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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案之河清海晏-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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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在手边放个碗,里面大概是装了水,添茶添香时,手要在水中点那么一下。”沈情示范了一下。
  小乔怔了怔,喃喃道:“原来那个叫点香碗。”
  “你知道?”
  “嗯……我不知道那个叫点香碗。”小乔说,“又长见识了,谢谢沈大人。”
  沈情问:“是你母亲会这么喝茶吧?”
  “……我母亲?”小乔迷茫了一阵,摇头,“想不起了,可能是吧。”
  他总是想不起往事,尤其是关于自己的母亲,有时候他会提到母亲,比如这句话母亲说过,这故事母亲讲过,但记不起具体在哪里说过,什么时候说过。
  其实仔细想,乔仵作母亲殉葬时,乔仵作也才十岁,记不清也实属正常。
  面刚出锅,门口来了位官员,扬了扬手中的书纸,喊道:“小乔!刑部上次报上来的那个斗殴案,你检复单写了吗?”
  小乔撂下面碗,掏出一方粗布帕擦了手:“没写完。”
  那官员递来一卷案宗:“今日当值前写好给刑部送去,咱这边的案宗少了一份检复单,保险起见,你赶两份出来。”
  “嗳,知道了。”
  小乔关上柴门,慢悠悠走回来,道:“你先吃,我誊个检复单。”
  他取来笔墨,润了润笔头,提笔誊写检复单。
  沈情低头嘬面,面快吃完,抬头一看,愣住:“小乔……你左手写字?”
  “你不是瞧见了吗?我右手有两根指头不太好使。”乔仵作淡淡回答。
  沈情端着碗绕到他身边,看他左手写出的字一笔一划都很工整,问道:“你几岁断的手指?”
  “不记得了……十岁吧。”空了一空,乔仵作说,“不对,母亲那时走了两年了,应该是十二岁。”
  十二岁开始,练习左手写字。
  沈情叹了一声:“我要能把运气分你一些就好了。”
  “分了我,沈大人就要倒霉了。”小乔笑了起来,像明媚的春光,他道,“做官不易,才学身家运气,缺一不可,沈大人运气好是福,自己留着就好,千万别分给我,我又不做官,从生到死都是仵作,不需什么运气,这般生活就已不错了。”
  “你越说,我心里越不是滋味。”
  “有大人这句话就足够了。”小乔说,“你人好,心眼也好,也不笨,有你这样的大人陪我吃饭闲聊,我运气已经很不错了。”
  他快而不乱地誊写好检复单,收好放在一旁,低头吃饭。
  两根面下去,小乔突然放下筷子,说道:“坏了,忘记喝药了。”
  “你在喝什么药?风寒……不是好了吗?”
  “郎中开的药,治我这记性的。”小乔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对沈情笑道,“怕我忘性大耽误大理寺的公事,故而一直喝着药。”
  “你那嗓子……”沈情遗憾不已,“肯定是喝药喝的。”
  “那是喝错了药。”小乔道,“救我回来后,一直在喝药,乔老爹粗心,有次拿错了药,一碗灌下去,我嗓子就伤到了,有一年说话都没声。”
  他语气轻松,沈情却难受不已。
  “你这运气是真的差……”沈情说,“我要能早些认识你,分你点运气让你顺利长大就好,起码……起码,不让你被神女教的人抓去,不会让你喝错药……”
  小乔笑她:“你心可真善。”
  第二日早起当值,沈情去刑部送案宗,因安国侯马车坏在了四方街主道,造成了拥堵,近道是走不得了,沈情只好从大理寺正门前绕一大圈去刑部。
  至大理寺正门,见门前围着一圈人,中间跪着一个妙龄少女,双手举着状纸。
  沈情忙问大理寺门前的兵卫:“怎么回事?”
  兵卫没见过沈情,凭借官服叫了她一声大人,说道:“这姑娘偏说有冤要伸,跪在咱大理寺门口不走了,田寺丞出来问过,说是胡闹,让我们不要搭理,等京兆府来把人请走。”
  “有案子?”沈情三步并两步地走了过去,朝那跪着的姑娘伸出了手,“状纸拿来我看,你要告谁?”
  那女子瞧见鲜亮的官服,两眼瞬间有了神,站了起来,拍了拍腿上的灰,福身一礼,说道:“这位大人,我要告京兆尹儿子秋池,杀了我夫君!”
