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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不知处-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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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送她回来的温荣形容英俊,又是身份显贵;虽说不是明媒正娶;也不算委屈了。
  傅老太太抱着失而复得的孙女,老泪纵横;田嬷嬷也在旁边抹眼泪。
  “老太太以为三姑娘遭了难,躺在床上都起不来了,不过幸得有贵人相救;可见三姑娘是个有后福的,老奴瞧着三姑娘,好像还长胖了些,比以前更好了。”
  傅清宁笑道:“孙女在温家不是吃就是睡,过得挺好的,祖母不用担心。”
  傅老太太道:“温大人救了你,咱们得好好感谢他们才行。”
  傅清宁随口应了声是。
  祖孙俩长久不见,倒比以前更亲热了些,只是傅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这一激动,就有些头昏,田嬷嬷忙叫小丫头熬了安神药给她喝下。
  待她休息后,傅清宁便和田嬷嬷出了门,悄声问道:“田嬷嬷,怎么没见着兰草呢。”
  田嬷嬷道:“兰草那丫头自从你落水后,又很长时间没有消息,以为你不在了,日夜哭的都快不行了。后来有个叫寒山的伙计来求亲,兰草答应了,老太太给她发还了身契,又给了二十两银子,让她自行成亲去了。”
  “那嬷嬷知道她和寒山住在哪里吗?”
  田嬷嬷摇头道:“这就不清楚了,货船失事后,铺子也开不下去了,大爷遣散了梁公和伙计,听说兰草跟着寒山回老家去了。”
  傅清宁又问:“当日失火的事,查出来是谁做的没有?”
  田嬷嬷叹道:“哪能查得出来啊?本来出了事,老太太也去找过大姑娘,想请她帮帮忙,结果连面也见不着,唉,气得老太太都发病了,养了好些日子才好。当时也是老太太一手带大的,怎么一嫁人,就翻了脸呢。唉。”
  正说着,突听傅老太太咳了一声,田嬷嬷赶紧着进去侍候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傅家大房的一堆人也来了。
  傅清宁见平时胖呼呼的大伯,已经瘦得许多,想是铺子关了,家里只靠着祖田农庄,日子不甚好过。
  傅鑫平时与这个侄女接触甚少,只是说了几句客套话。
  倒是傅大太太一脸好奇之色,见她衣饰华美,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不是寻常的,盘根究底地问个不行。傅清宁少不得敷洐了几句。
  傅容柏不在家,几个堂姐妹和兄弟年纪还小,只是好奇地看着她,吃完饭便散了。
  傅清宁赶了一天路,这会儿甚是疲惫,便道:“祖母,我想去歇一歇。”
  傅老太太道:“好好,宁丫头想住哪呢。”
  傅清宁道:“我想到我原先住的香犀院里住一夜,行吗?”
  傅大太太忙道:“可不凑巧了,你院子现在琼姐儿住着呢——”
  傅老太太咳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让琼姐儿挪出来,给宁丫头住。”
  香犀院里,傅大太太趁着傅清宁还没来,好声劝说女儿,“不过就住一两夜,好闺女,你来和娘住吧。”
  傅清琼摇头道:“我才不,凭什么她回来我就要搬?”
