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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不知处-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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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是她的眼神出卖了她,温荣看出来了,说道:“你别想多了,退亲的事和牟家没关系,我那时候上阵杀敌,生死未卜,就把退婚文书先写下了。”
  “咦,你这样做也算有情有义了,后来你从阵前归来,就不能再续前缘吗?”
  “我受伤养了有半年,回来时江家己经另攀高枝了。”
  傅清宁同情地说道:“那你当时一定很难过吧,九死一生地回来,偏偏还爱人别嫁,哎,挺惨的。”
  温荣摇头:“并没有很难过,我和她通共也没见过两面。”
  傅清宁好心劝慰:“没有就好,不过你要真的难受也别忍着,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其实哭一哭也没什么,别让人瞧见就好。”
  温荣按捺住那一颗蠢蠢欲动想要揍她的心,慢慢地说道:“你一直都是这么说话的吗?有没有人给你气死过。”
  傅清宁有些心虚地说道:“怎么会呢,我觉得我挺善解人意的。”
  温荣半晌没言语,过了良久,他叹了口气,“我这个人心烦的时候喜欢去喝酒,要不你陪我去喝几杯吧。”
  傅清宁道:“家里也有酒啊,回家喝吧。”
  她见温荣眼风不善,忙改口道:“好吧好吧,你要去哪?我陪你去。”
  温荣道:“随便找个酒馆就行。”


第42章 
  因为天色已晚;酒馆大多打烊了;两人走了半日;好容易才找到了一家;里头也没几个酒客,等温荣喝完几坛之后,廖廖几个客人也己经全走光了。
  傅清宁数了一数他喝光的空酒坛,有四个了。她心想着这人喝酒跟喝水一样,肚子里那么点地方,怎么能盛得下那么多酒呢。
  正寻思呢,温荣突然就醉倒了;趴在桌子上怎么拍叫都不醒。
  本来他在喝酒,酒保也不好意思地赶他们走,一见他醉倒,酒保就走过来了,很不好意思地道:“两位我们要打垟了。”
  傅清宁只得结了帐拖着温荣出来,只见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己下起了小雨。身边又是个烂醉如泥的人,她觉得这个晚上真是悲催透了。
  但是且慢,事情还没有了结呢;她对青州城并不是很熟;连身在哪里都不知道,温荣又醉得走不动路;想再回酒馆里去呆着,人家己经关门了。怎么办呢?总不能把他扔在这里吧。
  她纠结了半日,心里头冒出了好几个主意;都被一一否决了,没办法,背着他走一程吧,说不定路上能遇到马车和下人呢。
  喝醉的人偏又死沉,她背着走了半天,觉得脚都要断了。温荣还不老实,从她背上滚下去了好几次。
  她快抓狂了,恨不得甩他两巴掌,让他清醒一下。
  然后她突然看到一座很恢宏的府第,不就是刚刚赴宴过的明国公的府第吗?这下有救了。
  叶襄半夜被下人叫醒,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出来一见烂醉的温荣和他身边的狼狈少女,惊讶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傅清宁很不好意思地对他说道:“温荣喝醉了,我背不动他,想问你借辆马车送他回家。”
  叶襄忙令下人将温荣扶进去了,又道:“你先进来换件衣服,在这里住一夜,明早再回去。”
  傅清宁也累坏了,“那就多谢你了。”
  房间里炭火烧得暖暖的,她换了衣服,擦干头发,穿上暖靴,又喝了杯热乎乎的姜茶,整个人一下子舒坦了。
  休息了一会她去看温荣,只见叶襄也在房间里,见了她便问:“为什么要你背回来,马车和下人呢?”
  傅清宁道:“我们走路去的酒馆,没带下人。”
  叶襄哦了一声,“那他喝了多少酒了?”
  “呃,有四坛多,五坛不到一点。”
  “他现在这么不中用了吗,才四五坛就醉成这样,以前十坛八坛不在话下。”
  “可能是他心情不好吧,不是借酒消愁愁更愁吗?”
  叶襄大奇:“他是受了什么刺激?”
  傅清宁便道:“他今晚遇到老情人了。”
  “老情人?谁?”
  “牟二奶奶。”
  叶襄愕然:“你是说牟瑞风的婆娘江采云?”
  傅清宁不知道牟二奶奶的闺名,迟疑道:“应该是吧,她是姓江。”
  “所以你陪他喝酒,又把他背这里来了?”