  周围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沈情把那状纸上写的都看了,问道:“这是你写的?”
  “是!”那女子点了点头。
  沈情不经意看了眼这位女子,嗖的一下打起精神。
  无他,这也是个美人。
  清丽可人,像溪水一样的姑娘,年纪不大,约莫跟她差不多,穿得比她好,云锦罗裙雪顶披,发上珠翠不多,却都是上好的质地,在阳光下柔和闪烁着。
  “你夫君……”沈情皱眉。
  状纸上写,她与她夫君是新婚,一个月前成的婚,第二天夫君就不见了,至今无音讯。
  沈情放轻了语气:“你说是京兆尹的儿子秋池……杀了你夫君?”
  “是。”那小女子点头,十分肯定,“我查好了,秋池嫌疑最大!”
  沈情还未来得及问,见人群纷纷让开,京兆府来人了。
  “心悦!”年轻的公子快步走来,眉头微皱,他伸出手,要将这女子拉走,“不要胡闹,跟我回去!”
  “你滚开!”这女子退后几步,甩开那公子的手,“你告诉我,你把我铭哥藏哪了?!一定是你!”
  “不……心悦,跟我回家。”
  沈情见那公子哥看这女子的眼神,暗暗思忖。
  这眼神……又爱慕又哀伤的,倒是奇了。
  那女子站到了沈情身后:“大人,你一定要替我做主!”
  那公子哥无奈苦笑,冲沈情行了一礼:“沈司直。”
  “诶?”竟然认识她。
  “那日宫宴,我也在。”公子哥道,“我是吏部清吏司员外郎秋池。”
  沈情回礼:“秋大人,这位是?”
  “这是……”秋池叹了口气,不情愿道,“算是……我家嫂子吧。”
  那女子含泪道:“秋池,你还知道我是你嫂子!”
  哟,这句话,这语气……
  沈情挑了眉。
作者有话要说:  啊,下章V!
进入第二案。
携美断案~

  ☆、新婚失踪的夫君

  昭川岸边最大的酒楼叫揽月楼; 楼是老楼,历经千年风霜战火。
  大延建国初; 一场大火烧了揽月楼; 到先帝在位时; 才重新修缮; 再次营业。
  如今; 已基本恢复繁华。
  “千年岁月,如潮汐起伏。”沈情尝了揽月楼的千秋酒; 感慨道,“人啊; 总是生生不息的; 《新成书》里记载; 那场大火可是烧了半个京城,灰烬遮天蔽日达半月之久; 可你看; 这才百年……重回繁华。火是; 水亦是。”
  梁文先望着栏外的街道,看人们悠闲走过; 打了个哈欠,问她:“你明日何时出发?”
  “辰时吧。”
  “到了临昭; 可有住处?”
  “临昭的巡检司; 都交待妥了,你就别操心了。”沈情手指交叉,将茶杯握在手中; 指甲闲闲敲着茶杯,惊奇道,“京城就是不一样,连揽月楼的杯子,都是汝瓷的。”
  “有时……觉得众生皆苦,有时,看着这街上的人,又觉得大家都活得很快乐。”梁文先道,“得了官,竟迷惘了,不知自己到底是在为民为君,还是只为了自己。”
  “想那么多作甚。”沈情翘起凳子,冲楼下掌柜喊,“姐姐,来碗酒酥。”
  梁文先的细眉蹙着,远看像一团软面上落了根打结的细线,沈情不耐烦道:“梁老爹,莫要这副表情,您再忧虑下去,我怕您是要效仿先贤跳下昭川,让烦恼付诸东流水了。有什么可烦恼的,您是吃不好还是穿不好?您能坐在揽月楼有我陪着喝小酒,还有什么好哀叹的?”
  “你不知,在吏部……”梁文先谨慎地看了看周围,尽管压根无人注意这边,可他还是低下声,说道,“在吏部,真的好累。夜深人静时,我就会想,自己不过是东流水中的一滴水珠,拼力过三试,考入京城,如同溪水汇江,看不到自己,也什么都做不了……不像你,你是行江之舟,知道自己要朝哪里去,船桨在手,努力划,达到目的只是时间问题……可我,只是江中的水,只能随波逐流,自己都难在激流中立身,还谈何帮你……”
  沈情淡淡扫了他一眼,结果酒娘送来的酒酥,道了谢,尝了一口,叹了声好。
  吃完,才三声叹道:“梁老爹,梁文先,梁谦啊……”
  沈情指向对面窗户外的昭川水,说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您若自比江水,那我这条舟,就靠您了,您可千万别迷了方向啊。”
  梁文先拍了拍胖脸,道:“是的,我不能想这么多,舟无水不行,我要保持方向。”
  揽月楼里进来了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老板高声吆喝:“香川阁,六位贵客!”