  傅大太太道:“哎,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你三姐姐这不是刚回来,再说这也原是她的屋子。”
  傅清琼嘀咕道:“回来做什么,丧门星,还不如死在外头呢。”
  傅大太太吓了一跳,还没开口,便见暖帘一掀,傅清宁走了进来。
  她看着傅清琼,“清琼,你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傅大太太忙道:“哎呀,没说什么呀,琼儿,你三姐姐来了,快走吧。”
  傅清琼哼了一声,腾地站了起来,仰着头道:“说就说,你就是个丧门星,都是你连累咱家,要不是你跟人私奔,我的亲事又怎么会被人退了。”
  傅清宁冷冷地道:“私奔,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傅清琼道:“外头的人都是这么说的,都说你和男人跑了…—”
  话未说完,便听啪的一声,一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
  傅清琼娇嫩雪白的脸颊立即现出五个红印。
  傅清宁冷笑道:“我私不私奔不关你的事,现在我回来了,这是我的屋子,你给我滚出去。”
  傅大太太见女儿挨打颇为心痛,正要帮着女儿叱责几句,见她面如冷霜,目光森森,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拉着哭哭啼啼的傅清琼走了。
  屋内大致还是以前的摆设,却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了,原先她住的时候,因为喜欢画画,当窗的大案上,放着海碗大小两个大笔筒,散插着大小数十枝画笔,另外还有水盂、砚滴、笔架、画格之类,虽不是名品,无不齐全。
  如今画笔都已不见了,大案上放着妆匣和镜台,旁边多了一个绣架。
  她摸摸自已坐过的椅子,睡过的床,突然觉得自己是再也回不来了。
  次日她起得很早,收拾完了便去正堂给傅老太太请安。
  傅老太太也刚起来呢,田嬷嬷刚和小丫头摆了早饭出来,招呼道:“宁丫头,快过来跟祖母一起用饭。”
  傅清宁吃了两个馒头,又喝了一碗粥。傅老太太看着田嬷嬷笑道:“你瞧瞧宁丫头真会吃,我这老太婆,看着就饱了。”
  傅清宁道:“祖母你别取笑我,本来我还要喝碗粥的,你这么一说,我都不敢了。”
  傅老太太说道:“好,你爱吃多少都行,阿田,再给宁丫头添碗粥。”
  傅清宁果然又喝了一碗。傅老太太突然悲从中来,“你看你这孩子,以前可没吃这么多,可是受了苦了。”
  傅清宁没想到多吃点饭也能惹得老太太伤心,忙道:“祖母,你看我还在长身体呢,所以多吃了。”
  田嬷嬷点头道:“宁姐儿是又长高些了。”
  傅老太太方才停了眼泪,说道:“唉人老了就是不中用,现在我也没啥想头儿,就指望你们儿孙们平平安安的。”
  傅清宁见傅老太太不到一年,精神已大不如前,显是受的打击太大。待吃过早饭,抽个空儿,她便悄悄拉了田嬷嬷问道:“嬷嬷,祖母她的身体究竟怎样了?”
  田嬷嬷红了眼圈说道:“宁姐儿,我不瞒你,老太太的身子那是很不好了。林大夫来看过,开了药方,里头都是滋补的药材,要是往年,还能勉强吃得起,如今铺子关了,庄子里的收成又不好,光那人参鹿茸就开消不起,老太太的体已还要给柏哥儿念书,大老爷也发愁呢,老太太其实心里都明白,只说不喝药了。”
  她见傅清宁脸上现出忧色,想到她小小年纪,也是在人家府里讨生活的,听了也是白添麻烦,忙道:“瞧我,说这些做什么,宁姐儿你刚回来,好好歇一歇。老奴给你做了你最爱喝的汤,在灶上炖着,一会给你端上。”
  田嬷嬷煮汤的功夫十分高明,傅清宁以前最爱喝她煮的汤,便笑道:“多谢嬷嬷了。”
  两人说了一会话,只见大房的清妍和清娇来了,这两个小姑娘一个九岁,另一个才七岁,都是大房的金姨娘生的,见了她怯生生的喊了声三姐姐。
  傅大太太对不是自家肚里爬出来的孩子虽不虐待,也不会照料太周到,两个小姑娘穿着半旧的衣衫,扎两条小辫,绑着红头绳,倒象是哪个庄户人家出来的,和傅清华傅清宁姐妹俩小时候一比,那真是天壤之别了。
  傅清宁心下暗暗叹了口气,说道:“走,我们去园子里逛逛。”
  走了一圈回来,田嬷嬷迎着她悄悄说道:“刚刚温大人遣人送来了一千两银票,人还在屋里头呢。”
  温荣送她回家没多久就离开了,茶也没喝一口,想不到这会儿居然送了银子来,大概算准了傅家这种状况她不会推却。一千两,出手还挺大方,这银子不拿不行,拿了又烫手。
  她进了里屋,只见百里坐在里面,见了她做了一揖来了:“公子让属下告诉姑娘,明日一早就要起身了。”
  傅清宁点点头,说道:“知道了。”
  她见百里还站在那里,便问我:“你还有事?”
