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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在上[重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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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家媳妇,你家男人也太那个了吧,上回东边的李家嫂子跟我说,你叫的声把她家狗都惊醒了。”
  “可别说,上次那谁家的也是,那叫声,叫了半宿都没停。”
  “没错,听说她家男人那玩意特别长,他媳妇几个晚上就受不了了。”
  程殊三两口扒完了饭,试图放空自己,不去听她们的对话。但是尖细的嗓门和笑声还是不自觉地传进了她的耳中。
  无比煎熬的一顿饭结束了,几位媳妇自己家里都还有活要做,便一个个告辞了。临走前纷纷拉着程殊的手:“纪家媳妇啊,上咱家去,我教你织布裁衣服。”“纪家媳妇啊,上咱家去,我教你纳鞋底。”“纪家媳妇啊,上咱家去,我教你养鸡鸭。”
  程殊硬着头皮一一应下了,回屋从包袱里掏出了几对不起眼的珍珠耳钉,给她们一人塞了一对。
  几位媳妇千恩万谢地走了,剩下程殊无力地躺回了床上,心里怨念万分,这都叫什么事啊。
  ***
  另一边,纪别在里正的带领下巡视了一番私塾的授课情况,也和教课的童生秀才们认识了。今日,村子所在县的县令竟然也来了私塾。
  纪别如今的身份已不仅仅是村里走出的状元郎,更加是朝廷的官老爷,不知道比县令大人大上多少。县令本想朝他行跪拜礼,但被他一把扶了起来,几位战战兢兢的教书先生他也一一安抚了,但众人还是怕触了这位大老爷的霉头。
  纪别不得不强撑着笑脸应酬了半天,还被迫又留下用了一顿膳,毕竟谁的面子都不好不给。等一顿饭用完回家,已经是午后了,他一进门就看到瘫倒在床上的程殊。
  程殊心累多过身体上的疲惫,见到纪别进来,扬手指了指外面:“还有剩菜剩饭,你要吃吗。”得知纪别吃过了之后,她无力地垂下了手指:“那留着晚上吃吧。”
  许是程殊的样子太过疲惫,让纪别有点担心,他问:“这是怎么了?早上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一听他问,程殊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灌了一口水就开始讲上午的事情。她自然是讲不出那些原话的,只能将大概的意思跟纪别描述一下。但这样,纪别也听懂了大概,被逗得前仰后合。
  程殊快被纪别气死了,但她突然想到,自从纪别父母去世后,就再也没见他如此开怀过。要不这回就当让他开心点了,程殊想着,也陪着纪别无奈地笑。
  纪别笑得差不多了,就拉着程殊在床边坐下,轻声在她耳边说道:“阿殊别急,很快你就能和她们聊到一起去了。”
  程殊反应了一下,才明白纪别在说荤话,她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却被纪别在空中拦住。接着,纪别在她的脖颈上落下一个重重的吻。
  程殊的脖颈被吮吸得有点发麻,使了一点力气去推他。只听纪别说:“刚进门的时候,我就想这样了。”


第35章 农家生活(三)
  纪别再怎么说,也只能是过过嘴瘾。光天化日又不好白日宣淫,他搂着程殊狠命亲了两下就放开了,随后整了整衣服从床上跳下来:“看夫君给你做饭。”
  “你们孔圣人不是总说什么君子远庖厨,怎么你还会做这厨房里的活计?”
  纪别给程殊一个放心的眼神:“夫君我什么不会?还有,在这儿没有圣人,也没有圣人书,只有你和我。”
  程殊被他故作深情的样子逗笑了,推着他出了门:“我看你能做出来什么东西。”
  纪别拐到厨房里去了,程殊好奇他到底能做出来什么,就倚门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只见纪别将柴火塞进了炉灶里,刚一引燃,炉灰就洋洋洒洒地飞了出来,扑了纪别一脸一身。
  程殊庆幸自己站在了门口才没,见他狼狈的样子,还毫不同情地嘲笑:“看,你也不行吧。”
  纪别试了几次,终于是放弃了:“果然不是谁都能弄的。”
  程殊默默翻了个白眼:“所以还是吃午间剩的吧。”
  纪别也妥协了:“明天去镇上买点东西回来,顺便在镇上用饭吧。”
  ***
  两人又勉强在小床上挤了一晚,第二天搭了骡车去镇上买东西。程殊睡得腰酸背痛,再一颠簸,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而纪别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这时候,常年练武的效果就体现出来了,他不像是程殊连走路都要拄着腰,而是再累也能健步如飞。
  两人按照指点先将正事办好了,包括让木匠打的床和柜子,购置了许多需要的生活用品,采买了几件日常的衣物,满满的装了一大包。
  纪别将包裹扛在肩上,程殊挎着一个小包袱,两个人顺着集市一路走过去。
  “你身体较之往常硬朗了不少。”程殊看着纪别背着包裹却还不喘粗气,不禁好奇。
  纪别说道:“是啊,这可是在武馆跟着一帮半大孩童练了许久呢。”
  “真的?”程殊想象了一下,纪别站在一群身量只到他腰的孩子们学武的场景,竟然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你倒是有那闲心?”