  二楼的伙计立刻应道:“来咯,几位,请上座。”
  待这几位年轻人上楼来,倚着栏杆斜坐着的沈情,与一位眼熟的公子打了个照面。
  那公子哥愣了一下,笑着问候:“沈司直……梁谦?”
  梁文先一怔,连忙放下手中茶杯,起身相迎:“秋员外。”
  “哦!”沈情想起来了,这位长着一对桃花笑眼,相貌风流多情,眉头却总是似蹙非蹙,端着几分忧愁的公子哥,正是早上撞见的那位吏部清吏司员外郎秋池,是梁文先如今的同僚。
  “你们吏部,是一起休了半日?”沈情站起来寒暄道,“我以为是梁文先自己告了假。”
  秋池微微震惊:“您二位是?”
  “这位是我同乡,也是同窗。”沈情介绍道,“我明日要外出办差,他来送我。”
  “原来是同窗。”秋池礼貌笑了笑,说道,“我与几位朋友到楼上吃酒,就不扰二位了。”
  梁文先连忙行礼,沈情只是点了点头,目送他上三楼进了厢阁,又坐了回来。
  梁文先道:“我与你讲,秋池是吏部清吏司员外郎。”
  沈情点点头,夹起一粒花生米吃了,说道:“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你下次见他,态度再恭敬些,你这种吊儿郎当的样子,容易落人口舌,说你目无尊长,不知礼数。”
  沈情这才记起,员外郎品级在她之上。
  “抱歉,不是很习惯。”沈情道,“那么年轻,早上还在我们大理寺前闹了一出,让我对他尊不起来……跟你差不多大吧?”
  “天顺十三年生人。”
  “年轻有为啊。”沈情算了算,此人比自己长九岁,已是吏部员五品外郎,晋升速度算快了。
  “家世好。”梁文先低声道,“父亲是现在的京兆尹,当年是先帝身边的御前侍卫,随先帝一起南下巡察三州,与四侯关系都不错,秋池本身又是好学的,老子关系硬,儿子又争气,这种世家贵族,自然晋升迅速,我们与他们自然是不能比的。”
  “那他哥哥呢?”沈情忽然问道。
  “哥哥?”梁文先愣了下,“秋池是……独子啊!你……你没听过京兆尹秋利夺花的事?”
  沈情叹气:“我们大理寺不怎么传闲话的,哪能跟你们吏部比。”
  “也不能这么说。”梁文先道,“知道这些,是因为秋池也是我吏部的同僚,所以大家闲时会提两嘴他家的事。他生母……”
  梁文先偷偷看了眼楼上的厢阁,放低声音道:“秋池的生母是当年试才会的头名,诗词写得好,与秋池父亲秋利是青梅竹马,年轻时嫌秋利诗词不佳,说秋利要想与她成婚,先把诗词练好了再来,后来秋利在先帝的帮助下苦练诗词格律,在试才会上写了首咏美词,斩获诗词头名,得了花,献花给她,先帝当场赐婚,成全了一段姻缘。”
  “啊,略有耳闻。”沈情道,“原来夺花献美说的是京兆尹。后来呢?这位试才会的头名哪去了?”
  “已去了,生产时,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伤了身子,没多久就去世了。”梁文先道,“所以我才说秋池是独子。”
  “京兆尹没再续二夫人?”
  “京兆尹秋利,可是痴情之人。”梁文先道,“爱情佳话之所以传了这么久,是因为他多年不忘旧情,说是谁也比不上他夫人,其他女子再入不了眼,怎会续二夫人?这满京城的百姓,上至老人下到孩童,都知晓京城公子有三痴,这三痴为情矢志不渝,唯爱一人不改志。”
  沈情来了兴致:“哪三痴?”
  “圣恭侯季昶,安国侯白宗羽,京兆伊秋利。”
  “圣恭侯我知道。”沈情呵呵一笑,“毕竟是神女教结缘神,你不用过多解释,秋利……你刚刚也提过,剩下这位安国侯……与他夫人有何故事,说来我教我开开眼?”
