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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烛寺佳人录-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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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了。”
  谕令上言简意赅,写了徐君惟女扮男装本是玉烛寺余孽,多年伏于朝堂与长公主过从甚密,必有作乱之心。唐云羡明白,徐君惟上次侥幸无人知晓她的身份,但这次,她会是所有人里最危险的那个。
  “清衡呢?”唐云羡问道。
  “也被抓了,清衡也是长公主殿下的罪状之一,救下玉烛寺余孽,当做徒弟养于身边,被人说成有所图谋也是百口莫辩。”秦问说道,“她们都没有成功脱逃,你和穆玳更该离开。”
  “这不可能。”唐云羡几乎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秦问看着她浓黑的眼眸,“我也是这样回复长公主。”
  唐云羡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苦笑出来,“秦校尉了解我,是因为秦校尉也是重情义的人,但并不相信我真的能在这一局里全身而退,是么?”
  “我劝阻你只是因为我是平朝的朋友,我不想他看着你去送死。”
  “他此时也无能为力……”提到时平朝,唐云羡觉得心跳从快入缓只是一瞬间,可这一瞬间,却好像有无数温柔的旖旎从心间辗转而过。
  “他被贵妃的人盯得死死,别忘了,在此之前他出入枯荣观的次数也不少,贵妃的意思未必不是皇帝的意思。”秦问见唐云羡眼底流火般的不甘与焦急淡去,也放缓了声音,“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想方设法在帮你,只是他没说怎么帮,我也无法替他转达。”
  唐云羡点点头,“他的意思,我都明白。”
  秦问沉默了一会儿,“那么你呢?还是要去见长公主殿下这一面吗?我可以将你送进去,但未必能将你平安带出来,你如果被发现长公主殿下莫须有的罪状就多一条,你也只能走上死路。”
  “我有办法不死也不连累公主,但这一面,是必须要见的。”
  “那好,明天枯荣观守卫的禁军在夜里子时换值,你提前准备好,禁军的衣甲武器我会放在我家。”
  唐云羡点点头。
  地宫里日夜颠倒,唐云羡回来后便闷头煎药,这里又没有通气的窗,唐云羡不得不去坍塌通道的尽头烧火,被苦辛的药味与浓烟呛得咳嗽不止,又怕吵醒不只是熟睡还是昏迷的穆玳,只好一直忍耐,等到药煎完,她嗓子早就又疼又哑。
  她以为自己足够小心,但还是听见石室内传来一两声很低的轻咳。唐云羡急忙端着还烫的药碗进去,穆玳正痛苦得闭着眼喘、息。幽暗的石室唯一的油灯忽明忽暗,穆玳像快化的新雪,白而虚弱得依靠着墙壁妄想坐起。
  “你躺下。”唐云羡并不擅长照顾人,她将药碗放在一边,又扶着穆玳躺好。
  穆玳刚从昏睡中睁开的眼里都是迷蒙和迟疑,但还是听话得重新卧下。
  “你先养伤,不要着急,我想到办法先去见长公主一面,剩下的人我都回想办法救她们出来。”前面的话是真,但后面真的只是单纯的安慰了,唐云羡见药还太烫,也没有马上喂,只是坐在床边。
  浓浓的苦涩弥漫在狭窄的空间,穆玳皱起眉,艳丽的眉目间蓄着风情万种的哀婉,她不必故作姿态就能伤心得让人心痛难过,“徐君惟这个傻瓜……”她咬牙切齿,不只是恨是骂,“她有那个心思救我干什么,就该先走,逃出来的人是她还能帮一帮你,是我又有什么用?”
  她这样的神情又是这样的言语,唐云羡自然一清二楚了,想必她们路上遇险,徐君惟拼死救下穆玳,才让她得以活着来到自己面前。
  “我们是朋友,朋友就是这样的。”唐云羡说道。
  穆玳愣了,半晌,忽的冷笑出来,“什么朋友,谁当你们是朋友。”可笑容还在脸上浮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滚落。
  “你不要生气,你比君惟聪明,她是知道的,所以让你帮我一起想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一个人总有想不到的地方。”唐云羡怕穆玳又难过又哭再扯动伤口加重内伤,只好先哄了再说,总算平时她自己生气时时平朝是怎么哄的她还记得。
  穆玳一向软硬不吃,可唐云羡第一次这样和她说话,她也还是渐渐平复下来,“徐……君惟和清衡怎么样?”她差点还像以前那样叫一声徐大人,但终于还是改口了。
  “只知道都被抓了,我还没有办法再多了解。”唐云羡沉声说道,“是苏蕴袭击了你们?”
