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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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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几个月加起来的。
陈恕老神在在地道:“大当家,这你就不知道了。”林海萍看都不看他,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叫镇抚!”
眼泪汪汪的陈恕揉着泛疼的后脑勺,一副可怜样儿。“上回出海,二当家……”叫林海萍一眼瞪过来,赶紧改口,“方百户同公子离开倭国之后,在去马六甲的路上遇见了伪倭寇打劫旁的大明商船。他们就上去帮了忙。人倒是被打跑了,不过公子却同那些被救下来的海商说要收好处费。”
话说一半,陈恕吃吃地笑起来。林海萍点头,“这很合理啊。天上哪里会掉白面馍馍?公子救他们一命,他们事后花些钱当买命钱,再公道不过了。”她还有话没说呢,换做了自己,就在救人前将价码给定下来。那些人为了能活,比天还高的价都敢点头应,大不了就拿一船的货抵了,总好过没命。
“公子就坑在这儿。”陈恕捂着肚子,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倒有几分像年画上的贺喜童子,“公子问那些人,有没有月港出海的船引?有船引的海商,大手一挥,分毫不取,让人离开。拿不出船引的,依照律法,该上缴多少税,公子就拿走了他们多少货物。此外还狠狠敲了他们一笔好处,说是水师出兵也要钱的。”
陈恕偷偷看着周围都在忙活着烧火煮饭的商人,小声道:“这么一折腾,谁还猜不透公子是什么意思?头次出海,公子因着咱们的事儿,暴露了身份,再做不得普通海商了。现在不少商贾巴不得同公子一路,就是领船引都快一些,又有水师一路护着,少了多少烦心事。”
听着陈恕绘声绘色的讲述,林海萍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遮去了赧色。“公子总是有鬼点子。”她犟着嘴道,一朵极小的花儿却从心底“嘭”地一下开出来。
陈恕不乐意,“这是公子主意多,够机灵。”他不通男女事,没看出来林海萍的那点小心思。不过常跟在史宾身边,他早就调转了方向,成了史公公的第一号狗腿子。
史宾早在陈恕讲起当日之事时就离开了,他走到林海萍的军船下,抬头去看桅杆上飘着的林字旗。鲜红的旗帜,与旁的黄色旗不同,混在一处也特别打眼。在夜幕火光下,反倒更显得张扬。海风吹拂,偌大的林字一下一下地飘动。
林海萍坐在火堆旁,听着陈恕絮叨着公子长,公子短,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抬头看林字旗的史宾。她下巴搁在屈起的腿上,双手圈住膝盖,想着史宾一直以来的夙愿。
所以,自己是不是应该把那个秘密告诉他?
第77章
听着身边的呼吸渐渐绵长,朱翊钧睁开双眼。
“掌灯。”
帐外守着的都人将一盏烛灯取过来,替朱翊钧照着。他皱眉,“仔细着些;别将皇贵妃给照醒了。”
都人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身子越发弯了下来,将灯往下放了放。
朱翊钧小心地将纱帐掀起一个小角,从缝隙中钻了出来,转身将最外头一层不透光的锦帐放下;密密地盖住床。
“田义呢?让他将账册拿进来。”朱翊钧信手取了外袍披在身上,在桌前坐定,“磨墨。”
田义捧着几本账册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举着烛灯的小太监,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小太监因没瞧着路,脚下一拐;烛泪从灯座上落下,滴在青砖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田义停下了脚步,眯缝着眼往后看,伸手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头上打了一下。
