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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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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滋味是不怎么好。”朱常溆心中一叹。前世他只尝过做天子的难耐,现在成了太子,也算是把这两种不同的苦滋味都尝了个遍。

    且当作不枉一生了吧。

    用完了午膳,朱翊钧又带着儿子看了会儿奏疏,阁臣就和九卿一起到了。内阁现在空了两个缺,需要补人。朱翊钧让他们在午前处理了政事,午后过来进行廷推。

    在正式廷推前,大学士们就和九卿一起商量了递交上来的名单。在大明朝,能入阁的皆非凡人。第一条,三甲进士就得扼腕。而后需得有进入翰林院,做过清贵之职。另有一条,名单上的人必须曾为六部侍郎,或以上的职位。

    这便是所谓的熬资历。

    倒也不是没有三甲进士,或不曾为翰林之人入阁。实在是少则又少。开国时,许还有,越往后,这样的人就越少了。

    朱常溆立在父亲边上,眼睛往递交上来的名单瞟了一眼。

    李廷机……这个倒是不错。朱常溆对这个人挺有好感的。前世此人也算是为舆论所累,最终不得已多次上疏要求致仕,而后郁郁而终。从他死后礼部定的谥号——文节,就能看出朝廷对此人的看重,还有李廷机自身的官声。

    果真,朱翊钧指着李廷机的名字道:“李尔张不错。朕记得他为礼部侍郎的时候,多次为部下争取福利,以高薪养廉。”

    “正是。”沈鲤颔首,“李廷机为人极是善,在京中为官屡次对乞讨之人施以援手。”说到这儿,却又笑了,“每每经过其家,总能见着不少乞儿围在门口,一见他出来就伸手讨银子。”

    朱常溆微微皱了眉,却没说什么。

    朱翊钧对这位善心人很是满意,“心存善念,便是利于万民。处事又是个刚正果断的。可。”他用朱笔在李廷机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下面这位……

    朱常溆凝眉,有些拿不准是不是该出言否决。身为皇太子,虽然没有最终的决断权,可是提提意见还是能做到的。

    而皇太子的建议,谁能不重视。只要不是诸如开关这等牵扯广众的,朝臣也乐于卖这个未来天子一个面子。

    说,还是不说。

    朱常溆拿不定主意。

    就在他心里头纠结万分的时候,朱翊钧已经报了名字。“叶进卿。”他放下朱笔,“朕……似乎没什么印象?”他扭头看着还在纠结的儿子,“溆儿可知道这位?”

    朱常溆当然知道,不仅知道,就连这位叶向高以后的官运生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叶向高不仅在万历年间曾任首辅,还在天启年间也重新起复,出任首辅。是个两进宫的能臣。

    而且最终礼部给他定的谥号,乃是文忠。要知道,前一个文忠,还是帝师张居正。

    要说叶向高无能,朱常溆说不出口。他在万历三十年,推荐好友沈有容出任福建水师参将,取得东沙大捷。光这一点,就可见其人看人有毒辣的眼光。这一点非能人,做不到。并在前世的天启年间,敢于向权倾朝野的魏忠贤抗衡。这就更不容易了。

    可朱常溆心里对叶向高别扭的,却是叶向高和东林党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事儿。

    天启五年时,魏忠贤的同党左副都御使王绍徽仿照了《水浒传》,撰写了一篇叫做《东林点将录》的文章。魁首便是叶向高。

    要说叶向高和东林党有什么交情,其实也并没有。

    叶向高乃万历十一年的进士,高中后授庶吉士,而后提升为翰林编修。随后就调任南京国子监司业。现为左中允。

    和东林书院八竿子打不着。

    可他在日后东林势起之时,为东林人说了话,之后就同人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朱常溆也明白,叶向高从来秉直,也不屑和东林党来往,当年不过就事论事。可在他心里,日后的东林党就像魏忠贤一样,是个祸国殃民的东西。他一点都不想看到任何与其有关的人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

    “溆儿?”朱翊钧再次出声催促,“你可认得叶进卿?”