  “我没见过苏蕴,不知道她的长相,但那人武功极高,一柄短剑快过飞矢,有这样功夫的想必只能是她了吧……”穆玳轻轻咳嗽两声,牵动伤口,她疼得唇色惨白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才能继续说话,“这次,长公主殿下只怕凶多吉少。”
  “徐君惟和清衡是唯一的证据么?”
  穆玳摇摇头,“你还记得我们在长汀镇发现的那船孩子么?”
  “与此事有关?”
  “这是个陷阱。”穆玳眸光发狠,眼中又有泪滴,“这船孩子就是指正长公主妄图再建玉烛寺的证据。”
  唐云羡猛地一震,“这件事被栽赃到了公主的头上?”
  “不是栽赃啊……他们早就布好了局,安排徐君惟去这一趟,弄那些蛛丝马迹给我们发现,都是要让我们揭穿这件事,广青坊……广青坊是他们暗中以长公主的名义开立的产业,已经不知道养了多久,一切账目天衣无缝。抓了那些孩子的人,真的以为自己是在为长公主办事,有些孩子也自然听见了,这样的认证,哪怕是皇上再信任长公主,都要动摇。”
  穆玳没说一个字,唐云羡的血就冷掉一些。
  苏蕴究竟用了多久去布局,唐云羡不知道,她的处心积虑无论自己是否出现,都不会改变。
  “长公主殿下与苏蕴并无仇怨,甚至对玉烛寺晚辈多有搭救,苏蕴到底为什么非要这么狠毒得为殿下专门设下这一局?她到底是什么主意?”想支撑着坐起来的穆玳又跌了下去,好在唐云羡在一旁,她没有摔回石床,上身半倚着唐云羡,闻到她身上浓郁的苦涩,穆玳眼泪又流了下来。
  唐云羡默默搂过她的背,“不,她不是只为了找公主去复仇,”
  穆玳滚热的眼泪顺着唐云羡的脖颈一直流下去,她哭得压抑无声,满是自己的无助和凄凉。
  原来一切的顺利,都是为了今天更圆满的陷阱,她们的所作所为无一不在苏蕴的算计之内,从最一开始,苏蕴就打定主意要利用长公主,是了,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她要毁掉那些高高在上人的一切,自然是先毁去人最珍贵的东西,不是权力,不是金钱,而是感情和信任。


第54章 
  “长公主身边并没有其他人; 所以你更不可以待太久; 否则旁人听见屋内的动静必然起疑。”
  “这我明白。”
  唐云羡已经换好禁军的甲胄,夜里她压低自己的眉眼; 除了略微矮小,旁人看不出太大破绽,多亏徐君惟交了她不少女扮男装的要领。
  秦问还想叮嘱; 但时间紧迫,他最后只又让她务必遇到危险时不要鱼死网破; 唐云羡明白他的好意; 只连连点头。
  阴绵的细雨洒落秋寒; 帝京入秋的第一场雨从黄昏开始便淅淅沥沥,入夜未见雨势更大,反而缠绵起来,廉纤雨丝垂落坚韧得甲胄,叮叮咚咚敲打无法击穿的冷硬; 整队人马都在夜雨中闪闪发亮。
  枯荣观的后殿亮着幽微的淡金色亮光; 自从长公主被软禁以来; 观中的女子都被抓走; 每天送去一日三餐的都是秦问的手下。这些素餐都是从附近的酒楼买来,带到此处已经凉透,唐云羡拎着食篮拾阶而上,秦问在她身后停下。
  “有什么动静么?”他站住后问把守在门边的人。
  年轻的禁军牙尉颔首行礼,“一切都好,无人接近。”
  秦问转移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唐云羡推门而入。
  “你这人……”刚才和秦问说话的牙尉突然转头叫住唐云羡,连秦问也愣住了。
  “真是个不懂规矩的粗人,长公主还是长公主,连门都不敲,像什么样子!”牙尉看了眼秦问,眼里满是愠怒。
  “下次注意。”秦问也冷下脸,虽然他语气平静,但这样的沉声也相当于训斥了。
  唐云羡学着禁军的大礼单膝跪地,低着头,牙尉见秦问发火,便也不再斥责,只是挥挥手,回头和秦问说道:“大概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秦校尉别跟他一般见识,骂一顿回去打个十军棍就长记性懂规矩了。”
  秦问也挥了挥手,唐云羡站起身走进门,从里面关好。
  甲胄外面是雨,贴身的衣服里是汗,门内迎接她的是一缕白檀清香,带着让焦躁沉淀的力量温和得裹住她略显急促的呼吸。
  “辛苦了。”
  长公主背对着门,坐对挂了名家手书经卷的静思壁,她声音疲惫而平静,一句话又是矜持的礼节又是漠然的距离,唐云羡放下食篮,不肯再耽误一分一秒的时间,摘下头盔,两步行至长公主面前,跪下,“公主。”她声音低而轻,像羽毛,却惊得长公主骤然睁眼。
  “云羡!”长公主顿时泪盈于睫拉起她的手。
  “公主遭人陷害,是云羡没有及时察觉,才至于此……对不起,师父要是知道我没保护好公主,九泉之下一定会怪我的……”唐云羡咬着牙说话是想憋回眼泪,可她实在忍不住,对自己的怨恨和对公主的愧疚快要烫化她的瞳仁,她眨眨眼,滚热的泪珠滴了下来。