“行了。”朱翊钧有些不耐烦;扭头叮嘱都人;“再烧几个火盆起来。”
有了先前的事儿,宫人们的动作越发仔细起来,轻手轻脚的,连呼吸都放慢了不少,生怕叫天子给听见了。
诸事妥当后,朱翊钧将最上头一本账册打开,从里面取出夹着的几张字纸。他揉了揉眼睛,提笔蘸墨,打开第二本账册。
田义将腰弯得更低,只不过比原本矮了那么一分,就觉得腰上隐隐作痛。他强咬着牙不吭声,硬生生地又弯下来几分,凑到朱翊钧的耳边,“陛下,这等小事,让奴才来做便是了。”
朱翊钧横了他一眼,“去,多事。”
田义敛目,用比原先更慢的速度挺直了几分,觉得腰越发疼。他身旁的小太监慢慢地凑过来,盯着朱翊钧的后背,不出声响地轻轻替田义揉着。揉了一会儿,田义觉得舒服了,微微侧头,朝那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垂下头,退回到原先的位置上。
田义将注意力又放回到朱翊钧的身上,他发现陛下自提笔后,只草草写了几个字就停了下来——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出神。他也不出声,只朝都人看了看,嘴向天子脚边的火盆努了努。都人立即又退了出去,找了几个火盆烧上端来。
朱翊钧放下笔,搓了搓手,将身上的外袍拢得更紧。丝质的外袍滑得很,再怎么拢还是会往下掉。可他的眉头却与外袍相反,皱得死紧,一点都松不开。
朝鲜那头已经快接近尾声了,明军与朝军联手,收复了全国六道。倭国不过是苟延残喘,听说国内已有不少人反对,但丰臣秀吉还死撑着一口气,不愿退兵。
不过也快了。
接下来,就是明军班师回朝之后的犒赏。打了一年多的仗,金花银却是少不了的,不然朱翊钧心里也过意不去。这些大明子弟抛家弃子为国征战,到头来却得不到几个钱,温饱尚且不能够,还如何指望他们下次再出力。
朱翊钧捏了捏鼻梁,看着账册上记下的数字,划出一半来,预备做犒军的金花银。
剩下的一半,再划出一半。朱翊钧怎么看心里都觉得不够,不免叹了口气。
默不作声的宫人们将头低得更低了。
朱翊钧深感疲惫地闭上眼,将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一双带着几分凉意的手抚上他的额头,力道不轻不重地替他按着。
“怎么醒了?是不是朕动静太大?”朱翊钧并不睁开眼,伸手上去将郑梦境的手给捏住,“再去睡会儿,现下还早着,听话。”
郑梦境一双睡眼含着水雾,声音听起来娇娇嗲嗲,“奴家哪里睡得着。陛下一叹气,奴家这心里就颤三颤。”她往纸上扫了一眼,“陛下什么时候干起了户部的事儿?”
朱翊钧笑着睁开眼,拉着她在宫人搬来的绣墩上坐下。“朕想算算,私帑还有多少银钱,能不能拨出来去造新式火器。”
郑梦境动了动唇,没说话。
早前朱翊钧试探性地问了朝臣,阁臣领着头一个反对。他们的理由很充分,从近几年的啺葜液统手街锌梢钥闯觯竺鞯木故亲阋杂Ω断肿吹模⒉恍枰ㄌ乇鸫蟮木υ偃タ⑿率交鹌鳌T诔济强蠢矗肫浣ㄔ谡庵植皇涤玫牡胤缴希共蝗缭芟吕捶雷拍旰罂赡芑岬嚼吹奶煸帧�
从表面上看来,朝臣们想的是眼前,急迫的事;朱翊钧心里念着的是长远的事。分两头来看,谁都没错。可实际上,朱翊钧明白,这是朝臣们对自己的不满,和抗议。
自去月港的史宾暴露身份后,举国都知道天家开始染指海利。这倒不算什么,不偷不抢,还明明白白地交税领船引,倒也并未引起太多的舆论。但史宾靠着林海萍,将近海一带的假倭给予沉重打击的事,却成了沿海一带士林们和朝中之臣心中的一根刺。
这些人大都染指海利,以前都为了不交税而与假倭私下进行合作。假倭负责护送,每年从他们手中抽一笔钱,划拉下来,比每次从月港领船引出海要划算得多。现在假倭不敢轻易揽事,他们也惧怕海上的倭寇和佛郎机人,无奈之下,只得前往月港,同史宾结伴出行。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从自家手里落入天家的腰包,一个个都心疼得紧。也不能明面上指责朱翊钧,只得让清议散播些天家与民争利之类的无稽之谈。再有,便是于朝上同天子暗中作对。
虱多不痒,却也难受。朱翊钧烦不胜烦,可也无法弹压,只得死死忍了。