  “是啊,要不怎么办呢?”
  叶襄看她一副无奈的样子,突然很想笑,好容易才忍住了。
  他心想这么傻的姑娘换了我也不会放过,逗弄逗弄真挺好玩的,也能给死水无澜的生活增添不少乐趣。
  床上的温荣突然嘟噜了一声:“水。”
  傅清宁连忙走到床边,只听他说道:“我口渴。”
  床前小几上就有倒好的茶,傅清宁递了过去,温荣还不接,傅清宁只得放下茶杯将他扶起,然后把杯子凑到他嘴边喂了他几口。
  叶襄实在看不下去了,“傅姑娘你去睡吧,这里一堆的下人,不用你忙了。”
  傅清宁巴不得这么一句,立即放下了茶杯,“那我去睡了,哎,可累死我了。”
  她的身影一消失,叶襄便道:“别装了,人已经走了。”
  温荣一骨碌坐了起来,两眼清明神采奕奕哪里有半点醉酒的样子。
  叶襄道:“好意思吗?这个大的人还捉弄人家小姑娘。”
  温荣道:“我快被她气死了,不捉弄捉弄难出我心头之气。”
  叶襄好奇道:“你不是容易动气的人啊,怎么会被气成这样?莫非是人家不肯上你的床?”
  温荣轻哼了一声,“上什么床,我可不像你,身边离不了女人。”
  叶襄笑道:“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不过象她这么好玩的我倒不介意收一个。”
  “收起你那乱七八糟的念头,眼下我正用得着她呢。”
  叶襄更好奇了,“说来听听,你能用到她什么?”
  温荣压低了声音,“用处可大了,换了你,也一定会有兴趣的。”
  叶襄立即来了兴致,“我以为这世上己经没有什么事能让我感到有兴趣了,说来听听究竟是什么?”
  温荣附耳说了几句。叶襄脸色微变,“你说的是真的?”
  温荣道:“决无虚言。”
  叶襄还有些怀疑:“多少人想要的东西,居然让她得到了,真让人不敢相信,确定是真的吗?”
  温荣道:“应该不是假的,不过我要先去探探虚实。”
  叶襄点头:“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温荣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就快了,要不我为什么要请你过来坐镇呢。”
  ***
  傅清宁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她睁眼看着头顶的烟霞红罗帐,过了一会才想起这是在明国公府。难怪床帐被褥都是香香软软的躺着特别舒服。
  她又赖了一会床,方才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
  刚穿好衣服,便见一个圆眼翘鼻的俏丽丫头走了进来,“姑娘醒了,快来洗漱吧,温大人已经起来了,在外头等着你一起吃早饭呢。”
  傅清宁吓了一跳,暗道自己何德何能,让温荣等她吃早饭,早知这样,不如多睡一会儿,等他吃完再起来。但是这会儿又不能再躺回去了。
  她草草洗漱了一番,跟着圆眼丫头走到餐间,果见桌上摆满了各类早点,温荣大概己经吃过了,正坐在桌边看一张邸报。
  傅清宁这会儿已经肚饥了,况且这早餐卖相好又丰盛。
  她伸手抓了个包子吃了起来,一口咬下去,鲜汁满溢,溅了她一脸。还有几滴落在了温荣的邸报上。
  他拿桌上的手巾给她擦了擦,“这是汤包,你要一口一口慢慢吃。”
  傅清宁听他语气柔和,与平时有些不同,还有些奇怪,心想大概是昨晚自己付出的辛苦劳动感动了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又立即让她改变了主意。
  “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毛里毛燥的毛病。”
  于是她从容的把一笼汤包吃完,用手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又慢慢悠悠地喝起粥来。
  温荣一张邸报看完,见她还在喝那碗粥,便促道:“你不能吃快点?”