  长公主却忍住了眼泪,她微笑着伸手把唐云羡搂住,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让她的呜咽落在自己消瘦的肩胛里,“不是你的错,不必自责,云羡啊,滴水不漏的只有死物,你是个活生生的人呀,哪能凡事都未卜先知?更何况……你提醒过我的事,我却没放在心上,如今不过是自食其果,你已经很好了,你师父也不舍得你落泪的。”
  唐云羡难过至极,却担心时间短暂,只得发狠用力抹去眼泪,抬起头来,“公主见过皇上吗?”
  提到皇上,长公主温柔的笑凋谢成哀戚,“没有,哥哥……他大概是真的相信了吧。”
  “他相不相信,长公主都要去为自己辩白!当面把话说清,只要你们还有一丝兄妹之情,便好过眼下坐以待毙。”唐云羡情急之下用他来称呼皇帝,自己却浑然不觉,“现在公主还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求见皇上陈情,如果有效,我会想方设法得到苏蕴和贵妃的证据来搭救公主与其他人,如果不行,那在公主返回枯荣观软禁的路上,我会将公主你劫走,安全之后查与不查,全听公主的话。”唐云羡顿了顿,眼泪又落了下来,“士为知己者死,公主当初怎样信我,今日我便怎样为公主。”
  “有你这句话,我便也敢说自己是你的知己了,那么云羡,你去为我做一件事。”
  “好。”
  “先不要管我,救出其他三个人。”长公主握紧唐云羡的手。
  “公主难道不明白吗?”唐云羡急了,也顾不得礼数,直来直去说道,“公主无事,她们才能安全,若是公主一直被囚禁,想从她们口中逼出公主犯上作乱证据的人不会有丝毫松懈。我是她们的老大,虽然她们心里未必服我,但我也像当初答应师父保护公主一样答应保护她们,我不会在你们之间取舍谁尊贵谁便重要,我只能判断眼下那个能救出你们所有人最好的方法。”
  长公主听出唐云羡的急切,只把手落在她肩上,“我明白你的焦灼,我看重你们的性命多过自己,更何况,哥哥将我软禁在此,想必心软顾念旧情,我如果跑了,岂不是给他一个堂堂正正心狠的理由么?”
  唐云羡还欲分辨,长公主却阻止道:”我有活下去的可能,但她们落入我哥哥手上,只能是死。“
  长公主说得是实话,唐云羡也无从辩驳,尽管她还想坚持自己的看法,却也相信长公主到底比她了解皇帝,或许长公主深思熟虑的想法未必逊色于她的计划。
  “你救出其他人,再来找我,到那时我们再商议该如何去做才是完全。现在还不到谈万全之策的时候。“
  长公主的话和手都有仿佛有让人沉静下来的力量,唐云羡重重点头,“但如果事情到了危机时刻,我不会听长公主的话了,就只能按照我的办法来。”
  “到那时,我拿你也没有办法呀……”长公主苦笑,“不能再等了,你快离开,不要惹祸上身,其他人还在等你。”
  唐云羡站起身,再次用力擦去脸上的眼泪,手背上牛皮的护指磨得脸颊发红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转身走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公主,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她说得是皇帝误信伪证软禁公主的事。
  长公主回过头看她,只那一盏熹微的橘红灯光下,唐云羡的面容坚毅,眼神却柔软。
  “你的哥哥,是皇帝。”
  她轻声说道。
  长公主微微一震,半晌才开口,“我一直都知道。”
  她们都是清楚权力之威的人,这些话不用多说,点到即可。
  唐云羡本想安慰公主,可如今说什么能安慰得了一个因为失望而痛苦的人?倒不如先说清楚她心底的死结,一刀斩去虽然也是痛,可总好过心里有什么越勒越紧。
  唐云羡重新戴好头盔,拎着食篮,走出门去。
  雨势未见大,却也没变小,断断续续敲打着最后的夏末,听来都是催促和不耐烦。
  唐云羡跟着秦问走出枯荣观,两人骑上马,秦问的静月忍不住唐云羡身边凑凑,唐云羡拍了拍它的头。
  雨中禁严的帝京,肃杀的寒意到处横冲直撞,他们不敢早早就卸下伪装,只得继续往前,唐云羡在马上低声说道:“多谢秦校尉。”
  “不只是帮你和帮平朝,我也要帮自己。”秦问回答得光明磊落,“我和你们从上次的事牵扯进来就不可能独善其身,要是出事,只得死在一起。”
  “是,我明白秦校尉的难处,也不会多让秦校尉再泥足深陷。”唐云羡也十分诚恳,此时的帮助太过珍贵,不管秦问到底为了什么,她都心存感激。
  “你先不用急着换下这身行头,跟我来。”秦问说。
  “去哪?”
