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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爽约-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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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离失笑,“你想得倒长远。只是你纵不能喜欢御赐的贵重之物,比寻常精致些的糖点也不能吗?程家还供不起你这个?”

    梨子糖便是用秋天的梨子晒干晾制的,除了甜没别的味道,但因为便宜,市井平民一般都会买些哄家里孩子,稍微有点钱的富户却会觉得这糖太简陋,一般不会让它登大雅之堂。

    之前他还是萧义山时就奇怪,她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怎么竟喜欢这个。

    爽儿听了樊离的话,却没有立时回答,只是拿手指一粒粒揉捏着那糖,看着它们被捏扁再慢慢膨胀起来,就像小时候那样。

    当时,娘带着她和妹妹小雪进京寻夫,路上两个孩子受不得颠簸,她竟生了重病,烧得神智不清,也不肯吃药。她娘手头拮据,没有其它的办法,只能从街头小贩手里买来几粒梨子糖,掺在药里喂她吃下。当时她还小,小孩子分辨不出好坏,只觉得那几文钱买来的梨子糖就是世间最好的美味,吃了一次便记住了。以后纵然有了更好的,她却还只爱这个。

    也是因为那次病,她娘请医问药只顾着照料她,一个妇道人家毕竟精力有限,不小心便把她妹妹小雪丢了……

    爽儿把一粒梨子糖紧紧捏在手里,神色淡淡的,“您金尊玉贵,吃用都是拔尖的,自然看不上这种俗物。只是哪能人人都像您这样好命,生在王侯之家?贫民家的孩子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偶尔得到一粒糖就能记好久……”

    感觉到环着她腰的手臂收紧了一下,爽儿没所谓的笑笑,“便是大户人家,也有得宠和不得宠的,得宠的自然要什么有什么,不得宠的……”

    她没有继续。

    这话,说得有点深了。

    便是和萧义山,当时在一起时两情缱绻,她也只会同他说些风花雪月,山盟海誓倒是不少,这种让人想起来就难受的事可从没向他提起过。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对萧义山说她爱吃这种糖时他诧异的表情,不过他没说什么,下次就带了一包来给她。他大约以为那是千金小姐特有的怪癖——吃腻了精致的,所以偶尔也想找粗陋的尝尝新鲜。

    其实,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

    爽儿唇边漫起一丝苦笑,那笑浅淡至极,一闪即逝,却仍是被一直注意她表情的樊离看到了。

    樊离眯了眯眼。

    这笑容他并不陌生。

    上一世两人在一起时,他最爱看她笑,她也经常对着他笑如春花,仿佛这世上没有让她烦恼的事。但是偶尔,不经意的一瞥,他会看到她低垂长睫覆盖的眼底,幽深难懂,像是冬日里表面结冰的湖水,似乎隐隐藏着些什么。

    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不对劲在哪里。

    她很少对他说她家里的事,他只知她是程家酒庄的大小姐,她娘是程府二夫人,她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大娘,其它的,他一无所知。

    她不说,他也不问,那时他意气风发,觉得只要两人互相喜欢,这些都不重要。他是威风八面的山大王,有什么办不到的,难道还不能保自己喜欢的女人一世享乐的生活?

    当日他说让她跟他上山时,她应了,却在低头时唇边漫起一抹笑。那笑浅得近乎没有,一闪即逝,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直到今天,再看到同样的笑浮现在她唇边,他才知道,当时那不是错觉。

    那笑,浅淡至极,却又苦涩至极,让人看了莫名心疼——是什么令她如此,她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樊离的眉梢动了下,缓慢的说,“得不得宠,该有的份例总该有的吧——程家是京城大户,府里的下人都比寻常小户人家过得好,还能亏待了你们母女?——你这莫不是抱怨从程家到侯府,没有名份辱没你了?”

    爽儿的眼睛眨了一下,她抬睫看着面前的男人,樊离也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透一样。

    迎着面前人的视线淡淡扯下唇角,“侯爷这么尊贵的身份,能侍奉您是天大的造化,妾身怎么敢再想要别的?——妾身没有觉得辱没,一直记得您对我的恩典。”

    她说得那么自然,面上的表情纹丝不乱,不了解她的人会以为那是发自内心的。

    然而樊离知道,那不是。

    他对她的恩典?他对她有过什么“恩典”了?污辱她,强迫她,用她在乎的人要挟她,她记着的,怕是这些吧?

