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玉烛寺佳人录-第1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次,时平朝并没跟上她。
贵妃的銮驾返回,准备好的精致佳肴原封不动退了回来,贴身侍女说贵妃哀痛至极,并没有胃口,还让人先去准备沐浴,贵妃想要先行休息,再动身回宫。
唐云羡听到这话也就知道该去哪里找贵妃,她并不打算用长公主给的身份去给枯荣观添麻烦,倒不如直接用宫中这假玉烛寺的身份,不管贵妃到底与此事有没有关系,她的猜测对不对,都能问出一二。打定主意,唐云羡直接便来到贵妃沐浴的滟华池,其他地方禁军奉了皇上的命令里三层外三层围着贵妃,但这里,禁军都退到最外的院子站好,不敢靠近僭越,院内只有宫女侍奉在外,贵妃已经进去,唐云羡便偷偷潜入,骗过这些宫女总要强过躲避训练有素的禁军。
滟华池极为奢美,外间的小屋是只做休息暂停和宫人守候的地方,往里绕过回廊才有丝丝温热的水汽弥漫,几个宫女低头走着,手里捧着的都是沐浴用的东西,唐云羡许多都叫不上名字,一个宫女说贵妃已经沐浴梳洗完毕正在偏居暂作歇息,让人进到水池所在的屋子去收拾整理。
唐云羡跟着进去,却转了个弯,偏居帷幔垂地,都是鹅黄和雪青的锦纱,薄凉绵软,内里的软塌上,贵妃遣走了所有宫人正在倚靠休息,屋内紫铜雕花的地缸里冰块融化的声音细小渗入丝丝微凉。
唐云羡正准备突袭时,贵妃却缓缓地坐了起来。她动作慵懒轻慢,像是身体内的力量都被热水挟走,就在唐云羡犹豫何时出手时,贵妃坐在一旁的梳妆架前,掀开蒙镜的锦帕,在明晃晃的镜中朝着身后的唐云羡微笑。
她没有说话,唐云羡知道自己被发现也并不慌乱,慢慢走上前去。
“我猜唐姑娘也会挑这个时候来找我的。”她掉转头,笑得不像个刚祭拜过新丧父亲的女儿,明媚和艳丽很难形容这个笑容和这张脸。
唐云羡不是没有见过贵妃,远远得看,贵妃是美,但美得像幅画,钉在皇帝这堵墙上,她根本也无多看几眼的心。但这样相间唐云羡才真的见识到贵妃在琳琅锦簇下依旧恍若明光的容颜,这样的相貌哪怕从前在玉烛寺,能与之相较的也恐怕只有穆玳和……
“唐姑娘来找我是为了这个吧。”
贵妃站起身,不知什么时候手上多了一抹鲜红,唐云羡看在眼中,眸光一暗,“贵妃是看我都猜得七七八八,所以这时候打算坦白了么?”她走上前,拿走贵妃指尖夹的红烛令。
“孟莞华拜见玉烛寺卿大人。”贵妃在唐云羡面前屈膝,行得不是宫中的礼仪,而是朝堂之上下属对高位的大礼,唐云羡从前之见别人这么拜过师父,还没人朝她屈跪单膝。可她没有猜中全部的惊喜,只有心惊,太后能将一个棋子埋得这样深,怕是她师父都不知道!
心底百转千回之后,唐云羡的脸上也是波澜不兴,“我惹不出这样的麻烦掀不起这样的风浪,谁干得这些好事,谁才是真正的玉烛寺卿。”
孟莞华身着华服,起身时袅袅婷婷,她步态轻盈但又平浮,没有习武之人的沉郁,“我知道唐大人一直隐于市井,但此次遇刺之事一出,大人为洗脱嫌疑不得不重染铅华,然而鹏程万里,即便缩于稻丛麦垄,一飞冲天却还能搏日长空,我这样只会瓦上啁啾的雀鸟不是马上原形毕露被大人捉了个正着么?”
