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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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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常洵觉得自己眼泪都快下来,梗着脖子硬声道:“我才不要皇兄帮我做呢。”他俩笔迹都不一样,先生一看就看出来了,他可以让皇兄口述,自己记录,嘿嘿嘿。“我自己个儿会做!”

    他气鼓鼓地抱着东西走进朱常溆的屋子,让宫人们在书桌边上再搬一张来,自己把笔墨纸砚摆上去,然后就一心一意地等着朱常溆过来。

    郑梦境冷笑。自己做?她倒要看看这个不开窍的孩子怎么个自己做法。

    朱常溆向郑梦境施礼,“母妃,那我就先回屋去写功课了。”

    郑梦境张嘴想对他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点点头,“去吧。”再三叮嘱,“别帮着你皇弟啊。”

    朱常溆抿着嘴应了。他回到屋子,就看到朱常洵一脸放光地朝自己蹦过来,“皇兄皇兄,你教我怎么做好不好?”朱常溆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自己想。”

    朱常洵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被点到的地方。

    皇兄竟然真的见死不救?!

    郑梦境在殿里等了一会儿,就轻手轻脚地往朱常溆的屋子里去。她贴在门边儿,偷偷往里看兄弟俩在做什么。

    朱常溆倒是早就做完了功课,正在练字儿——是自己给自己额外加的作业。朱常洵捏着笔尖快干了墨汁的笔,不停地抓耳挠腮,衣服上脸上全是墨点,也不知道怎么沾上去的。

    郑梦境在心里嘲笑了一下儿子后,让今日服侍朱常溆的两个小内监出来。

    “今日二殿下在书房可有做什么?”郑梦境气势逼人,“嘴里敢扯一句谎,本宫就发落去浣衣局。”

    两个小内监登时脸就白了。浣衣局是二十四衙门里头唯一一个不在宫内的地方,去了哪儿,可就再别想入宫了。听说浣衣局又累又苦,整日有洗不完的衣服。月俸还特别少,督工的老太监也是被发落过去的,整日都见不着一个好脸。

    二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清楚了之后,对视一眼,就如实汇报了朱常溆今日的一言一行。

    郑梦境听得很仔细,确定儿子没干什么多余的事,这才放下了心。看来儿子是真的懂事,想明白了。她把两个小太监放走了,临了还不忘警告他们一下。“若是殿下有什么不妥之处,务必要回报于本宫,否则……”未尽之言,令人胆战心惊。

    内监连连点头,就差指天发誓了,这才总算消停。回到屋内,二人发现自己的背上冷飕飕的,全是方才出的冷汗,被风一吹,不禁又打了个冷战。

    朱常溆一边练字,一边道:“若是累了病了,就赶紧去歇着。回头过了病气给主子,母妃不会饶过你们的。”

    两人谢了恩,却并没有去休息,仍旧在屋内当差。

    朱常溆用余光看了看他们,咬了一下唇,知道这是因为方才郑梦境的威胁。不过他也不担心,来日方长。收拢人心并不是一日即成的事。

    一连几日都是风平浪静的,郑梦境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和和气气地继续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只是她心里也明白,和朱常溆之间的相处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裂缝不是那么容易补好的。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皇儿长大后一定会明白自己的苦心。

    郑梦境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但世上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老天爷就从来没叫人顺心过。

    这日朱翊钧一脸兴奋地对在乾清宫伴驾的郑梦境道:“小梦你知道不知道?”

    郑梦境奇道:“陛下什么都不说,奴家怎么知道自己知道不知道。”

    朱翊钧“啧啧”了几声,特别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咱们的溆儿呀,又让先生给称赞了。”

    郑梦境不动声色,“哦?怎么个称赞法?”

    “他竟然将先生给问倒了!”朱翊钧“嘿嘿嘿”地笑个不停,没想到自己还能生个文曲星下凡的皇子来,“朕给他选的先生,可都是一甲进士,个个都是国之肱骨。没想到啊没想到。”他越想越激动,“溆儿真是太争气了。”

    “的确争气。”郑梦境微微一笑,心里的怒意升到了顶点。她还以为朱常溆已经放弃了,谁知道前几日不过是扰乱视听,特地蒙蔽自己。她心中冷笑,对自己的母妃竟然还用上兵法了?果真是人才一个!

