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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烛寺佳人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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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属冷冽的寒光照亮雨丝,光影的明暗之间充斥着杀机,唐云羡一个人应付眼前的危机倒还能脱身,但身边一个穆玳足以拖慢她的脚步; 禁军齐齐上前; 出刀俨然如阵; 刀锋所到之处雨丝也断裂开来; 可他们的火把却在这时熄灭。
  唐云羡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她一直疲于躲闪,这时却无声地笑了,她一把推出穆玳,回身踢飞最近的一个禁军,蹬着他的心口朝相反方向一跃,豹一样落地。
  “她们分散了!”有一个禁军在暗夜的雨中喊道。
  在黑暗中视物对玉烛寺的人和禁军都不难; 可有着雨幕的遮挡,视野毕竟受限,周围的许多百姓还没有彻底散开,唐云羡往湖边退,又重新拉住穆玳的胳膊,“你先走。”她也不顾周围都是耳朵,朝这穆玳这样一喊,穆玳刚想问她,自己到底能往哪走,却被唐云羡捂住了嘴。
  禁军听到巨大的水花声,他们本来就往湖边唐云羡后退的地方逼近,听到落水的声音知道她们后面没有退路,必然想从水路逃跑。
  “水里!”
  湖水任凭大雨撕扯,柔波撕扯着吞噬最后能够视物的光线,善于凫水的禁军有的扯下甲胄已然跳入水中,其余人听从牙尉调遣,开始沿着湖岸围搜。
  人群还处于惊慌中,朝四处散去,穆玳闻到浓重的血腥味,这味道她不能更熟悉。唐云羡没有把她推到水里,被踹入水中的是一个凑热闹摊贩的小摊。
  唐云羡可不是死心眼的人,她连当年被禁军精锐围剿的地宫都跑得出来,死里逃生的感觉她又无奈又有几分自信。她感觉到雨点,便等着雨势变大后再动手,火把熄灭人群混乱,即使穆玳不会武功,她也有办法脱逃。
  她们顺着奔散的人群一直往北跑,雨越下越大,穆玳鼻尖萦绕的血腥味和雨的潮气一样越来越浓,她想开口询问唐云羡是不是受伤,但疲于奔命已经让她上气不接下气,原本这条她们脚下的街路在晚上是最热闹的,街道两边挂满店招和灯笼,雨季时店家会把迎风招展的旗子换成木牌,雨敲在上面叮叮当当,热闹好听。但今天,随着她们一路跑,路边的摊贩都在急着收回摆在外面的铺摊,禁军在抓人的消息不胫而走,最近帝京人人自危,谁也不敢触霉头。
  穆玳的手腕都被唐云羡握疼了,她们泡了湖水,又这样一淋,狼狈至极。她的腿像被水草缠住,迈开都十分艰难,又踩踏倾泻着绵绵雨水的地面,怎么都使不上力,更不知道唐云羡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终于,她在一堵院墙前停了下来。
  “这是……哪里?”穆玳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眼前花白一片,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她的幻觉。
  唐云羡没有回答,而是拖着穆玳的腰,腾身一纵,跃过了院墙,可她的手像被烫到似的又缩回来,两个人脱了力,双双摔进院子里一片花丛中。
  一道寒光闪过,停在穆玳面前一寸的地方,她愣住了,背后靠着唐云羡也无处躲,顺着青色的直刀朝上一路看去,最后定格在她眼中的是禁军校尉秦问的脸。
  秦问也愣住了,他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提刀来看,结果看到两个在雨里摸爬滚打的姑娘。
  “帮个忙。”唐云羡咬牙站起身,她的左手臂抖得厉害,右手提起穆玳的衣后领,“别在雨里问那么多话。”
  秦问的刀还斜在面前,穆玳在唐云羡手上拎起拖着地就绕过他,径直走向了他的屋子。
  这里离禁军的卫所很近,秦问平常不住在高门深宅几十口人的家中,就在这个别苑单住,方便每日点卯和执行御令,屋内陈设简单利落,两个落地的架灯照得不大的房间竟有种温馨的明亮。唐云羡进屋后才松开手,穆玳原本跌在地上,蹭得站了起来。
  秦问跟着她们走进来,关上了门,“现在可以问了么?”他比屋里湿淋淋的两个姑娘显得还要冷冰冰的。
  唐云羡自然得和回自己家一样,“让她在你这里躲一段时间。”
  秦问还是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她和你一样是玉烛寺的人?”
