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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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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梦境福身道:“谨记娘娘教诲。”

    说的是你我二人,其中含义不言自明。

    皇后向自己递了一根橄榄枝,茂盛,且粗壮。

    郑梦境让刘带金献上自己带给朱常汐的礼物,乃是一尊小小玉佛。寻常满月之礼,皆为金银之物,替婴孩祛邪用,玉器固然金贵,却与礼俗略有出入。

    王喜姐略一想,便明白郑梦境的意思。她对身旁的宫人说道:“将去岁陛下送来的那枚小金锁取来。”她转向郑梦境,“那金锁精巧,我一直舍不得用。今日观玉佛剔透玲珑,必非凡物,想来是叫妹妹割爱了。我也不白拿你的,且用金锁与你换。”

    都人取来金锁,她亲自给朱常洵戴上。

    金玉成约,不相负。

    坤宁宫与翊坤宫正式结为一体。

    李太后看不见,只能从她们的谈话中猜测一二。陈太后确是看得分明,知道其中的弯弯绕。她嘴角上扬,脸上越发柔和了。

    这样的情形,却是她乐见其成的。

    陈太后用余光去看面露几分焦躁的李太后,笑意加深了几分。

    在偏殿玩耍的两位皇女经都人提醒,也过来凑热闹。

    朱轩姞朝郑梦境盈盈一福,“恭喜皇贵妃娘娘。”

    郑梦境连忙让她起来,从腰间的荷包中取了个金子打的小手钏,显见是早就预备着的。金钏上缀着的精巧吊坠,一下子就吸引了朱轩姞的目光。她亲自给朱轩姞带在手上,“这是家父在肇庆见到的,手艺比不得宫里,胜在新奇。殿下且带着玩儿吧。”

    朱轩姝就直白多了,一头撞进母妃的怀里,“恭喜母妃。”她眼巴巴地看着长姐的手腕,眼里有几分渴望,但没说出想要的话来。

    朱轩姞见妹妹一直盯着自己,防止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便将袖子盖下来,想着等会儿私下转增给她。

    “小气鬼。”郑梦境轻轻道,又取了一个出来,比给朱轩姞的要小上一些,坠子也从五个减到了三个。但朱轩姝一点都不嫌弃,这个会响,比皇姐那个好玩多了。

    郑梦境分完东西,唤来宫人,将她们带去偏殿,“好了,一人一个,都满意了吧?去偏殿玩吧。”

    朱轩姝点点头,还不忘和母亲炫耀,“皇姐可厉害了,都会做女红了。”她从小小的荷包里拿出个似模似样的小鸭子手绢来来,“皇姐说这个是她自己做的,送我啦!”

    朱轩姞面有赧色,“皇妹……”她小声道,“不过学着做的,还不成样呢。”

    “本宫觉着很好,在你这般年纪时候,尚不会女红呢。”郑梦境让女儿将绢帕收好,“既是殿下相赠,姝儿可得好好收着,莫要弄坏了。”

    朱轩姝点点头,“以后等我会做了,也做一个送给皇姐。”说罢,乐呵呵地牵着朱轩姞的手往偏殿跑。

    李太后抿紧了唇,对郑梦境的行为不以为然。

    这是想当众显示自己的慈爱之情,博得众人好感罢了。刚封了皇贵妃,自然要做一番表示。

    无论她怎么想,郑梦境的言行都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好感,尤其是王喜姐。她已经感受到郑梦境释放出来的,足够多的诚意。

    虽然中途有不少小插曲,但这次的满月宴总算还不错,起码宾客尽欢了。

    不过风波远远没有结束。

    首当其冲的就是朱翊钧的兴师问罪。

    李太后在之前表现出太多对郑梦境的不满,朱翊钧根本不相信自己的母亲在宴席上的举动是无意的。

    他的要求也很明确,把彭氏交出来,由他处置。

    这听上去并不过分,但李太后并不愿把人给出去。不说彭金花的按摩手法对她的眼疾有益,更重要的是,今日舍了一个忠心于自己的人,难保旁人寒心,以后开始对自己阳奉阴违起来。她心虽明,眼却不明,看不到许多东西。

    再者,李太后年岁已是不小了。上了年纪,人就似乎变得特别脆弱起来,一有风吹草动,就在心里翻来覆去想半天。她觉得儿子上门来要人,是对自己不再孝顺,是把一个宠妃放在自己前面。

    “彭氏纵有错,哀家自会处置,陛下不必费心。”李太后硬梆梆地道。

    朱翊钧冷笑,“母亲还要将人护多久?一个小小奴婢就值当母亲这般,若今日她将姝儿害死,是不是母亲也觉得无碍?”