    他细细打量着她。

    她的长睫低低垂着,把眼里的秘密藏得严严实实;唇角那抹笑似有若无,浅得近乎没有。

    但就是这浅淡至极的笑,牵着人的心弦,让人放不下,抛不开,觉得难受却又不知哪里难受。

    樊离觉得,自己心里最后的那堵墙,好像在那一刻,骤然倒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娶你。”

    爽儿似是没有听清,有些迟疑的抬起头来。

    樊离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的,“我娶你——回去后,要你做我的正妻。”

    面前的身子晃了一下,樊离伸臂将她搂得更紧。

    爽儿的眼睛睁得很大,似是不认识樊离一般,她古怪的看着他,“您这是在说笑话。”

    “不是笑话。”

    樊离握紧了女子的手,“回去后我就娶你——八抬大轿,吹吹打打,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我娶你为妻——我还会向皇上为你娘讨封,让她当诰命,让她母凭女贵,让程家光耀门楣!”

    樊离的声音不大,但却一字一字,掷地有声,落到爽儿耳里,声声都像炸雷。

    她看着他,表情惊疑不定,半天说不出话来。

    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勉强笑笑,“莫不是醉猫喝多了,您是醉了?妾身给您打点水,洗洗睡了吧。”

    便要起身逃开。

    身子刚一动,就被条强健的手臂拉锢入怀里。

    “我没喝酒——之前就酿了那么点儿,早就喝完了。等以后回去你再多酿些,我要天天喝。”

    他紧紧环着她,声音低下去,竟然像个渴求糖果的孩子一样,“好不好?”

    爽儿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她不知他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发起疯来。也不知他这问句是问的什么,是让她酿酒,还是指……

    但是哪一个,她都不会答应。

    再抬头时,她的面上已恢复了惯有的表情,清清淡淡的,似笑非笑,“日子一闲,您就会在妾身身上找乐子——妾身已经是您的人,哪里还用您大费周章的迎娶呢?况且,妾身可是有死契在您手里的,便是所有人都走了,妾身也走不了,您要想留妾身在身边,那契约可不是比一纸婚书牢靠的多?”

    樊离眸光一闪,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你是说这个?”

    爽儿看着那张契约,突然笑了,“原来侯爷一直把这个带在身上,莫非侯府里每一个下人的身契您都带着?那可真……”

    “刺啦”一声,樊离当着她的面把那张纸撕成两半。

    爽儿忡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樊离已将那两半的纸叠在一起,又撕开。

    再叠,再撕。

    重复了很多次,直到最后撕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再也不可能拼起来。

    看着她的眼睛,扔到地上。

    纷纷扬扬飘荡的碎片,像是无数只飞舞的蝴蝶。

    “我不是拿你找乐子,是真要娶你。”

    樊离觉得自己不是疯了,是中毒了。

    从他重生那一刻起,这毒就中下了。

    这么久以来,他恨她,折磨她,以为这样可以缓解自己的痛苦,但是适得其反;他用尽一切方法作践她打击她,他知道她对婚姻有期望,上一世她曾多次对他说过要嫁得风风光光,他就故意让柳乘风娶她,却只给她一个侧室的名份,让她嫁得无声无息,冷冷清清。

    他以为这样她会痛苦,然而,只要一想到她属于别的男人,即使只是名义上的,他心里就嫉妒的发疯!