    朱常溆动了动嘴,还是点了头,“认得。现为南京左中允,理国子监司事。”

    沈鲤补充道:“以叶进卿之能,本该调任京师授官。可他曾与沈一贯有旧,一直被压着,不让其升任。这才埋没至今。”

    只要搬出沈一贯来,朱翊钧哪里还有不点头的道理。“就他了。”

    朱笔落下,在朱常溆的眼中变成了一个极慢极慢的动作。

    “就这么定了。”朱翊钧将名单交还给阁臣,“令李尔张、叶进卿即刻赴任。”

    今日的廷推非常顺利,大学士和九卿都不曾想到。他们在过来前,还在担心,会不会天子和皇太子重提开关一事。见廷推落幕,不过只定下了两位新任辅臣,自然心中高兴。

    谁能乐意去得罪人?何况虽然沈一贯已去,群龙无首的浙党势力仍在。谁愿意去触霉头?

    大明朝言官的攻讦,不是说笑的。只要群起而攻之,管你是首辅,也给照样拉下马来。十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高中,又得个官身,能实现年少时的抱负,谁愿意就这么被赶回老家去。

    等大学士和九卿离开后,朱翊钧便问起儿子来,“方才看你神色,可是有何处不对劲?”

    朱常溆连连摇头,“没有。”他在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顾宪成和顾允成俩兄弟都已经不在这世上了,东林书院早已势颓。哪怕真有东林学子入仕,也绝无可能再有先前那般汹涌。

    叶向高……在前世一直都是好的,不过是叫魏忠贤和东林党所利用,大势所趋,非其本性。

    朱常溆咬了下唇,自己这个多疑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了。

    朱翊钧看到儿子的下唇被咬出一道白白的痕迹来,轻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但有事,说便是。”

    朱常溆大力点头。

    李廷机和叶向高分别收到了从京师送来的圣旨。他们实是没想到天子竟然会点了自己入阁,当下整装进京赴任。

    这两位,便是放在后世,也称得上是清吏能臣。整个大明朝,似乎又朝着与历史相悖的方向前去。

    而此时的努|尔哈赤却是处在痛彻心扉的时候。

    去岁自大明朝纳贡回来后,他就着手安排了迁都一事,并在翌年成功迁都至赫图阿拉城。这不过是他野心中的第一步,往后他会在这个地方称汗,进而立国,向大明朝宣战。

    这里将会是他集结军队,南下征服汉人的第一个地方。

    可这份高兴并没有维持多久。

    跟随努|尔哈赤一起前往赫图阿拉的孟古哲哲因这趟迁徙,病得越发厉害了。她不断地向努|尔哈赤请求,希望自己可以在临死之前,再见一见自己的母亲。

    这回努|尔哈赤却不是仅仅嘴上应承了。虽然他不通医理,却也看得出来,孟古哲哲真的病入膏肓,就是神医再世,也绝无妙手回春的可能。不得已,他向叶赫部低头,请纳林布禄将自己的母亲送来。

    可是遭到了纳林布禄的反对。无论努|尔哈赤如何派人过去,都没有点头。最后,只勉强同意让孟古哲哲的乳母丈夫南太替代他们的母亲前往赫图阿拉。

    孟古哲哲临死前唯一的愿望也没能达成。她怀抱着这份遗憾,最终殒命。

    皇太极身穿素服,站在阿玛的身边,不断擦着脸上的泪。虽然年纪并不大,可他早就知道额娘的病是治不好的了。无论阿玛请了多少个大夫来,额娘喝下多少药,都没有用。

    往后就只有他自己了。阿玛不是他一个人的阿玛,他还有无数的手足。可那些手足都不是亲的。额娘只有他一个孩子。

    努|尔哈赤在孟古哲哲过世后,悲痛万分,令孟古哲哲身边的四个侍女生殉,又让一百匹牛羊殉葬。最后犹嫌不足,在自己的院中葬下孟古哲哲。

    看着父亲的痛苦,皇太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阿玛的身边总有无数的女子,他从不认为阿玛心里最重要的,是自己的额娘。可现在,阿玛表现出来的悲苦,却令自己觉得,唯有他的额娘,才是阿玛心里的唯一,只有自己,才是阿玛心里最关心的孩子。

    努|尔哈赤带着皇太极打马离开赫图阿拉,往叶赫部的方向跑了一段后,停了下来,眺望着。

    总有一日,他要让纳林布禄为今日的所作所为赎罪。

    大明朝的京师,叶向高刚刚到任。还没在大学士的位置上坐稳,他就先上了自己的第一道奏疏。弹劾辽东税监高淮,在当地横行不法,大肆侵占饷银,强迫当地将领厚馈,并在当地私养死士两千余人。

