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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烛寺佳人录-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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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云羡摇摇头,“不是,是记号。”
第49章
听她这样说; 三个人都蹲下来查看。
“这个位置的记号对于小孩子来说也太低了; ”唐云羡摸了摸交叉的凹陷,“参差不齐; 不是锋利的东西划出来的。”
穆玳想了想,“这么低,只有可能是反手被绑在柱子上; 在背后拿石头之类粗糙的东西刻的,从深浅来看手劲儿也不大; 像是小孩子。”
徐君惟背过身试着比了一下高低; 恍然大悟; “是这样!”
“这只是个行商小屋,绑人什么的,似乎不太可能。”清衡虽然担忧,但也不知如何解释。
雨声瓢泼洒在屋顶,四个人都沉默下来; 还是穆玳率先起身; 回到自己座位上开始夹菜; “看出这个又能怎么样呢?只怕人已经走远了; 这符号的意思我们也解释不清,瞎担心而已。”
唐云羡也拍掉手上的木屑站起来,“是,只是看到了就忍不住疑心,其实也只是看到。”
“可惜疑心病是治不了的,你这毛病;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徐君惟无心一笑,清衡却愣了愣,她想告诉徐君惟不要胡说,把话往唐云羡心里柔软的地方刺,可徐君惟和她们在一起时总毫无一点警觉,完全不像官场混迹过的样子,没心没肺回去吃饭,连说这个菜好吃那个菜香。
清衡再看唐云羡,她只是朝清衡笑笑,没有放在心上的意思。
饭毕,四个人开始商量如何在长汀镇行事,徐君惟说道:“这太简单了,只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有钱就行了。”
“他们会找上门来?”清衡不明白。
“你们没有和这些商人打过交道,自然不懂啦!”徐君惟这一路逞了不少威风,此时说话也是春风得意的自夸,“我们太府寺的钱哪一枚铜板都是从商人手里抠出来的,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就要让他们觉得你有利可图。”
唐云羡点点头,“长汀镇对不上的税目是漕税?我记得你来之前说过。”
“是了,这边空走的货船太多了,税账和去年差得未免多了,按理说青越城去年欠收,今年却是好年头,长汀镇又是出了清越的第一大镇,不该税目反而比去年样样都差,大概是有人走私货走得太丧心病狂了。”徐君惟解释道,“我们明天再换船入镇前,你们都换上华丽一点的衣服,尤其是你小唐,最爱穿得破破烂烂。”她又看了看清衡,“你也得把道袍脱了。”
穆玳嗤之以鼻,“你又想借着我们三个人出风头了么?”
“这个风头是必须出的,除了这个,我们还得假装一掷千金才行。
“我可不会借你银子的。”穆玳淡淡说道。
“只是装样子而已……就借我一点点?”徐君惟换了副谄媚面孔往穆玳身边靠。
“不要。”穆玳不为所动挪走。
“我有,你要多少?”唐云羡问。
三个人一愣,徐君惟开口说道:“你之前不是一直靠裱糊灯笼灯罩为生吗?”言下之意便是你肯定没有我要的那些银子了。
唐云羡也不多说,手伸进行囊摸了一会儿,在桌上摊开一片灿烂的金黄。
三人傻眼了。
五个圆大的马蹄金快闪瞎她们眼睛了。
“你哪来的钱?”徐君惟拿起个掂量一下,倒过去一看,冷汗都冒出来了,“这是……皇宫的……”
“嗯,是送进宫后重熔铸的金子,后面有皇帝的私库专用押印。”唐云羡说得云淡风轻。
