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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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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常治却是刚听见这消息的,“知道选了谁家不?”他心里有几分难过。皇长姐出嫁了,就意味着自己的亲姐姐也差不多到年纪了。他差不多是朱轩姝一手带大的,虽然男女性情有别,有些事谈不到一块儿去,但在心目中这个皇姐的地位却是比两个哥哥还要高几分。
“不知道。”朱常洵沉吟了几分。这事他听朱常溆提过一耳朵,“但我估摸着,朝上又有事可以闹了。”
朱常治挑眉,“怎么又闹?他们还消停不消停?”
兄弟俩拐了个弯,就到了翊坤宫前的那条宫道。朱常洵放慢了脚步,不欲叫他们的话让母亲听见。
“你知道祖宗定了规矩,皇女只能嫁于寻常百姓家的。但父皇和母后,似乎不大乐意。”朱常洵压低了声音,“他们这回想从五城兵马司里头挑人。”
朱常治沉默了一会儿,带着些嘲讽,“挺好的了,没直接找上文臣。事情没到自己头上,他们闹腾个什么劲!”
“可不就是怕么。”朱常洵淡淡道,“父皇可不止一个女儿,后头还有咱们姐姐呢。再说了,若是开了先例,后面也就不好说了。规矩一坏,再想正起来却也难上天。保不准啊,那天就轮到他们自己身上,可不得急?”
朱常治眉头倒竖,喝道:“他们敢!”他还舍不得皇姐嫁到那些文绉绉的人家里头去,整日被管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想回宫一趟都不容易。把头一扭,“就是求上门了,我也不答应二皇姐嫁过去。”
朱常洵嗤笑,“那也得他们看得上才求。你看看二皇姐那样儿,啊,哪里能入得了朝臣们的眼。只怕也就芝麻绿豆大的官儿才乐意巴巴地来求——看上的也不是二皇姐这个人,而是她的嫁妆。父皇早就说了,那台在库房里搁地都积灰的西琴以后就是二姐姐的陪嫁。光那台琴,恐怕就值不少钱。”
他语带讽刺,听得朱常治心里好不痛快。“不说了!”朱常治手一挥,先哥哥一步跨过门槛。
“给母妃请安。”朱常治请过安,还带着气,脸扭到一边,谁也不看。
郑梦境看看他,再看看朱常洵。“谁惹咱们治儿不高兴了?来同母妃说说。”
“没什么,”朱常治闷闷地道,“就是我心里不痛快。”
儿子不愿说,郑梦境也不逼着他。倒是朱常洵道:“母妃,治儿是想着二皇姐以后出嫁的事,心里才不高兴的。”
“哦?”郑梦境失笑,“离姝儿出嫁还早得很,有哪门子的不高兴?”
朱常洵扫了一眼对着墙壁独自生闷气的弟弟,“我同他说了大皇姐在挑驸马了,他就老大不乐意。我也纳闷,他就是再不乐意,也没法儿给二皇姐挑啊,自己同自己置的什么气。”
郑梦境掩嘴笑了,“就为这事儿啊。”她牵了儿子的手,“母妃答应你,以后让你同我们一起挑人,好不好?”
朱常治听了这话才高兴一点,转念又想起了文臣的嘴脸,犹气鼓鼓地道:“必得我出宫去上人家里头看过,不仅驸马人要好,公婆妯娌都得好,一个不好就不嫁。”他嘟囔着,“二皇姐一定要嫁个顶顶好的!”