    “陛下!”李太后大怒,“难道哀家在陛下眼中,就是个不分轻重,不知善恶之人吗?!”

    “当众给皇贵妃难堪,殴打皇嗣,难道在母亲眼里就只是小事?”朱翊钧觉得齿寒。他不否认自己对朱轩姝有相处多了,爱屋及乌的感情,但今日换成任何一个孩子,哪怕是最不受他喜欢的朱常洛,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彭氏是在打整个皇室的脸面,而不仅仅是照着郑梦境的脸抽。

    朱翊钧不敢想象,若是当时朱轩姝就此大闹,或者郑梦境没能将女儿哄住,场面会是什么样儿。前脚刚闹开,自己后脚就差了张宏送来晋封的内旨,外命妇会怎么想?只会觉得自己太过看重郑氏,是一个色迷心窍的后主。

    一心想要励精图治的朱翊钧根本不愿意接受旁人对他这样的评价。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太后知道不把人处置了是不可能的。她叹道:“哀家来处置彭氏吧。陛下……从慈宁宫拿了人,传出去到底不好听。”

    朱翊钧很大方地也退了一步,“母亲有所决断便好。”他将手背在身后,显是等着李太后现在就当着面发话。

    李太后暗暗咬着牙,喊道:“将彭氏拖去院里。”一字一顿地说出自己的决定,“打死。”

    朱翊钧走到廊下,冷眼看着彭氏被打得没气,才回转向李太后告辞离去。

    李太后听着儿子离去的声音,只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田夫人看着内监将院中的尸体和血迹清理干净,艰难地咽下口水。她双手冰凉地走进殿里去,迈过门槛的时候差点绊住了。

    “何事?”李太后不耐烦地问道,声音低沉沙哑。

    田夫人一愣,这是她头一次听见李太后这样说话。

    “娘娘,武清伯府来人了。”

    李太后有些无力地往后面的椅背上靠。娘家每次入宫,都是来求赏的,他们根本就不顾及自己在宫里的处境,只一味索取。

    难道自己和朱翊钧给他们的还不够吗?!

    田夫人立了许久,都不见李太后说话。她偷偷地往上头看了一眼,旋即又觉得自己毋须这般小心——李太后根本看不清自己的这些小动作,胆子便大了起来,原本弓着的身子挺直了,直勾勾地盯着李太后。

    李太后果然无所觉,“去把他们叫进来吧。”

    这次,又想要什么了?还是犯了什么事,叫言官抓住了小尾巴?

    李彩凤不知道自己还能给李家做多久的□□,精疲力尽的她此刻根本就不想见人。

    武清伯府,到底是自己的娘家人。父亲临终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李家日后怎么办。

    李太后正想着李伟临终时的模样,心里正悲凉,就听见自己的嫂子一声响过一声的哭喊。

    人还没到,说的话却声声入耳。

    “娘娘,娘娘,您可得替我们做主啊!”

 第38章

    李彩凤听见声音就皱了眉头,自己这个嫂子自从做了武清伯夫人后,真是做事越来越没谱了。在宫里这般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人还没见,心就先凉了三分。

    武清伯夫人哭着从外头一路奔进来,直接拜在李彩凤的脚下,抱着她的腿哭个不停。不过脸上一点泪都见着。

    李彩凤不耐烦见她这副做作样儿,“行了行了,有什么事,说吧。是不是又有言官弹劾了?”

    武清伯夫人惊呼一声,“娘娘怎么这样说咱们?出去外头问问,谁人不知道咱们武清伯府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是怕叫人觉着咱们仗着外戚的身份,仗着太后娘娘和陛下的威名胡作非为。”

    她从地上霍地站起来,双手叉腰,环顾整个殿中,利眼朝着服侍的都人们一个个盯过去,丝毫没有方才的的可怜模样。“谁?!是哪个不要脸的小蹄子在娘娘跟前挑拨是非的?是你?你?还是你?咱们武清伯府也是你们能说三道四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李太后长叹一声,“行了!别咋咋呼呼的,你当慈宁宫是你为所欲为的武清伯府吗?”