“你从哪弄来的?”穆玳也傻眼了,以前来独一楼的也不是没有皇家的近亲,但用的最多也是官银官金,这种狠货她见都没见过。
唐云羡笑着摇摇头,“你们大概不知道,玉烛寺从前发饷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太府寺的正常饷银,一部分是太后的私库,可这些钱却不是放在地宫,而是为求妥当单独存起来的,在玉烛寺的名下,所以,我当然有票号的印戳能取出来了。”
“那……你还有多少钱?”清衡不敢相信,原来唐云羡一直这么有钱,她一直以为云羡住在城南多年贫寒可怜。
唐云羡低头一笑,“帝京的宅子除了皇宫和枯荣观,大概我的钱都够买下来。”
三个人久久不能从震惊中缓过神,仿佛一道雷同时劈中他们,原来所有人一直以为最穷苦的唐云羡是她们中真正的富豪。
“时大人真是……太幸运了吧……”徐君惟不知道今天第几次这样感慨。
“可是这种金子,怎么敢花出去呢?”穆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做首饰的坊市最喜欢这种十足的赤金,他们有办法融掉重铸,什么痕迹都不会有,卖的时候不用十足十就行,也还是很划算的,反正他们也常从飞贼大盗手里买贼赃,我的质量还更好,自然合作愉快。”唐云羡说得轻飘飘的,仿佛就是出门兑银子一样简单,说罢她留下马蹄金,一个人去铺开草席,留下三人面面相觑的脸被金子反出的鎏溢光芒照亮。
“我今天才知道要怎么才能装得不露痕迹,”徐君惟对唐云羡已经五体投地,她朝唐云羡的背影比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第二日雨过天晴,自然秋高气爽好风光,启程前,四个人都换了一身衣服,其中徐君惟的男装最有贵气,虽然还是一身白色,但暗隐的纹饰自有光华,在光照下才能看清云水纹浮动似的豪奢。
这是长公主给她的衣料,自然是宫中上好的贡品。
其他三个人也穿得尽量满足徐君惟的要求,穆玳不需要特殊装扮也艳光照人,她本就喜欢颜色浓丽的衣饰,苏木红的裙装夺目惹眼,毫无俗气。唐云羡也穿了她平时少穿的艳色,这衣服也是徐君惟准备好的,孔雀绿的一袭长裙,她本就气质淡远清丽绝伦,这样的颜色反而合适她一身的疏离高傲。清衡太久没穿道袍以外的衣服了,徐君惟却偏要她槐黄色的裙子,清衡怎么看怎么别扭,可她和长公主如出一辙的娴静优雅品格却衬托得贵气无比。
这样一折腾,四个人再换船南下,更是招摇至极,仿佛帝京的贵公子带着自家姬妾出游,直抵长汀镇后,出手阔绰的公子不但不住客栈,直接买下了个别苑宅邸入住,还说只是有生意路过停留几日而已,引得人们从别苑经过时都忍不住往里多看两眼。
到了夜里,宅院里飞出两道黑影,直奔漕运码头而去,而宅院里飘出的绵绵丝竹声却没停断过。
唐云羡和清衡是想摸摸这里的底细,徐君惟说,不过两日这里的富户豪绅就要找上门来请她赴宴,自然人是不能乱走的,这份差事别只能清衡和唐云羡一起。
长汀镇果然是沿河大镇,漕运兴盛,码头两侧大小篷船货船的船顶几乎拼出一小块新的陆地,秋季走货繁忙,月下帝青渠水波平缓,粼粼有光,船上漆黑着静悄悄的,只有一辆搜渔船模样的小舟有熹微的灯火,想来是渔民以船为家,还未入睡。
蛙鸣虫叫的初秋夜里,微凉的风很是舒服,唐云羡和清衡按照徐君惟的话,专门去找那些有人看守的大船去探看,夜里看守也都懒怠不少,徐君惟说躲着漕税的船出港前都不填货或是不填满货,这样出港时漕运衙门记下的数量便少,拿到的官牒上写的也是小数,等到出去后才找个地方停靠偷装,再启程到目的地后,往往入城的水闸漕运是不会太仔细核对的,算了里程后只收取官牒上记录数额的漕税,就算真的查出来,稍微塞一些银子也买通避过去了。