  “谁和她一样!”穆玳喘匀气后第一件事就是横眉立目,明明灿若朗星的眸光此时却凶神恶煞,“唐云羡我问你,你是瞎吗?我费尽心思才想到这个方法,既能让你不被发现,又能让你收到我的传讯,为了这,我还像傻子一样假装落水,你呢?你居然跑回来?”
  “我不跑回来难道还看着你被带走吗?”唐云羡苍白的脸上表情冷淡,可语气却针锋相对,沉静的音色有些沙哑,眼里凶悍的目光也看得出她动了怒。
  穆玳怒极反笑,“不然呢?禁军那些废物带走我能把我怎么样?”
  “禁军那些废物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唐云羡扫了眼秦问,“没有别的意思,平常就是这么叫你们的。”
  秦问忽然就觉得眼眶后一跳一跳得疼起来,他遇到的危险和绝境太多了,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两个湿透了的姑娘在他的卧房里吵架。可他马上一愣,意识到他并不知道今天禁军接到了捉人的谕旨。
  “我当然知道,他们今天一早就来独一亭外面盯梢,当我是瞎啊?谁知道你又跑哪里去了,我如果跑掉不管找谁都是危险,留下未必就是坐以待毙,要不然我一个废人还要舔着脸等被人来救吗?”穆玳的双手都握成了拳。
  唐云羡冷冷一笑,“别说是一个你,十个你我也救得出来。”
  “你自负武功,把自己当玉烛寺卿能耐通天,别人已经想好了出路,你杀出来什么也不管不顾,只按你自己的方法来,我偏不服你!”穆玳本是眼尾微垂的桃花眼,怒瞪起来毫无媚态,凶横不输唐云羡,她们之前就吵了一架,两个人都在气头上,唐云羡听了这话也彻底被激怒了,越是沉默冷静的人发起火就越是可怖,她充分的证明了这一点,不用皱眉也有一股怒狠酝酿在面门,“是啊,按道理你是玉烛寺少卿,你不服我就像你师父非得和我师父作对,我小时候就最讨厌你师父,说话阴阳怪气,你和她一模一样,这点最像,见了我之后开口闭口叫我唐大人,谁是唐大人?谁会叫我唐大人?想杀我们的人这样叫我也就算了,你又为了什么?”
  唐云羡说话时那股居高临下的傲慢也彻底点着了穆玳心中的火,她个子虽然娇小,往前一步抬头瞪人气势却不弱,冷笑起来也有股寒意,“我为了什么?你扮所有人的救星累不累?你又为了什么?你想让我们所有人都谢你崇拜你,我就顺着你的意思这样叫,难道还够称你的心如你的意?”
  “我如果能像你想得这样,今天就该答应那个混账的邀请。”唐云羡从没想过自己会说这样的气话,她眼睛酸疼,像是绷不住要哭了,这一圈红在惨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这七年里她做了什么?
  她看清衡月下练剑,听穆玳湖舟弹琴,陪醉醺醺的徐君惟穿过夜里帝京的大街小巷。
  她做到了信守一个和死人的承诺。
  可这些,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秦问从来没见过自己这个捉不住痛脚的对手这幅模样,一时间想劝也不知该说什么,想着要是时平朝在却也未必能在这两人的火气之间说上半句话。
  屋子里安静下来,穆玳浑身发抖,唐云羡也好不到哪里去,外面雷声隆隆天地疾雨瓢泼,可也比不上这时两个人之间谁都不肯服软的焦灼。
  唐云羡先冷静了下来。
  让她冷静的却不是头脑,而是伤口突如其来的剧痛和周身的寒冷,她摇晃两步,瘦削的肩膀抖得厉害,先一步扶住她的却是穆玳。
  “你受伤了?”她语气冷冷淡淡,可手却反应很快地摸上唐云羡的额头,“我路上闻到的血腥味是你身上的啊……我以为是你伤了禁军后溅飞的血。”
  唐云羡咬牙站住,摇了摇头,“我不是被禁军所伤,还有清衡的安危没有确认,你……”她忽然栽倒,穆玳一惊,连忙侧跪在地,让唐云羡依靠着自己,“我会想办法通知长公主,你先别动!”她看向身旁也已蹲下的秦问,“去烧热水,拿你干净的衣服来,不许是没洗过有汗味的!”