  傅清宁道:“不是你让我改改毛燥的毛病吗?这粥烫,我得慢慢喝。”
  温荣将邸报往桌上一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傅清宁眨眨眼:“我一直都很听话的呀,倒是温大人你一直改不了挑剔的毛病。”
  听到两人斗嘴,桌边侍候的丫头们都抿嘴笑了起来。
  温荣不吭声了,心里寻思着自己得再找个时间来一次醉酒才好。
  一个多时辰后,傅清宁终于把早餐吃完了,桌上的每一样她都尝了尝。
  但她其实有点后悔了,不该为了赌气吃那么多,结果吃得太撑了,现在肚子很不舒服。
  她上了马车便开始打饱嗝,一个接一个。
  温荣终于听不下去了,“谁叫你吃得那么多,尝到苦头了吧。”
  傅清宁好容易压下一个饱嗝:“你别和我说话。我现在没空说话。”话音未落,她又打了一个。
  温荣推开厢门,吩咐车夫:“郭敬先去医馆,找大夫给她开些消食的药。”
  郭敬应一声,改换方向往医馆去了。
  却巧不远就有一家挺有名的医馆济生堂。大夫诊了诊脉,让医僮拿了一甁消食丸,先用温水送两颗服下,果然是立竿见影,腹中积滞感消了许多。
  那大夫又道:“我再开几帖散瘀理滞的药,一日三餐前喝下,以后吃东西要小心。”
  傅清宁恹答答地应了,拿着药步出医馆,迎头突见一个五旬左右的婆子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穿着件蓝布棉袄,看着很面熟。
  然后她突然想起来了,那不是唐玉纹的乳母吗?
  唐玉纹是蓟阳唐家绸缎庄的大姑娘,也是她的闺中密友,加上江宜男,三人时有往来的,她的乳母怎么到青州来了?
  再一想,对了,她依稀记得唐玉纹的外祖家是青州这边的,莫非她来探亲了?
  于是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姚嬷嬷。”
  那婆子听到叫声,转过头来打量了她几眼,迟疑地道:“你是傅姑娘?”
  傅清宁点了点头,“是我。姚嬷嬷你怎么在这里?玉纹呢?”
  她这一问,姚嬷嬷立即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大姑娘啊,傅姑娘你快去看她最后一眼吧,她,她剩不了多少时间了。”
  傅清宁骇然,“什么?”
  姚嬷嬷垂泪道:“大姑娘小产了,这快一个月血还止不住。大夫说,也就是熬日子了。”
  她放声大哭起来。
  傅清宁急道:“你先别急着哭啊。你家姑娘在哪?快带我去。”
  “住得不远,但我得先抓了药再领你去。”
  “好你快去抓药吧吧,我在门口等你。”
  温荣坐在马车里见她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心想不就是积食吗,怎么一副害了绝症的样子。
  他问:“你没事吧,大夫怎么说?”
  傅清宁摇头道:“我没事,不过我现在不能和你回去,我要去看一个朋友,她快要死了。”
  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温荣心里纳闷她在青州从不出门,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什么时候交朋友了?只是看她那泪眼汪汪可怜的样子,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了,“你那朋友在哪?我送你过去。”
  傅清宁道:“我等她奶妈抓完药出来,她会带我去的。”
  过了一会,姚嬷嬷拿着几帖药出来。
  坐上马车三人便往唐玉纹的住处—棠石街的昌源货行去了。


第43章 
  一路上姚嬷嬷唠唠叨叨;“大姑娘也是命苦。太太知道自己病重;赶快着送她出了门;就怕自己有个万一;大姑娘落到那狐媚子手里没有好日子过。
  大姑娘出嫁那日可是哭了一路,幸好姑爷待她好,又怀了胎,大姑娘本想着生意再扎实些,就把太太接过来,没想到太太突然就过世了,这尸骨未寒呢;老爷把那狐媚子扶了正。。。她是活生生气的掉了胎,哎,都三个月了。”
  到了昌源货行门口,姚嬷嬷道:“到了,大姑娘住在后宅子里。”
  只见铺子里走出一个中等身材面容憔悴的年青男子,见来了两位陌生人,吃了一惊,问道:“嬷嬷你回来了;这些人都是谁?”
  姚嬷嬷道:“这位傅姑娘是大姑娘在老家蓟阳的朋友;刚我们在药馆碰上了,她来看看大姑娘。”又和傅清宁道:“他是我家姑爷。”
  唐玉纹的丈夫姓冯名子进;原是她大舅家的表兄。他叹口气道:“玉纹刚刚又睡着了,你们轻点声别吵醒了她。我去煎药,姚嬷嬷你领人过去吧。”
  傅清宁和姚嬷嬷走进内室;只见唐玉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灰暗,看上去生气无多。
  本来她是个珠圆玉润颇显富态的少女,现在己瘦成了一把骨头。
  傅清宁摸摸她干瘦的手,眼泪便哗哗落下来了。
  许是被她惊醒了,唐玉纹睁开眼睛,看着旧时密友,并没有太多诧异,轻轻叹息道:“清宁,你怎么来找我了?原来我也死了,真好,咱们又可以做伴了。”
  她唇边绽出一抹笑,“你来得早,知道我娘在哪里吗?”
