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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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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天监……能动?”朱常洵微微皱了眉,“那可是世袭的。太|祖就定下的规矩,民间不许学这个。要是动了钦天监,那以后历法谁来算?”
朱常溆却对弟弟的看法不置可否。民间不学,大明朝的国运就能千秋万代了吗?若果真如此,为何自己最终还是于煤山自缢了。他心中冷笑,当破不破,贻害无穷。
“利玛窦那些西夷传教士都能算历,大驸马现在大抵也能算一些。洵儿,现在钦天监用的《授时历》是沿用的前朝,早就不准了。”朱常溆冷笑,“只是朝臣们还一直捏着太|祖时候的规矩,不肯松口。”
朱常洵了然地点头,难怪父皇会这般苦恼。历法的重要性在皇子们进学的时候,翰林先生们就提到过。历法不准,会让依靠天时吃饭的耕农不能及时耕种,进而影响到国库一整年的税赋。
朱常溆接着道:“其实今日的日食,先前利玛窦就已经算出来了,并且面呈父皇。只是这事儿父皇没叫旁人知道,怕人要将利玛窦逐出去。”
民间严禁学习天文历法,利玛窦无官无爵,被人知道了自然会被拿来做文章。
“既然父皇没叫旁人知道,怎么皇兄就知道了?”朱常洵忧心忡忡,“既然皇兄能知道,那朝臣也会知道吧?”
朱常溆笑出了声,见郑梦境看过来,又赶紧把嘴给抿起来,“是父皇自己告诉我的。我西学学的好,他问我将西学的历法同《授时历》合在一处改行不行。”
“父皇怎么说?”朱常洵凑近了兄长,很是感兴趣。他虽不擅西学,不过旁的书本学问也不是特别好。唯有徐光启教授的火器正是对了他的胃口,虽不能真枪实弹地操|弄,但看着也高兴。
朱常洵想着,若是西学历法能用,那是不是到时候父皇会大力开发神机营?到时候自己再长大些,就请奏去神机营待一段时候。届时没了姐夫在一旁看着,自己还不是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
“父皇倒是有这个意思,不过你也知道,难。”朱常溆叹道,“尸位素餐的人实在太多了,守着那点子礼法,也不知能做什么用。反正大明朝不是他们家的,待那些人百年后,吃苦受累的还是我们朱家。”
不知为何,朱常洵从兄长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愤懑和惆怅,好似他亲身经过那样的事。朱常洵不自觉地默默伸过手,牵住了兄长,冰凉而干燥,还在微微发抖。他的手要比朱常溆的宽厚几分,大约是平常喜欢舞刀弄枪之故,现在却是好,能不算吃力地包住。
朱常溆微微一笑,轻勾起了嘴角。他现在已经开始逐渐长开了,眉目间与郑梦境仿佛,一双含情桃花目只一挑,就勾地小都人们乱了心跳红了脸。如今这一笑,倒将自家兄弟给看迷了。
“皇兄真、真好看。”朱常洵咽了咽口水。长得好,又上进,样样都是一等一的棒,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哥哥?!
朱常洵摸了摸自己放在随身荷包里的木雕小兔子——朱常溆亲手替他雕的那个,脸色渐渐恢复正常。旋即又开始想,不知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皇兄呢。
朱常溆收起了笑脸,戳了戳朱常洵浅浅的酒窝,“瞎说什么呢。”嘴上抱怨着,可心里甜滋滋的。
朱翊钧将两兄弟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轻叹。少年不识愁滋味,真好。他如今总算是知道了当年文忠公的不易来,彼时自己还年幼,朝中上上下下文忠公都一把抓了,还得抽空关心自己的进学。
那本文忠公修撰的《帝鉴图说》已经被朱翊钧放在枕侧多日了。偶尔睡不着,又烦躁地不想看奏疏,他就会摸一摸那书皮,再信手翻开某一页。看的倒不是里头的内容,而是想着昔年文忠公是如何边与阁臣商议,边撰写此书的。
朱翊钧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如文忠公,起码是在某些地方不如。当年文忠公能压制住朝臣,让政令通行,这一点他做不到。
可身为一国之君,做不到,也要硬着头皮上。
朱翊钧望着渐渐露出的太阳,下定了决心,这次必要推行西学历法,改革现今的《授时历》。
日食已经完全结束了。因今日的日食之故,所以几个皇子都免读一日。朱常洵拉着兄长和幼帝跑去了演武场,想看看今日有没有机会摸一把徐光启手中的火器。朱轩姝上了启祥宫,等会儿大皇姐一定会入宫的,她想去见见。
朱翊钧没有回去,他带着郑梦境去逛了御花园。这几年事务繁多,他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能在御花园好好逛逛了。侍弄花草的内监倒是年年月月都将奇珍异草摆在那处,可他这个本该赏花的人却无心流连。
郑梦境看得出朱翊钧心里有事,她也不问,只默不作声地陪着。偶尔,看见一株奇花,她会拿了花剪剪下一枝来,放进刘带金捧着的敞口花瓶里头。偶尔,看着一盆兰花,猜度着中宫会不会喜欢。
朱翊钧看她玩闹,面上带着笑。有心爱之人相伴,在此时确是心安。
“小梦。”朱翊钧牵着有些累的郑梦境,“如果朕……欲做一事,于民有利,可有悖于祖训律法,会招致朝臣反对。你说,朕做,是不做?”