  秦问点点头,这时他也顾不上穆玳急切的语气算不算颐指气使,唐云羡在他面前总是滴水不漏的样子忽然不见,而话里话外的秘密和身份让他也震惊不已。
  秦问起身离开后,穆玳找到了唐云羡受伤的左臂,伤口已经发白肿胀,狰狞的伤□□错参差里透着一抹残红,像獠牙之间的血丝。
  “你先休息,我们的事……以后再说。”穆玳嘴上还是不肯退让,但语气已经软了。
  唐云羡虚弱地垂下眼帘,她眼睫毛太长,打湿了后就像暴雨里合欢花炸开的丝瓣,颤抖着拼命想要抖掉没完没了的水珠。她并不再想吵架了。
  “你说得对,我帮你们确实是为了自己。”她的声音已经干哑透,“没了你们,我就真的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唐云羡气息渐弱,彻底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秦问: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顺便问一下,有两个湿透了的绝色佳人在你家吵架,你能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39章 
  唐云羡睁开眼时胳膊已经不疼了。
  她其实还是很累很疲倦; 想闭眼再睡一觉; 可是眼睛只要一睁开,一大堆值得烦扰的事情就急不可耐钻进脑海; 在里面搅动不安。唐云羡于是慢慢坐直。
  “醒啦?”
  陌生的屋里不只有她一个人,唐云羡看着穿着不合身衣服的穆玳,点了点头。
  穆玳注意到她的目光; 轻哼了一声,“衣服是徐大人去给我买的; 扮男人扮得入戏; 品味都变差了。”
  “清衡她……”
  “她没事; 人躲回了枯荣观,我留了让她避开独一亭的信息。”穆玳捧着冒热气的碗坐下,里面是浓稠的黑褐色汤汁,“你想事周到,我也不差。”
  唐云羡不会再因为穆玳的趾高气扬生气了; “谢谢你。”她咳嗽两声说道。
  等着针锋相对的穆玳扑了个空; 她没有想到唐云羡这三个字说得那样轻飘飘; 也沉默下来; 半晌,她伸手把药碗递到唐云羡面前,“自己喝!等我喂你吗?”
  唐云羡默不作声接过来,嘴唇刚碰到热气便烫得发红,她摇摇头,“一会儿喝; 我还有事想问。”
  “清衡马上就来,她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不知道心里装了什么,但一定是有话要和你说。”穆玳看样子是不想回答唐云羡的问题了,可她却从唐云羡手里夺回药碗,舀起一汤匙药吹了吹,粗暴但又一滴不洒地送到唐云羡嘴边,“不烫了,喝!”
  穆玳喂药速度奇快,也丝毫没有照顾病人的耐心,唐云羡喝完便开始打嗝,清衡走进来后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穆姑娘她……”清衡以为自己惹到了穆玳,一时摸不准她气从何来,唐云羡摇摇头,把灌进肚子里的热气压了下去,“我有事要和你说,你知道……”
  “我知道了。”
  唐云羡一愣,“你知道什么?”
  清衡在唐云羡床边坐下,低着头,像做了错事,“其实……你和贵妃说话时,我都听见了。”
  唐云羡愣了愣,却又笑了,“是么,那挺好,不用我再复述一遍她那讨人嫌的话了。”
  “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
  “我没有听你的命令,其实起初我是怕你有危险,所以悄悄跟着,因为人多声杂,你没发现我是专门跟着你的,但后来我越听越觉得……”清衡低缓的音色很是好听,“我好像不该知道这么多。”
  唐云羡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怕我答应她条件,当上真正的玉烛寺卿么?”
  “是,因为那样,你就不再是我的朋友了。”清衡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瞳里有很决绝的坚定。
  唐云羡笑了,“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你开始说考虑一下,我是真的很害怕,但后来又觉得你不会答应。”清衡咬了咬下唇,至于后来我听说你受了伤,还救了穆姑娘,我知道你已经用行动拒绝了贵妃。”
  “既然这样,干嘛还一副我要背叛又不忍心大义灭亲的表情呢?”唐云羡笑着摇摇头。
  “可是……你难道真的不会像贵妃说得那样心有不平或是不甘吗?”清衡望着唐云羡近在咫尺的眼睛,仿佛其中有她想要的答案,“毕竟你和我们是不一样的,玉烛寺对于你来说不是地狱,而是新生。如果你对自己的遭遇有所怨恨,我只是不能接受,但可以理解。”
  “我没有不平也不是不甘,我只是觉得不值得,从前我师父教我人生在世,活着是活着,做人是做人,不能混为一谈,我学会了做人,如今却又要为活着奔波,一个个线索就像我当年流落街头不要自尊去求的包子,皮薄馅大,个个冒着香气。我活成这样,不只是师父,自己也很失望。”
  清衡愣愣的看着唐云羡,不相信这话是从她口中说出的,可转念一想,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如果我的质问让你伤心,抱歉。”清衡低声说道。
  “你这如果算质问,那穆玳昨天指着我鼻子的大概是刑讯了吧?”唐云羡无奈地笑了,忽然想起了什么,“是不是昨天?我睡了多久?”