  姚嬷嬷哭道:“大姑娘这是糊涂了。”
  傅清宁哽咽得说不出话,半晌方道:“玉纹我没有死,你也不会有事的,你会好起来的。”
  她陪了唐玉纹一会,只见她精神短少,话也说不了两句,又陷入昏睡中了。
  姚嬷嬷垂泪道:“大姑娘这几日都是这样,说不了两句又昏过去了。傅姑娘这里头病气重,小心冲了你,外头坐会罢,那位爷还在等着呢。”
  傅清宁这才想起温荣还在外头起。她走了出来,和温荣说道:“我想在这里陪陪她,你先回去吧。”
  温荣见眼前乱糟糟的,“这里不方便,你先和我回去,明日再来吧。”
  傅清宁摇头:“不,我不回去,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闭眼,我要陪她最后一程。”
  她神情悲伤,冯子进正端了煎的药过来,触景生情眼眶也是一红,说道:“傅姑娘,你也不用太难过,你能来看玉纹她也是高兴的,她在这里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唉。”
  他端着药进去了,傅清宁听了越发难过,双手掩面哭了起来。
  温荣沉吟了片刻,走到门外唤了车夫过来,“郭敬,你回去和你们国公爷说一声,请朱大夫立即过来一趟,就说我吩咐的。人命关天事情紧急。”
  郭敬应声去了。
  温荣重新踱了进来。傅清宁原本以为他己经走了,这回见他又回来了,倒也很出乎意料,抹了抹眼泪道:“你不是已经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温荣道:“本来是要回去的,又怕你这样哭,会哭出什么毛病来。”
  这会儿傅清宁也没心思和他抬杠了,闷闷地道:“我也不想哭的,可是我忍不住。”
  温荣见她眼皮肿肿的,鼻尖都哭红了,几络鬓发被泪水沾湿了,贴在脸颊上,便伸出手去替她捋开了,口中说道:“我说有时候你看着挺机灵,有时候怎么又那么傻,你看我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里,怎么都不问问我有什么办法?”
  傅清宁狐疑道:“你有什么办法,你又不是大夫。”
  她突然回过神来,“难道你有什么认识的神医?”她立即振奋起来了,拍了拍脑门,“呀,我是哭傻了,怎么没想起来。大人你人头熟,路数广,请你帮忙找个妙手回春的好大夫吧。”
  温荣道:“无事夏迎春,有事钟无艳,这个时候临时抱佛脚是没有用的。”
  这根救命稻草傅清宁可不敢得罪了,她伸手拉住温荣的胳膊,“我求求你了,只要你这次帮我,我一定听你的话。”
  “什么话都听?”
  她迟疑了一下,“只要不违背道义良心的都听。”
  温荣笑道:“记住你这句话。千万别忘了。”
  正说着,郭敬领着杨大夫进来了,“大人,朱大夫请到了。”
  傅清宁不想大夫来得这么快,一下傻眼了,直到朱大夫进去看病人了她才回过神来,这时手还揪着他胳膊呢,她气不过愤愤地扭了一把,“喂,你太过份了,你诈我。”
  温荣道:“哎,别这么快翻脸,我能请他来,也能请他走。总之,记得你说过的话。”
  朱大夫诊了脉,又看了看以前大夫开的药方,说道:“被虎狼之药耽搁了,以致酿成了重症,我开几帖药,若能止了血,就该无碍了,只是以后子嗣上会有些困难。”
  他刷刷几笔写下药方。
  众人听到还有救,就象天上掉下来个大元宝,砸得昏头转向,哪里还管什么子嗣,全都喜孜孜地向朱大夫道谢,冯子进忙拿着药方去抓药了。
  温荣道:“还请朱大夫多留两日,待有所好转再说。”
  朱大夫道:“小医是没有问题,只是要知会国公爷一声。”
  温荣道:“这是自然,我会亲自去说的。”
  朱大夫医术果然是妙手回春,两帖药下去,唐玉纹的出血己少了许多。
  傅清宁又惊又喜,悄悄问温荣,“这个朱大夫真是神医,你是哪里请来的?”