    郑梦境借着身子不舒服的理由,提前从乾清宫回来。朱翊钧望着她略显粗的腰身,陷入了沉思。他记得……小梦的腰没那么粗啊。想了半晌,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索性让张宏找个太医上翊坤宫去,给郑梦境看看。

    郑梦境回翊坤宫后,专门就等着朱常溆和朱常洵两兄弟回来。她这次真是气到了极点,特地让刘带金去库房里把早几年做好的戒尺拿过来。刘带金劝不住,只得去拿了。只取了东西回来后,还不愿交给郑梦境,替朱常溆苦苦哀求,“娘娘,二殿下年纪还小,哪里懂什么藏拙不藏拙的呀。再者说,人聪明,怎么都拦不住。”

    就好像人蠢,也拦不住一样。

    朱常汐真的是没边儿了。一起上学的四个兄弟之中,他是垫底的,连排他前头的朱常洵都比他高上一大截。王喜姐心里那个气,郑梦境心里那个急,都在一旁转着圈圈干着急,回回两人一见面,就是问朱常汐在书房的情况。但每每对上一回彼此知道的情况,就都陷入了无语之中。

    朝臣们绝对接受不了这么个太子。

    王喜姐不知道夜里头哭了多少次,枕巾都给哭湿了不知多少条。凭她再如何逼着朱常汐,人就是不开窍。逼到最后,朱常汐和王喜姐就一起哭,一个用帕子抹眼泪,还不忘盯着儿子写功课,一个悄没声儿地用手背擦着眼泪,拿着笔的手都是发抖的。

    但不管再做多少努力,朱常汐还是老方一帖,怎么都聪明不起来。最后连先生们都放弃他了,将所有的怒火都对准了极爱在课堂上捣乱的朱常洵,累得朱常洵日日都苦逼到了极点,差点产生了厌学的情绪。

    不过朱常洵最后还是忍住了。不上学,母妃就会打板子,而且还失去了很多看着皇兄的机会。得不偿失。

    郑梦境不管朱常汐有多不开窍,她还是坚定着自己的立场。朱常溆越耀眼,就会反衬着嫡子越黯淡,这样在日后太子之位相争时,就会越不利。为了大局着想,她不得不对朱常溆做一些特殊措施,让儿子好好清醒清醒。

    有些事不该做的,就不能做。

    俩兄弟一回宫,就感受到了整个翊坤宫上下的肃穆氛围。朱常洵有些害怕地依偎在皇兄身边,咽了咽口水,“皇兄,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朱常溆抬起眼,看着殿内坐在正上首的郑梦境,还有她手里的板子,心里顿时门儿清。

    他的母妃什么都知道了。看来今日是少不了一顿打。

    郑梦境板着脸,一直坐在那儿,等两兄弟见完礼,就吩咐道:“把四殿下带去屋子。”

    朱常洵起先还以为母妃是要因为自己今日在书房又受了先生的批评而要打他,精神一直紧绷着,这时候才回过味来。

    原来不是要打他啊。

    心下一松,朱常洵就笑了起来。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不打他,那就是要打皇兄了。想明白了这一点,朱常洵怎么都不肯走。

    “母妃不能打皇兄。皇兄哪里做错了?为何要责罚于他。”他的小身板往朱常溆身前一打,痛心疾首地道,“如果母妃真的要打,就打洵儿好了。皇兄身子弱,经不住打,洵儿肉多,扛得住。”

    郑梦境差点破功被他给气乐了,她指着刘带金,“带金,把四殿下送回去。”而后两眼死死地盯着朱常溆。

    朱常溆看似轻松平静,实际心里紧张得不得了。他从出生起,郑梦境就一直特别偏宠于他,甚至因为他的腿疾,而心怀愧疚,觉得自己没能给他一个康健的身体。素日里,只要自己轻轻磕着碰着,她嘴里不说,背后却悄悄地抹泪。

    今日竟是要对自己动板子了吗?

    朱常溆死死地抿住唇,将手抬了起来,手心朝上,摊开。

    朱常洵死扒着门,大喊着:“不许打!不许打皇兄!”