    他后来终于把她抢回身边,终于让她心甘情愿,然而他还是觉得不够,怎么都不够。

    他不想要她嘴里说的毫无诚意的顺从,他想要她眼里有他,心里有他;他不想再看她那么卑微,不想她再说违心的话,不想她笑的时候总是垂下眼睛不看他。他想她像以前那样恣意,纵然他再也不是萧义山,他希望她仍是那个程爽儿;他想把她捧到天上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她的男人,她属于他。

    他中毒了,她是他的解药;即使这解药也带着毒,他也要喝下去。

    不会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的我略难受。

 第56章 陌蜚



    爽儿看着樊离;半天不说话。

    好像她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许久;她撑着樊离的肩膀站起来;“刚才房主说有块腊肉要给咱们,我去拿……”

    樊离拉住她的手;“我去;你待着吧。”

    起身出去了。

    晚饭时;樊离将蒸得烂熟的腊肉盛到爽儿碗里。

    两人自在这里住下,饭都是樊离来做;爽儿原以为他只会煮粥,但这一阵子吃他烧的菜,居然似模似样;味道也很可口。

    爽儿对着面前香气四溢的腊肉,却似没有胃口;拿筷子慢慢拨动着,眼睫一直垂着,饭菜的热气蒸腾起来,那张脸就像是隐藏在雾气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到最后,只吃了几口白饭,就放下了。

    樊离抬了下眉,又盛了碗粥递过去,爽儿摇摇头,“不想吃。”

    恹恹的回到床前阖眼躺下。

    樊离见她这样,也没勉强,就着她的碗把剩下的饭菜吃了,收了碗筷后走到床前,侧身躺了上去。

    爽儿的身子往里动了动,樊离贴过去伸手揽着她的腰,沉默了一会儿道,“我那些话都是真的。等回了京里,我就禀明皇上迎娶你,你要是不喜欢侯府,我就另建所宅子,把你娘也接过去,你们娘俩能天天见着,不用你再惦记——这样好不好?”

    好不好?

    这已是他今天第三次这样问她。

    娶你好不好?

    酿酒给我喝好不好?

    在一起……

    好不好?

    爽儿的手慢慢抓紧身下的床单,又慢慢松开,终是什么也没说。

    樊离盯着女子紧闭的眼睫,知她并没有睡着,却也没再问她,只是收拢了手掌,将那双冰凉的手紧紧握在手心……

    ……

    房主老太太笑容满面,从男人手里接过钱。

    “太客气了,你们过来帮了我老婆子不少忙,这院里也有热乎气了;自家羊产的奶我也喝不完,便给了小娘子,算是给自己女儿了,还用什么钱……”

    “不给钱,我娘子会骂我。”

    樊离笑了笑,把钱塞进老妇人手里,接过那些羊奶,进了伙房。

    端着温好的羊奶回屋时,爽儿正坐在窗前,拿丝线打着络子。

    樊离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将羊奶送到她唇边。

    爽儿很自然的倚在樊离怀里,由着他喂,一点一点把那些奶喝了,中间她停下来喘气,樊离就端着碗等着,也不催,只一直盯着她泛起红晕的面庞瞧。

    爽儿眼睫颤了颤,轻轻垂下去。

    这段日子,两人便是这样相处。

    话越来越少,有时一天也说不来几句,彼此间的碰撞反倒比之前少得多;樊离看了爽儿眼神就知她意思,不用她说就给做了,爽儿却也不再要什么,樊离给什么她就接着,有精神了就用丝线打几条络子,让樊离拿到外面去换钱。

    把碗放到桌上,樊离正拿手巾擦拭爽儿唇角,外面突然响起砸门声。

    樊离的动作停下来。

    侧耳听着,外面人喊马嘶的声音,似乎来了军队,房主老太太开门出去的声音,“军爷,你们这是……”

    有个男人的声音沉声道,“可见过这个人?”

    周围安静了下来,过了会儿响起老太太迟疑的声音,“这画像看着……像是我家的房客……”

    房里的两人都是一惊。

    樊离看向爽儿,女子的脸已白了。

    这村子地处边疆,时常会有两国的兵马过往,但多是经过而已,并不进村扰民。听外面这声音,是军队来了。只是,本国的队伍在那次战役中几乎全军覆没,大部的人隔得远,不可能这么快找过来,那眼下来的只可能是……

    樊离眯了眯眼,轻轻握下爽儿的手,“别怕。”

    站起身,从床角取出一个小包塞到她怀里,沉着声,“你快从后门走,先到邻居家避避,千万别出来……”

    爽儿似是被吓呆了,大睁着眼睛看着他,一动不动。

    樊离动了下眉,微微握了下她冰凉的手,柔声说,“我不会有事的,你快走……”