“好好好。”郑梦境朝门口涨红了脸的女儿看了一眼,咬着唇死命憋住笑。
朱轩姝站在门口,跺着脚,冲了进来,朝朱常治身上就是一击打。“什么嫁,什么驸马,什么公婆。整日不知道好好做功课,就知道混说。”撂下话,自己先羞得逃得没了影。
朱常治揉了揉被打疼的背,嘶哑咧嘴地反倒笑得开心。
郑梦境歪在隐囊上,在心里估量着朱轩媖的婚事。朝鲜之战眼看着就要打完了,大约等班师回朝犒赏后,就会提上议程。
日子过得可真快,这一眨眼,连嫡长女都要嫁人了。只这次,她可舍不得让温顺乖巧的朱轩媖嫁给杨春元那个害她后半辈子都守了寡的混蛋。
这人么,还是得细细看。郑梦境眯着眼,心里做着盘算。五城兵马司里头的好儿郎可并不算少。即便没有,满京城的武官可多了去了,一个个看,一个个挑,总归会有一个是满意。
郑梦境还在想着,怎么才能把杨春元从驸马的人选中给踢出去,王喜姐就捏着名单找上门来让她帮自己一块儿参详。
女儿要出嫁,王喜姐这做娘的心里又高兴又难受。刚把名单放在桌上,就舍不得起来,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郑梦境赶紧起身,坐到皇后边上替她擦眼泪。“这是哭的什么,又不是嫁得远远儿的,还是在京城里啊。什么时候想了,就叫进来见一见,哪怕是住几天也是使得的。”
“陛下昨日里把名单给了我,我就一夜没睡好。”王喜姐拿手比划着,“媖儿刚出生的时候,才那么点大。我心里怕啊,急啊,就担心她娘胎里带出个病根来,一辈子都跟着。”
王喜姐从郑梦境手里接过帕子自己擦泪,“我身子不好,你也是知道的。就这么日日提心吊胆地,总算是见她长成了。偏又有那不肖子……”
这说的却是朱轩媖断了腿的那回。
郑梦境安慰她,“这不都过去了吗?还想来做什么?快别哭了,回头叫人瞧见了,宫里又得传个没边儿了,说我这皇贵妃胆子越来越大,竟跋扈到把中宫给气哭了。”
王喜姐“噗嗤”一声笑了,将脸上泪痕擦干,打起了精神来看人。“来,你帮我瞧瞧,里头可有几个你知道的?”
郑梦境接过单子先扫了一遍,见杨春元的名字排在第一个。她在杨春元的名字上头用指甲划了一道,“这个不好。”
王喜姐忙问:“哪儿不好?竟都坏到传你耳朵里来?”事关女儿的一生幸福,不得不紧张。
“听说脾气不好,还有点愚孝。”郑梦境回忆着前世的记忆说道,“虽说夫妻总会拌个嘴,可要是脾气太大,将来闹到陛下跟前来,却是过了头了。还是得寻个脾气好的,拎得清的人。家世好坏倒不甚要紧。”
“对。”王喜姐让都人捧来笔墨,将杨春元的名字给涂黑了。愚孝这个根本不用郑梦境多说,她自己都能明白。婆媳之间哪里还没点事儿?等年后过了门,夫君帮亲不帮理,自己的媖儿心里该有多难过。
郑梦境顺着名单往下看,有几个却是没听过的,便跳了过去。她的目光在倒数第三个名字上停了下来。“冯邦宁?”她扭头看了看王喜姐,有几分诧异,“是陛下的意思,还是娘娘的意思?”
王喜姐有些不好意思,“都有。”她挨近郑梦境,指着冯邦宁的名字,“陛下的意思是,选不选上都没关系,得给冯家一个脸面。我呢,是听说人性子不错,也有几分见识,便心动了。”
对比王喜姐的几分赧色,郑梦境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个做爹的,一个做娘的,竟全都这个样儿,能有点谱没有。
这可是事关嫡长女的大事!
冯邦宁是不错,郑梦境也不否认。当年冯保受文忠公牵连入狱的时候,他想尽了法子去救人,可见是个知恩图报的。这些年来虽说官职升的不快,却还是挺稳健的,与同僚相处也好,好些人都在郑梦境跟前夸赞。
上回朱常洵被人拐了,心里还记着偷偷跑来说一声。就凭这一点,郑梦境心里就对冯邦宁有几分好感。
可再多的好感,郑梦境也绝不会因此就断送了朱轩媖的婚事。
冯邦宁万历十年就已经娶过亲了,不过原配五年后没生育孩子就病殁了。之后他也没再续娶,听说是打算以后从族里头过继一个来承香火。
这人再好,也是个二婚的。朱轩媖可是头婚,还是元后所出的嫡长女。
郑梦境忍不住地朝王喜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得亏皇后还活得好好的。否则要真定了冯邦宁,不知道自己的脊梁骨要叫多少人给戳断了不可。
第78章
看过了名单,郑梦境心里满满的都是无语。她默了半晌,“奴家让宫外的兄长去问问看?”
王喜姐点点头;“我也叫人出宫给家里头送信去,让他们帮着参详。”说到娘家,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因为永年伯夫人的缘故,永年伯府现在都还不能入宫来;“还盼着日后媖儿出了宫;能住在他们附近好有个照应。”
“二殿下同四殿下在屋里不?”郑梦境问道;“若是在;就让他们来一趟。”
刘带金福了福身;“二殿下去了慈庆宫,还没回来。四殿下同五殿下在一处玩着,奴婢去将二位殿下叫来?”