    郑梦境见朱常溆识趣,也不多说废话,起身上前,高高地举起板子,重重地落下。

    “啪”,一记响亮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声音之大,连听见的人都觉得疼。

    朱常溆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了起来,在第二记板子落下前,手已肿得有半指高了。

    郑梦境咬牙,含着泪,打下第二记,第三记。

    朱常洵还在扒着门死死喊着“不许打”,殿内的宫人们都把头侧过去,不愿看这一幕。

    朱常溆咬着牙,倔强地挨着打,任凭郑梦境下手,再狠一声不吭。

    郑梦境打完二十下板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望着捧着手几乎要站不稳的朱常溆道:“把二殿下送回屋子,关起来,今日不许吃饭。”

    吴赞女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明日殿下还要去书房上学呢。”

    郑梦境横了她一眼,“同先生说,二殿下病了,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去。”她转过脸,看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服的朱常溆,“谁也不许给二殿下送吃的,谁也不许近身伺候。就让他一个人呆在屋子里,什么时候手好了,什么时候去书房。”

    郑梦境把板子一扔,转身回了内殿。

    刘带金见她一走,赶紧松开了对朱常洵的钳制。“我的小祖宗哟,让奴婢瞧瞧殿下的手有事儿没事。”她心里担心方才朱常洵那么大的力气扣着门板,手里会不会扎进木刺什么的。

    朱常洵理也不理他,冲到朱常溆的身边,替他捧着被打伤的那只手,噘着小嘴不断地吹,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痛痛飞飞,皇兄不疼。”

    朱常溆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朱常洵的头,温柔地嘱咐他好好做功课,而后自己回了屋子。他听着外面落了门锁的声音,气一松,跌坐在地上。

    这时候朱常溆心里无比感谢皇弟先前的折腾,地上铺着的厚地毯还没收,摔在地上也没动静。他用衣袖擦了擦满头的汗,粗喘了几口气,强撑着从地上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床的方向走去。走到床边,脚下一绊,整个人都跌在床上。

    恰好碰着了伤了的那只手,疼得朱常溆不断地发出“嘶嘶”声。

    郑梦境打的是左手,而非朱常溆常用的右手。朱常溆从床上翻了个身,故意忽略腹中发出的鸣叫,想着其中的深意。忽然,他笑了。笑声越来越大。

    朱常溆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边笑,眼泪边往下落。

    这是让自己人前藏拙,人后……无论怎么聪慧都无妨的意思吗?

    算是放过自己一马?不让自己彻底变得平庸吗?

    他是不是还要感谢一下他的母妃手下留情,没有两只手都给打废了?

    朱常溆笑够了,把手从眼睛上拿开。脸上的表情渐渐狰狞起来。

    夜幕渐深,朱常溆有些昏昏欲睡起来。他现在不仅饿,还觉得身上的体温有些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是比平日要高上一些。

    朱常溆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没送吃的来,也不送药,这是真的铁了心要让自己受苦吗?母妃还真是狠得下心啊。

    墙边响起了似曾相识的声音,笃笃笃,笃笃笃。

    朱常溆强忍着起来,推开窗户,探出头去。看清来人后,他叹了一口气,声音无比温柔。

    “要是母妃知道皇弟偷偷过来,必会责罚你的。”

    朱常洵噘着嘴,拉住衣袖抹了一下眼睛。“我才不会管母妃怎么想呢。”他狠狠地说道,“我再也不要理母妃了!”

    朱常溆浅笑着,伸出手去摸了摸弟弟的头,“快些回去吧。”

    朱常洵摇摇头,把手里的一个小包裹往上举,“我从小厨房拿了一点干点心,还偷偷问来过的太医要了伤药,皇兄快接过去,我手酸呢。”朱常溆挡不住他撒娇,无奈地拿了进来,再次催促他,“快点回去,莫要叫人瞧见了。”

    朱常洵得意地笑,“才不会呢。今日母妃没空搭理我。”

    “哦?”朱常溆从包裹里翻出个糖糕来,轻轻咬着,“父皇过来了?”

    朱常洵点点头,“是啊,而且母妃又有身子了。”

    朱常溆停下了咀嚼,有些诧异。

    又怀上了?

    他“啧啧”地摇摇头,自己的父皇真是厉害。母妃才刚生下小五没多久吧?算算时间,刚坐完月子就又怀上的?