    武清伯夫人立刻就摆出伏低做小的模样,脸上满是委屈,“娘娘怎么这样说奴家?奴家还不都是为着武清伯府好……”

    “够了!”李彩凤觉得自己只要和这嫂子说话,再好的心情都会变得无比糟糕,“说正事。”

    武清伯夫人见李太后动了怒,便收起方才的做派,挨到她的身边咬耳朵,“娘娘可还记得老伯爷在时建的那处园子?”

    李太后一思量,“清华园?”

    武清伯夫人一拍手,“可不就是。”她絮叨道,“老伯爷生前不知花了多少银钱造清华园,好不容造成了,谁曾想没享几年福就走了。你哥哥打老伯爷去了后,心里一直惦念着,想起来就抹眼泪。后来想到老伯爷生前最爱念叨清华园,最后几年也住那儿,就带着咱一家子都住进去了。”

    她小心观察着李太后的表情,说话用词语也越来越谨慎,“前些日子,你哥不过是想小小地办个赏花宴,谁晓得就被言官知道了,一封奏疏捅到了陛下面前。”

    李太后冷哼一声,“小小花宴?”

    武清伯夫人点头如捣蒜,“请的人不多,连女眷也就二十来个人。真的办的并不大。”又骂道,“那起子小人整日就晓得盯着咱们家,陛下虽然留中了,他还不依不饶地上疏。娘娘,这可不仅仅是骂咱们家,也是打娘娘的脸面啊。”

    “花了多少银子。”李太后淡淡问。

    “额……”武清伯夫人支支吾吾地,不太敢说。

    “多少!”

    武清伯夫人极小声地回道:“一、一千两……”

    李太后勃然大怒,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到地上,“一千两银子?!你跟我说只是‘小小地办了场花宴’,你哄不知事的孩子呢!”

    “娘娘,”武清伯夫人赶忙道,“并不独是宴席花的钱。你哥特特地搜集了不少奇花异草,一部分留着宴席用,剩下的等着陛下千秋节的时候送进宫来呢。”

    李太后侧过身子,背对着武清伯夫人,“少拿这些话来搪塞我!真当我不知道你们在宫外的行当?当年爹不满苏木折俸,竟同武清伯一同闹到内阁去,将朝廷官员打的头破血流。最后是谁出面的?是我!又有以次充好,私吞十五万两白银,冻死边疆十九名将士的事。是谁摆平的?还是我!”

    李太后越说越觉得悲从中来,自己在宫里为了娘家费心费力多年,不知道替他们挡下多少祸水,背了多少黑锅。他们倒好,丝毫不吃教训,照样我行我素。想想李家的子孙,个个都如草包般,只知享乐,不知进取。

    也不怪圣上宠爱郑贵妃。人家不仅送了闺女入宫服侍,自己还亲领了皇商之职,替私帑挣了不少钱。家里清清爽爽,从未听过有仗势欺人的事儿。

    两厢一对比,李太后只觉得眼前发黑。

    “娘娘,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了,还提它做什么?!”武清伯夫人也叫小姑子说得生了一肚子气,“都是老伯爷手里的事儿了,武清伯可没做过什么。老子说要走,儿子还敢不从嘛。再说了,这两年武清伯上下已经够夹着尾巴做人的了,办个宴席怎么啦?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前几年清算文忠公的时候,不还搜出来了几万两吗?元辅都是个不干净的,其余朝臣八成也好不到哪儿去。这年头谁还不贪个墨呀,也就海瑞那个大傻子,又傻又穷,见不得别人好,整日就四处抓人的小辫子。

    李太后悲愤道:“你知道一千两银子在民间是几户人家的一年的嚼用吗?你还一副没什么的模样。你要知道,现在武清伯用的每一两银子,都是当年贪墨的那十五万两银子里头的!”

    全都是沾着血的人命。

    武清伯夫人被这般指着鼻子骂,火爆性子就忍不了了。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李彩凤,你可弄弄明白,当年要不是你大哥入宫做太监,哪里还能容你去裕王府做奴婢,早就不知道叫爹卖去哪个地主家做小妾了。是,你对李家是有恩,可你也想想李家这么多年来替你做了什么!你嫁给朱家不假,可你身上流的到底是李家的血。怎么,一朝成了凤凰就不认人了?要将咱们这些不富贵的穷亲戚都给撇去一旁,撒手不管了?”