而没有装满货的大船吃水浅,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正事上,徐君惟自然分毫不差,也没有平时的浪荡玩笑,依她所言,两个人很快找到艘两层但吃水还比不上旁边装满货半大小舟的大船,船上几处都有瞌睡的护卫,几个还醒着的四处看看后也找个地方歇靠。唐云羡和清衡跃上去没有被发现,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清衡替唐云羡观察四周断后,唐云羡先下船舱,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果然,底下第一层舱门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地上都是捆货的绳子横七竖八,唐云羡拿着火棉折子继续往下,这一层的门是锁住的,门口坐着个瞌睡的男人,腰里挂着孤零零一个铜钥匙。
唐云羡上前便是一砍,手刀下去,那人烂泥一样瘫倒了,只怕要谁上不知多少个时辰,她取下钥匙后低声对清衡说道:“先拉到一边。”
清衡点头照做,这人也是会武功的,身子精壮,清衡废了些功夫才把他挪动到一边的阴影里,然后才往船舱走,只见唐云羡已经打开了锁,门半掩着,她走进去却撞到了在门口站着的唐云羡。
清衡刚想问怎么在这站着,眼睛却在微弱的火光中看清了船舱里的货物。
她也站住愣住,一动不动。
两个人都呆住了,唐云羡也一时大脑一片空白。
偌大的底舱里全是被绑住的五六岁小孩子,他们大部分都睡得昏昏沉沉,少数几个半睁着的眼里也全是朦胧和凝滞,像被灌下了药后的呆滞。
第50章
唐云羡最先回过神; 轻轻推了推身边的清衡; 迈步往舱外走,腿上却突然一疼。
唐云羡低下头; 是一个半醒的小孩子咬住她的小腿,枯瘦的手臂在身后反拧牢牢绑死,不知道是不敢出声还是口吃仍在药物麻痹中; 只能用这种方式求救,他没有很大的力气; 也并不是特别疼; 只是始终咬着不肯松开; 眼泪混着口水弄湿了唐云羡夜行衣的裤脚。
清衡泪凝于睫,弯腰伸手,却被唐云羡拦住。
清衡摇摇头,似乎在说她做不到,唐云羡却干脆将她推出舱门; 然后; 蹲下来; 摸了摸孩子柔软的头发。这样轻柔的安稳后; 孩子终于松口,抬起头,哭花的脸上满是希冀,唐云羡忽然出手点了孩子的穴道,再将昏睡的小小身体放平在舱板上,稍稍拽开些绳子; 好让他能好受一些。
她再走出舱门时深吸了一口气,和低着头的清衡将看门之人挪回来后,两人才先后离开。
她们谁也没有想到,货物会是活生生的人。
“怪不得会是空船入城,因为小孩子都换陆路走,我们才会在中间的驿站发现那样的痕迹。”
唐云羡和穆玳阴沉着脸返回后说了所见,穆玳顿时明白当时唐云羡的疑心并不是空穴来风。
“所以这些人是在贩卖孩子?”徐君惟脸色也暗下来,“又不是灾年,哪有那么多卖儿卖女的,凑也凑不齐一船,这些孩子大概是从青越沿路到帝京,八成都是拐来的。”
“我记下了那船的商号,叫广青坊。”唐云羡思索片刻,又道,“可我没在帝京听过这个名字。”
徐君惟说道:“没关系,你们不在的时候,有人来这里递了帖子,说要请我赴宴。”
“谁请的?”唐云羡问。
“好多人,这里的官商和行商一个都不少,我要在这里做生意的传言传得真快,人人都把我当帝京来的肥羊,明天宴席上我打探一下便知道了。”徐君惟对自己的计划胸有成竹。
从始至终,清衡一言未发,离开时,唐云羡跟着她走了出去。
唐云羡知道清衡心软,想解释自己的用意,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月影的扑朔之间满是清新的花木,清衡像是知道唐云羡就在身后,忽的停下脚步,转过了身。
“我并没有生气。”清衡很认真地一字一顿说道,“也没有怪你。”
“但你内疚,是么?”唐云羡心中谢天谢地清衡先开口,而且她善解人意,也没有自己想的那样误会,可她转念一想,露出一丝涩然的笑意,还不如误会自己比此刻她心中的内疚更好受一些。
“我只是很难过。”清衡神情黯然,不去看唐云羡。
