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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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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女全都一一答了,语气不卑不亢,声音虽稚嫩,却也清脆动听。
“都下去吧。”李太后这番模样,已让王喜姐心中不快,知道她这是笃定了要同自己抢人。不过心中虽知对方瞧不见,王喜姐的脸上还是没露出半分不满来。
“娘娘怎么看?”郑梦境替不愿说话的王喜姐说道,“奴家觉着先前的那几个,都挺好的。”
李太后不置可否,“最后那个才好。虽然容貌差些,但无妨。娶妻娶贤,纳妾才挑那等容貌姣好的。依哀家的意思,就让最后的吕秀女给洛儿做正妃。先前你们挑的那几个,通做了次妃吧。”
王喜姐一下一下地磨着牙,觉得自己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她将头撇去一边,不再说话。
李太后没听见皇后点头说好,就明白人定是心下不快。早先也说了,那是给皇太子定的人,自己现今抢了,的确有些不占道理。她既有愧疚之意,便想着要打个圆场,道:“太子年纪还小,且再看看,并不忙着婚事。太子妃日后可是一国之母,万不能就这样随便定了人。”
郑梦境敏锐地感觉到不对,警惕地等着李太后接下来的话。
“等过几年,姝儿挑了驸马,轮到溆儿选秀的时候,皇后且再看看。要那时候再有好的,留下却是无妨。毕竟年岁相当,不会大许多。”李太后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非常好,“洛儿长太子四岁呢,秀女大都与洛儿差不多的年纪,太大了可不大好。”
王喜姐不可思议地望着李太后,这不是撺掇着皇贵妃和自己生隙吗?她也并非偏心,一味地就选了不好的人和皇长子送作堆,只是留了性子相对而言最好的那个罢了。论容貌,吕秀女都比不得那几个自己定下的;论才情,也不过是识得字,自己才兴了留在身边□□的心思。
郑梦境不愿掺和进中宫和太后之间去,垂着头默默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事端。她虽不说话,却也觉得李太后有些不讲道理。可转念一想,谁不偏疼自己喜欢的孩子呢?便是自己,也想着要给孩子们最好的。如此想来,倒释怀了不少。
可这等理不清的家务事,谁都难断。郑梦境自觉也不好说话,帮着谁都会惹来一身腥。
李太后久等不来中宫的回话,心里有些厌烦,知道这是王喜姐心里不愿意,当即拍板定了,“就这么着了。哀家回宫去了。”
王喜姐气得浑身发抖,连送都没送,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太后的意思,不是能轻易辩驳得了的。王喜姐心里再不愿意,还是按着她的意思,向朱翊钧汇报。
朱翊钧看着名单,眉毛一挑,“没给太子留人?”不应该啊,选秀前自己还和皇后说要记得给太子看看的。
“没。”王喜姐心中有气,不愿多说,将名单撂下就回去偏殿生闷气了。
朱翊钧捏着名单,有些一头雾水,半晌没回过神来。他招来陈矩,“昨日选秀,慈圣太后是不是去了?”
陈矩应了,“是,慈圣太后娘娘还因秀女的事儿同皇后娘娘起了争执。”
“朕就知道。”朱翊钧将名单拍在桌子上,“准备銮驾,朕要去一趟翊坤宫。”
门口守着的田义拱了拱手,出门去准备。
郑梦境听守门的太监报说天子过来,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这场官司还有的打,只怕最后又是自己落得个不讨好。
心里虽有淡淡的怨艾,到底还是起身相迎。“陛下。”
“朕问你,皇后到底因着什么事气成那样了?是不是母亲同她争人了?”朱翊钧一进门,劈头盖脸地就问。
郑梦境踌躇了一会儿,将人全都摒退。“奴家如实说了,陛下可别怪奴家多嘴。”
“你说便是。”朱翊钧在罗汉床上坐下,信手拿起方才郑梦境喝过的那碗茶抿了一口。
“确是争了人,可……要让奴家来说,也不能说谁是谁非。慈圣太后娘娘想给大皇子挑个顶好的,无可厚非。娘娘是太子的亲生母亲,自然也向着太子。可顶好的就那么一个,总不能一分为二啊。”郑梦境尽量不在朱翊钧和李太后脆弱的关系上做文章。
想来想去,郑梦境还是觉得这事儿丢给朱翊钧去解决最好,“这事儿,奴家也说不好。还是陛下您看吧。”
朱翊钧有些头疼,小梦说的在理,这事儿确是难办。
朱常洛一直对自己的婚事翘首以盼,李太后早就将他叫过去,私下嘱咐了他的正妃是姓吕。可等到几日后圣旨下来,却发现根本没有一个人是姓吕的。反倒是皇后身边,多了个形貌不起眼的吕姓女子。
不用多说,朱常洛心里也明白。父皇这是又一次地向着太子了。自己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博得父皇的欢心。旁的也就罢了,如今竟连婚事都要被压一头!