  梁文先道:“安国侯,你也多少知道些情况,毕竟他夫妻俩都是借神女教入京的云州官员。我是到了京城,才知道他夫人不在的事。听说两人恩爱,还有一女,她女儿叫冯沐泽,与你差不多年纪,在礼部领了个闲职混差事,这你知道即可,我也不多说。只说这安国侯的夫人,我听人说,他夫人六年前出京散心,结果没再回来,安国侯当时风头正旺,寻不到夫人,急得要死,此事还报到了昭阳宫,圣太后亲下懿旨出京寻人,动用侍卫来回找了三个月,只在昭川下游找到了他夫人的一条锦帕……”
  沈情微微动了动眉头,惊讶道:“人丢了?”
  “……人人都说,是他夫人羽化登仙,化作水中仙飞走了。”
  沈情哈哈笑道:“可怜,还不如说是在河边失了足,掉河里淹死了。”
  “嘘——你不要命了,还笑!”梁文先着实放心不下她,“我知道你对神女教无好感,但现在连太后都是神女教中的人,你收敛些。还有,千万不要在安国侯面前提及他夫人,祸从口出,你可一定要记在心上,多加小心!”
  “知道了。”沈情摆摆手,“说回京兆尹吧,你确定他没再续弦?”
  梁文先摇头:“续弦是绝对不可能的。”
  “奇了。”沈情道,“我与你讲一事,你看怪不怪。”
  “何事?”
  “今早,我们大理寺门前来了一位姑娘,生得十分漂亮,穿戴也不似寻常人家,总之,像是个大家出身的千金。她自己写了状纸,到我大理寺来,状告京兆尹之子秋池,说秋池谋害了她的新婚丈夫。没过多久,秋池和京兆府的人到了,这姑娘被京兆府的人拉走之前,秋池曾对我说,这姑娘是他嫂子。”
  “……可秋池无兄长啊?”
  “是啊。”沈情道,“如果只这么说的话,还可以解释为,他有个关系要好的朋友,兄弟相称,那姑娘是他那朋友的妻子,所以叫她嫂子。但秋池走之前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家兄无事,请大人放心。”
  梁文先愣了愣,摇头叹道:“京城的人啊,好复杂……”
  “是啊。”沈情无奈摇头,笑叹,“一个个看上去都是普通人,细究起来,全是故事。”
  一位管事模样的人跑进揽月楼,匆忙向老板问了什么,咚咚跑上楼:“公子!秋公子!”
  沈情朝那边看去。
  三楼香川阁的门推开,那管事气喘吁吁道:“找不见了……心悦夫人不见了……”
  秋池立刻问道:“大理寺去了吗?”
  “派人去看过了,没有。”
  “爹那里呢?”
  “大人那里也没有。”管事说,“大人让我们派人守住东门,就怕心悦夫人离京。”
  “离京?她不识路,离京要是丢了怎么办?!”
  桌椅刺啦一声,三楼的丝竹声停了,沈情听见秋池说:“抱歉,家中有些急事,我先回去一趟。”
  他匆忙下楼,与沈情和梁文先颔首后,快步走出揽月楼。
  沈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有时候,好奇心太重,真是危险啊。”
  梁文先见她双眼闪光,一副想要去探个究竟的热烈表情,更是忧愁:“沈情,沈情你听我说,你到了临昭,千万要谨言慎行,能少问不要多言,不要太好奇,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沈情轻笑一声,吞掉最后一粒花生米,结账。
  “有些东西还需要打点,我先回大理寺了。”沈情道,“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梁老爹,我也要好好交待你一句……不要记挂我,少操点心,莫要天天忧愁,常言道,福临笑家门,多笑笑。”
  沈情结账时,本想包一块酒酥回大理寺给小乔尝尝,可问了价格,才知一块有二十文,沈情终究是舍不得,最后捎了点醋泡花生,拿油纸卷了带回大理寺。
  午时下了场春雨,有官员发现大理寺西院的屋顶漏水,请了匠人修缮,侧门人进人出,临近吃饭,守门的也松懈了许多。
  柳心悦观察了一会儿,把状纸塞进衣袖,搬起几块瓦当,快步跟上前面的匠人,进了大理寺。
  成功潜入大理寺让她十分兴奋,左看右看,寻找着时机离开后院,到大理寺找那位沈司直。
  跟随匠人将瓦当放在西院后,柳心悦悄悄溜出去,沿着路绕了一圈后,才发觉自己迷了方向。
  柳心悦懊恼不已,只好到旁边不起眼的小院子里问人。
  柴门轻叩,推开,见一裹着白斗篷的年轻小哥抬起头,像是干坏事被抓到现行了一般,惊恐地看向她。
  他一抬头,柳心悦惊的退后半步,又好奇地看向他。
  这人……说不清是妖精还是人,漂亮倒不是非常漂亮,只是眉眼鼻子和嘴,无一不精致,似画一样,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让她心里不安。
  但转念一想,大理寺这种地方,成了精的妖也不敢来吧?