  纪别叹了口气:“这不也是为了阿殊你。”
  程殊皱着眉头盯着他半天,似乎不敢相信纪别又是在和他讲荤话:“你……说什么?”
  纪别一脸坦然:“阿殊你想什么呢?我现在提着这些东西,可不是为了你?”
  程殊自暴自弃地摇了摇头,想着大概是自己被那群媳妇们带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刚到集市时,两人吃了一碗鸡汤馄饨,逛了这么久还有点饿,就又在街边的小摊买了点吃的。
  “牛乳糕,给,你定会爱吃。”纪别将油纸包着的两块牛乳糕塞到程殊手里,又将她手里的小包袱接过来:“快吃吧。”
  程殊怀疑地盯着黄油纸包裹着的乳白色糕点,有点怀疑纪别的话,她试探着咬了一口,才发现手里的糕点入口软糯,回味香甜,虽然比不上宫中的糕点用料精致,但也算集市间难得一见的美味了。
  程殊见纪别两只手都占着,便拎出来一块牛乳糕喂到了纪别的嘴边:“味道还不错。”
  纪别自然不和她客气,就着程殊的手咬了半块下去:“确实不错。我在京城第一次吃到牛乳糕就觉得是你的口味。”
  “真的?那是这辈子第一次喽?”
  纪别点点头:“就是没有阿殊你自己做的好吃。”
  程殊也想起了上次她亲自给纪别做点心的那一次,她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说着又将剩下的半块强行塞到了纪别嘴里。
  纪别满脸幸福地吞了下去,还刻意舔了舔嘴唇。旁边经过了一个大妈,看着他们的样子,啧啧称好:“小伙子小姑娘感情真好啊。”
  ***
  去了几趟集市后,小小的家中总算是能住人了。而程殊对乡下生活适应之快简直让纪别震惊。
  纪别的伯父伯母一家在镇上有生意,他的堂兄也在镇上读书,因此一家人时常住在镇上,通常情况下,家中只有纪别和程殊两个人。
  每天早起,纪别将家中的鸡鸭鹅喂了,程殊去厨房开火做一点米粥之类的当做早饭。没错,经历过几番尝试与失败,两人总算能够做出来饭菜了,不得不说是可喜可贺。
  接着偶尔纪别会去村里的私塾教上几节课。按他自己的说法,“总角小儿大字不识几个,我去教他们可真是大材小用”,但最后还是拎上两本书去了,理由是已经推拒了镇上学馆的邀请,再不做点什么,怕是教谕也不好交差。
  纪别去教书的时候,程殊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书,或是看来自京中的消息。京中如今无甚大事发生,小皇帝李漠处理政事越发得心应手,阁老们也还算合得来,除了张中承和怀友明之间仍是时常偶尔不和。而纪别离京之后,南党顿时折损一员猛将,也逐渐式微。
  一来二去,日子已过了一年,转眼便到了纪父纪母的忌日。
  纪父纪母尸身葬在京城,与老家建立了衣冠冢,以取落叶归根之意。纪父纪母作为状元的父母,忌日由里正和族长带领一众百姓进行了拜祭。人群散去之后,纪别和程殊却没有离开。
  两人站立了良久,还是纪别先跪了下来,点了三炷香,轻声唤道:“爹,娘。”甫一开口,他就已经哽咽,然后两滴眼泪就流了下来。
  程殊幽幽叹了一口气,也跟着跪了下来,她跪在纪别旁边,将头轻轻地搭在他肩膀上。
  纪别搂着程殊,对着墓碑说:“爹,娘,这就是你们儿媳妇……”刚说了一句话,纪别就已经泣不成声,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眼泪,不停地滴落在了坟前。
  程殊倚在纪别的怀里,也唤了一声:“爹,娘。”
  又是许久未曾言语,等纪别平复之后,他开口说道:“这就是儿子说要带回家的儿媳妇,阿殊。儿子没骗你们吧,阿殊很好看,还高高瘦瘦,就是年纪有点大。”他说得自己也笑了一下,笑出了一颗鼻涕泡。