    朱翊钧没想到叶向高是个这么闲不住的性子,看过奏疏后,便交给了一旁的朱常溆。“你也瞧瞧。”

    朱常溆看后,不由笑了一声。叶进卿的脾气还真是没改,哪怕沈一贯按了他这么多年,还是这样的性子。

    “父皇,今岁云南腾越,以及江北一带,皆因税监而起民变。辽东乃兵家重地,一旦当地将士离心,恐怕将来会对和女真开战有所不利。”朱常溆道,“父皇,该将税监统收回来了。”

    朱翊钧很是为难,把人收回来,他也有这个心思。实在是闹得太不像样。可这些税监收上来的钱,却是为私帑所用。为了继续推行除籍,私帑的钱还远远不够用。国库的税收虽略有增加,却也是杯水车薪。

    无钱寸步难行。

    “父皇,”朱常溆瞳孔微缩,“长此以往,税监的横征暴敛会激起更多民变。努|尔哈赤还在辽东一带虎视眈眈,他今岁迁都赫图阿拉,不就是为了以后打算吗?我们万万不能继续激起国内百姓的不满了。”

    后面的话,朱常溆不敢说出口。还是有几分忌讳的。

    内忧外患,亡国之兆。

    朱翊钧也听懂了儿子的未尽之言。他咬了咬牙,“拟旨,召回所有税监。”他有些烦躁地将叶向高那封奏疏往桌上一丢,“都什么事啊!”

    朱常溆沉吟一番,道:“父皇所虑之事,乃因国库、私帑空虚。此事并非无法可解。”

    “哦?”朱翊钧有了兴趣,“你有法子?”

    朱常溆点头,“大明朝的税制,早就应该改了。先不说对商贾的商税,多年来不曾提高,不知少了多少进项。且说先前那宗亲学子所言之事。士林与商贾勾结,光是这一项,就让国库少了许多商税。”

    “再有,先前沈一贯的案子。吕氏不就因沈氏屯田,而结下的仇吗?”朱常溆微微一笑,“早些年,张文忠公定下的条鞭法废弛已久。看来有许多人已经忘了。合该重新启用。”

    朱翊钧敛目,“莫非户部上疏,奏请有司重新奉行条鞭法,是你的意思?”

    “儿臣哪里有这个能耐。”朱常溆笑道,“不过是大势所趋,明白人还是不少的。”

    朱翊钧点了点桌子,“召大学士们过来,商讨重开条鞭法。”他朝儿子指了指,“你呀。”

    “儿臣很好啊。”朱常溆晃了晃脑袋,“难道父皇不认为,趁着沈氏落马,恰好是将朝堂清洗一遍的机会吗?浙党为首久矣,气焰也太嚣张了些。明岁便是京察,且看今岁的甲辰科,能有多少人考中吧。”

    万历三十二年,甲辰科开科在即,举国学子纷纷涌入京城,摩拳擦掌,期待着自己能一举高中。

    恰在这个时候,宫里也传出了好消息。

    就像胡冬芸期待的那样,春日里,奇花争艳,她如愿以偿地重新怀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孩子。

    消息传来的时候,朱翊钧和朱常溆还在视朝。这下子朝也不上了,丢下陈矩和单保,赶紧往慈庆宫的方向去。

    朝臣聚集在乾清宫,等着太子妃的消息,谁也不肯离去。

    皇太子都成婚多少年了,总算是盼来了子嗣的消息。皇太子有后,乃是国祚绵延的征兆。

    大吉,大利。

    郑梦境先他们一步到的慈庆宫,这时候正坐在榻边,同榻上的胡冬芸细细说着孕事。见两个男子毛毛躁躁地过来,不免埋怨上了。“手脚轻些,仔细吵着太子妃。”又朝面带喜色和羞意的胡冬芸道,“男人们呐,就是这样。”

    朱常溆赶到胡冬芸的面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说话也结巴上了。“什、什么,什么时候……”

    郑梦境用帕子捂了脸,拉着朱翊钧笑得高兴。“得得,我们走,叫溆儿先把舌头给捋直了说话。”出了殿,又细细招来了慈庆宫的总管事单保,“仔细看着太子妃,出了岔子,本宫头一个拿你是问。”

    单保哪有不应的份儿。他嘴巴都快咧到耳朵边上去了,“娘娘放心,奴才两个眼珠子,一定分毫不差地盯着太子妃。”