“喜欢停在瓦梁上的也不止有雀鸟,”唐云羡淡淡一笑,“还有毒蛇。”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唐教导主任的男德课程大家认真听了吗,女孩子们要好好记笔记:“喜欢停在瓦梁上的也不止有雀鸟,还有毒蛇。”
第34章
水汽透不进屋; 但若有似无的香气却像无孔不入的蛇钻了进来; 甜甜软软,好像集聚了整个盛夏的芬芳; 可这香气到了唐云羡的鼻尖,却比死了成千上万人的血腥还要难闻。她的话让孟莞华笑出了声,随后拍了拍手; 用很是赞叹的语气说道:“凌慕云的徒弟,真的让人刮目相看; 我费尽心思想拉拢你; 这些功夫也并不白费。”
”拉拢我?“唐云羡微微皱眉; 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是啊,我这样的人是当不了玉烛寺卿的,我从小被太后培养成一朵好看的花,会随风摇曳吐露芬芳讨人喜欢,但并没有大人你这样的本领。”
“你想成为第二个太后的野心可不像朵花活得那么简单。”唐云羡对这种虚伪的自谦不为所动。
“我只是要拿回我应得的东西。”孟莞华的眼中有什么突然亮了; 像擦动火镰时跳出的火星。
“你应得的东西?”唐云羡忽然笑了; “七年前; 你受太后的命令潜伏在皇帝身边; 却背叛她向宫外传讯,我想你传讯的人并不是皇上,以至于他现在仍然蒙在鼓里,不知你的真实面目;而你七年后又背叛了他,别告诉我你又要替太后报仇。背叛的是你,转过头说亏欠的也是你; 话都让你说了。”
孟莞华静静看着她,听她平静的嘲讽说完,才缓缓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杀时平朝吗?”
唐云羡心底一震,脸上还是漠然,“他知道你的身份,我想七年前那夜带你离开软禁宫殿的禁军就是他吧,你们都是太后的人。”
“我们不单单都是太后的人,我们都是太后的亲人。”孟莞华莲步轻移,像只优雅的水鸟步过唐云羡的身边,“按照辈分,我还要叫他一声表哥。”
“中书令孟大人的女儿……只是个掩饰的身份么?”唐云羡按捺心头巨大的震惊,低声问道。
“太后……我的姑母,她能藏起一个自家的血脉自然也能藏起另一个,我们都是她野心的垫脚石,可表哥又和我不一样,他太任性自我,不肯听从姑母的摆布,甚至还忤逆她,姑母很是生气,于是让他到禁军自生自灭,那时的禁军可不像如今一样炙手可热。但人生就是这样有趣啊,姑母以为最忠心听话的我却最后背叛了她,但表哥在最后时刻仍然想着救她偷偷回到宫中,他带我走是希望我离开,却没想到给了我摆脱长公主向外传讯的机会。可如今,他突然出现,我才知道他一直留在帝京,还隐藏在浑天监察院里。”
唐云羡不能让孟莞华看出自己对时平朝的关切,她沉冷的面容下早就是澎湃的心绪,时平朝和她想得一样,并非和贵妃同流合污,但他也不是毫无目的的,丝丝合并织成经纬的线索如今再拆开来看,到处都埋伏着纠葛。唐云羡是不知道孟莞华也是太后姐妹的女儿,而她对时平朝的事,也只是单纯的知道了浅薄的真相,真相背后的好多事还埋得太深。
孟莞华兀自从唐云羡身后绕过去,她的话像云雾,轻轻缭绕在耳际,“我也像问你一样问过他愿不愿意帮我,他拒绝了,我就让他把姑母给他的那份名单给我,他也拒绝了,原来他是想要自己用那份名单除掉当初背叛姑母的人,他这样做实在是不聪明,这份名单如果给到我,那一定更有用处。”
“你会拿着名单来要挟上面的每一个名字,这些人都贪图财富和安稳,就会像当初倒戈那样再倒戈一次,为你所用。”唐云羡这话没有疑问,只有平静的陈述,“帝京之大,朝堂之高,真是半点新鲜事都没有。”
孟莞华身上也有飘来的暖香,她们离得近了,味道也就浓了,“是了,大人说得对,就像姑母当时对我的承诺,她说自己大业成就百年之后,那个夺来的位置就该属于我,可我为她做了这样多违背自己本意的事,出卖了自由,但她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却召回了最爱惹她生气的人!”
“时平朝。”唐云羡每说一次这个名字,都觉得有一根快断的琴弦在胸口嗡嗡作响。
“没错,就像大人说得那样,权力的更迭也没有什么新鲜事,欺骗和利用人人都会,我这才知道自己只是被许了空诺的弃子,姑母真正属意的人还是表哥,这样一来,我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该做的事也都做了,该知道的,唐大人也就都知道了。”
她用甜润的嗓音挖出埋藏极深的黑暗秘密,填堵唐云羡的疑惑。
“你告诉了我,我如果不帮你,恐怕也得不得安生。”唐云羡清楚得明白这次见面和摊牌的意义,没有把握,像孟莞华这样的人怎么会显露真正的獠牙?
“只要大人愿意,站在谁身边,谁就是下一个太后,只是不知道这个万幸之人会不会是我呢?”