    脚步声已向这边来了,樊离深深看了爽儿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房门开了又关上。

    爽儿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听着外面的喧嚣。

    她知道要摆脱那个人,现在是最后的机会,再不跑就是死路一条;她的手抱紧了那个小包,里面装的是这段日子来的积蓄,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体温。

    她木然的坐在那里,脑子里很乱,又似什么也没想;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动。

    盔甲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樊离已被那些人围住了。

    有个男人的声音朗声道,“侯爷,属下来晚了,请侯爷恕罪……”

    ……

    马车晃晃悠悠,随着队伍缓慢行进。

    车身四周裹着厚厚的毛毡,将车子围得一丝缝隙也没有,里面的人似是极其怕冷,有人看到中途休息时亲兵将新换好的手炉送进去。

    车内,温暖如春。

    女子身上覆着主帅的大氅,睡得正沉,她的眼睫微微阖着,鼻尖上有细小的汗珠。

    车子停了下来。

    樊离一掀车帘进来了,看着沉睡中的女子,眼神变得柔和。

    矮身坐过去,把女子的身子轻轻抱起,让她趴在自己腿上。

    爽儿一直没醒,只是微微蹙了下眉,怕冷似的把身子向樊离怀里又缩了缩。

    那天出现在村里的不是敌军,而是本国大部的先锋。

    京畿将军柳乘风率众牵住了敌军的主力,从战俘口中问出了他们的下落,一路派兵查找,终于先于敌军找到了他们。战事已近尾声,这是要班师回去了。

    樊离轻轻抚着爽儿的发丝,看着她原本已养得红润些的脸色因为近日行军辛苦,又有些苍白,眼神变得幽暗。

    那天,他也以为是敌军。

    他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又是两世为人,早将生死看淡,便是敌军来了无非是血战到死,没什么可惧的。

    但是在转身出去的一刹那,他竟然会觉得害怕。

    怕她一个人在边疆活不下去,怕她被那些敌军侮辱。

    按惯例,随军的女人在敌军进犯时都会被杀死,以防受辱。 然而他下不了手。

    把积蓄给她,就是让她跑,有多远跑多远,如果他能逃出去,就再去找她。

    结果再进屋时,却发现她仍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连姿势都还是他走时的样子,抱着那包裹僵硬的坐着,眼神又绝望又无助……

    樊离的心里被一种很奇怪的情绪填满,在他是萧义山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感觉——有点酸,有点疼,还隐约的有点甜。

    他不由自主的把抚摸她发丝的动作放得更轻,手指穿过去,任那青丝牵牵绊绊,柔韧又纠缠的将他缠住……

    ……

    暮色四合。

    爽儿被樊离用毯子裹着从车里抱进驻扎的军帐,她抬头打量四周的情形。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自己的人找到了,算起来离开京城也有段日子,走时还见树上枯黄的叶子,眼下已是隆冬了。

    回去就能见到她娘了,也不必这么担惊受怕,应该高兴才是,但是她心里却是隐隐的不安。

    帐帘被人掀开,爽儿听到脚步声以为是樊离,转过了身。

    看清来人面孔时愣住了。

    张二牛虽然换了装扮,但容貌没有变,他看了看身后没人跟进来,几步走到爽儿面前,“小人之前听说您遇到不测,真是急坏了,幸好老天有眼您没事……那事已办妥了,皇上龙颜大怒,只要他一到京城,就会严办……”

    ……

    樊离将一个桔子捂在手里,待热了之后才剥去皮,掰了一瓣送到爽儿唇边。

    爽儿整个晚上都没精打彩的。

    她一直垂着头,心不在焉的,晚饭也没怎么吃,桔子送到唇边她竟似没发现,待樊离又往前送了送,微温的桔瓣碰了她的唇,她才颤了□子,抬起头来。

    烛火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樊离抬了下眉,“怎么了?”

    握住她的手,又伸手探向她额头,“不舒服?”

    爽儿任由樊离把她检查了一遍,微微摇了摇头,“有点累。”

    樊离仔细打量她,确实没什么精神,那双眼睛空落落的,好像比在车上时还疲惫的样子。

    他眼里有了些怜惜的神色,伸手揽过她,“这几天赶路急了些,明天到京城就好了,你回府好生歇着。”

    怀里的身子僵了一下,爽儿抬起头来,“明天就回去了?”