郑梦境朝宫人们挥挥手,让他们退后几步,留出空间来让自己同朱翊钧说话。“陛下忧心什么?奴家说句大不敬的话,可是驾崩之后去见了列祖列宗,会受祖宗责备?”她笑开了,“若如此,怕是武宗皇帝现在还被唠叨着。”
她扳着指头,细数着明武宗的不是,“无子,且穷兵黩武,整日不在宫里呆着,尽知道满天下地跑,还将臣子家中的藏书都给搬空了。初期又轻信小人刘瑾,钱宁,江彬,陛下你说,依着太|祖的性子,会不会训他个没完?”
朱翊钧也笑了,“太|祖的性子,怕是前头好些个皇叔皇祖都要挨个训了。朱家那么多人,哪里训地过来。”
“那陛下可大可不必忧心了。”郑梦境眨眨眼,“先帝对陛下多有疼爱,必会照拂一二。”她知道朱翊钧并不是担心这个,而是更忧虑朝臣的反对。
大明朝的皇帝,最不怕的就是祖训了。
“朝中事,奴家不懂。但奴家想,当是不会所有人都不答应陛下要做的事吧?”郑梦境对着朱翊钧的脸看了半晌后,凑上去亲了一下,“只要陛下做的是对的,总有明智之士赞成。况且申先生与王先生虽不在朝中,可民望颇佳,若能有他们赞成,想来也会事半功倍。”
朱翊钧细细想着她的话,忽地笑了。“确是如此。”
舆论之强,只观文忠公亡故后的那一段便知。若真的士林都同意,朝臣也不得不依其道而行。
只是朱翊钧忘了一件事。张文忠公之所以会受人诟病,乃是因其动了乡绅的利益。而历法的变革却是触及不到这些人的,底下的耕农大都不识字,也很难积聚起力量来对抗。
“且试试吧。”朱翊钧经此劝说,有些信心,“便是最后没成行,起码也为后世开了个头。”
郑梦境摇摇头,“陛下,既然要做,就得全心全力地去做。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能那么容易成了的。”她转了转眼珠子,“旁的奴家不懂,只说选秀吧。统共几千个女子里,只挑那么一个做皇后。陛下可去问问娘娘,当年她选秀的时候,难不难。”
“选秀尚且如此,何况是旁的事呢?道理都是相通的。”郑梦境笑眯眯地给这一番话结了个尾。
听她这般说,朱翊钧就想起了当年文忠公推行条鞭法。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与抱负,连老父的丧事都给推了,要求自己夺情。
父亲去世,难道文忠公不悲不痛吗?朱翊钧觉得文忠公不是这样的人。甚至于条鞭法推行后,会招来极大的反弹,累得己身后名不佳,这些大抵张先生也都想到了。
明知如此,却还是踩着荆棘而行。
朱翊钧越想,越觉得郑梦境说的没错。
条鞭法因为张居正并未被完全清算,所以还是保留了一部分下来。经过申时行的一些修缮后,原本不符合的地方也变得有理了许多。只是成效并不如原先那般好了,申时行到底还是做出了妥协,不如张居正那般铁杆。
朱翊钧只看这几年条鞭法延续的成果,虽然微弱,但确实奏效。再回顾当年的腥风血雨,不免喟叹。
“既如此,那朕……便放手去做了?”朱翊钧试探着问道,虽然郑梦境不懂朝政,但他还是想给自己即将做的事寻求一个支持,给自己一点勇气和信心。
郑梦境点点头,笑而不语。她真的一点不懂政事吗?未必。可她太明白朱翊钧的底线了,后宫不得干政这一条,只要越过了线,她岌岌可危的地位就会迅速崩塌。
将这件事撂开后,朱翊钧便打趣道:“小梦有没有想过要做皇后?虽然选后很难,可当年选九嫔的时候,也不容易吧?”