“你是不是万幸我不知道,但听你说这话我一定是倒霉。”唐云羡忽的笑了,她转过身逼视孟莞华的眼睛,哪有半点笑意?“刺杀皇帝的人是你和你在宫中栽培的那一批新的玉烛寺走狗,我不知道你后续的打算是什么,但你不该把我和其他已经和玉烛寺毫无瓜葛的人牵扯进来。”
“我不想方设法牵扯你们入局,又上哪里找到这些曾经的同僚呢?”孟莞华低头一笑,“我和长公主熟识,因此一直知道清衡的身份,禁军能去抓她也是我透露的,我在想,能从她身上扯出一个算一个,要是能拽出玉烛寺从前的姊妹们,大家能还像从前一样最好。我真的不知道,会收获你这个惊喜,你出手解救清衡的时候我就猜出这样的人绝对不是那些庸碌的后辈。”
“所以你一直躲在幕后,想看看我能不能发现你,怎么发现你,甚至还要用……”
“用时平朝来逼你出手,是吗?”
唐云羡被她打断和说中下怀也没有气恼,淡淡说道:“你接话还真快,天生就是当鹰犬的命。”
孟莞华一愣,眼中怒意闪过,可脸上却还是笑,“是啊,我也不想永远当个命数由人的鹰犬,可我之前有什么办法?我的命是太后给的,所以要为她卖命报恩,她让我陪伴皇上身边,她欺骗我就该假装不知道继续忠心下去,活该为她的野心陪葬吗?她的野心值得那一场帝京大火和上万条人命,我的野心就一文不名吗?唐云羡,我也想问问你,你这辈子也算是暗无天日熬着活到了现在,你难道就没有不甘心么?你好不容易有了一步登天的机会,却又因为宫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你是打算继续这样缩头乌龟藏在帝京一辈子,埋没了自己的才华吗?”
她一气说完,点缀着嫣红花钿的胸口轻微的起伏,许久,脸上又浮起一丝怨毒却甜美的笑容,“你的心里就没有恨吗?”
唐云羡没有回答,她看着孟莞华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像在和个疯子心平气和的说话,但她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孟莞华想把她们当成替罪羊推出去太过容易,和她合作确实能洗脱嫌疑,那是因为她们从这以后就不是真的无辜,而是彻底的罪有应得了。
唐云羡没有办法这样快做出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决定,她淡淡说道:“我恨什么?又没人要给我皇位继承。你恨的是你的命,我也有我的命要顾,你把我逼到这个地步,还装着心平气和说是给我选择,你这虚伪的毛病真的很像太后,你们不愧流着同样的血。”
“所以大人说得对,人世间哪有什么新鲜事啊。”孟莞华微微一笑,像落花旋于清澈的水面,潋滟四散,是悄无声息却又使人惊叹的美,唐云羡不知为什么想起了一个已经不是她朋友的朋友,她们真的太像了。
“我不能这样快给你答案。”唐云羡还是不得已只能缓兵之计先行,“玉烛寺没有了,我也不是玉烛寺卿,别人的命运我不想握在手里,我要问问其他人的意思再做决定。”
“不管这是个什么样的决定,我都希望是我想听到的那个答案,因为你们真的没有其他路能走?即便这件事你们证实了不是玉烛寺后人所为,你们却没有办法指正我,你们没有证据,也不敢拿我怎么样,我的手里握着你们的秘密。可你们转嫁到别人身上,接着这件事多除去一些心头之患,皇上也是乐见其成,不管怎么样,从一开始你们就是一定会输得,想要活下去就得重新选择能庇护你们的羽翼。”
唐云羡笑了笑,这笑容平静极了,并没有轻蔑,却让孟莞华第一次皱起了眉头,“大人是小看了我啊……”她又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不敢小看太后的继承人。”唐云羡转过身,拨开雾一样轻软的垂帘,“可为什么居高位者却总是小看蝼蚁心里对自由的渴望呢?”
“你什么时候给我答案?”孟莞华看着唐云羡离开的背影,笑容也逐渐淡去,她一直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即便知道唐云羡的孤清倨傲,也不会以此为忤,但还是为她刚才展现的那一瞬间的漠然所激怒。
“不会太晚。”唐云羡的人影先是消失,话语飘了回来。
孟莞华聘婷而立,不悦的表情终于舒展,那是一个笑容,有些虚弱,却又自负,她像秋天要飘落的最后一片明艳的黄叶,忽的倾倒,用力扶住桌沿才勉强站起,嘴角噙着的笑里慢慢滴下一丝血迹。
帘幕之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
“你装模作样的能耐比我刚认识你的时候精湛多啦。”人影是一个清越好听的女声,像晴空时的鸟鸣,说不出的婉转动人。
“可能因为说得都是实话。”孟莞华从绣着繁复缠枝菱花广袖里伸出的雪白细臂,死死扶住桌子,苍白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珠,“现在可以叫人了么?”