郑梦境略思索了一会儿;点头;“行,就说我有事要吩咐他们去做。”朱常治早就想着出宫玩一趟,正好圆了他的愿。
俩兄弟到了殿里,向王喜姐行了礼。一听说是让他们出宫去;倒是不如先前那般高兴;有些拘谨。
“怕的什么。”郑梦境同王喜姐对视一眼,笑吟吟地道,“不过是叫你们上舅家去传个话儿。这次多带些人去,除了舅家哪儿都不许再去。带完话,用个饭就回来。可好?”
朱常治本就有事想要找郑国泰,现下一听,倒是几分心动。反是朱常洵,因先头那次经历还有些后怕。不过他念着自己现在武艺有了几分精进,也就勉强应了。
今日几个孩子都不用去阁里听学,郑梦境看了看日头,觉得还早着,就先让人往宫外郑家传个话,再让人去准备两个儿子出宫的事儿。
王喜姐看着翊坤宫的宫人们忙活,挨着郑梦境悄悄儿道:“你还真是胆子大,这要换做是我,遇着先头那事,可再不会应了他们出去。”
“整日闷在宫里有什么好耍的。”郑梦境笑着拍了拍替两个孩子担心的王喜姐的手,“娘娘不必忧心。都说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单是瞧瞧徐先生,奴家就佩服。连乡试都屡屡落第的人,偏因着走南闯北而知道了那么多大家都不知道事儿。只我看呐,有些地方阁臣尚不如他呢。”
朱常汐不爱同母亲说学里的事,所以王喜姐也不是特别了解徐光启,只偶尔同郑梦境聊天时了解一二。因皇贵妃的缘故,对徐光启颇有几分好感,此时提起,不免点头。“倒是这个理。”
可惜陛下怕是也不会允了皇太子出宫去舅家。再说了,朱常汐也从没流露出想要出去的念头。王喜姐虽有这个心思,却到底只是一个念头。
朱常洵和朱常治换好了衣裳,过来告辞。郑梦境略歪了歪头,朝朱常治手里的那个小箱子扬了扬下巴,“这不是你那心肝宝贝吗?怎得?要带出宫去送你舅舅?”这自然不会是朱常治这个小财迷会干的事。
郑梦境笑得意味深长,“看来我得替你父皇好好夸你几句了,有长进,知道孝敬长辈了。”
朱常治红着脸,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抱着自己攒了许久的银钱箱子喏喏地不说话。
“好了,小嘴都要挂油瓶了。”王喜姐打了个圆场,递了个台阶过去,“早去早回,别只顾着瞎玩,晚了回来的时辰。”
朱常洵应了一声,牵了弟弟的手出去。
郑家前脚刚得了皇子要来家里的消息,后脚就见翊坤宫的两兄弟来了。宋氏亲自上去迎了人,嘴里念叨着,“娘娘也真是心大,就让你们这么来了。”虽说后头跟着的人比之前要多上好些,但她心里就是觉得还不够。
郑国泰挥挥手,有些不耐地截了妻子后面的话头。“进去说吧。”
朱常洵在路上就将郑梦境让办的事儿给交代了。“是为着大皇姐的婚事,虽有几个人给挑着,但也不知道是谁给荐的。母妃心里安不下,就想让舅舅帮着在宫外打听打听。”
对郑国泰而言,这是个轻松的活儿。他当下就接了单子,草草扫了眼,一口应下,“打听事儿还得有些时日,殿下回去同娘娘说,我下旬入宫同她说。”心里念着,这也是个能同坤宁宫攀上的好机会。他快出孝了,正想着寻个由头再出来做事。
朱常治在他们后头,紧紧抱着自己那个小箱子,亦步亦趋地跟着。朱常洵交代完了事儿,想起弟弟来,扭头朝他看,“也不嫌重。”
郑国泰听了也转过身子,看着朱常治的模样,不免笑开了,“殿下这是做什么?”朱常治的财宝箱是出了名的,几个亲近些的都知道。
几人走到花厅坐定。下人们早已在厅内摆了茶点,并一壶温着的好茶。等主子们进去后,下人们却是一个都见不着了。唯有桌上不断冒着袅袅烟气的茶壶昭示着他们先前还来过。
“舅舅。”朱常治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朝里头的银钱不舍地瞄了一眼,“你说,这些钱能做什么?能不能赚来大钱?”