    “对,刚接着通报,朝中有要务,皇上急着见我,本来还有两日才到,如今只能加紧行程的赶回去了。”

    爽儿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樊离,脸色比纸还白。

    樊离的眉皱起来,“这么难受?”

    打横抱起她来放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我让大夫过来看看。”

    衣袖被拉住了。

    樊离回头,爽儿黑得不见底的眼睛直直看着他,“妾身想和您说会儿话。”

    平日里都是樊离说话爽儿听着,她少有这么主动的时候。樊离看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心里忽然动了一下,他脱掉外衣,侧身躺在床上,把爽儿搂在怀里。

    “今儿这是怎么了,要见着你娘了心里高兴?”

    爽儿没说话,只是静静躺着,由着樊离摩挲着她的秀发。

    半响,她幽幽的,“侯爷,妾身不想回去了。”

    抚着她发丝的手停住了。

    樊离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有些不解,“不回去?”

    爽儿没有抬头,盯着樊离微微起伏的胸膛,慢慢道,“妾身喜欢这边疆,觉得这里民风淳朴,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的事,妾身想留在这儿,不要再回京城。”

    樊离的眉抬了下,“你不想你娘了?”

    爽儿的手指动了下,“我娘……等以后我再去看。”

    樊离面上微有疑惑,他仔细打量爽儿,她的脸大半埋进他怀里,只露出微微抿紧的唇角,苍白的没有血色。

    樊离的眼里闪过一丝怜惜,“好,你若不嫌边疆苦寒,本侯陪你一起留在这里便是——只是明天我要先回朝面圣,向皇上给你讨个封号,等回了边疆我们再成亲。”

    怀里的身子又颤了一下,樊离以为她冷,把爽儿搂的更紧。

    “这一路你也没少担惊受怕,以后好好养着身子,来年天暖了把你娘也接过去,要是气候合宜,一年里有大半时间是可以团聚的……”

    爽儿的手紧紧抓着樊离的衣襟,眼中全是纠结之色,慢慢抬起头来,“侯爷……”

    那一声很轻,微微颤着,不胜娇怯,樊离听了心里不觉一荡。

    他看着怀中女子,眸色黯了下来,伸手拉下床帐,倾身覆住了她。

    “成亲后你就是我娘子,要叫我夫君,”低低笑了下,“……叫哥哥也成。”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消失在两人贴合的唇间。

    樊离轻柔的脱下爽儿的衣裳,细细吻着她。爽儿的长睫轻颤着,闭着眼睛,异常柔顺,对于樊离的索取没有一丝抗拒,仿佛便是想要他得到更大的欢愉。

    这样乖巧柔媚的爽儿是樊离从未见过的,因而更加令他疯狂。他吻着她,要着她,怎样都不够,却又在自己享受快乐的同时顾念到她,于是动作温柔下来,搂着她让她紧紧贴合了他的身体他的频率,让她终于发出浅浅的低吟,和他一起享受灭顶的欢愉……

    爽儿的眼睛慢慢睁开,深深看着身上的男人,似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自己眼里一般……

    ……

    作者有话要说:山雨欲来。

    大家猜猜下章会是什么。

    别说女主狠,出来混总得还……

 第57章 陌蜚



    天边隐隐现出霞光。

    军帐里光线仍是暗淡;烧了一夜的火盆已有些乏,还没来得及换新的;帐内便显得有些清冷。

    床榻上的女子动了下;缓缓睁开眼。

    厚实的毯子盖在她身上,那人临走前连被角都为她仔细捏好,爽儿觉得浑身的肌肤都被又粗糙又温暖的触感环抱着;就像那人还在她身边似的。

    她睁着眼;愣愣看着帐顶,许久,眼睛也不眨一下,就像还没醒过来一样。

    又过了一会儿,帐帘掀开进来两个侍女,捧着托盘到床前服侍她更衣。

    爽儿慢慢起身;由着侍女帮她穿衣裳,看到那衣裳时,眸光闪了一下,“怎么是这件?”

    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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