    她抱着胳膊冷笑,“爹在天有灵,见着你这模样,怕不是得气得活过来。”

    李太后被气得双唇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指着武清伯夫人,慢慢地抖着身子站起来。

    “哟,被我说的没话说了吧?踩中你的痛脚了吧?人活一世,谁还能没点错处?武清伯府有钱,花几个钱办个宴怎么啦?又不是勒紧裤腰带,打肿脸充胖子。你自己想要做脸,假节俭不要紧,别拖着咱们大家伙儿一起下水啊,要遭报应的你知道不知道。”

    “来人!来人!”李太后气得拔下头上的金钗就往武清伯夫人身上丢。

    都人匆匆忙忙地过来,搀住李太后。李太后气得直发抖,指着武清伯夫人,“把她,把她给我轰出去!以后再不许她入宫来!”

    武清伯夫人冷哼一声,“你当我愿意来?日后就是请我都不来!稀罕。”说罢,“呸”地一声吐在地上,径自离开。

    田夫人等武清伯夫人离开之后,才敢入殿。她见李太后气得着实不轻,赶忙从随身带着的荷包里取了个小瓷瓶来,倒出两粒来给李太后合水服下,又拼命地摸着她的胸口顺气。

    “娘娘,娘娘,太医先前就说了,您现在可不能置气。同那种浑人没什么可气的。”

    李太后服了药,情绪平静了许多。她粗喘了几口气,挥挥手,示意都人们都退下。

    华灯初上,慈宁宫的主殿内还不曾点灯。

    李太后不让人进去。她独自一人呆在里面已经很久了。

    天空有些灰蒙蒙的,很快又驱赶走了一丝日光,成了彻底的夜晚。殿外的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都人们都守在原处一动不动的。

    好似无人的宫殿一般。

    殿中的李太后独坐在上首,自武清伯夫人走后,她就没动过了。她闭了闭眼,用衣袖擦干脸颊上的两行泪痕。

    刚擦干,眼泪就又落下。

    李太后觉得衣襟有些凉飕飕的,伸手一摸,发现竟是叫眼泪给浸湿了。她站起身,想去里殿换身衣服,却忘了自己眼前的黑暗不仅仅是因为天黑,更是因为她的眼疾。方站起来,就跌了一跤。

    桌椅被撞得七倒八歪。

    李太后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挥开赶来的宫人们的搀扶。

    “哀家自己来!”她摸索着青砖地,慢慢儿地一点点起身。

    都人们围在四周,手都虚虚张开着,生怕慈圣太后再出个好歹——方才那一跤不知道有没有摔坏了。

    李太后凭着记忆,朝里殿走去。她两只手在前面探着路,脚小心翼翼地往前一小步一小步地走着。

    “哐当”一声,架子上的花瓶被碰倒在地,摔了个粉碎。

    都人赶紧过去,将瓷碎片捡起来,生怕让李太后踩着了。她脚上穿的软鞋,要是踩到锋利的碎瓷极易受伤。

    李太后没看到她们的动作,也没顾及到这一点。她继续往前殿走,一脚踩在都人的手上。都人轻轻的呼痛声惹怒了她,狠狠地在手上又碾了几下,“叫什么!”

    都人红着眼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死咬着下唇让自己别再出声,被踩住的手钻心地疼。