  “一天都不到,太阳刚刚升起来。”清衡终于肯舒展的笑,“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要把穆玳送到秦校尉这里,又为什么告诉时平朝君惟的身份,让他帮忙?我以为,你不信任他们的。”
  “小徐的身份是时平朝自己猜得,他和秦问都不是我们的敌人,或者还会成为我们最后摆脱罪名的帮手。”
  唐云羡说什么清衡都会相信,她点点头,却忽的笑了出来,“那你要好好和君惟解释一下,她见到时大人吓坏了,非说时大人是要来找他报仇,还说什么怨妒情杀。”
  唐云羡眼眶又开始疼了,“我真想把她送给孟莞华当替死鬼算了。她还跟时平朝说了什么?”
  “她不敢承认自己是女孩子的身份,在枯荣观被时大人捉来后一直强调那天是你勾引的她……你勾引她什么了?”清衡十分好奇。
  “我勾引她往死路上走。”唐云羡咬着牙冷冷说道。
  唐云羡当天便留下身份暴露的穆玳一个人躲在秦问家里,返回了枯荣观。
  她心中一直犹豫要不要将真相告诉长公主,可没想到的是时平朝已经都说了。
  “你如果向公主殿下开口大概不太好说,更何况利害关系,我说似乎可信度更高,况且你不必担心,我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时平朝笑了笑,“包括我的身份。”
  “长公主对孟莞华一定很失望吧。”唐云羡对长公主十分敬重和亲切,她师父的朋友,自然值得她信任。
  “是啊,毕竟共患难过,可那些都是假的,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当年与你同生共死的人都是在逢场作戏,你大概也多少会有些难以接受。”
  唐云羡微微恍惚后沉声说道:“不会,我已经接受了。”
  时平朝有些诧异,“你是不是……”
  “不说这个了。”唐云羡粗暴地打断了他,“我已经用行动拒绝了孟莞华,她心里一定清楚的很,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不能让她嫁祸和要挟我们,你要不要考虑帮我一个忙?”
  “考虑?”时平朝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张俊俏的脸上表情仿佛被雷劈过,“我还以为我们两个……”
  “你以为……”唐云羡本来想说你是不是以为明天我就要嫁给你,可她忽然心头猛跳,这样堵人的话也说不出口,“那就算你答应了。”她这样敷衍。
  时平朝还是有些失落地点点头,“除非是你邀请我去参加你和别人的成亲典礼,其他的事我都能答应。”他顿了顿,用有温度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唐云羡,“孩子的满月酒也不行。”
  他话音刚落,人就横着被极大的力量推了出去,跌倒在枯荣观茂密的棣棠花丛里。
  金色的花瓣从他直起来的身上瀑布一样洒落,时平朝脸上的笑容比这颜色还鲜艳,不像刚挨了打,倒像是被喜欢的人摸了摸脸。
  唐云羡不想理他了,转身掩饰脸上不合时宜的绯红,时平朝却在她身后说道:“唐姑娘……那我还是这样叫你吧,你去看看徐大人好了,我似乎……吓到她了。”
  徐君惟果然被吓到了。
  唐云羡本来也是要找她算账,可没想到徐君惟还是觉得时平朝是要杀她,唐云羡怎么解释都没有。
  “他那个性格和脾气,你怎么会觉得他要杀你?”唐云羡心想自己都对时平朝没有那个戒心了,怎么徐君惟倒还防备起来。
  “他?他的性格和脾气?”徐君惟瞪大眼睛时即便穿男装也还是秀气得过分,比多少公卿家的小姐更有撒娇嗔怪的姿态,“他多可怕你根本不知道!昨天你说他要杀了我我都信!还不是我聪明机智,把你说成是始作俑者,虽然我们在他眼里是奸夫□□,可你不一样啊,他喜欢你,就算你给他戴绿帽子他也不会杀你……”
  徐君惟的胡言乱语没说出口是因为脸被唐云羡按进了一边装满水的铜盆,不管她怎么挣扎,唐云羡胳膊纹丝不动,可也只是那么一刹那,她就松开了手。
  “下次你不知道闭嘴,我就帮你闭嘴。”唐云羡不明白为什么大家排着队都要她发发火才好。
  徐君惟这次什么也不敢说了,接过唐云羡甩到她头上的巾帕擦了擦湿漉漉的脸,因为时间短,她头发没怎么湿,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有事让你去做。”唐云羡也觉得徐君惟狼狈的样子有点好玩,脸上不自觉就带了笑容。
  徐君惟一看有戴罪立功的机会,立刻猛劲儿点头,“你说你说!”