  “去救徐大人和清衡。”秦问看了眼唐云羡,“时平朝已经在等你了。这个办法是他想的,你的朋友在受苦受难,就等于你如坐针毡,你那么难受,他比谁都着急。”
  唐云羡不知是暖是急,她也着急救人,但想了几个办法都不是很好,原本打算等长公主平安无恙后再以此为契机,混乱中救出徐君惟和清衡,如今计划有变,她少不得要从长计议。
  “可她们关在禁军的大牢里。”唐云羡停下马,“秦校尉,这隶属于你的管辖,如果我们带走了人,你会不会出事?”
  “唐姑娘你重友重谊,时平朝也不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秦问说道。
  唐云羡一愣,这样的情势下还是忍不住摇头苦笑,“他救过我太多次了。”
  “太多次?”秦问没明白。
  两人的马再次踏在雨中,踩过积水的道路,街边房檐下水流如注,比雨势还要大。
  如今和秦问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唐云羡便坦然相告,“宫变那一夜,我从玉烛寺逃亡,被苏蕴陷害,惨遭禁军追缴,当时我身中□□,被一个落单的禁军追上,只怕命不久矣,但那人却放我一马,箭在弦上却收回弓囊……后来我在北山遇险,时平朝百发百中救我的时候,我看他射箭的样子,仿佛就回到了七年前,我想,那个人或许真的就是他吧。”
  许久,秦问都没有说话,只有马蹄声和雨声混乱不清,来回纠缠。
  “所谓缘分,或许真的冥冥自有天意。”
  很长的一段路后,秦问忽然开口。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唐云羡却觉得这个总是说话冷硬的人,语气里却有一丝无奈的喟叹。


第55章 
  禁军大牢和玉烛寺一样; 都在地下; 帝京这个磅礴的国都不只有地上的一派风光,在常人无法企及的地下; 是辉煌都城的另外一面。
  闸门打开,还穿着禁军铠甲的唐云羡收起秦问的禁军御令,顺利同行。长长的通道周围都是石墙; 这里点的是油灯,不用蜡烛; 发红的光随着来人带入的风摇晃; 人影幢幢映在深灰色的岩石墙面比猎奇话本里写得阎罗殿幽冥渊更阴森可怖。
  秦问把这块令牌给她时; 唐云羡错愕极了,她带着着令牌救出人来,秦问必然受到牵连,但秦问却让她打自己一掌,这样令牌就算是夺走; 虽然也会被罚俸降职; 但毕竟不是大罪。
  唐云羡这一掌下去; 秦问并没运功抵御; 自然立时重伤晕倒,静月记得在主人身边转圈,唐云羡轻轻抚摸它的鬃毛安抚它,随后才骑着马来到此地。
  这里虽然阴暗,但和唐云羡关进来时还是一样,干净整洁; 除了潮湿的气味,并没有霉变和腐臭的气息,这让她稍稍安心。
  “钦犯徐君惟在哪?”