    李太后又碾了一下,伸脚过去将人踢翻。

    这一脚正好踹在都人的脑门上,她往后一倒,撞在柱子上,就此人事不省。

    无人敢救。

    随着李太后走入里殿,各式各样被打翻东西的声音传了出来。

    但再无人敢进去触霉头了。

    皇贵妃册封大典之后,郑梦境在都人的服侍下脱下沉重繁复的大礼服。

    想起方才王淑蓉从头到尾的那一张臭脸,郑梦境就笑到肚子疼。前世她们两人斗了一辈子,这次重生后,自己总算是把场子给找回来了。

    大典之后的宴席,王喜姐特地将郑梦境的嫂子宋氏叫过去说了几句话。宋氏受宠若惊,但言行总算不出大错。王喜姐见她有些拘谨,也没多说,就放她回去位置上坐着了。

    郑梦境看了这幕,心里暖暖的,跪拜皇后的时候,心里也多了几分诚心。

    皇后是真的有心与自己交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郑梦境的目的都算达成了。

    接下来的,就是如何将嫡子扶上太子之位了。

    虽然已有元子降生,但朝上不少人还是坚定地站在皇长子这边。

    无他,盖因两者差了四岁。朱常洛眼见着无病无灾,蒙学教授看来虽非天资聪颖,却也谈不上愚笨。但嫡子尚在襁褓之中,婴孩柔弱,说不准哪天就一命呜呼,大家空欢喜一场。

    朱翊钧一开始不过觉得上疏要求册封朱常洛的言官是小人佞臣,看过奏疏后便丢在一旁,并不理会。有些言辞激烈,或特别些的,还当作笑话来说与郑梦境听。

    可后来事情开始渐渐发酵,牵扯到了郑梦境的身上。

    有人认为,王恭妃生育了皇长子,比起郑梦境而言,更有资格先成为皇贵妃。大明朝对嫔妃的名额并没有特定,便是皇贵妃也可以想立几个就立几个,全凭圣上裁夺。既然郑氏可为皇贵妃,缘何王氏不行?

    朱翊钧一看那封奏疏,就勃然大怒。“朕家事,也需旁人指点?”说着就要将上疏的言官寻来廷杖,还是申时行给拦住了。

    “陛下此举,岂非坐实了小人心中猜度?认为陛下专宠皇贵妃,而冷落了恭妃。届时谣言越传越广,于皇贵妃却是有碍。”

    朱翊钧气得一拍桌子,茶碗中的茶汤都溅了出来。“皇贵妃侍奉朕之勤劳,便是皇后都不能比。你们、你们知道什么!”他原想将郑梦境对自己的一言一行当成事实举例子说出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等闺房秘事,岂可四处宣扬。

    想想,还是不满,光说空话不足以叫人信。朱翊钧便说了些无伤大雅的事,掰着手指说与申时行,“朕每至一宫,皇贵妃必贴身服侍,端茶斟水,不假他人之手。淑敏贤德,教导育儿自然大度,且看翊坤宫的三位皇嗣便知一二。事两宫太后与中宫,也从来恭敬顺从。皇贵妃究竟哪里不好了?就因为她没生下皇长子?!”

    申时行抹了一把脸上被朱翊钧喷到的口水,心里不免生出些许腹诽来。这些就是同他讲也没什么用,言官该弹劾还是弹劾,他自己前些日子还叫人给参了呢。

    “先生你说,朕用什么理由给恭妃晋封?她原为都人,因孕得封恭妃。为妃四年来,不见其有殊处。”朱翊钧冷笑,“若因产子,就该封皇贵妃。那产下元子的皇后呢?朕又该给永年伯府什么赏赐?”

    申时行静默了一会儿,“圣上,臣以为其源还是在于国本,不若早日下旨册封元子为太子,一切当会迎刃而解。”

    提到国本,朱翊钧便沉默了。他与大多数人想的一样,想看看朱常汐能不能长成。王喜姐的身子不是非常康健,之前所出的皇长女也一直病歪歪的,好不容易才长成,依李时珍的诊断而言,以后是要日日以汤药相伴的。

    朱翊钧并不想要一个身体不是非常健康的太子,他自己的身体就谈不上好,所以才提前建造了定陵,同时也十分关注继承人的身体状况。

    在嫡子出生之前,他心里属意的是朱常溆。虽然皇次子有腿疾,但身体却很健康,打出生后到现在,连风寒都不曾得过。比起每个月都得生场小病的朱常洛要好多了。

    将郑梦境晋为皇贵妃,他也是有考量在其中的。万一,万一嫡子果真无法长成,那么……届时便以子以母贵为由,册封朱常溆。

    朱翊钧自以为这样的安排万事妥当,日后能杀个措手不及。却没料到李太后、王恭妃,还有不少朝臣早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李王二人自不必说,支持朱常洛的外朝臣子则认为,一旦元子夭折,还是必须以次序来定夺国本之位。为了防止日后朝上因国本起争论,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刚出现苗头就给掐了。既然圣上想要因爱而立,行啊,那就将王恭妃也捧上皇贵妃之位,日后两个皇贵妃,何谈什么子以母贵。

    再者,支持皇长子,可比支持皇次子更有可能有赢面,搏个从龙之功。

    申时行作为首辅,并没有当众表明自己在两位皇子中更偏向哪一个。他的心里也在犹豫,这一次,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更为合适。最后的选择,是保守起见,另择元子。

    既然皇长子和皇次子都争论不休,无妨,有元子在最前面杵着,谁都别争。只要这位能平平安安长成,那就是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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