“以前想过,后来就不想了。”郑梦境没打算要瞒着朱翊钧,“那时候年纪还小,觉得皇后多好啊,多威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奴家没回见了都要行礼,日日晨昏定省,就连大礼服都比自己的好看。”
郑梦境转过来望着朱翊钧,却好似又不是在看他。“可是后来奴家看着娘娘,就不再想这个事了。娘娘,太苦了。”
朱翊钧慢慢地品着她的话,不是很明白王喜姐到底苦在哪儿。但也没问出口,对于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朱翊钧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去了解。当年如此,过了十几年后,他还是这个性子。
“如今奴家有陛下看顾,娘娘照拂,又有听话伶俐的孩子们陪着,再没有什么求的了。若是再不知足,怕是菩萨就要降下道雷来劈了奴家。”
朱翊钧看了看,半晌道:“竟真没响雷?”
郑梦境虎着脸,“陛下这是巴不得奴家被雷给劈了?”她娇嗔一声,扭过身子领着刘带金回去了。
“真生气了?”朱翊钧憋着笑小跑过去将她拦下,搂进怀里,“好了,不过是句玩笑话。”
“玩笑话?!”郑梦境横了他一眼,眼波光芒好似流水,非是恼怒而是风情才对,看的朱翊钧很是受用。“奴家母亲说过,玩笑话才是心里话呢。陛下一定是看上了哪个都人,怕奴家拈酸,巴不得奴家气了之后就能找上人家了,是也不是?”
朱翊钧大呼冤枉,“朕如今每日除了呆在启祥宫,就是上翊坤宫来找你,哪里还有旁的心思去看别人?朝臣提了几次要重开选秀,扩充后宫,朕都给拦了。”他强拉着要走的郑梦境,“不气了,好不好?”
郑梦境斜睨着他一会儿,噗嗤笑了出来。“都这般年岁了,竟还同年轻时候玩闹。要让娘娘知道了,必得训我一番不自持了。”
“无妨,但有事,朕替你挡着便是。”朱翊钧的目光很是温柔,“都说宫外夫为天,护着家小不受累。朕只当小梦作妻,以后定护着你,再不叫旁人欺了去。”
“此话当真?”郑梦境有些感动,就是前世,朱翊钧也没说过这样的话。
朱翊钧牵着她弃了銮驾慢慢往回走,“自然当真。”
两人的身影在太阳的照耀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的朝会上,朱翊钧便提出要改革历法,如同一滴水落进滚油之中。四溅的热油烫得朝臣们纷纷跳脚。
王家屏直接愣在原处。他猜不透朱翊钧心里是怎么想的,之前根本就没有和他商量过这件事。是内阁在天子的心目中地位不稳了吗?还是朱翊钧本身就对不是帝师的自己不信任?
