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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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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保见是未来的太子妃,很是识趣地让殿里伺候的人都退后一些,给二人让出些位置来。
胡冬芸见皇太子一直没动静,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帘,声音小得像蚊呐,“殿下……不吃吗?”
朱常溆觉得自己总不好不给人家面子,毕竟是好心端过来的,况且其中恐怕还有母亲的授意——他可不信要是没有母亲的发话,胡冬芸会自作主张地跑来慈庆宫。
“吃。”朱常溆在桌前坐下,打开盅盖。母亲先前多次和自己提过,胡氏这个未来的太子妃做的一手好菜。便是还未入口,只闻着香味儿,就令他食指大动。
胡冬芸闻着味儿,知道朱常溆开了盖子,偷偷掀了眼皮子去看,而后抿着嘴笑了一下。又唯恐被看见,飞快地咬了唇,低头。
朱常溆一边喝汤,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胡冬芸。还没长开的少女,胸脯微微隆起,身子还在抽条。他收回了目光,对这身子不是很感兴趣。
胡冬芸与周氏长得并不很像。周氏的脸略有些方,下巴倒是略尖,眼睛是丹凤眼,眼角上挑,五官长得很端庄,连同周身气质,看着都像是天生的皇后。
胡冬芸则不然。整张脸都是圆圆的,眼睛也是圆圆的,大大的,眼角微微往下,看着可爱,又叫人心起几分怜意。唯有笑起来的时候,下巴尖儿才会露出来一点点。两个深深的酒窝嵌在脸上,看得朱常溆特别想去戳一戳,看到底有多深。
汤盅里的汤水并不多,朱常溆两碗就喝完了。他将空碗给收拾好了,往胡冬芸那个方向推了推,“有劳你跑这一趟了。”顿了顿,有些扭捏,“很好喝。”
胡冬芸的大眼睛都亮了,“太子喜欢?”不等朱常溆回答,就道,“殿下喜欢喝,往后奴家日日都给殿下端来。”
“不必了。”朱常溆不忍还学不会掩饰的胡冬芸脸上露出难过来,便又添了一句,“那样就太麻烦你了。”
胡冬芸立刻就又笑了,“不麻烦的。”她欢欢喜喜地端过了空碗,向朱常溆福了福身,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
朱常溆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母亲究竟是想做什么?
郑梦境面对前来质问自己的儿子,气定神闲地道:“你不是说,挑哪个都没关系的吗?我觉着冬芸性子挺好的,以后同我、同两个淑女,都不会难相处。我看中的儿媳妇,想留下,不行?”
“不是。”朱常溆挠了挠头,低声道,“母后知道我的意思。”
郑梦境叹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把她给留下了。”她目光如水地看着儿子,“周氏只得一个。兴许几十年后她还会出现在这个世上,你可曾想过,到时候会寻了人,让她入宫来?”
朱常溆想了想,摇摇头,“不会了。”他不想再让周氏陪着自己一块儿共赴黄泉。
“所以,陪在你身边的究竟是谁,都不打紧。而是看你的心里,究竟有没有放下。”郑梦境摇摇头,“现下看来,你从不曾放下。”
朱常溆怔怔地看着母亲。
“你还是在怕。”郑梦境一针见血地道出朱常溆深埋在心中的阴霾,“你害怕自己还是会成为一个亡国之君。一个给不了任何人幸福的亡国之君。”
朱常溆的喉头动了动,僵硬地把目光移开。母亲的眼神实在太过犀利,令他感到有些无法直视。
郑梦境淡淡道:“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你不见得对周后用情多深,只是心存愧疚。”若真的用情至深,就不会广纳妃嫔,留宿旁人。“为了你这太子之位,先太子死了,皇长子被废了,洵儿被除籍远走他乡。朱由检,你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去想过去了。”
朱常溆紧握着双手,死死地咬牙。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还是无法忘却临死之前,站在煤山之上远眺的景象。白绫死死掐住脖子的感觉,时不时地还会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这是他可能再也走不出来的梦靥。
“你可曾想过,为何你我二人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郑梦境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朱常溆,“为何菩萨安排,让你我有了母子之缘?”