“别吧,再等等,她武功很好内力又深,要等等才能意识到香气里有毒,你再忍一忍。”帘幕后的声音在停顿后忽然飘出一丝叹息,“总在一个地方摔倒,她啊,还是没长进。”
作者有话要说: girls battle!
第35章
水汽潮闷的香气总算退了; 唐云羡走出屋外; 晴空下包含清香的空气重新灌入身体,她深吸了一口气; 没等喘匀,便听见有太监呼和着宫女朝这边走过来,唐云羡不敢再多耽搁; 纵身一跃跳上高墙。
她没在高墙上站稳,肺腑里却忽然有股诡异的酸软在攒动; 额头上顿时冒出无数细小的汗珠; 冰冰凉凉; 唐云羡心中一惊,脚下不稳,竟然从墙上摔了下去。
她浑身被冰冷的气息笼罩,但这气息又这样熟悉,就像七年前夺路狂奔时的感受。唐云羡明白自己中毒了; 甚至中得还是当年的埋心散; 玉烛寺最喜欢用的这种毒药因为用量和掺入的其他配料可以组合成千百种的不同的效果; 七年前的埋心散没有要她的命; 好像只想让她跑不掉落入禁军的手中,七年后还是一样,她隐约感觉到真气无法提回四肢,酸软的四肢总想下垂,钝痛在五脏六腑里沉声敲打。
孟莞华是想让她彻底走投无路。
她落入了禁军手中,就会被拿去要挟其他人; 这样所有人都落入窠臼,一个也飞不出贵妃的手掌心。
自己是在用缓兵之计,孟莞华又何尝不是?
唐云羡用最后的力气站了起来,她还能动,必须先离开这里。
一声凄厉的鸟鸣从高高的天空滑落。
她刚刚跳出的别苑墙内爆发出阵阵慌乱的叫嚷,“有刺客!贵妃娘娘中毒了!”
她们一起被热水晕开的湿气缭绕,那股香味很好的隐藏了一切,拿自己来激起混乱,这果然是孟莞华最擅长的事情。
和惊叫一同传入唐云羡耳中的还有数把刀出鞘的震动,禁军们的动作总是很快。
唐云羡努力压住并不太多的毒性,夺路狂奔。
下山的路其实只有一条,唐云羡知道为什么孟莞华为什么会想在这里摊牌,她一边跑,一边压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鲜血。整座山就像一个密实的口袋,她插翅难飞。用这样的心思来对付自己,唐云羡忽然很想笑,她又想起七年前那个逃亡的夜晚,和此时明日昭昭并无区别,都是走投无路和自己孤身一人。
她没有走山路,而是朝竹林最密的地方钻行。来这里,她也不是全无准备,至少全部的道路她都探得清清楚楚,山后有一条窄溪,山上居住的人为了方便打水便走出了一条土路,她向朝东的竹林跑了一会儿,便踩在密实无草的土地上,已经能听到潺潺流水的细小声音。
呼吸越来越困难,唐云羡甩掉额头上的汗珠,脚步一踉跄,差点撞上道旁笔直参天的竹子,她眼前白花花的一片,都是阳光,再看清周遭绿意时,一道比阳光更亮的光闪现在面前,唐云羡猛地后退,半跪在土道上,太阳曝晒过的尘土飞扬起来,潮湿的夏日忽然变得干燥紧绷。
面前的是个黑衣人,她拿着匕首,刚刚扑空的一击后重新站稳。
原来不只是自己准备好了,孟莞华准备得也不差,但这个刺客身手一般,她在宫中只能笼络培养这样的货色,怪不得这样心急火燎不择手段想要她和她的朋友们加入。为了抓住她用以要挟,孟莞华已经暴露了她能用的最后棋子,纵使都是废物,也仍然能拖住她直到搜山的禁军赶来。
如果是平时,十个这般不入流的刺客都不是唐云羡的对手,但此时她站起身都得咬着牙,刺客第二次扑向了她!
唐云羡倒向地面,整个人平摊在土地上、灰尘里,刺客的动作是快,匕首凄冷的寒光是朝着她身体的,目的不是刺杀而是制服,利刃平扫,卷着呜咽炽烈的风,唐云羡抬臂格挡,错开刃锋。
血滴在脸上,痛楚稍微缓解了埋心散制造的麻木,受伤的胳膊灵敏了一些,虽然只是一点,但已经足够她反击!