    郑梦境满意地点头,对朱翊钧道:“让太医一日三班,就在慈庆宫住下。”嘴上又对朱翊钧抱怨,“要不是先前陛下行事鲁莽,这回奴家也不用这么担心。”

    先头那一回,胡冬芸年纪就还小。郑梦境一直担心小产后,就再难怀上。孝端皇后便是小小年纪就大婚,此后多次流产,好不容易才怀上了朱轩媖。

    朱翊钧自知理亏,“朕是有错,回头就大赏胡家。”

    “且不忙。”郑梦境将他拦下,“差了人去太庙求祖宗保佑才是正经事。”又令刘带金领了自己的懿旨,前往京中各大庙宇供奉。“让云和也一道去,心诚则灵。”私心里,却是想给一直闷在家里不得出门的女儿一个放风的机会。

    哪怕是去庙里,也比整日呆在那一亩三分地的公主府好。公主府就是再大,这么久,逛也逛得差不多了。

    朱翊钧哪有不知道她心思的,当下就允了。还道:“让徐光启的夫人也跟着一道去。”俩姐妹一同说说话,权当是踏春了。

    “恐怕媖儿去不成了。”郑梦境捂嘴笑了,“陛下还是叫陈矩跑一趟徐家,给媖儿送些东西去吧。”

    朱翊钧奇道:“媖儿怎么了?”他张口想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见郑梦境的笑意,却又觉得不会是坏事。

    郑梦境比了个手势,“媖儿又怀上了,这都第三个了。刚三个月,可别折腾她。这事儿就让姝儿独个儿去就成。”

    她凑到朱翊钧的跟前,咬着耳朵,“这都快考会试了,不知多少青年才俊齐聚京城。万一……有姝儿看中的呢?”说罢,推了推朱翊钧,冲他使了个眼色。

    朱翊钧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原来你心里头还打着这个主意。”

    郑梦境翻了个白眼,抖了抖裙子,一点点往台阶下头走。“能不打,嘛,姝儿的事儿,难道陛下不挂在心上?就忍心看她一个人孤苦一辈子?”

    朱翊钧能忍心?当然不能。只是先前高家的那一场婚事,令他有些后怕。现在反而不敢放开了手脚去挑人。

    “不过姝儿那性子,若非自己看中的,必不会依。”郑梦境立在阶下,回头向朱翊钧伸出手去,“且让她自己挑人吧。我们呐,只帮着掌掌眼。”她撇嘴,“这回要是再不好,可没脸说我们的不是了。自己个儿挑的,自己个儿想法子去。”

    朱翊钧听了这话,心里有些别扭,“自己挑人?这、这……是不是太不合乎规矩了?”哪里有女子自己去挑夫婿的?

    郑梦境挑眉,“怎么?陛下不乐意?还是陛下想姝儿一辈子就关在公主府里头,都出不来?自己个儿的女儿,陛下不心疼,奴家可心疼得很。”又对刘带金说,“你跟着去,眼睛放亮些。凡是云和多看了两眼的人,统统都报来说与我听。”

    刘带金低头憋笑,福身应下。

    郑梦境得意地扭头冲朱翊钧笑,“奴家都在佛龛前求了这么些年,也该姝儿有个人伴着啦。”

    “成,都听你的。”朱翊钧笑了。

    今岁的甲辰科,不独开了文举。因皇太子朱常溆提议,将武举也一并在今岁举行。只是碍于有些学子可能会都参加,所以并不在同时举行。

    朱轩姝得了母亲的话,收拾行装准备去给太子妃祈福。不过这段时候京里头赴考的学子太多,马车堆在了一起寸步难行。

    朱轩姝闷在车厢里头,不断地用帕子扇风。外头全是人,她就连挑开帘子都不敢。又怕扰民,所以并没有摆公主的仪仗。

    “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动静?”朱轩姝催着刘带金,让她出去瞧瞧,“好嬷嬷,去看一回吧。今儿我们要跑三家庙呢,这才头一个。要是晚了,另两家就误了时辰了。”

    刘带金还没答应下来,外头就响起一片喧哗声。

  

 第177章

    刘带金和朱轩姝对视一眼; 不等殿下出声; 就告罪自马车上下去。

    朱轩姝绞着帕子,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有出了什么乱子,可别是什么大事。眼瞧着就要开甲辰科会试了; 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出事; 聚集在京师的天下学子又该对父皇和太子口诛笔伐了。