郑国泰望着满满大半箱子的碎银、金叶子,心里估摸了一个大概的数额,笑道:“殿下想要赚多大的钱?”
“够我就藩就行。”朱常治的心也不大。他想了几夜,念着父皇的不易,觉着还是能靠自己就靠自己。
郑国泰眯了眼,“离殿下就藩……且算还有十年吧。十年里想要靠这些赚来几十万两的白银。不容易。”
朱常治一听,眼睛就亮了。不容易,就意味着这事儿并不是行不通。他信得过舅舅,觉着是个有谱的,忙问道:“舅舅可能给个法子?”
“这样。”郑国泰道,“这笔钱给舅舅,我替你去湖广买地。”
这就是法子?朱常治的脸都绿了。靠种庄稼能赚到什么钱,几十万两啊!自己这辈子呆在宫里不就藩都够不着。
郑国泰笑道:“舅舅还没说完呢,殿下着急什么。”他用手蘸了茶汤,在红木桌上比划着,“拿一半出来去买桑田,种些棉桑。另一半,就用来建房子,招人。从江南请熟手来做工,织布。”
朱常洵不通这些庶务,不由问道:“为何不直接在江南就买地建房?熟手怕还不愿离了老东家吧?若是要请的动,不知得多花多少钱。”
郑国泰嘿嘿笑了,“这殿下就不懂了。”他望着若有所思的朱常治,“江南织造的精妙,普天皆知,就连宫里贵人们身上穿的也都是江南织造进的贡。可咱们现在若想要挤进去,同当地的人抢营生,却是难。”
江南的纺织业大都在乡绅富户手里,这些人与朝中的浙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纵然朱常治是皇子,郑国泰是皇亲,也不能轻易撼动。贸然进入这个行当,赔本的可能性要比大赚的可能性来得高。
“湖广之地也算是富饶,并不比江南要差。”朱常治若有所思地道,“况且自江浙一带兴起种棉后,粮食却是不够了,都得靠着湖广。湖广有地种粮,却无人想到仿着江浙去种棉桑。”
当地没有大量地种棉花和桑树,那纺织业就发展不起来。
郑国泰又道:“湖广附近的蜀绣可是有名气得很。不少勋臣的礼服、吉服,就是用蜀绣缝制的。殿下,我虽未涉足过织造,但今日同你说的这番话,却是有几分底气的。”
“那舅舅,咱们一起干吧。”朱常治把箱子往郑国泰那儿推了推,腆着脸笑得不怀好意。他也知道就靠自己这么点钱,大概是撑不起来太大的摊子,倒不如拉着家大业大的舅舅一起下水。到时候可就不怕了。
郑国泰早就有意,当下便应了。舅甥两个清点了朱常治带来的钱,将零头抹了,郑国泰自己又添了一笔进去。“这样大约就够了。”郑国泰l拢着手,“湖广那一带我早年去过,不知现今什么状况。等出了孝,我先往江浙去瞧瞧,摸个底,找些好的棉种和桑种。”
朱常洵一直在边上瞧着,没说话,现在却是憋不住了,“这些钱,想买成片的大约是不能够的吧?”
的确不能够。不过郑国泰本就没想着花大钱去买成片的良田。“不买良田,咱们一开始别铺那么大。”他沉吟道,“买中田就足够了。文忠公家也在湖广,我到了之后再问问他们。兴许还能有些旁的法子。”
“旁的法子?”朱常治皱眉,“如果不是成片的田,派了人看守也不易吧?”
“这倒无妨。”宋氏笑道,“殿下不必操心这个。不少人家手里的田不够好,或家里人不够,种不了地,急着脱手又舍不得。我们大可将他们手里的田都买下来,然后留他们下来守着田。有了事儿干,饿不到肚子,他们却是甘愿的。这样的事儿,在大兴也有。”
朱常治见有法子解决,就不再纠结。他搓了搓手,“那……就依着舅舅啦。”小脸上满满的郑重,“舅舅,这可是我全部的家当,以后就藩是叫父皇给丢到荒芜之地,还是富饶之城,就看舅舅了。”
朱常洵一口茶喷出来,“我们舅舅还能亏着你了?德性。”
第79章
趁着还没出孝;郑国泰先将去湖广开办纺织的事儿暂且先搁下。趁着还在京里,将郑梦境交代的事儿给办了。如他所预估的时间;不过半月余的功夫,就将名单上的驸马人选都查了个底朝天。
郑梦境从刘带金的手里接过暗访后得出的几张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杨春元和冯邦宁是早早地就出了局;不过剩下的;在她看来也没好到哪儿去。
“就这德性……也想娶公主?”郑梦境哑然失笑;“兄长不觉得可笑吗?”