苦求母妃见不得,婚事也横遭一劫。朱常洛觉得自己要疯了。什么,什么都向着太子!可明明自己也是父皇的儿子,还是他第一个皇子!为什么差的就那么多?
朱常洛枯坐在桌前,身侧垂下的手握紧,又松开,再握紧。
桌上的东西被扫到了地上,上等端砚被摔得粉碎。朱常洛冷冷望着地上笔山的碎瓷,上头原是画了童子嬉戏,他见着的那一块碎瓷上,只留了一个人头。
若是没有太子就好了。即便自己做不成太子,他也再不想见朱常汐那惹人讨厌的脸!
慈庆宫里,朱常汐正是开怀。他已是去见过了母后给自己留的人,虽然对其不算中意,但得知这是从朱常洛手里抢过来的,心里就畅快无比。
同他争?自己可是当今的皇太子!便是有慈圣皇祖母在背后撑腰又如何?他有礼法,有母后,有父皇。只要轻轻动一动手指头,朱常洛还不是被自己给压着。
朱常汐怨毒地望着窗外沙沙作响的小竹林。接下来,自己就等着朱常洛大婚之后选择藩地时同父皇哭几句便是了。
就像大皇姐教自己的那样。他就不信,父皇会容忍这个不断威胁自己地位的人!
第89章
朱常洛的婚期很快就被定了下来;是在正月里头。礼部为着皇子的婚事,就开始捣鼓起来,婚服、封号,全都要一手抓。
当礼部上疏;要求朱翊钧给朱常洛一个藩王封号的时候,他皱了眉。就连藩地都没想好安排在哪儿呢。
朱翊钧拿着奏疏想了想,暂且放在一旁留中。
朱常洛自婚事被定下后,就再不曾有什么幻想了。封号定的什么;也没关系,藩地是偏远之处也无关紧要。
横竖,在父皇眼中;自己并不是他的孩子。
自吕秀女被朱翊钧用一道圣旨拦下后;李太后就病得更重了。当日她是在满殿的宫人面前说自己看中了,现今却叫自己的嫡亲儿子被活生生地下了脸子。原本还能好些的身体;再气急与愤怒之下便日渐破败。
偏武清伯府的人还没进宫来。李彩凤倒是能明白他们的心思;除了李诚钜这等孽障后,武清伯府哪里还敢再入宫来讨嫌。一个月能见一次面;就已是令她心满意足了。
明白归明白;李彩凤却还是觉得心凉。她这一生;为了自己娘家不知做了哦多少事,可临了头,却发现自己似乎根本落不着什么好。病榻之前,连个想见的人也见不到。
李彩凤从榻上起来,自己端过了药碗一饮而尽,看着碗底的药渣子,露出一个苦笑来。这笑比药还显得苦上几分,又带了冷意。
朱翊钧虽给武清伯府定了闭门思过的责罚,但若李家有心,上疏说要入宫探望病重的李太后,他是绝无可能阻拦的。
现在看不到人,显见是人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
李彩凤重新躺好,都人替她将被子盖上,掖了掖。她困倦地眨了几下眼,微微侧头,望着花窗外探进来的花树枝叶。绿意盎然,蓬勃而又朝气,与她这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正好相反。
当年,她也曾经风华正茂过。若非姿色过人,又怎能叫贪慕美色的先帝流连己身,生的两儿三女呢。
李彩凤慢慢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满布皱纹半点的脸,又撸了撸手臂上干巴地起了皮的皮肤。当日柔滑白皙的模样不知何时都消失无踪。
眼泪还没流进发髻,就让干枯的皮肤给吸收了干净,只余一道浅浅痕迹,昭示着它曾经的存在。
“洛儿呢。”李彩凤闭上眼,缓缓道。人在病中最是脆弱,她现在格外想见自己心目中唯一的那道曙光。正是为着他,才能强撑下来的。
田夫人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大殿下在阁里听学呢,要不要奴家去把殿下叫来?”