    刘带金提起裙裾; 从马车堆里头灵活地穿过。走到最前面; 看着一群人正围住,周围的马车也都纷纷避开; 让出了位置。她从人群中挤进去; 好不容易找了个能下脚的地方站定,探头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地上躺着一名浑身站着血污的学子; 已是人事不省。另一个站着的学子被簇拥着; 很是不知所措的模样。

    刘带金皱眉,眼睛一转; 却见人群中走出一人来。

    还不等那人走近; 那学子就叫道:“非学生也,乃是此人蓄意挑衅!”

    男子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学子的手臂。学子想要挣开,却发现此人力大无比,一时竟奈何不了他。“你、你是何人?!岂能对当今举人动粗?!”

    “举子?”男子冷笑,“举子就了不得了?我当年做督学的时候,你还不知可曾考中童生呢。”说罢,松开手上的力道; 将那学子的手丢开,蹲下|身去看地上那位。

    他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皱了眉头,将人一把抱起,想上医馆去。可周围叫人围住了,四处又是马车,他横抱着人,很不好走。

    刘带金见那学子的衣着,并非上等衣料,想来家中绝非什么大富大贵之人。再看着那名口中喃喃念着“督学”的富贵学子,当下就觉得是以富贵欺人,心里也有些不高兴起来。她向那男子招招手,“这位大哥,奴领了你去寻医馆。”

    待男子走近,刘带金却觉得有几分面熟,一时却又想不起究竟是谁。

    男子将手中之人小心地抱紧了,冲刘带金点点头。“有劳带路。”

    人群分开,让他们能走出去。

    那学子嘴里念了半天的“督学”,冷汗自额上之流。自己竟是得罪了当朝大员!这、这,会试真能考中了?虽说阅卷时,是糊了名字的,可最后仍然还是要揭开了看名字。若是自己叫人给惦记上了,就是到手的进士都没了。

    思及此,不由脚下一软,登时就跌坐在地上。

    与这学子一起的同窗此时围了过来,将他扶起来。“我看方才那人颇为面熟。似乎……真的在南直隶做过督学。”他咽了咽口水,有些后怕地冲刘带金一行的背影看去——已是叫人群给遮住,根本瞧不见了。

    “真、真的是督学?”学子本还怀抱了一分希冀,盼着对方不过是随口说的诓骗之言。

    他同窗不断地翻着脑海中的记忆,最终面色煞白地道:“是了,确是他。”他恨恨地拍了一下学子,“你呀,偏要逞强,同人争什么第一。现下可好了,倒是得罪了阎王爷。”

    学子的脸越发苍白了。他抓着同窗的衣襟,抖着声音问:“你、你快说,那人究竟是谁?!”

    “是当年考中了文武双解元的熊廷弼!”同窗将他扶起来,赶紧离开人群,压低了声音道,“你忘了,当年南直隶还出过一起督学杖责童生,将人打死的事儿?那就是熊廷弼干的!”

    他抚着胸口,叹道:“幸好熊廷弼自打那次事后,就叫人给弹劾了,又因丁忧,自南直隶走了人。现在在京里,应该是等着补官,否则今日你还真得罪了朝廷命官,往后哪里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可提起熊廷弼,他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艳羡,“自古以来,能得文武双解元的,也唯其一人了。可惜……”

    其性太过刚正暴躁。虽之后弃武从文,可骨子里到底带着武人的粗鄙。

    童生,那可是将来的秀才、举子、进士,国之栋梁。竟因罪就将人杖死在堂上,实在太过分了。

    学子软了腿,倚着同窗几乎是拖着往前走,“别、快别说了。”话音刚落,他就两眼一翻厥过去了。

    同窗念及自己是靠了这学子家里头接济,才能继续念书的。现在也不好将人就这么丢着不管,只得半拖半抱地带回落脚的客栈去。

    朱轩姝在马车里等了半天,都不见刘带金回来,正想着是不是让车夫去看一看。她今日是微服出门,并未叫侍卫跟着。不过是去庙里祈福,能出什么岔子?就连吴赞女都给留在了公主府。

    可一旦连车夫都走了,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朱轩姝有些害怕,出门在外,会发生什么事,到底还是说不准。正犹豫,却见帘子被人从外头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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