“溆儿,不要沉湎于前世之中。重来一次,是我们唯一能把握住的机会了。错过了,就真的再也没有了。珍惜当下,珍惜眼前人啊。”
朱常溆慢慢跪下,向郑梦境磕了个头。“儿臣,谢母后教诲。”
郑梦境不做声响,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已经会走路的朱轩媁在嬷嬷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过来寻她。
将孩子抱在怀里,不住地亲了亲。郑梦境心道,虽然自己这样对儿子说,可她又何尝不是深陷于前世的困境之中呢。
无论改变多少事,过去的烙印都深深刻在了他们的身上。
胡冬芸发现太子对自己的态度变了,变得越发和蔼了些。偶尔还会提出一起共游御花园。她偷偷朝朱常溆的残腿扫了一眼,轻轻咬着下唇。
往后,就让她来给殿下做那个永远不倒下的拐杖。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早睡早起!不熬夜码字!
明天起来给你们发红包包,昨天没留评的记得去上一章踩一脚哈。
看文愉快,么么哒~
第143章
朱常溆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给包住了; 温热柔软的触感; 丝缎一般光滑的皮肤。他扭头去看,身边的胡冬芸低着头,露出一段洁白的脖颈来; 衬着耳根子越发红了。
珍惜眼前人……吗?
朱常溆在心里叹了一声; 反手将胡冬芸的一双小手给包住了。
胡冬芸讶异地抬起眼来; 望了一眼朱常溆的侧脸; 又飞快地低头。她的心跳得好快,一点点地往上窜着; 就像要从嘴里蹦出来了一样。
太子这是回应自己了吗?往后; 他们是不是会过得很好?她不是个贪心的人,天皇贵胄; 三妻四妾乃是常态。但只要太子心里; 往后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那就足够了。
胡冬芸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着; 修剪过的指甲不留神地蹭着朱常溆的手心; 叫人痒到了心里去。
单保一直微微垂着头,一双眼睛时刻关注着前面的动作。见那两位手都牵上了,便放慢了脚步,朝后头的人比了个手势。
走在前面的朱常溆和胡冬芸根本没有发现后头的人离他们有些远,两人牵着手,慢慢地走着。
郑梦境和朱翊钧在角落里看了许久,相视一笑。
“回去吧。”郑梦境掩嘴笑道,“别搅了他们年轻人的兴致。”她回头向朱翊钧嫣然一笑; “年纪轻,脸皮子薄得很。”
朱翊钧走过去牵了她的手,“说的是。”他领着中宫,朝儿子的相反方向离开。
朱翊钧记得十几年前,他也是这样牵着小梦的手,在御花园里这样走着。
一眨眼,他们都已经老了。
朱翊钧转过头,看着郑梦境的侧脸。岁月的流逝带走了这个女子的曾经的好颜色,将她的鬓边染成了雪白。有些奇怪的是,她似乎并不在意这点白色的点缀,从未染过色。
也许她本身就是一个如此恣意的女子。
朱翊钧握着对方的手加重了一点力道。她从来都不曾在意过时间会带给自己什么,会让自己失去什么。有的时候不免会想,看起来无欲无求的中宫,心中最渴望的究竟是什么。
深秋的风总是带着肃杀的气息,将树上的黄叶残花吹落一地。宫人们尚不及洒扫,由得它们铺满厚厚一层。仿佛一道河海,划开了两代人。
趁着准备大婚的空档,朱常溆觑着空,百忙之中偷偷溜出了宫。他是去寻在学馆的朱常治,想让他帮忙做一件事。
此时此刻,朱常治正坐在朱载堉特地给他辟出来的一间屋子里数钱——前些年将所有积蓄都给了郑国泰,如今江陵的织坊终于有了起色。
朱常治对着账册,一遍遍地打算盘。算珠碰撞的清脆声音,落在耳中分外好听。
五千两银子,并不算多。但这是第一次靠着自己的脑子赚来的银钱,和过去由父母和兄姐给自己的不一样。
朱常治心里喜滋滋的,将算盘清了清,又重头打了一遍。他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一粒粒木质的算珠,而是一个个由金子打成的金珠。每一个都散发着耀眼的,金灿灿的光芒。
在宫外待得多了,朱常治现在对这笔钱有了更多的认识。在有钱人眼里,这不过是九牛一毛,兴许还买不了京中的一所小宅子。可在穷人家,这就是一笔巨款,可以让自家躺在钱堆上,几代人都不用辛劳工作。
郑国泰为了方便,送来的是银票。怕大额的不好兑,又打眼,大都分了小银票,一百两面额的都不算多。这也方便了朱常治划分这些钱的用途。