前日史宾来信,说是在佛郎机和倭国走了一遭,发现他们的火器要比大明朝的好上许多。他可以负责偷偷从他们手里搞到新式的火器,希望朱翊钧可以拨出一笔钱来仿制。
这也是林海萍提出的要求,现今大明朝的火炮并不利于海上作战,射程不够远,威力不够大。幸好遇上的几波都是零散的,若是开战,怕是只能夹着尾巴逃回月港。
朱翊钧从史宾的信中,看到了大明朝重新制霸周遭海域的曙光。可拖后腿的人实在太多了,没有阁臣点头,他的旨意根本无法施行。何况私帑已经没有钱了,纵有史宾源源不断地补充,但这一年多来私帑的钱就像流水一般地出去,收支严重不平衡。
所幸郑国泰今年就能出孝,到时候再赐个皇商的身份,又多了一笔进账。
可钱还是不够。
朱翊钧为着一个钱字,这些时日愁得头发一把把地掉。郑梦境在一旁看着也着急。她自己的小金库里也没多少钱,日日的花销都是宫里拨的,寻常穿戴的衣物根本没可能运出宫去,更何况是想法卖了。算一算没打了印能带出去用的银钱,统共也就万把两白银。
可郑梦境那日宫宴上,亲眼见着一个从四品官儿的嫡妻,露出来的贴身衣裳那质地比自己的还要好。
钱全在江南士族的手里。
有时候,郑梦境不禁想,虽说唐朝之后就没了世家,但现在的士族又与世家有什么区别?同样都是国蠹。整日只盯着礼法、规矩,结党营私倒是头一份,谁都不想落下。偶有几个清流,也给挤兑走了。
外头的天将将拂晓,霞光把夜色驱赶走。
朱翊钧打了个哈欠,“快去床上再歪一会儿,回头叫风吹了头,又该吃药了。”他起身,让田义将账册全都收好,“今日有朝会,朕得走了。你就去歪着眯一会儿,别送了。”
郑梦境哪里肯。她眼下一片青黑,与朱翊钧不遑多让,但看对方在眉间留下的细纹,心里就放不下。“不过几步路,奴家送一送吧。”
朱翊钧拗不过她,只得听了。两个人刚走到门口,朱常治就抱着枕头从朱常洵的屋子里出来。他揉着眼睛,“父皇,母妃。”打了个哈欠,“今儿怎么起的这么早?”
田义手上的账册叫风吹开了书页,里头夹着的字纸掉在地上。朱常治走过去,将东西捡起来。晨风扑面,带着寒意,驱散了他的那一点睡意。
朱常治看了一眼,随手放在账册上,田义赶忙收好。
“父皇,里头有一个算错了。”朱常治丢下一句,踩着软鞋踢踢踏踏地往自己屋里去。
朱翊钧挑眉,算错了?可他明明来回算了好几遍。不过现在却是没空再回头重新算了,他道:“田义,将账册都留下,等会儿五皇子清醒了,叫他照着上头打一遍算盘看看。”
田义低着头,应了。亲自将书送回内殿的书桌上,这次他特地用镇纸给压了,心道可万万别再叫风给吹了。
送走朱翊钧,郑梦境憋了个哈欠,再撑不住回内殿去歇着了。后来是叫清脆的拨算盘的声音给吵醒的。她躺在床上,懒懒的不想动,翻了个身,透过纱帐去看在书桌上算账的儿子。
朱常治算的很认真,左手打算盘,右手捏着笔,时不时地停下来翻页。
刘带金见郑梦境醒了,弯腰贴着耳边道:“娘娘。”
郑梦境点头,双眼半睁半闭,同样轻声回应,“治儿算了有多久了?”
刘带金在心里估摸了下,“大概半盏茶的功夫。”她朝朱常治那儿看了看,“已经算了大半了。奴婢方才替殿下换茶,看到陛下写的纸上许多地方叫墨迹给划了一道,边上给改了新的。”
“治儿……好像打小就对算术特别喜欢?”郑梦境沉吟着,她记得朱常治刚记事的时候,就跟着女儿学了商贾之道。那时候还小,虽然懵懵懂懂的,但瞧着倒是有几分样子。
算盘珠子的声音啪啪作响,极有节奏。郑梦境还没完全睡够,同刘带金略说了会儿话,眼睛一张一合,在这声音中又睡了过去。
朱常治算完之后,长舒一口气。他很是骄傲地弹了弹满是墨迹的字,想着等会儿要同皇姐炫耀番才行——因朱轩姝日后出嫁是要管家的,郑梦境怕她叫底下人给蒙骗了,管不住偌大的公主府,特地叫了有经验的几个夫人教她。朱轩姝旁的倒是一点就通,就是算盘打不好。弟弟在边上看都看会了,她还算不准。
“母妃还睡着?”朱常治踮着脚往床边看了一眼,心里有些失落。他原本还想同母亲显摆一番来着,既睡着,那便罢了。
刘带金轻轻掀了帐子一角,“方才殿下打算盘的时候,娘娘醒过一次,后头又睡了。”
朱常治点点头,回到桌前,重新誊抄了一份干净的。“送去乾清宫给父皇。”他扫了眼桌上胡乱摆着的几本账册,拢了拢,全都塞到内监的手里,“这个也带去,别丢了啊。不然就要丢脑袋了。”
内监连连点头,抱着账册就跑。
朱常治摸着下巴,微微噘着嘴。没想到父皇竟然这么穷,那以后自己就藩的时候,还能给得出多少银子啊?