  按照守卫的指示,该关着徐君惟的牢房却空空荡荡,她问巡逻的禁军,声音是舌头下压了桃核后发出的,囫囵里少了一丝女气,多了些粗犷,巡逻禁军没有怀疑,指了指前面,“去刑房,人在里面。”
  她刚刚放下的心顿时重新悬于火上。
  拐过甬道,油灯火苗的闪烁愈发频繁,是鞭子抽过空气的尖锐声让它们颤抖不已。可只有这一个声音,反反复复,却比听到徐君惟的叫喊更让人害怕。光忽然更亮,行刑的房间令一直挤在石墙之间的视线豁然开朗,七八个高高的木架立在当中,只有一个人上吊着人。
  徐君惟头发散开后,也并不那么像女孩子,她眉间自然而然的英气在昏迷中只呈现着痛苦,鞭子打在她肋骨上,早就撕裂的衣服像绲了深红色的绣边。
  唐云羡走了进去,“秦校尉要见一见钦犯。”
  “现在?”有两个禁军,挥舞鞭子那个停下来,说话的却是一直坐着的那个牙尉,“还差多少?”他扭头问行刑的人,那人不假思索回答,“还差十一鞭。”
  牙尉转回头,“老弟,那你等一下吧,规矩就是规矩。”
  唐云羡不知道这是什么规矩,她停顿的间歇,又一鞭子落下来,徐君惟发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在痛苦中微弱的颤栗,可再看她的眼,却还是紧紧闭着,惨白的脸颊毫无血色,说话恨不得每个字都讨人嫌的嘴并不比脸色更深。
  唐云羡不能闭眼睛,她就只得睁着。
  脚步声在鞭打的声音后出现,三个人回头,唐云羡的心跳仿佛都凝固了。
  走到她面前的是个穿宫装的女子,可以看出来她的身份是个宫女,但绝不仅仅是一般的宫女,她说话时下颚微微扬起,走过唐云羡时眉眼都不抬一下,神气极了,“奉贵妃的旨意,带钦犯徐君惟和清衡入宫。”
  “贵妃娘娘一日三次的来问,这次看来想自己审了。”牙尉人站了起来,语气却没有人那么恭敬。
  宫女眉毛一立,倨傲得仿佛是贵妃就站在自己身后,“这次谋逆涉及玉烛寺与长公主,多有亲贵女眷牵扯其中,皇上让贵妃娘娘协理此事,你们敢抱怨是嫌弃自己的头和身子连得太结识?”
  “这倒不是,我们哪敢得罪皇上的枕边人,只是秦校尉也要提人去问,这到底去哪?听谁的?”牙尉冷冷说道。
  宫女看了眼唐云羡,不以为然,“自然是听贵妃娘娘的了。”
  唐云羡不想让贵妃的人带走徐君惟和清衡,正要开口,却心中一动,没有说话。
  从贵妃的人手中劫走人,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就在她要说自己也是奉秦校尉的命令,带人去皇宫时,一个声音闯了进来。
  “我们也是带人进宫,秦校尉的吩咐想必也是得了贵妃的旨意。”
  唐云羡转头,和穿着禁军铠甲的时平朝对视一眼,千言万语都不必说,也只有这种时候的默契能让唐云羡有些许的安心和平静。
  他们也只能对视这一眼,再转过头时,唐云羡的脸上毫无波澜。
  “有禁军护送更好,免得路上出问题。”宫女仿佛颐指气使惯了,也不客气,又看了看脸色愈发难看的牙尉,“说到底也是禁军没用,天天抽鞭子,能问出什么来也好,娘娘早就说过可以动私刑审问,但你们就是不动,如今劳烦娘娘亲自过问,只怕皇上怪罪下来也有你们好受。”
  牙尉冷笑一声,说道:“这位姑姑有所不知,大牢比不得皇宫,这里依国法而建,是光明磊落的地方,刑罚也都有刑律可鉴,我们再想尽早破案也得按照规矩办事,刑律写明了问讯时男囚杖责女囚鞭笞,日三十,多刑至死导致宗案拖延是大过。有刑律明示还在这里动私刑,岂不是践踏国法与□□太宗的颜面?末将可万万不敢。”
  牙尉这番话说得理据皆有,又夹枪带棒明嘲暗讽,偏偏举出国法来,气得宫女咬牙切齿却不敢多言,只敢朝唐云羡和时平朝发怒,“等什么?你们在这等,就是贵妃娘娘在宫里等,分不清多大的罪责吊在脑袋顶上吗?”
  “可是还有剩下的鞭子……”握着鞭子的禁军说道。
  宫女瞪向他,牙尉摆摆手,“算了,人打晕了怎么进宫问话,带走就是了,给她戴好脚镣铁索。”
  唐云羡尽量让自己走得没有那么急切那么快,在吊架前,另一个禁军扔下鞭子,解开镣铐,徐君惟已经彻底晕了,直挺挺往下倒,唐云羡下意识去接,带着血腥味的身体跌入她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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