  “清衡穆玳和我都已经暴露了,但你没有,所以你还能替我们做一些不能去做的事。”唐云羡认真时表情总是冷冷淡淡,“替我去查一个人。”
  “什么人?”
  “她叫苏蕴,是宫女与人私通剩下孩子,从小在宫里长大,后来进了玉烛寺。”
  “不是……只有我们几个人活下来了吗?她如果进了玉烛寺,那就该死了才对。”徐君惟不明白。
  “这些以后再解释,秦问利用职权帮我们查证是很方便,但也容易被孟莞华发觉,你的话不要通过禁军,当年玉烛寺后来被捉住的人在大理寺都有记录,你去查就能查到她是否被捕,又是死是活。”唐云羡顿了顿,“但你要小心,如果有人怀疑你,任务并不是最要紧的,性命重要,回来找我。”
  “好,这点小事也不是很难。”徐君惟一点也不像接到任务似的严肃,反而开开心心往外走,唐云羡本想再叮嘱她,却觉得这样浪里个浪的背影她说了也是多余。
  阳光从她离开后门关严的门扉照入,一片光晕染过,哪里都是金灿灿的明亮,危机四伏好像都是错觉。
  原来这样的危急关头,她也不是一个人。
  唐云羡悲哀又欣慰地想,我真是个没长进的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明这么温馨!不许哭!都笑!


第40章 
  “秦校尉; 这些日子打扰你了。”
  唐云羡站在秦问宅邸的院子里朝他道谢; 他背对着自己,正在扶正一夜疾雨后歪斜的葫芦藤架。秦问的院子里没有什么花; 他也不像种花的人,有些草木在院子前后只是看起来没那么荒芜,像是有人在住; 唯独这个葫芦藤他打理得很好,茂盛的绿叶下已经坠了几个还不成型的毛绒绒小葫芦。
  “你朋友话不是很多; 不算打扰。”秦问往埋着葫芦藤根的土洼里浇水; 用得也是葫芦切了一半的瓢; 他站起来转过身,不穿禁军的铠甲,他也一样挺拔。
  想起刚来那天她和穆玳惊天动地的一场吵架,唐云羡觉得自己在秦问心中女魔头的形象已经变成了市井泼妇,“秦校尉; 你要不要一会儿去喝个茶?”她忽然说道。
  秦问没有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 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一会儿这里可能会变得有点吵。”
  秦问意识到刚才那句话不是邀约而是礼貌的驱赶; 他低头一笑,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随后点点头,“好。”
  秦问是很少笑的人,虽然这是个很淡又随意的笑,连他锋利的眉尾都褪去了严苛的冷肃; 唐云羡心中不免多了些歉意,毕竟她是为了自己的事希望屋子的主人暂且离开,怎么都显得不太占理。
  徐君惟和清衡来的时候,秦问已经离开了有段时间,这间小小的院落一下子成了玉烛寺的枢密厅,一进门徐君惟就显得格外兴奋,“玉烛寺能在禁军校尉的家里议事,我觉得就算是太后那老妖婆当年也不敢想。”
  “那不就说明唐大人的铁腕比太后还强硬么。”倚靠在门框上的穆玳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没长成的小葫芦。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唐云羡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虽然形势岌岌可危,但自己心底却有一缕优哉游哉的轻松,可她脸上只看得见一贯的沉静,“路上有发现尾巴吗?”
  尾巴就是跟踪的人。清衡正打算开口,徐君惟抢过来先说:“要是有我还听不见吗?放心吧!”
  门边靠着的穆玳狠狠翻了个白眼。
  她们进到屋内后,气氛肃杀下来,谁都知道如今已经和贵妃孟莞华摊牌,想要以后还能聚在一起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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