郑国泰晒然;“皇家事,我怎能多议。”他将手拢在袖子里头;咂巴了一下嘴,“不过嘛,就咱们家;我是断不会点头让你侄女儿嫁过去的。”
郑梦境将纸拍在手边的桌上,力道大得连桌上茶碗里的茶汁都蹦了几滴出来。“做梦!”
不行;这事儿她必须上坤宁宫去同娘娘通个气。
当下郑梦境就让人将兄长送出宫去,自己叫了肩舆,让人抬着跑了趟坤宁宫。两人一碰面;她就把郑国泰带进来的消息一一告知;大家顿时都犯了难。
“娘娘,照奴家来看,上头的人一个都不行。”郑梦境皱眉,“陛下究竟是怎么定的人?还是底下那起子小子收了贿赂胡乱给塞进来的?”
王喜姐张了张嘴,低垂着头,没说话。半晌,她低低地道:“能有什么法子?我们都在宫里头,哪里知道那么多?寻常人家嫁女儿,哪个不是亲自上门去相看的,再不济也得问问几个交好的,打探打探。”
语气中颇有几分惆怅。
“可不是,我们素日里拘在后宫,同个睁眼瞎子有什么分别?”郑梦境苦笑。不过很快她就打起了精神,“娘娘,不妨事的。先前不知道,不打紧,现在晓得了,可断不能就这么轻易将媖儿送出去。”
王喜姐还有些担心,“那陛下那儿……叫身边的人一串掇,怕是就应了吧?”
郑梦境怕朝臣,怕内监,最不怕的就是朱翊钧。她拍着胸脯打包票,“陛下那儿就由奴家来,娘娘只消再好好打听哪户人家有公子便是。”她歪着头,略想了想,“顶好是富户乡绅,即便是武官,也别寻那等家里穷的。仓禀实而知礼节,穷人家连吃饱肚子都顾不上,哪里还能再去知什么礼节。”
“哎,你放心,我知道了。”对于女儿婚配的人选,王喜姐心里也有个期待。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嫁得好。朱轩媖可是她唯一的女儿,性子又好,模样又俊。在她心里,女儿值得最好的夫婿。
守在殿门口的都人朝里头递了个眼色,王喜姐身边的都人微微躬身,朝她点点头。
郑梦境不明就里地眨巴了眼睛,疑惑地望着中宫。王喜姐抿了口茶,笑道:“是媖儿。为着这事儿,不独我俩急,她那女儿心思,你也是懂的——都是过来人。却又不好意思提,见天儿地偷偷打听。”
将茶碗放回到桌上,王喜姐的面色微微严肃了起来。“现在媖儿不在了,有些话却是能说了。皇贵妃,原本我也不想那么急着让媖儿这么早嫁,只是仁寿宫那头,你知道的。仁圣太后娘娘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眼瞧着就不行了。”
郑梦境了然。若是病重在床的陈太后突然薨逝,怕是还未出嫁的朱轩媖就得守孝。等孝期过了,已经几年后,朱轩媖的年纪就显得稍微有些大了。
再者,孝期不议婚,得等过了重头再来。也就是现在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回头还得重新来一次。郑国泰方才已经提出他会在几月之后远赴湖广,郑梦境手里没什么旁的人能劳动,届时还能信谁?
内监却是不能够的,怕是现在单子上的这几个人就有内监塞进去的。郑梦境也厚不下脸皮来去求冯邦宁——这位刚叫自己给拒了。
两个人一时都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那就再瞧瞧吧。”郑梦境安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娘娘也别太过忧心了,伤神。”
王喜姐勉强笑着点点头,“如今呐,我也就两件大事。一则是媖儿的婚事,二来却是皇太子。眼瞧着几个皇子皇女都长成了,到了婚配的年纪。我是想着,太子妃必得是个灵醒人,能在他身边帮衬着。可这样儿的人,难找。”
“太子可早着呢。”郑梦境笑着打趣儿,“他同洵儿同年同日生的,大皇子且还没着落呢,娘娘急得什么。”顿了顿,“不过在大皇子同溆儿挑人的时候,娘娘就能相看着了。将那等瞧得好的且留在宫里,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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