  程殊原本眼圈也红了,被纪别逗得破涕为笑,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拳:“你才年纪大。”
  “爹娘你们放心,儿子会和阿殊好好的。”纪别微笑着在坟前磕了个头,程殊也跟着他缓缓弯下腰,“伯父伯母放心。”
  磕过头后,纪别将程殊扶了起来,给她轻轻掸掉身上的灰,将坟前简单收拾了一下,而后离开了二老的衣冠冢。
  九月天气已近微凉,两人相携在山间漫步,程殊挽起了纪别的手臂,有些小鸟依人。
  “你还记得上辈子你父母的忌日吗?”程殊开口问道,“也是九月廿三。”
  纪别略显震惊地看着她:“阿殊你居然记得我父母的忌日,没错,的确是九月廿三。”
  “我怎就不该记得?”程殊说,“因此和这辈子是同一天。”
  纪别点点头:“没错,相差一年。”
  程殊将埋在心底一整年的想法说了出来:“这辈子你因为怀友明,也是提前一年进入六部,可是这个导致的?”
  纪别叹了口气:“我也曾想到,只是以为你不记得了,不想给你徒增烦恼。”
  程殊无奈道:“那我都已经烦恼一整年了。”
  “别担心,阿殊。”纪别极其温柔地说道,语气中的平和让程殊莫名放下心来。然而程殊等了半天,都没等来纪别的下文:“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想法?顺其自然就好了。”纪别轻描淡写地说道,而程殊却呆住了,困扰她一年的事,就这样解决了?原来顺其自然就可以的吗?
  “只是……”程殊嗫嚅半天,却不知说些什么,“你就不担心我们到时候也……突然去世?”
  纪别语气依旧平淡:“当然担心,只是担心能有什么用。阿殊可曾听过民间的一句话。”
  “什么话?”程殊没好气地说道。
  纪别嘴里叼着一片草叶,样子有点痞,像是走在街上都会被捕快带走问话的人,他囫囵地说:“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程殊想了想,突然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反正都是在河堤上走,是掉进河中,还是上了岸,谁也不会提前知道。
  原本焦躁的心思突然被纪别抚平了,程殊瞬间觉得豁然开朗:“束之,你怕死吗?”
  纪别想都没想就回答道:“我上辈子不怕,这辈子很怕。死真的太可怕了,没经历过的人永远不能体会。”
  程殊小声说道:“其实我也很怕,两辈子加起来,遗憾好多。如果这辈子也死得那样早……”程殊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纪别看似轻松,但他也知道,当死亡突如其来降临的时候,任你是王侯将相,还是富甲一方,都不得不接受老天的安排。
  但很快,两人都不再想了。程殊开心地说了一句:“如果定要在同一天死去,我们也知道了会一起死。”
  纪别笑着在程殊的鬓间插上一朵野花:“夫人说得对。”


第36章 开战
  这般闲适的生活又过了半年后,整个大梁骤然被一道惊雷撼动——齐王谋反了。
  李漠的四位叔叔,也是大梁的四位藩王,封地想去甚远。其中齐王封地在齐王封地在四川布政司东部,与湖广紧紧相连,赵王封于山东布政司北部,紧邻京师。魏王燕王封地较远,分别位于云南布政司和□□干都司的南端边缘。
  齐王此次骤然起事前毫无征兆,率数十万大军压湖广,而湖广卫所调兵不及,西部几府瞬间变落入敌手。以湖广为根据,齐王叛军可以向北经过河南便能直接兵临京师。
  纪别的老家武昌府,位于湖广布政司的东北部,离齐王的大军压境还有一段距离。而齐王看似也没有拿下整个湖广的意图,刚攻进湖广境内就向北改道河南。
  然而自从齐王起事的消息传来,村中便人人自危,原本时常串门做客的人此时都不见了踪影,就连本应下苗插秧的稻田也没人管了。所有人都闭门不出,随时准备着逃难。