看来还是得靠自己!朱常治右手握成拳打在左手掌心里,决定回去翻翻自己床头边的小箱子,等下次郑家舅舅来宫里的时候,同他商量着看看能做什么。
听说潞……哦,不对,是皇叔就藩卫辉那时候,父皇给买空了整个京城的珠宝。啧啧,真是叫人羡慕。
朱常治心里打着小九九。他不喜欢朱翊镠那么张扬,反倒更喜欢闷声发大财。甚至都想好了,到时候就藩,他就坐一条船,叫大家都知道他两袖清风,穷得很,回头就不会打他主意说借钱。他听说底下不少宗亲过得不好,说好的岁禄都叫地方官给扣了,只能借钱度日。借给亲戚朱常治倒是无所谓,但这是有借无还,和白送没什么区别。
都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朱常治绝对不想做那个送鱼的。
不过现在都是还没影儿的事。连大皇兄都还没娶妻就藩呢,自己急得什么。朱常治伸了个懒腰,朝内监挥挥手。抱着书的内监点头哈腰地服侍着的他出门。
郑梦境没给他请假,今儿还是要去阁里听学的。
今日负责讲学的先生是破格提拔的徐光启。朱常治同一母同胞的两个兄长听得津津有味的。
朱翊钧为了能让徐光启入宫来授学,同阁臣们费了不少口舌。最后保证徐光启这个落魄秀才绝不会教授四书五经,只授西学,这才叫他们勉强点头。
徐光启倒也不在意,能混个帝师就挺不错了,可比他天南地北四处做西席要好得多。他在宫里教西学,但一点都不妨碍和一同授课的翰林编修请教学问。能进翰林的大都是一甲进士,个个做的一手好八股文。徐光启求学若渴,恨不得翰林上课的时候,自己也能跟着内监们旁听。
与此同时,徐光启一边努力向京城的几个传教士请教西学,一边努力备考。他还是不死心,想着要重回考场参加科举。背靠天子这棵大树是好乘凉,但为官重名声。徐光启还不想自己未踏入官场,就名誉尽毁。
朱翊钧也答应了他,只要等到下次乡试,就获准他在直隶就近参与考试。这对徐光启而言,就是天上先掉了一块大饼,后来又下了一场钱雨。京城虽繁华,但北直隶到底底蕴不济,比不得南直隶的江南学子才华横溢。俗话说笨鸟先飞,可也要底子扛得住。徐光启出生南方,天分平平,自然屡屡落榜。这次有了天子的金口,留在京城,倒是可以放手一搏再试试。
有了功名傍身,徐光启的腰杆子也就能挺直了,不会叫人在背后说是好弄小巧,魅惑圣听。
为了报答朱翊钧的好意,徐光启教的时候也越发尽心,恨不得将一身所学统统塞进几个皇子的脑子里。不过可惜的是,皇太子对西学并不感兴趣。徐光启的循循善诱,到了朱常汐这儿就成了“坏先生”故意让自己玩物丧志,偏离正道。几次下来,徐光启也就歇了这份心思,转而投向朱常溆三兄弟。
朱常治其实是听不太懂的,不过他见两个皇兄学的认真,心里便认为这是门极重要的学问,必得用心学了。况且徐光启走南闯北多了,有时候课上就会讲些自己的所见所闻,听起来并不比话本子差多少,他也就权当是听说书了。有些新奇事儿,学了回去在母亲跟前一说,亦能当是尽孝。
“好了。今日便讲到这里。”徐光启将案桌上的火铳和鸟铳零件收拢,熟练地装成一整个,看得朱常洵羡慕不已。他倒是一直想学,可惜徐先生不让,说这个比刀剑更威胁,轻易不让动。
打那次叫人给抓了后,朱常洵就意识到武力值的高低,有时候还意味着自己能不能活命。自回过神来后,他发奋地开始习武,现在已能同武学先生对上几招了,偶尔还能赢上一局。朱常洵心知赢的那一次八成是先生放水了,也不在意,日后总有法子叫先生不小觑了自己。
朱常治粘着怀抱了两杆火铳的徐光启,眼露羡慕。“徐先生,火铳一定很值钱吧?”徐光启微微一笑,“这是自然,听说在倭国,十斗米才能换一杆鸟铳。”