    不远处有人走动的声音传来,朱常洵赶紧把身子往下一蹲,“那皇兄,我就先回去啦。明儿我再来看你。”

    “去吧。”朱常溆目送着弟弟的身影从拐角处消失,谨慎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人,才将窗子关上。他嘴里叼着吃了一半的糖糕,翻出伤药,小心地给自己上药。偶尔下手略重,疼着了,他“嘶”地一声,皱眉等痛楚过去了,再继续上。

    第二日,朱常洵特地起了个大早——往日都是睡到实在不能接着睡的时候才起来的。为了能去看看朱常溆好些没有,他把所有的宫人都支开,取了个干净的布巾,趁着没人,赶忙把桌上的一叠玫瑰金丝饼给装好,偷偷摸到了朱常溆的墙根。

    兄弟俩就这么暗渡陈仓,做得极为隐蔽,连宫人们都没发现。郑梦境也无从得知,所以她在当天晚上看到面色红润的朱常溆的时候,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早知道自己会做出这样的处罚,所以特地藏好了吃食和药物。

    “想明白了没有?”郑梦境朝宫人们使了个眼色,数碟喷香佳肴摆在桌子上。

    朱常溆从善如流,“想清楚了。以后溆儿定不会再惹母妃生气。”他朝郑梦境的肚子瞥了一眼,“母妃如今双身子,经不得气。昨日是溆儿的不是,惹恼了母妃,不知母妃身体可否有恙。”

    郑梦境奇道:“谁告诉你母妃又……的?”

    朱常溆面不改色,“昨夜父皇动静太大了。”

    郑梦境脸一红,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她清了清嗓子,“既然明白了,那日后怎么做,心里就清楚了。母妃也不愿多管你什么。书房里,先生跟前,你该藏拙就藏拙,若能提点一下嫡子就更好了。不乐意,母妃也不逼你。回翊坤宫,咱们关上大门,你想怎么折腾都随你,可好?”

    朱常溆点点头,两只眼睛紧盯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咽口水。

    郑梦境恢复到了以往的温柔慈母模样,“行了,吃饭吧。饿坏了吧?慢些儿吃啊。”

    朱常溆点点头,下筷的速度越来越快。

    几日后,朱常溆的手好了,郑梦境就替他销了病假,照常去上课。但是书房的先生们却觉得奇怪,他们并不知道朱常溆究竟是哪儿病了。不过现在看来,似乎这个病和神智有关系。原本在他们心目中很是被看好的二皇子,竟然几日之间变得平庸无比。往日才思敏捷,现在却是一个题都答不上来。

    唯一能叫先生们觉得欣慰的,那就是朱常溆的字是写得越来越好了。习字是需要下功夫和时间去练的,这样看来朱常溆到底还是个勤奋之人。先生们觉得老怀大慰,抵消了几分失望。

    快到年节的时候,平静的朝堂却被一封奏疏给炸开了锅。

    奏疏不长,所奏之事也只有一样。请封太子。

    朱翊钧在这个时候,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封奏疏。自打朱常溆“病愈”之后,先生们对他的夸赞也没了,在自己面前,孩子也不如以往聪敏。朱翊钧想不明白,究竟儿子是哪儿病着了?他原想请李东璧来给朱常溆看看,却被郑梦境给拦住了。

    “都是皇儿的命,陛下就莫要强求了。”郑梦境的肚子已经开始微微鼓起来了,“也许奴家不好,竟叫他天生带了腿疾,身子还弱。”说着就要哭,朱翊钧哪里能见到自己的小梦掉金豆豆,何况听说孕中的妇人轻易不能落泪,日后是要落下眼疾的。赶忙就哄着,请李东璧的事,也就放在了脑后,不再提起。

    看到这封奏疏,朱翊钧就想骂人。快过年节了,都还不让人消停!他也并不是完全不想立太子,只是若要立,只能从皇长子和嫡子两个中间挑。朱常洛,他是绝对不考虑的,可朱常汐……着实太不争气了。

    可那封奏疏,字字句句,都是站在朱常洛的角度考虑。以立长立贤的名义,要求朱翊钧最好在年前就定下太子。册封礼年后再办也没事,但旨意得在年前下了。

    这种□□裸的,带有逼宫含义的奏疏,彻底惹恼了朱翊钧。

    而不等他喘口气,雪花般的要求请封朱常洛的奏疏全都挤到了他的案头。

    朱翊钧拿朝臣没办法,只好借口时近年关,已是封印为由,将这件事往后压。心里希望到了年后,大家都能忘了这件事。起码不会这样一窝蜂地全都挤上来。

    郑梦境靠在榻上,一边与朱翊钧下棋,一边听着他的抱怨。

    “这些人,整日就知道拿着朝廷的俸禄,不干正事!北地灾荒,又遭逢蒙古人劫掠,他们不管管。南边儿水灾,百姓过不好年,他们不管管。整日就知道把眼睛盯着国本,到底怎么想的?!”