  得到消息那日,纪别和程殊默契得很,立即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京。
  纪别将一份地图平铺在桌子上,给程殊指着路:“估计不出三日,朝廷夺情的圣旨就会下来,到时候我们从东边绕上一下,走南直隶绕进山东布政使,从东边进京城。”
  “就我们两人?”程殊问他。
  纪别点点头:“圣旨一到,我们必须即刻启程,若是在此之前有何变数,说不定还要提前走。”
  程殊又问道:“那他们呢?这些乡亲们。”
  纪别沉吟了片刻后,眼神深邃望向程殊:“我们管不了了,回京的路上自身都难保,只能保佑齐王不再向东打过来,否则只能各自逃难了。”
  程殊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然后一言不发地继续整理行李。
  然而不过第二天,圣旨就到了,只是圣旨的内容却不是他们原本所想的夺情回京,而是直接提纪别为兵部右侍郎,兼领监军一职,前往河南布政司前线督战。
  程殊身份特殊,不便露面,就躲在屋子里听着钦差宣旨。但听到监军的时候,她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等纪别进屋后,她扑上去抱住了纪别。
  “阿殊,阿殊,”纪别用力将手臂从程殊的禁锢中挣脱出来,“好了阿殊,没关系的,只是监军又不是要真的去打仗。”
  “什么叫没关系,”程殊闷声吼道,“战场上刀剑不长眼,你就算躲得再好也难免误伤,况且……况且以你的性子,根本不是会躲起来的。”
  纪别一下下拍着程殊的后背:“好了阿殊,我自己会小心的,没那么吓人。”
  程殊摇着头,说什么也不放手,嘴里喃喃说道:“束之,我下一道懿旨让你回京吧,你真的不能去,说什么也不能去上战场。”
  “真的不危险,”纪别抱着她说道,“你看我一个文官,谁都知道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前线有那些武将顶着,并非真正需要我做些什么。”
  程殊依旧不能放心:“可是如果那些武将不听令又当如何?前朝那么多将领投敌,监军却因此遇害。还有朝中下达的命令武将们若是不听从,到时你这个监军又该如何自处。”程殊越说下去,她自己就越是慌乱,甚至有些手足无措,满脑子都是纪别会遇到的问题。
  “别想了,阿殊。”纪别劝着她,“怎就会像你说的那般惊险了,齐王虽号称五十万大军,但大多也都是乌合之众,朝廷这些年厉兵秣马,定能将其拦在京师外。”
  程殊还是无法放下心来,纪别说道:“你在这安心等着,宫中定会派人来接你的。等除掉反贼后,我们京城再会。”
  “嗯。”这是程殊发出的闷声应答。
  ***
  因为前线战事十万火急,纪别便轻装简行骑着马去往了河南布政司,留下程殊一人提心吊胆。程殊本以为上辈子经历的已经够多了,却没成想,原来跟这辈子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但没等她提心吊胆太久,安忠便赶到了家中,还带着上百名五军营的将士。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小村子,远远看上去竟像是叛军打了进来。先看到的人撒腿就跑,这一跑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村子都准备去逃难了。听见声响,程殊心里一紧,下意识也以为叛军攻了过来。
  她出门一看,却一眼就认出来远处将士都身着五军营铠甲,顿时松了一口气。身边逃命的百姓见到程殊还不跑,便上来拉她:“纪家媳妇,你怎么还不走,不要命了?”