挪一部分出来,买些鱼肉孝敬“师父”朱载堉;取一点出来,给要大婚的皇兄准备礼物、唔……剩下的,父皇、母后,两个姐姐那里,都要有所表示。
算算最后能做自己私房的钱,已经不多了。但朱常治还是很高兴。他想起身处辽东的哥哥,眼神一暗。
将银票收好,放在身上。
如果四皇兄知道,一定也会替自己高兴的。
朱常治咬了咬下唇,在听见敲门声的时候回过神。“谁啊?”他起身去开门,有些愕然,“皇兄?!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在宫外做坏事。”朱常溆也不等弟弟请自己进去,就跨过了门槛,假模假样地在屋子里看了一圈,点点头,“还是挺乖的。”
朱常治噘嘴,“我都不小了,过几年也要选妃了。”
“是不小了。”朱常溆憋笑,“都能给学子上课了。”他比划了下朱常治的个子,“不知还有没有讲台高。”
朱常治拍掉了哥哥的手,气鼓鼓地道:“我也不小了,都十三了!”他走到桌前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哥哥,“宫外的茶不比宫里头的好,将就一下吧。”
水有些冷,茶也偏涩。
不过这些朱常溆都并未放在心上。他很给面子地抿了一口,“你同舅舅可有通书信?”
“有啊。一直都有。”朱常治应得爽快,“皇兄不也给舅舅写过信?”
朱常溆沉吟了一会儿,“你寄信,是走的宫里头,还是宫外?”
宫里寄出来的信,都是有人查过的。宫外倒是没有大讲究了。
朱常治挠挠头,“一开始是宫里,现在我常在外头了,有的时候就直接宫外寄了去。皇兄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让你给舅舅写封信去,看看现在的辽府宗理对楚王案是什么意思。”朱常溆面上不动声色,手却五指并拢,比了个手刀,“楚藩,我要拿下。”
朱常治倒是知道父兄一直都想削藩,不过自来削藩都不那么容易,却是有些担心。他倒是不怕轮着自己就藩时会怎样,现在自己能赚钱了,腰杆子自然硬。他思索着兄长的话,问道:“让舅舅去……可行吗?”
“舅舅在江陵做营生,少不得与官府打交道。现今暂代辽府宗理的,乃是广元王。藩地宗亲与天家总有那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们忌惮天家,又拥戴天家。”朱常溆点了点桌子,这个习惯是长时间跟在父亲身边被影响的,“舅舅现在可是当今中宫的兄长,太子的亲舅舅。你说广元王,会轻易放过这么个人?”
朱常治点点头,“有道理。”又道,“皇兄想让舅舅的,可不仅仅是拉拢广元王吧?恐怕还希望让他在江陵一带散播楚王身世的谣言?”他有些不太确定皇兄是不是这个意思。
“倒是有长进。”朱常溆揉了揉弟弟点头,“不过江陵到底和武昌府离得太远,恐怕一时起不了作用。我打算等会儿再去拜见叔父,让他出面看看能不能说动湖广的宗亲,或者楚藩内的宗亲。”宗亲的事,还是宗亲内部出面更有把握些。
朱常治犹豫了下,“皇兄觉得,叔父会答应?”他印象中,朱载堉是个挺正派的人,这等小人做法,怕是朱常溆刚提,就会被直接轰出来。
“叔父会同意的。”朱常溆对此很有把握,“拿掉了楚藩,私帑就有了钱。接着就能将除籍之令顺理成章地推行至湖广。治儿你可是忘了?叔父自愿除爵,本就是心中不忍宗亲受苦。他是个心善人,也开明,会明白的。”
朱常治想了想,“要不要我先去打头阵?到底还是我和叔父处的时间久,兴许还能有点面子。”
“不必了。你去不够正式。”朱常溆顺手捏了一把弟弟的小肥脸蛋,“手感不错。”
朱常治揉着脸,“皇兄再这样!我就要去和皇嫂告状了!”他有些得意,“往后可不止父皇和母后能管着你了,皇嫂也能治得了你。”
朱常溆嗤笑一声,“你去试试,看太子妃理你不理。”嘴上犟着,耳根儿却红了。
朱常治眼尖地看见兄长害羞了,意味深长地道:“哦——那我就去试试呗。”
朱常溆一噎,“真要去试?”他有些不自在地扭过脸,“可别怪我事先没说,到时候碰了一鼻子灰,可别来找我哭。”
“皇嫂性子好,才不会呢。”朱常治揉了揉小肚子,“我今儿同皇兄一起回去吧,近来皇嫂包了膳食,母后的翊坤宫小厨房都归她管了。”
朱常溆横他一眼,“你不许吃。看着我们吃。”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弟弟的小肉手,“还吃,吃吃吃,迟早吃成个路都走不动的大胖子。到时候让人八抬大轿抬着你走路。”
朱常治抱着肚子耸了耸,“我有钱!”不仅能叫八抬的,还能叫十二抬的!