“我们救了一个孩子就会打草惊蛇,这些孩子又不知道会被送去哪里,再查下来又要花不知道多少时间,一时的心软能换一时的好受,但过了段好受,等着的说不得是没玩没了的折磨。”唐云羡说的道理像冷硬的刀,清衡晃了晃但没动,可人却像真的伤到,低着头半晌才说话,“道理我也是懂的,我也是玉烛寺出来的人,可明白一件事和怎样想到底还是不一样,但我真的没有任何怪你的意思,甚至……谢谢你成全我的逃避,替我做出选择。”
清衡转身,纤细的背影渐渐融入月色照不到的小院□□,唐云羡一直望到眼前只剩下黑暗里掩映的一无所有。
“干嘛那样说呢?”穆玳慢悠悠从树后走出来,语气轻飘飘的,比她臂上挂的轻纱还没有重量,“她只是不想听实话,你偏要说出来。”
唐云羡像是早知道有人在树后,没有半点意外的错愕,淡淡说道:“懂得道理和去做选择是两回事,我也只是替自己解释而已,她心里的迷惘还要她自己勘破。”
穆玳已经走到唐云羡背后很近的地方,站住接起一片夜风带落的叶子,清越比帝京暖,冬日里也不下雪,最适合桐树生长,桐树叶大而宽,完完整整盖住了穆玳纤美的手掌,”你心里也明白,清衡和徐君惟,与我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一样的人。“
“嗯,她们从来没有属于过玉烛寺,但玉烛寺却曾经是我们两个真正的家。”
“所以啊,你说这些,她们永永远远都不会明白,多好,我也想这样。”
唐云转身看她,“你心中恨玉烛寺也不比她们少。”
“那有怎么样呢,这世上憎恨自己家的人也不少啊,可他们还是从那里长出来,身上都带着一辈子甩不脱的怨和恨,累得慌。”穆玳的眼里也有一瞬间的失神,可很快,她又妩媚地笑了出来,“不过,我的怨恨还是少了。”
“是因为你现在的家人是我们了吗?”唐云羡也微微笑了。
穆玳轻哼一声,“不,是因为我自由了。”
她说完就走,看都不看唐云羡一眼,几步就走远了,唐云羡有时真的是让自己的朋友弄得有些迷惑,但这一晚的压抑也去掉不少。
第二天夜晚,长汀镇最大的一家酒肆永澜庭后院里,满是穿着华贵的丽人与富商。永澜庭依傍帝青渠而建,引水入院,仿溪造泉,淙淙水声和器乐同奏相和,虽然比不上帝京名苑销金窟般的恢宏大气,可论精巧雅致,确实别出心裁。
青越城一代气候更加温和,九月里吴风草和蓝钟花还在盛开,蓝黄成丛栽在一处,其间长长刺出成串如银雕的大雪兰,没开花的朱砂桂树成排得立在院庭四周,像碧翠的帷幔,阻隔住外面的纷扰,保护着院内的风月。
庭院正中摆好了刺绣的软毯和水曲木的座塌矮几,真正的客人还没到,自然没人入席,人人都在议论初来乍到的神秘阔绰公子,几个有幸见过的人描述得绘声绘色,也有人觉得是故弄玄虚,不屑一顾,只谈些生意往来的事,仿佛是应付才来。
谈话之间,徐君惟走了进来。
不管是在乎的和不在乎的人,谈话都中断了,所有人齐齐望向入口花木扶疏后,跟着接引的侍女后,一只如玉的手拨开桂枝,走进视线。
跟着这位明朗清润的魏公子身后,还有三个貌美难述的女子,不知是不是他的姬妾,四个人目不斜视,魏公子虽然脸上挂着笑,没有半点傲慢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但还是没人率先上去打招呼。只见魏公子突然停住脚步,抖开扇子侧回身,与离他最近的一个穿着孔雀绿长裙的姬妾遮着脸低语了几句,那姬妾本是雪山般孤清凝冻的面庞忽的融冰化雪一般,望向公子一眼,顾盼生辉,绽开浅浅的笑意,让人目眩神迷。
其实谁也不知道,徐君惟说的是,“老大,求你笑一个吧,人家都要被你吓死了。”
唐云羡看着徐君惟,只好勉强一笑,人多的地方她不喜欢,待着难受,与其穿这身衣服,她更想穿夜行衣。
宴会开始,花园内又添了十几盏灯,照得明若白昼,徐君惟被请到上座,她可不客气直接坐过去,负责宴会的几家商号老板都不停换着眼神,酒过三巡也不想先开口提生意上的事情,于是只好靠着谈论别的撬开话题。
“魏公子是帝京人?”
徐君惟放下酒杯,笑吟吟说道:“正是。”
“魏公子带着姬妾南下是为了什么样的生意?”