第91章
朱翊钧没同王家屏商量,倒是存着好心。王家屏刚任首辅不久;根基未稳;他担心若是元辅站在自己这边与反对的朝臣对立;会引起士林巨大的反弹;认为阁臣已经沦为皇权的附庸。
当初王锡爵离开的时候,叮嘱过朱翊钧,他心里记着这一点。王家屏是个有能耐的人;朱翊钧希望他可以将这份才干用在其他地方,而不是就此消耗于无谓之处。
只可惜王家屏并没能参破朱翊钧的心思,自以为失了帝心,元辅之位即将换人做,心中惶惶。张位见势不妙;感情拉了拉他;冲他使了个眼色。王家屏这才略略安心;努力让自己沉着气。
他又想起了当日梃击案时王锡爵只望了牌子一眼就晕厥过去,如今他倒是能体会当时王锡爵的心惊了。只可惜偷窃牌子的幕后主使因线索中断而未能查明,李诚钜也不知道那块牌子究竟是谁给他的。
自梃击案后,内阁的声望就不断下降;这一次若行事再出差池;王家屏的元辅,张位的次辅,统统都保不住。
想到这些,王家屏几乎要站不稳了。纵有心机深重的张位在一旁,他还是不太能稳得住心思。
朱翊钧自觉安排地不错,想要尽可能地给内阁减轻负担。频繁替换首辅和阁臣并不是什么好事。殊不知王家屏的不出声对朝臣而言亦是一种表示。他们猜不透,到底内阁此次是站在天子这头,所以才不言语,还是以观后续再做反应。
另一边,自诩并非结党营私的朝臣们在朱翊钧提出要改革历法后,立即就站了出来。这些人是最为迂腐,且守旧的。不过促使他们提出反对声音的远不只是这一个原因。
如今内阁的位置空得多,王锡爵致仕,赵志皋因病辞官,朱翊钧虽保留了他的官位,可阁中到底还是只余下王家屏和张位二人主事。
自己若能获得清议,入阁之事则大有可为。
朱翊钧早就有心理准备,知道朝臣不会轻易答应。但当自己真的面对这一切的时候,还是心里头发虚,有些慌。这称得上是朱翊钧第一次正式向他们,向陈旧的规矩出声。
而另一拨反驳的人自然就是与历法息息相关的钦天监。钦天监的监正向来父子相承,如今天子要求改历,不仅是对自己职责的不满,更是推翻了他们父祖的努力。
但就像郑梦境说的那样,改革历法是一件正确的事,有反对声,自然也会有赞成的声音。
礼部侍郎刑云路就是其中之一。早前刑云路就提出过现在所用的《授时历》已不适用于大明朝了,必须进行改革。只是那时候朱翊钧尚未下定决心,只做了留中。刑云路虽然失望,但还是怀抱着信心,等着下一个机会再次提出。
如今朱翊钧的主动,给了刑云路很大的信心。在反对声音刚出来的时候,他就立刻站了出来,引用嘉靖年间的大儒唐顺之、王阳明之徒顾应祥等人的研究主张。
不过刑云路还没说完话,监正就跳出来打断,他已经做好了打算,预备等会散朝回去后就写信去南直隶。大明朝有南北直隶,各有两套朝廷班子,不仅京城所在的北直隶有钦天监,南直隶也有。
朱翊钧望着那个跳脚的监正,冷笑一声,“把东西呈上来。”
陈矩低垂着头,从一个太监手里将一个断了口的浑天仪捧了过来。
“去给监正瞧瞧。”
监正望着陈矩的脚步,汗水不断落下。陈矩越靠近,他就抖得越厉害。
浑天仪是铜质的,轻易不会断。至于为何这个会断,监正心里一清二楚。
钦天监乃杂官,又是世袭,清水衙门里的清水衙门,根本就不会有人愿意奉上银子来。可大明朝的规矩便是官员的薪俸极少,到了举步维艰,难以维持家计之时,监正也不得不开始想法子开始贴补。
旁的动不得,但所需用度的东西却是可以想想法子的。
“还望张监正能告诉朕,为何应用纯铜所制的浑天仪会是青铜包着锡的。”朱翊钧面上风轻云淡的模样,好似半点不生气。他转了转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一副“恭候佳音”的表情等着张应侯回答。
王家屏面色煞白,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天子会不与自己商讨了。他是管着工部的,浑天仪的制造自然也是由工部来做。若朱翊钧当面指责,岂非羞煞了渎职的自己?如今却是将矛头对准了钦天监,令自己逃过一劫。虽还是会被攻讦,却已是让张应侯拉去了大半的火力。
果然,朱翊钧的指责、断了口的浑天仪、张应侯的支吾不语,令满朝哗然。言官们这次连草稿都不打,直接就撸袖子上,冲着张应侯就开始骂,有的人靠的近些,连唾沫星子都往他脸上蹦。
“数典忘祖的败类!张家竟将钦天监监正这等重要之位交予尔手?!”刑部给事中是个上了年纪须发皆白的二甲进士,考了多年才终于考中,情绪特别容易激动,说完话后,竟当众哭了出来。
其他的给事中受了他的影响,纷纷指责张应侯,自贪墨说起,再到前几年的历法不准确,甚至连他儿子娶亲攀附了富户之女的阴私之事都拿来说。
张应侯哪里见过这等仗势,被气得一口气上不来,两眼一翻就厥过去了。
言官们这才消停。不过很快他们反应过来,浑天仪的制造乃工部管辖,立刻就由朝工部开火,旋即针对上了王家屏。
朱翊钧心中暗笑,到目前为止他细想过一切都实现了。在任由言官们发挥之后,见事态有些不稳,开始牵扯到了元辅身上,他便开口阻止了接下来的一场骂仗。
“好了,方才诸位卿家也说了如今钦天监所用的《授时历》确是不够准确,既如此,朕想要改历,当是无错了?”朱翊钧正欲点刑云路主持此次改历,又叫言官给打断了。
“陛下,朝中所用之历乃太|祖所定,不可废啊!臣以为《授时历》虽有不准之处,可……”
朱翊钧不耐地摆摆手,“戈卿是不是要将慈圣皇太后的徽号给夺了?如若不是,朕意已决,就此定下。”
朝上再没有人敢提出什么祖训了。李太后虽病重,却还没薨逝。这时抬出祖训,褫夺徽号便是头一桩,这不是要活活把人给气死吗?这位可是当今天子的亲生母亲!