想想自己钱袋子里装着的五千两银票,朱常治就飘乎乎的,脚下踩着的仿佛都是棉花,别说走路了,就是坐都快坐不稳了。
但是,现在绝对不能让自己饿着。银子再好,也填不饱肚子啊。
没人性的哥哥,让一个饿肚子的人看着别人大块朵颐,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好不好!
“你在屋子里等我会儿,我上叔父那儿去。”朱常溆临走前还有意无意地朝弟弟抱着的肚子瞄了一眼,发出“啧”的一声。
迟早胖成个球!
还是个搂着钱不放的球!
就和母后、皇姐、太子妃她们爱看的那种话本子里的为富不仁的富户一个样!
第144章
朱载堉对于皇侄提出的这个要求感到很是为难。这并不是他一贯以来的做事风格。他一直认为; 君子行事; 当磊落,当无愧于心。
现在朱常溆所说的,可有些阴险小人的做派了。
可这位是当今的国本; 所倡议的事; 从根源上来讲; 也是为了能让底层更多的人有条活路。
朱载堉感到很为难; 想要拒绝,却觉得这话不好说出口; 可要答应; 也张不了嘴。
朱常溆在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打算。如朱载堉这样风光月霁之人; 是不可能轻易答应的。
他想了想; “叔父不妨这样。”将身子往朱载堉的方向凑了凑,“先去封信; 看看楚府宗人自己是怎么说的。我记得湖广有不少有名的学子; 都和叔父有往来,也不妨去问问他们,看武昌府当地可有类似的传言。”
朱载堉略有些犹疑,他知道朱常溆这是什么意思。并非是强迫自己站队,而是先让他去寻求事情的真相,再做决断。
可是事情真的就有那么简单吗?
朱载堉微眯了眼,打量着面前看似坦荡的皇太子。自己已经身在局中,被人拿着当枪使了。这种感觉并不好。
可他为何心中就是有一种甘愿的感觉?
朱载堉嘴角一钩; 轻笑出声。还是觉得,面前的这个皇侄能成为皇太子,真真是祖宗保佑。他太懂得人心了。利用自己对于底层宗亲的怜悯,让他心甘情愿地涉足其中。
“好吧。”朱载堉长叹一声,“我先给楚藩熟悉的宗亲去封信。”该坚守的原则,还是要坚守。“不过殿下,丑话先说在前头,若是现任楚王果真是楚恭王的遗腹子……”
不等朱载堉说话,朱常溆忙道:“我必奏请父皇严惩上疏诬陷楚王之人。”
这态度很是爽快利落。
朱常溆现在有七八分的把握,可以将此事最终做成功。楚藩的宗亲之间,本身就是分歧极大,无论今日朱华奎是天家血脉,亦或不是,日后都会引起一场纷争。
而自己要利用的,也正是这些起于人心的隙罅。
朱常溆起身,向朱载堉行礼,“多谢叔父。”
“谢我做什么。”朱载堉捻须,笑容中有几分无奈,亦带着欣赏,“该谢的,是殿下的赤子之心。”
心存天下,便是不折手段,亦非不能理解。政治,本就是人心与人心之间的博弈。孰好孰坏,不光看成王败寇,也看天道大义。
朱常溆拜别了叔父后,飞快地回到了弟弟的屋子内。“快,今日就写信给舅舅,事不宜迟。”他亲自给弟弟磨墨,“我们必须赶在叔父的信送抵武昌府前,就让舅舅和广元王联手在湖广一带散布舆论。”
朱常治信手取了张纸,用带着旧墨汁的笔写了个草稿,给兄长看。“皇兄是打算弄假成真?”赶在叔父之前就将舆论谣言安排妥当,到时候对方自然被拉下水。
“还不算笨。”朱常溆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在他的草稿上略作修改,“照着这个抄。”
朱常治一边抄,一边道:“我真是担心,皇兄这般殚心竭虑,迟早会长白头发。”他停了笔,抬头看了看哥哥,“这事儿……父皇知道不?”