  程殊却反过来拉住那人:“别跑了,这是朝廷的人。”她镇定的样子给了所有人信心,又是一番口耳相传,匆忙逃难的人又都停了下来。
  随着五军营的将士慢慢走近,也有其他人看清了:“怎么就这么一点人,确实不太像反贼。”
  安忠一马当先,也是其中唯一没穿着铠甲的人。他来到程殊面前,翻身下马行了宫中的跪拜礼:“太后娘娘万福。”
  身后的五军营将士均下马行礼,行的是军队的拜礼:“参见娘娘。”
  所有的百姓都震惊地看向程殊,谁也不曾想到,跟他们朝夕相处一年半载的纪家媳妇,竟然是太后娘娘。就在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地看着程殊时,程殊却淡定如常,她稍稍抬起手:“免礼平身。”此刻尽管她身着土褐麻布,却丝毫无损后宫之主的气势。
  安忠上前扶住程殊的手,像是在宫中一样。“娘娘,王将军奉圣意接您回宫。”
  程殊稍稍扬起了头,用俯视的眼光看着五军营的士兵们,瞬间就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后,她放慢了语速说道:“那便多谢王将军了。”
  “末将不敢。”
  “安忠,”程殊唤道,“去将哀家的行囊带上,起驾回宫。”
  ***
  这次,从东部绕路的反而只有程殊自己了。得知程殊会骑马之后,王将军立刻给她牵了一匹马来,半请求半强迫地让程殊上了马。程殊十分震惊,不知为何如此急迫地让她回京,但安忠又没有能和她单独说话的时空当。
  她每日快马加鞭长时间赶路,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加上还在担心纪别,竟是突然病倒了。
  都说病来如山倒,程殊这回的病就来势汹汹。偏偏王将军还像是催命般赶着她走,见程殊生病,只是去给她抓了几服药,又找来了一驾马车让程殊坐了上去。
  坐上了马车的程殊立刻就开始后悔了。为了赶路,马车的速度竟然和骑马时不相上下,但在马车中的她感觉就完全不同了。狭小的车厢伸不开腿,她坐也不舒服,躺也躺不好。随着马车一下下地颠簸,她也一下下地磕在车厢上,加上生病引起的头昏脑涨,程殊觉得自己快要死在途中了。
  每次停下来休整时,程殊一下马车都要吐上一番,吃进去的药又吐出来,如此反复之下,她病情不但没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
  程殊吐的时候自然要转过去背着人,而安忠身为她的奴才,理所应当过去伺候。安忠在程殊喝水润口的间隙,压低声音跟她说道:“陛下要不行了。”
  程殊含在嘴里的一口水猛地呛进了喉咙:“皇帝?你说皇帝怎么了?”
  安忠一边给程殊拍着背,一边装作不经意间跟她说道:“太医说是肺痨,年初大病一场始终没好,现在人快不行了。齐王显然是知道宫里的情况才选这个节骨眼起兵。”
  程殊拿着一张帕子,却呆立住了。李漠竟然已经病重至此了,不说李漠上辈子在十几年后还活得好好的,就说他连这一场大病都不曾有。不得不说,李漠这一病,让朝中的形势急转直下,原本他将在今年大婚立后,朝政也将更加稳定。但如今李漠突然病危,齐王趁虚而入,全靠几个老臣顶着是顶不了多久的。
  再上马车时,程殊竟然主动要求将速度加快,要不是她身体过于虚弱,还拉不稳缰绳,程殊倒是想骑上快马一路飞奔回去。


第37章 皇帝驾崩
  李漠果然已是缠绵病榻许久,程殊见到他时,他已完全无法坐起,却还是强撑着批示军务。有宦官在一旁举着前线的军报,还有宦官跪在一旁拿着帕子,时刻准备为他擦掉咳出的血。
  这一刻,程殊几乎要忘了,他也只有十四岁,放在寻常百姓家中,还是个正为科举读书而愁绪满心的少年。生在皇家,是李漠的命数,也自然是他的苦楚。
  见程殊走进来,李漠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光芒,他强撑着挥退了宫人,指了指床边的一个矮凳,让程殊坐下。
  因为肺疾的原因,李漠发着高热,脸颊红得并不正常,就连眼中的光芒也像极了回光返照。
  “漠儿。”程殊只轻轻叫了一声,嗓子就被什么堵住了。还记得一年前,她最后一次见李漠,对方还是个丰神俊朗的少年,站在内五龙桥上,举手投足间满是指点江山的豪气。那时,他唯一的可望而不可及,就是程殊,他名义上的母后。
  而现在,他竟然突然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他的命数宛如口鼻处游丝一缕的气息,让人摸不到也抓不住。
  程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李漠算是她与纪别上一世的仇人,若不是李漠,两人不会死去,但也不会有重活一次的机会,说不定便是一辈子的陌路而行。因此,程殊始终说不好自己是对李漠的感觉。
  但无论是什么感觉,那也都是之前的事了,如今她剩下的只有唏嘘。她比别人更加唏嘘的是,她见过李漠的辉煌,知道未来他会成为一个怎样的帝王,因此当这一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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