刺客落空一击,挺身再刺,回旋的手臂刚好顶在唐云羡脖颈后,她挥舞的动作是很快,但却太粗糙,急于求成就会留下弱点,唐云羡半直的身躯像压到极致后反弹的修竹,骤然绷起!匕首挥划的弧线从她刚刚停滞的地方切过,刺客的半个身躯都毫无遮掩的留在那里。
这样近看,一下子就能看出对方是个女人,大概也是宫中那一批新的玉烛寺门人,信了孟莞华的鬼话,以为忠诚就能创造一切。
刺客攒刺匕首的胳膊没有收回,在掩护身形前,她的胳膊碰到了唐云羡受伤的手臂,这一碰疼得唐云羡浑身战栗,但她必须咬牙抵住!
利刃的折光闪过双眼,唐云羡挺直脊背,用尽全力将刺客握刀的胳膊回推,她压住肘部和手腕,力量和痛苦一同沉下去,扣压向内,刺客并没有她这样机敏的反应,只能措手不及,眼睁睁看着刺出的匕首被硬生生顺势推回,插进自己的胸膛。
金属摩擦骨骼的震颤从酥麻的掌心传来,唐云羡咬住牙,拧动匕首在血肉里横推,切碎了刺客的心脏。
这是她最后的力气了。
唐云羡眼前再度一花,死里逃生后没有侥幸,她重新跌坐在地喘着粗气,支撑上半身的胳膊按进潮湿的土道。土道其实很干燥,是刺客胸口流出的大量鲜血浸湿了泥土,唐云羡的左臂也在不停流血,伤口不小,她能感觉到一阵尖锐一阵麻木的痛苦。
忽然,她双手支撑着的地上传来规律的震动。
是马蹄。
这样有力的踏地只能是禁军的军马,唐云羡用力催促不听使唤的双腿,下半身却纹丝不动,像提前死了似的瘫软在地。
她不敢相信自己这样就要成为其他人的累赘了,孟莞华不会杀她,可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自己本来答应师父保护那些无依无靠的人,可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唐云羡吐出一口血。
马蹄声更近了,她抬起头,身体颤得比地面还厉害,从头到脚都像被寒意侵袭,动弹不得,这感觉比她知晓自己中毒、比七年前还要强烈。
马上的人穿着一袭海青色的官服,袖袍在气流中像旗帜一样飘散招展,他的脸唐云羡即使双目被毒性侵蚀到模糊还是能分辨得一清二楚。
时平朝在马背上拉开漆黑角弓,搭上一支黑色尾羽的灰薪长箭,指向了她。
她忽然就想到七年前,那个禁军也是这个动作,同样的弓箭瞄着她中毒的身躯。从前唐云羡听师父说过,禁军练习箭术都挑非得最快的红隼放飞,一连三只,禁军军士在马背上奔跑中拉弓,箭囊也只有三支长箭,三支皆中才算合格,因此除了最常用在短兵相接的刀术外,他们的箭术也精熟到百步穿杨,指眼不偏。
她现在比红隼差劲多了,时平朝一定不会失手。
箭矢撕裂的空气的声音弹涌袭来,寒芒在日光下剧烈闪烁,唐云羡被冷汗湿哒哒黏在左脸上的鬓发在气流挥斥里忽的上下翻飞。
箭擦着她的脸呼啸而过,身后闷哼一声,唐云羡回头看去,一个黑衣刺客咽喉被长箭贯穿,血像泉水咕嘟冒出伤口,翻起鲜红的泡沫顺着箭杆淌在地上。
她惊异得说不出话,也来不及回头,马蹄也擦着她踩过,唐云羡腰上一紧,整个人悬上空中,她再晃过神时,已然像筋疲力尽的旅人靠在一棵阴凉的树下,浑身都找到了依傍。
那只有力的手臂还横在她腰上,死死扣住,比她刚才捅人那一刀用力得多。
埋心散快要夺走她全部的神智了,唐云羡像深深嵌入时平朝怀中一样,在马背上颠簸着努力抬头,脖子却不听她的指挥,越来越低。
她的耳朵紧紧被压在时平朝的胸口,听着他胸前里擂鼓似的心跳,毒性就像发作得更快了似的,催她赶紧闭眼休息,左臂伤口的痛楚被毒性强烈的麻痹打败,她现在连胳膊的存在都感觉不到,更别提滴血的伤口。
唐云羡闻到一阵血腥味也掩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