“快抄。”朱常溆轻轻打了下他的后脑勺,压低了声音,“这事儿父皇不能知道。”
朱常治笔下一顿,敏锐地发现到什么不对的地方。但他并没有问,只是闷头抄着。
皇兄这般破釜沉舟,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已为国本,天下终究会成为他的,需要这么急吗?这样越过父皇去做事,要是被父皇知道了,后果可不堪设想。
朱常治的笔迹开始有些潦草起来,下笔的手都有些发抖。皇兄和母后,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朱常溆感受到了屋子里气氛的凝滞,等朱常治将抄好的信用火漆封好之后。他拍了拍弟弟,“这些事,你很不必担心。”揽过弟弟,用额头去轻触对方的额头,声音微哑,“我已经失去了洵儿,断不能再失去你。”
朱常治的心在霎那变得极为柔软,“不会的,”他的眼睛转也不转地望着兄长,“皇兄不会失去我的。”
朱常溆对于朱常洵的离开一直很是自责。如果不是为了他,弟弟就不会铤而走险,做下错事,也不会被人利用这一点,导致最终除籍远走他乡。这是他心中一辈子都抹不掉的痕迹。前世就是自己欠了人家的,重生一回,反倒欠的越来越多了。
“四皇兄,现在也算是得偿所愿了。”朱常治敛目轻笑,“从戎辽东固然艰辛,可这一直以来都是四皇兄想要去做的事。其实,我很羡慕他。”
大明朝对宗室的荣养,也是对他们的莫大束缚。
朱常溆用力地揉着弟弟的脑袋,“去寄信吧,我们一道去。”
“嗯。”朱常治在离开前,特地将方才写的草稿扔进火盆里,看着被烧成灰烬了才放心离开,“去郑府,让舅母夹裹着东西一道寄去江陵,这样不打眼。”
朱常溆跟着他一起出了屋子,“听你的。”
江陵与京师相隔甚远,朱常治担心中途信件会被人偷窥,在将信封起来前,特地用一张涂满了墨汁的黑纸将信给包起来。这样就算对光看,也无法看到里头的字迹。
宋氏接了信,一口应下,答应他们明日一早就将信给送出去。
朱常溆投桃报李,问起几个表兄的前程来,当即应下给他们在五城兵马司里头谋个文吏的职位。虽算不上高,起码也算是有个出身了。
宋氏知道朱常溆这是在暗示自己。信要是顺利寄到了,儿子们的前程自然光明。一旦中途出了岔子,不仅没了前程,怕还会另外获罪。
朱常溆倒是没有半点这个意思。他手里能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宫外真正能无条件为自己一人办事的,也只有郑家而已。不给点好处,哪里能安郑家人的心?
只宋氏自己从朱轩姝的婚事后,就一直提心吊胆,自己混想了一气,担心宫中的贵人从此不再信任他们。
兄弟二人在郑府将事情交代妥当后,就一起回宫去。他们极有默契的,绝口不提今日之事。朱常溆相信朱载堉也不会在遇见父亲的时候提起,那也是个聪明人。
朱常溆到底没忍心让弟弟看着自己吃,翻着白眼看胡冬芸给弟弟素手添饭。
郑梦境倒是想让胡冬芸坐下来一道用,可还有另外两个淑女在旁看着呢,到底不好太过偏心。只让胡冬芸在身边略服侍了一会儿,就让她去和另两人一道用膳了。
胡冬芸谢过中宫,在人多的时候,并不敢造次,从头到尾都没敢偷偷看朱常溆一眼。倒叫后者心里有几分失落。
刘淑女和赵淑女并非蠢人,心里明白虽然当日大家都是秀女的平等身份,可现下却是有了高低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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