“礼部侍郎刑云路,此次改历便由你主持。”朱翊钧满意地扫了一圈不再提出反对意见的朝臣,“退朝吧。”
朱翊钧离开后,王家屏拉着张位匆匆赶往启祥宫。他不仅是要向天子好好问明白这次改历究竟怎么想的,另也是想感谢方才对自己攻讦的打断。虽然之后的弹劾奏疏必不会少,但今日朝会上天子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必是会将自己给保下来的。
不过他们两个却扑了空。启祥宫的正殿里只留了一个田义在那儿,他看了看两位阁臣,道:“圣上一下朝就上翊坤宫去了,两位大人……要不等一等?我这就差人去跑一趟。”
王家屏此时还有些惶惶然,不是很能拿定主意,见张位的下巴微微往外头侧了侧,便了然了。他对田义道:“既然陛下不在,那我等会儿再来也是一样的。”顿了顿,他还加了一句,“有劳田公公了。”
田义之后很有可能会将陈矩给挤下去,成为新一任的司礼监掌印。王家屏觉得当年文忠公的路子还是不错的,与司礼监好好打交道,并非坏处。若一味逞着己身之高位而看不起人,谁知道这些日日伴驾的内监会在天子跟前给自己告什么小状呢。何况内阁想要政令通达,没有司礼监的批红也是办不到的。
田义对他的称呼很是满意,笑吟吟的将人给送走了。他如今最忌讳的便是旁人叫他“秉笔”,一声“公公”虽听着低了,在田义心里却比秉笔要高上几分。
朱翊钧兴冲冲地跑去翊坤宫,是为了换个郑梦境分享自己的喜悦之意。若非小梦点醒了自己,怕是他也不会犹如醍醐灌顶般在一两日之内就想出法子来。
走到半道,朱翊钧心里便有些可惜。皇贵妃这般好,却不能成为自己真正的皇后。不过既然那日她自己也说了如今这般好,便由着她吧。只要高兴了就行。
不过到了翊坤宫门口,守门的太监却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通报。陈矩虎着脸上前喝道:“反了你!陛下来了为何还不往里通传?!”
那太监当即跪下,“非是奴才怠懒,乃是娘娘今日身子不爽利,听里头的都人说这时候还在榻上歪着没起来呢。”他偷偷看了一眼朱翊钧,“奴才该死。”磕了个头,不等人说就开始自己打嘴巴。
朱翊钧皱了眉,朝陈矩扬了扬下巴。陈矩会意地道:“停了,起来吧。知道你侍奉皇贵妃有心,只万没有下次了。”
“奴才知道了。”太监膝行地挪了位置,给朱翊钧让路。
朱翊钧撩了道袍的下摆,大步走了进去,心里奇怪为何小梦病了也没找太医来瞧瞧。在正殿的门口,恰好遇上端了水盆出来的刘带金,他将人给拦下。“皇贵妃怎么样了?病着了?可有请太医过来瞧瞧?药用了不曾?怎么病的?”
刘带金面对着这一大串的问题,都不知道自己该先回答哪个才好。里殿的郑梦境听见外头隐隐好似有朱翊钧的声音,便道:“是陛下来了吗?”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刘带金冲里喊了一声,“是陛下来了。”说罢,将朱翊钧给迎了进去。
郑梦境听见脚步声,就让太监们将屏风搬来,又将帐子给放下来盖得密密实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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