李彩凤摇了摇头,“别扰了他,让他好好用功。”她将眼睛彻底闭上,“在宫里的日子,左右也不过那么几日了。等成婚了,陛下给他指了藩地,就再见不得了这里的人了。”
田夫人将腰杆挺直,立于榻侧不再说话。
在听学的朱常洛根本就没有心思,先生在上面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听得懂。可不管怎么努力,那些话都在脑子里糊作了一团。他好像听见了先生在提问,他想站起来解答,可垂下的手没有力气抬起来,声音在喉咙里团着,死死地塞住。
朱常洛感觉到身后微微起了风,他知道是朱常溆站了起来。听着皇弟的侃侃而谈,他的脑子越发混沌了。
俨然成为赢家的朱常汐,也不再将自己的大皇兄作为敌手。但余光瞥见他的心不在焉,还是免不得要高兴一番。回了慈庆宫,朱常汐只觉得看谁都顺眼,就连奉了母后之命来给自己送吃食的吕秀女都好似美上了几分。
教授皇子进学的翰林一等下了学,就立即去了趟启祥宫,将朱常洛的异样报于朱翊钧。
“朕知道了。”朱翊钧挥挥手,让翰林退下。他知道朱常洛的改变是因为自己先前的决定,纵然如此,他也并没有打算更改。
朱常洛在朱翊钧的心里没有太多的位置,只有那么针尖大小的一块儿地。但还是有他的。既然有了位置,对这个儿子自然也有几分愧疚。
朱翊钧这几日已经想好了,要让朱常洛去怀庆。封地不会太大,给的也不会太多,但怀庆现今的郑王是朱翊钧的皇叔,一个厚道人,到时候自己写一封信去,让皇叔好生看顾着便是了。
藩王的岁禄是饿不死朱常洛的。以后他们父子,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
下了学后,朱常洛又默默地走向了景阳宫,他的生身之母在这里。为了避人耳目,朱常洛并不是每日过来,但瞅着空,就会来这里看一看,轻轻敲敲门,看母妃能不能听见,出来同自己说两句话。
朱常洛已经很久没有听见王淑蓉的声音了。上一回他们母子俩隔着门说话是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忘了。他轻轻叩着斑驳了红漆的宫门,一下,又一下。
许久之后,里面也没有动静。
朱常洛颓丧地放下手,大抵,母妃没有听见吧。他慢慢转过身,走下了台阶,最后再望一眼宫门上蒙了蛛网和灰尘的门匾。
“是……洛儿吗?”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声音并不大,但在这条几乎无人经过的宫道上却能让朱常洛听得一清二楚。
朱常洛的眼里涌出泪,他冲到门前大力地拍着,“母妃?是母妃吗?!母妃!是我!”
“洛儿,我的洛儿。”王淑蓉紧紧贴在门板上,感受着儿子一下下有力的敲击。
很好,她的儿子很康健,力气很大。
粗糙又脏污的手指在被摸得光滑,带着陈年血迹的宫门上贴着,木板的冰凉渐渐温热起来。
“母妃,你还好吗?”朱常洛哽咽着,“儿不孝,多日未能来见你。”
王淑蓉将脸贴上宫门,努力地想让儿子的声音充斥着自己的全身。“我很好,很好。你在学里可有用心?先生有没有夸你?前几日送饭的小宫女说宫里在给你选妃,选好了吗?是什么样的女子?你见过不曾?”
朱常洛在门的另一边静默了许久。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和母妃去说。
知子莫如母,王淑蓉纵然近十年没和儿子相处,也能从他的沉默中知道儿子的心思。“怎么?是不是挑的人不好?不如意?我就知道!王氏和郑氏只会苛待你,哪里会替你想着半分?慈圣太后娘娘没替你说话吗?她怎么说的?”