朱常治在心里飞快地换算着鸟铳折成银钱是多少一杆,越想越激动,嘴角的口水都快滴下来了。真是好多钱。
“擦擦。”朱常洵一脸嫌弃地将手绢丢在弟弟脸上,看起来没有半点手足之情。朱常治也不在意,接了帕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朝朱常洵挨了过去。他向闷不作响的朱常洛扬了扬下巴,“大皇兄怎么了?一副……嗯,的样子?”他特别想说死了娘,但觉得不大好。
朱常洵撇撇嘴,“可不就是……嘛。”作为兄弟,对朱常治的言外之意明白得很。他拉着朱常治去了角落里,“你知道大皇兄近来常去景阳宫见王嫔吧?”朱常治大力点头,这在宫里已经快传遍了,只还瞒着几个长辈。
“王嫔前几日病了。”朱常洵笑得意味深长,“大皇兄心里正急着呢。景阳宫只管着饭食和水,谁还管病不病啊。”
朱常治朝朱常洛的背影看了一眼,忍不住道:“没去求父皇?”
“父皇怎么会肯?”朱常洛见人慢慢散了,才带着弟弟走出来,“先前就求过几次,父皇都不允。这次王嫔似乎是烧了好几日,一直不见好,所以大皇兄才那个样子。”心里却巴不得王淑蓉早点死了干净。
当年朱常洵还小,不知道朱常溆得天花的原委。等大了后,见身边的几个贴身人提起王嫔就嗤之以鼻,丝毫没有好感,好奇地追问之下,知道了当年的事。
合该叫父皇给拘了。换做是自己,真恨不得一刀砍死。还给留了嫔位呢,真真儿是看着大皇兄的面子上给留了情。
朱常治出生的时候,王淑蓉早就关在景阳宫了。他没见过王淑蓉,感触也就不深。郑梦境一直都是后宫之中最得宠的妃嫔,朱常治甚至都无法想象有一天自己的母亲会被关起来。所以问过一回,也就放一边儿了。
因朱常溆还要给皇太子课后开小灶,所以就让两个弟弟先回去。路上,朱常洵拿没开刃的小匕首比划着武学课上新教的招式,眼睛盯着刀尖,嘴里却问:“今儿怎么了?看你一直都不开颜的模样。有心事?同哥哥说说,一定不笑话你。”
朱常治不屑地撇嘴。还笑话自己?就冲那没心没肺的模样,就只能被他给笑话。父皇那么穷,肯定给不了四皇兄那么多银钱。等自己赚钱了,哼哼,一定不借给他。
朱常洵见他不说话,将匕首给收了。“怎么了?”
朱常治左右看看,朝跟着的内监挥挥手,让他们离得远些。他凑近朱常洵,有些期期艾艾,“皇兄知不知道……父皇,他很穷啊?”
“知道。”朱常洵丝毫不意外这个消息,嫌弃看了眼大惊小怪的弟弟,“父皇一直想仿制新火器,但阁臣们都不答应。嗐,关键还是私帑里头铜板叮当响,没钱。”他有些感慨,“有钱好啊。你看咱们舅舅,有钱,名头多响?满京城谁不知道郑大户,就连叫花子都爱上舅舅门口去讨吃的,比旁人家的油水足。”
朱常治酸溜溜的,“我也有钱。”
“就你那小箱子?”朱常洵竖起五根指头,“五百两黄金有没有?没吧?就那点小钱,能干什么用,咱们宫里一旬的吃食就得十几两银子打底了。若是赶上母妃有了兴致,想办个宴,还得自己往外掏钱。你那点钱,还不够咱们一年的嚼用。”
朱常治受到了打击。“你你你,你等着,回头我就……”
“就什么?”朱常洵笑眯眯地看着他,搂了他的肩膀,“回头要是赚了钱,记得借哥哥些。我听二姐说,大皇姐年底就要封号出嫁了,父皇和母后正忙着给她挑驸马呢。我们做兄弟的,总得送个礼吧?我都看好了,就是还差着些。”
朱常治却是刚听见这消息的,“知道选了谁家不?”他心里有几分难过。皇长姐出嫁了,就意味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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