于两位阁老、皇上和众臣之中,殷姮早已不是十几二十年前那个只顾寻觅药香、梦想游遍九州的姑娘了。
  就是同她一道长起来的兰沁禾,也不能摸透她的心思。
  殷姐姐这三个字,恐怕早已悄悄死去,只留下一个新的殷大人,长袖善舞、坚强且冷漠。
  兰沁禾向着另一个方向行去,一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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