王淑蓉咬牙切齿地道:“该不会娘娘见你已然没了做太子的可能,决意要抛下你不管?!当年她挑了我,就是为着李家,现在李家犯了事,倒要怪在你头上不成?若你不争气也罢,可娘的洛儿那么好!那么好!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朱常洛看着门板被敲打着,不断地落下灰来,眼泪模糊了视线,可脚下的地还能感受到微微的震怒。他的母妃为了自己动怒了,为着自己好的永远就只有她一人而已。
朱常洛将手贴上门板,不知是不是错觉,手下只觉得凉意之中还带了一丝温度。是不是母妃的手也在哪里?他用力地,紧紧贴住,努力不留出一点缝隙。
“母妃,”朱常洛终于愿意将事情对她说出口,“父皇……他将慈圣皇祖母替我看中的人,留给了太子。”
门后静了几息,随后他听到母亲说,“陛下凭什么厚此薄彼?!”
“那人,原就是母后想留给太子的。只是皇祖母去了后,觉着好,想给我做正妃。”朱常洛有些艰难地说道,话语中满是对父皇和母后的不满,浓浓的怨望笼罩着他。“母妃,原就是为了我选妃才选秀的,为什么最后要把最好的留给太子?”
“母妃,父皇他是不是很厌恶我?就连婚事都不愿替我着想,站在我这边。太子庸碌,便是娶个好妻又有什么用?”朱常洛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泪水从指缝中漏出来一些,混着黑乎乎的灰尘化成了一片。
王淑蓉听着儿子的抱怨,心中的怨毒升到了极点,恨不得现在就破开门去找王喜姐和朱翊钧。她已经被关了这么多年,虽生犹死,倒不如索性为着儿子搏一次,将这条命死了干净。
“洛儿,洛儿你别怕。”王淑蓉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天下的好女子多得是,不过一个秀女,算不得什么。只要你成了太子,还有更好的在后头等着你。洛儿,只有你做了太子,继承了大明朝,母妃才能与你相见啊。”
太子,太子。太子!
朱常洛几乎已经要放弃这个曾经的梦想了。他深知自己婚后立即会就藩,此后远离京城,就连母妃的声音都听不得了。如今母妃殷殷的期盼就在耳边,自己还要最后再努力一次吗?
朱常洛望着门板,怔怔地发着呆。宫门那头,王淑蓉还在说着。
“洛儿,只要你成了太子,你父皇也奈何不得你。便是中宫、郑氏,所有看不起你的人,统统都不得不对你行礼!洛儿,你不想见母妃吗?只要你成了太子,我们就能相见了!”
第90章
朱常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听着里殿值夜的太监打着瞌睡的呼噜声;这声音极轻微;却反复搅动着他本已烦乱的心绪。想出声发怒;但朱常洛也知道;这些服侍自己的人根本就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他们不过是碍于天子和中宫的威势,才不得不违心来伺候他这个失势之人罢了。
白日里王淑蓉的话不断在朱常洛的耳边回荡着。
成为太子。
这是许久以前,自己刚记事起;母妃就一直挂在嘴边的话。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从“洛儿一定会做太子的”成了“洛儿一定要做太子”。
曾经朱常洛也相信,父皇再不喜欢自己,将来还是不得不将国本的希望放在他的身上。可后来,嫡子出生了;长成了;册封为太子了。
一直坚信自己是作为祖宗选定的继承者;朱常洛在朱常汐的皇太子册封大典上一片茫然。他望着自己的三皇弟穿着太子的冠冕服,跪拜太庙酬告先祖,祭祀神灵,受文武百官的跪拜;受自己的跪拜。
那些;好像在母妃和皇祖母、李家的口中,一直以来都该是自己的。
朱常洛感觉有些燥热,坐起了身,将被子掀开远远地踢到床尾去。他抱着膝盖,看着外头被竹叶遮挡着的皎月。
曾几何时,自己已经完全放弃了成为太子的这个梦想。随着逐渐的长大,他看清了周遭的事实,那些血淋淋的真相不断向他昭示着自己处境的残酷。
而皇太子却正好与自己相反,朱常汐一直都被不断地赋予期待,从他还未出生起就是如此。虽然长成后表现不尽如人意,但所有人还是愿意给予他最大的宽容。反观自己,做的再好,也不被期待,不受多大的夸赞。
只要是自己的要求,似乎就从来没有被父皇应允过。求他让母妃与自己相见是如此,前不久的选妃,亦是如此。
同样都是嫡亲的儿子,难道仅仅因为朱常汐是皇太子,自己身为长兄就必须事事靠后,妥协,忍让吗?