  柳心悦壮了几分胆子,细声细气问道:“呃……我想问问,要找你们大理寺的沈司直……应该怎么走?”
  “你找沈司直?”那人一开口,柳心悦肩膀垮了下去。
  哈,这一定是人了,妖精的声音,可没有这么难听。
  “沈司直就住这里。”他从雪白的斗篷里伸出手,指了指旁边的屋子,“但她不在。”
  指完,再把手缩回斗篷,乖乖地原地站着,歪着头打量着陌生人。
  “谢谢……那,现在上哪能找到沈司直?”柳心悦笑了起来,温柔一礼,说道,“我身有命案,想与她说。”
  “她上街了。”
  “哦……这样啊。”柳心悦遗憾道,“那我把诉状放在这里,她回来后,你能拿给她看吗?你叫什么?”
  “我姓乔,是这里的仵作。”
  柳心悦惊讶了一瞬,本来想把状纸交给他,现在又犹豫了。
  “你要在这里等吗?”乔仵作指了指树下的石板凳,“我刚煮了茶。”
  “不了,明天我再来吧。”柳心悦给他笑了笑,正准备走,又听到乔仵作说:“明天我们就到临昭去了,你有什么案子要报?可以报给京兆府,你不知,我们大理寺只……”
  “我才不报京兆府!”她突然提高了声音,皱眉道,“京兆府的那些人都向着府尹的亲子,才不会为铭哥讨公道!”
  柳心悦发完火,怒目看向乔仵作,却被乔仵作委屈巴巴的神色给吓到了。
  “啊,实在不好意思……”柳心悦手足无措道,“没吓到你吧?”
  乔仵作轻轻摇了摇头,慢慢走上前了一些,说道:“那你找大理寺别的人问问,或者,你报给刑部,如果是命案,我想他们不会不管的。”
  “他都打点好了,不管是刑部还是京兆府,只要我去,很快就会被他知道,诉状也不收,也无人敢接,最后总要被他给绑回去……”
  乔仵作道:“今日大理寺王司直当值,我带你去报官。”
  “不不不,沈司直……”柳心悦连连摆手,“我只要沈司直。”
  “为何?”
  “我早上来过你们大理寺,一定是秋池打点了,你们大理寺的田寺丞说大理寺不受理我的案子,让我有什么冤屈,报给京兆府……只有沈司直,只有沈司直她接过我的状纸看了,还问了我情况。”
  柳心悦紧握着拳头,狠狠道:“哪怕只有一个人,我也要找给他看!”
  “那你在这里等她回来吧。”乔仵作说,“只是,她就是受理了你的案子,也不一定能办,我们明日要到临昭去,不在京城待。”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
  乔仵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柳心悦:“这怎么行呢?”
  “诶?”沈情一回来就看见院子里头站着两个人,惊讶道,“这是怎么了?”
  “她来找你。”乔仵作说,“我也是来找你的。不过,我们可以随后再说,你先问问她吧……”
  看到给她福身行礼的柳心悦,沈情惊骇:“你不是那个……秋池的小嫂子!你怎么进来的?”
  “我姓柳。”柳心悦跑来,亲切拉住沈情的手,将她拉入院中,“司直大人,求求你,帮帮我,找到铭哥吧。”
  不得不说,沈情那该死的好奇心占了上风,她把那一卷花生塞给小乔,转身坐下,问道:“说说看怎么回事?”
  柳心悦微吸口气,欲讲先落泪:“我二月二成的婚,第二天早起,我醒来,铭哥神色凝重,说秋池找他,就这样离开了家,这之后就再没回来……”
  沈情道:“你夫君跟秋池什么关系?”
  “算是他兄长吧。”柳心悦道,“京兆尹死了夫人后,养了个外室,我夫君就是外室带来的孩子,随生父姓安,叫安铭。后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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