  温荣道:“他是叶襄的专用大夫,叶襄多年前中了剧毒,药当饭吃的,朱大夫来了后他体内的毒就没发作过。”
  傅清宁听了赞叹不已。
  几日后唐玉纹己有明显好转,朱大夫看视之后,又开了一张药方,说道:“己经无妨了,再服这张药方调理吧。”
  神医一出手,果然药到病除。
  唐玉纹一日好似一日,刚开始只喝两口稀粥,到后来就能吃饭了。只是要恢复如初,还是要保养一些时日。
  唐玉纹捡回一命,又和好友相见,心下欢喜,丧母又小产的的郁愤也少了许多。
  她和傅清宁说:“这次死过一回了,我要好好保重自己,要是我死了,不就趁了我那渣爹和狐狸精的意吗。就算是为了我娘也要好好活着。将来等我养好了,看我怎么对付他们。”
  傅清宁道:“你这么想就对了。活着才有机会,要不然不就是仇者快,亲者痛吗。”
  唐玉纹点头道:“你说得是,这次幸亏遇上你和温大人,我才捡回一条命,真不知道怎么谢你们。”
  傅清宁道:“你我之间那么客气做什么,我在青州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以后我们可以多多来往。”
  唐玉纹笑道:“正是。当时听到你落水去世的消息,我还狠狠大哭了一场呢,幸好咱们两个都没事。对了,你在这里,你祖母知道吗?”
  傅清宁眉头蹙起,叹道:“还没有呢,我都不知道怎么和她说。”
  唐玉纹道:“有什么不好说的,我算想明白了,在这世上,没权没势那就是蝼蚁任人踩踏的,你以为我爹为什么现在这么横,还不是因为有骆家撑腰,我那些舅舅力气再大,也抵不过骆紫城在知州跟前说的一句话。我说温大人有权有势,年轻英俊,你一定要抓紧了,这样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傅清宁见她误会了,也不知怎么和她解释,便道:“你想多了,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正说着,突见冯子进来了,“傅姑娘,温大人在外头呢,说要接你回去。”
  唐玉纹笑道:“你在这里陪我两日,人家不放心了,快去吧。”
  傅清宁被她笑得脸皮发涨,“那我先走了,你歇着吧。”
  她走到门外,果见温荣的车驾在外头呢。
  自从温荣出力帮忙请来朱大夫救了唐玉纹一命,傅清宁对他的态度亲和多了。
  她上了车道:“你不用来接我,我会自己回去的。”
  “是吗,我还以为你忘了回府的路。”
  “当然不会,只是这才两天嘛,再过两天我就回了。”
  她见温荣衣着正式,“你这是从府衙回来?”
  温荣道:“刚刚议完事,把手头的事情交待一下,我要出趟远门。”
  傅清宁心下一喜,“呀,出远门啊,那要花上一些时日吧。”
  “是啊,先去趟蓟阳,你要不要去?”
  傅清宁本来想温荣出门自己就自在了,心头正高兴呢,一听这话跳了起来,被车顶撞了下头,痛得一呲牙。
  “去,当然要去。只是你突然去蓟阳做什么呀。”
  “见见你家人啊,丑郎君也得见岳丈是不是。”
  傅清宁的高头劲去了一大半,她坐回座位,慢慢说道:“有件事我得先说清楚,我绝对不会给人做妾的,这件事没的商量。”
  温荣笑道:“我倒没想过纳你为妾,你这下提醒我了。要不这次过去顺便和你家提个亲吧。”
  傅清宁横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第44章 
  蓟阳的气候比青州要暖和一些。
  傅宅还是老样子没太大变化;只是朱漆大门好像更破落了些;围墙边上都长出青草了。
  傅清宁站在门外;叩了叩青铜门环。
  门房老蔡头懒洋洋地开了门;突然见到外面站着的傅清宁,吓了声音都没了,好半日才找回来,“三、三姑娘——”
  傅清宁道:“蔡爷爷,我能进去吗。”
  老蔡头道:“当然当然。”一面偷偷瞧她身后,看到了细长的身影,才暗暗松了口气。
  傅家三姑娘回来了;还是活生生的。
  消息如巨石落水,立成千层浪。
  为了避免麻烦,傅清宁只说自已落水后被路过的温府船只救了,因为伤了脑袋失了记忆,想不起自已是谁,等到现在才记起来。
  虽然情节有些离奇,但是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再看送她回来的温荣形容英俊,又是身份显贵;虽说不是明媒正娶;也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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