如果没有选妃,没有母亲的话,也许朱常洛真的会就此放弃,转而觉得事已至此再做努力也无济于事。他会在宫里默默等待自己就藩那一天的到来。
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朱常洛打了个哆嗦,又爬去床尾将被子拉过来裹在身上。他靠在床板上,牙齿不住地打战。
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朱常洛已是熟知经史。他知道玄武之变,知道戾太子,知道八王之乱。翰林的先生们不厌其烦地将这些史实烙印在朱常洛的心上。身为皇太子的兄弟,不能生乱心,起他意,理当辅佐好皇太子,避免给黎民百姓,给朱家的国运带来劫难。
月光照在被面上,映地锦缎上的花儿越发多姿。朱常洛紧紧抓着被褥,整个人都缩在了里头。在极暗的环境中,他的眼睛突然亮了。好似心底的那一扇门被突然打开,将所有的恶念全都放了出来。
是啊,他只要像一个傀儡木偶一样听话就够了。到了年纪就婚配,然后听从父皇和朝臣的意思滚去藩地,随后拿着岁禄庸庸过活,娶上无数个女子,与她们交|合生子,而后子又生子。
就像牲畜一样!
黑暗的被子下,谁也看不见朱常洛脸上充满了毒辣意味的笑容。母妃再怎么得宠又如何?自身再上进、博得各人夸赞又怎样?还不是最后会落得自己这般犹如被圈养的畜生般的下场。
被褥被一再地裹紧,朱常洛在里面不断地用力,甚至可以听见锦缎上的细丝受不住拉力被挣断的声音。这种声音愉悦了他,使得他再次加大了力道,即便自己快要因此而窒息也恍然无觉。
最后朱常洛是怎么睡过去的,自己一点数都没有。醒了后,他只发现外面的天空全是黑黜黜的,一点亮光都没有,比夜里还要黑。
值夜的太监不知上哪儿去了,里殿虽然被点上了蜡烛用来照明,但一个人也看不见。
朱常洛慢慢地下了地,趿拉着鞋,随手抓过一件外袍披在身上想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阮和此时从外面跑了进来,见朱常洛下了床还打算出来,忙脱下身上的衣服将他整个人都罩上。“奴才的好殿下,怎得出来了?快快进去!”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这是出了什么事?”朱常洛想把阮和散着油烟味的外袍从自己头上扒拉下来,却拗不过阮和的力气。
阮和将人拖去里殿,把所有的窗户都关上。“日食,是日食!殿下万莫出门,让秽气冲煞了!”他粗喘着气,不断地转头去看大门,从宫檐上的一角判断日食到底有没有过去。
朱常洛有些奇怪和糊涂,先前他可没听说过今岁会有什么日食。这么大的事,钦天监的监正难道没算出来?心里虽这般想着,可他也不敢探出头去看。
日食凶险,乃是上天降下的惩罚,行于其下,必有不测。
朱常洛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
翊坤宫中,郑梦境带着几个孩子在正殿守着,他们还不知道这场日食什么时候才会过去。
郑梦境不断地朝双眉紧皱的朱翊钧看着,抱着朱常治和朱轩姝的手用了几分力气。
朱常治以为是母亲害怕了,低声安慰道:“母妃不怕,治儿保护母妃。”再看看面朝着自己的皇姐,“也会保护二皇姐的。”
朱轩姝这次没同他抬杠,抽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勉强笑了笑。
朱常洵虽然心慌,但自持年纪比他们大,也没好意思腻过去母亲怀里。他强迫自己把心思放在自日食以来就一言不发的父皇身上。
“皇兄,你说父皇……是在想什么?”他戳了戳朱常溆,低声地问道,“是怕日食影响了国运吗?”
朱常溆摇摇头,“父皇恐怕是在想着,要动一动钦天监。”虽然他语气中透着几分猜测,但心里却很是笃定。
现在利玛窦这些擅长西学的西夷传教士都在京城,这几年他们不断地与京中的达官贵人们相处,倒是教了不少东西。与他们接触最为亲密的便是徐光启。早前徐驸马就上疏提出要重整钦天监改历,不过朱翊钧想了很久,还是将这封奏疏留中了。
“钦天监……能动?”朱常洵微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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