“姬妾?”徐君惟眨眨眼,忽的笑了出来,别人问的是生意,她答的却是无关的细节,“她们并不是我的姬妾,只是家中的奴仆。”
唐云羡头疼的厉害,清衡无奈笑笑,穆玳鼻子里轻哼出的那细细的不屑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一语惊四座,人人都打量起魏公子身后跪坐的这三位佳丽,各个姿容绝色,各有千秋,绝不是一般庸脂俗粉,哪怕是从烟花之地赎出这样的女子,一个也只怕要他们大半的财产,但这样的人在魏公子府上只是奴仆,无人敢信。
“魏公子真是会说笑,不怕唐突佳人吗?”有客人觉得魏公子的牛皮吹得大了,边敬酒别揶揄。
徐君惟的笑淡去几分,可那股闲适的风流劲儿还是惹人注目,“我并没有说笑,奴仆的事难道也配拿来在各位赏面请我的酒席上说笑么?”他话音轻如春风,却自有顿挫,不动声色替自己解围又排揎了说话的人。
然而这位魏公子却对众人的反应浑然不觉,淡笑着饮尽杯中的酒,“不过既然各位感兴趣,我就客随主便,说上一说。”他收起折扇,并不回头,只往后轻点三下,分别对着身后三人,“她们三个若说姿色,确实凑合,然美则美矣,毫无灵魂,也只配出外游玩时侍奉左右,一个烧水沏茶,一个捶腿捏肩,一个穿衣叠被,也就只是如此了。”
说罢,魏公子笑了笑,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又饮了一杯。
他身后的三个女子均垂首低眉,齐声道:“愿随侍公子左右。”
这样一来,之前对魏公子有所怀疑的人也都感受到他豪奢的做派,这种气度和食玉炊桂焚琴煮鹤的漠然,比再买十个大宅都更有贵气可言。
但同样也是这样一来,徐君惟宴会后回到宅邸,只能揪住耳朵跪在瓦片上,可怜兮兮地哭诉,“我要不是为了咱们的大计,也不会这么说啊!我都是被逼的!”
“我看你当时开心得很。”唐云羡气得脑门儿里像有活鱼在跳,清衡一直拦着她,徐君惟才没有挨揍。
“我知道错了嘛……”徐君惟早没了宴会时风光无限的贵公子模样,委委屈屈抽抽噎噎的,像谁家的小女儿受了欺负,可怜极了。
“少装可怜,谁是你奴仆?”穆玳长眉横翘,怒目嗔视,眼神锋利得像刀,“谁给你捶腿捏肩烧水沏茶穿衣叠被?”
唐云羡把手指关节捏得发出说南焐淅涞溃骸拔业故强梢愿竽罂础!�
徐君惟蹭蹭蹭跪着退开五丈外,喊着清衡救我,也只有清衡才可怜她出了风头后回来要付出上千倍的代价。
“将功补过。”唐云羡消了消气后说道,“后来几个人带你进屋密谈,都说了什么?”
徐君惟看性命无碍,又敢站起来,揉着膝盖走近,但还是和唐云羡与穆玳保持这安全的距离,“我诓骗他们说,知道了空船载货的法门,他们便问我,有没有兴趣在帝京和他们一道做个稳赚不赔的生意。”
“广青坊呢?”清衡最关心的还是那一船孩子。
“广青坊不是他们的产业。”徐君惟低声说道,“是帝京的生意啊……”
作者有话要说: 靠装逼可以将功补过吗?
小徐这是在所有人暴怒的边缘反复横跳~
第51章
三个人无不震惊地看着徐君惟。
“是; 他们确实这样说的; 青越城一半的生意都是和帝京有关,有帝京的分号自然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这些人都对广青坊讳莫如深,我再多问就没有愿意提的了。”徐君惟认真说道,“但他们却说广青坊的大老板最近出了事; 所以生意也少了。”
“他们找你做的生意都是什么?”唐云羡沉吟片刻后问。
“都是普通的正经生意,但他们倒是说走帝青渠; 这边的漕运衙署他们都有打点; 和他们做生意利润只赚不赔。”徐君惟说道; “我这边的事到算是水落石出,只要拿出他们画押的字据就好,但广青坊那里……”
一直没有开口的穆玳忽然眯起了眼睛,”最近出事?最近帝京有什么事?不就是我们刚闹出的事么,难道广青坊背后的人是那些名册上的墙头草?“
唐云羡猛地一顿; 转向清衡; “你还记得我们在船上看到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清衡也愣住了;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脸渐渐苍白,“我记不清,当时也不够亮,但咬你那个是女孩。”
“你是说……”徐君惟和穆玳也交换个眼神。
唐云羡点头,“如果都是女孩,说不定与孟莞华和苏蕴有关; 这些孩子万一是她们为自己的玉烛寺所筹备的人,我们可没有白来。”
“你们说会不会是这样?”徐君惟一拍桌子,“贵妃借助中书令孟汾的关系来运作这件事,孟汾死了,事情却没搁置,可见她们还是贼心不死!”
“我们必须通知帝京的人。”唐云羡已经想好了对策,“清衡,你写信给长公主,我传信给秦问,这件事要禁军来处置。”
“只有禁军才能辖理和谋反案。”穆玳修长的指节扣得桌子发出响声,“但这一来一回,会不会耽误时间?”
“君惟可以拖住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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