    郑梦境笑而不语,她也很想知道,这些朝臣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朱翊钧将手中的白子放在棋盘之上,“要是等开了年,他们还这样,朕可饶不了他们!”

 第49章

    事实证明,朱翊钧一语成箴。

    年后开印,奏疏还是源源不断地送上来。这不过这次不仅仅是提议册封朱常洛,还有坚决占据礼法,要求册封嫡子朱常汐的奏疏。

    内阁五位大学士,以首辅申时行为首,在朝会时,都不曾说话。唯有言官为了国本,争的你死我活。

    “……皇长子以孝闻名,每日必亲临两宫太后处晨昏定省,事陛下与中宫辛劳。蒙学授课亦得诸臣夸赞,可见天资聪颖,当承大任。”时任翰林院编修的方从哲脸色微红,两撇八字胡随着嘴巴的张合而一动一动的。他不着痕迹地朝文渊阁大学士王锡爵望了一眼,见对方风轻云淡,丝毫没有出来站台的样子,“立长立贤,皇长子何不能任太子?”

    吏部主事顾宪成冷笑,“太|祖有训,立嫡立长。皇三子乃中宫所出,既嫡且长。倒想请教方编修,皇长子生母行之不端,已降为嫔,有母如此,子又如何?中宫端庄贤丽,教子有方。皇三子身体康健,未有大病大疾之象。三殿下时不过四岁,虽蒙学不显聪慧之征,何人知岂非天公欲降大任,先磨其心智?”

    “方编修身为二甲进士,入翰林院供职,莫非不曾读过《孟子》?”顾宪成看着方从哲白皙的脸越来越红,心里得意十分,“都言南直隶学子出江南,江南学子出浙江,看来方编修……”顾宪成上下打量了一番方从哲,“啧啧”道,“不过尔尔。”

    方从哲一下就跳将起来,不顾眼下乃朝会之上,忘记了君前不能失仪,撸着袖子就想冲上去找顾宪成拼命,“顾叔时,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尔尔?你是不是还想说我科举舞弊?殿前尚敢如此血口喷人,难保没有贪墨徇私。此等小人,岂能为君分忧,为民请命?!”他双手一抖,撸上去的袖子就落了下来盖住双手,当下跪在朱翊钧的面前,“陛下还请严查顾主事,臣曾有耳闻,文忠公当年清丈之时,顾家有贿赂当地小吏,意图蒙混之举!”

    顾宪成脸色一白,也跪在已经不烦烦到了极点的朱翊钧的面前,“陛下,臣自幼辛苦研读孔孟之学,早已将天下万民之忧记于心间。自侥幸蒙获圣恩,获赐进士出身后,从未趋炎附势,贪赃舞弊。不想一片赤子拳拳之心,今日竟遭污蔑。还望陛下明鉴!”说罢,他将手中的牙板一丢,大有朱翊钧不答应自己,就要血洒三尺之势。

    朱翊钧按着青筋直跳的额头,“朕今日身子不适,暂且退朝。诸位卿家若有要务,就将奏疏呈上来,朕自会批阅。”他朝张宏使了个眼色。张宏会意地上前,面上一副哀戚的模样,搀着朱翊钧从龙椅上离开,“陛下,可要小心些啊。”

    申时行领着百官跪下,“望陛下保重龙体。”

    朱翊钧头疼欲裂地挥挥手,赶忙脚底抹油地溜了。

    方才占了上风的顾宪成收起在朱翊钧面前的激愤模样,讥讽地朝手下败将方从哲扫了一眼,施施然地离开。

    方从哲从地上慢慢起来,两眼死盯着顾宪成的背影,恨不得就此将人给吞了下|腹,啖其肉,啃其骨。王锡爵特地落后一步,没上去和已经离开的申时行说话,而是慢慢地走着。在与方从哲擦肩而过的时候,轻轻地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清的话。方从哲的表情立刻变了,脸上不再带有先前的狂躁,而是恢复成了翩翩君子,清高翰林的模样。

    大明朝的翰林院,亦是未来大学士待的地方。

    顾宪成考中二甲第二名,却一开始就被分配去了户部,做个主事。这意味着他与翰林院无缘,也意味着他此生都与内阁无缘。

    而已经身处翰林院的方从哲,日后的成就可要比顾宪成高的多,何必于眼前的计较徒劳分神呢。

    顾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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