  百里走近一步,放低了声音:“公子让姑娘写个回信去呢。”
  傅清宁道:“什么回信,有什么事当面说不行吗?”
  百里道:“无论写点什么吧,姑娘你不写,在下不好交差。”
  傅清宁想着正好,便拿了纸笔,大笔一挥写下了一张欠条,交给百里。
  百里接过一看,傻了眼,这欠条是怎么回事,“傅姑娘,这个拿回去在下不好交差啊,姑娘你写点别的。”
  傅清宁道:“别的就没了,你只管拿回去。”
  百里无奈将欠条折起,说道:“那在下告辞了。”
  他作了一揖走了。
  田嬷嬷进来道:“宁姐儿这银子怎么办?”
  傅清宁道:“既然送来了就收着,给祖母买药。”
  田嬷嬷听她这么一说,便放了心,笑道:“好极了,这一千两银子,也够吃几年的药的。”
  她又悄悄地道:“宁姐儿,我看温大人年青英俊,听说还没娶正妻,你要加把劲,把孩子生出来,那也是有靠了。”
  傅清宁一口茶喷了出来。
  这里傅老太太醒了,在里头说道:“是宁丫头回来了?”
  傅清宁忙进屋去,扶着她起身。田嬷嬷进来替她穿鞋,笑道:“老太太,我刚和宁姐儿说早点生个儿子。”
  傅老太太道:“我这有个生子密方,阿田你找出来给三丫头。”
  主仆两个一言一语,说得傅清宁落荒而逃。
  田嬷嬷呵呵笑道:“哎宁姐儿还不好意思了。”
  傅老太太道:“阿田哪,我这心里还是有些没底,你说,宁丫头这孩子也真是命苦,本来在家里,不管什么亲事,总能嫁出去做个正头娘子,总不至于沦为妾室。唉,再好也是做妾,万一人家娶了正妻进门,你说,可怎么着啊?”
  田嬷嬷倒是乐呵呵的,“老太太你愁什么呢,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皇帝的老婆除了正宫娘娘,别的娘娘说起来不都是妾,谁敢小瞧了她们。
  宁姐儿进了高门,比嫁个穷酸汉子好多了,你看人家出手也大方,宁姐儿也不像受委屈的样子,等生个一儿半女,就是正妻进门还能拿她怎么样?老太太你放宽心,这好日子啊,还在后头呢。”
  说得傅老太太也笑起来了。


第45章 
  因为次日一早要动身;所以吃过晚饭;傅清宁便躺下休息了;偏又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又爬了起来,拿了一本书看,到了二更天,才有些迷糊睡意,正要上床去睡觉,突外外头响起两声轻轻的叩窗声。
  傅清宁打开窗户一看,只见外头站着一人;她吓了一跳,“温荣,你怎么来了。”
  温荣难得的是眉目柔和,还带了一丝笑意,他双手在窗台上一撑,跳进窗来,说道:“我来看看你住的地方。”
  傅清宁鼻中闻得淡淡的酒气,便退后了一步;有些警惕地看着他;“有什么好看的,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地方;没什么特别的。”
  温荣侧脸看着她,突然靠近一步,轻轻拿起她的手;说道:“你这个懒虫,让你写个回信,你居然写了张欠条。我要你的欠条做什么?”
  傅清宁心里硑硑跳,说道:“亲兄弟明算帐,你那银子,算你借给我的吧。”
  温荣道:“那你欠我的可有不少了。”又道:“我让姬月给你一匣子首饰,你怎么都没有带过来,要不你可以拿来赏人。”
  傅清宁说道:“那些太贵重了,赏人不太好吧。”
  温荣笑道:“小家子气,你不出手大方些,怎么能叫你家人放心呢。”
  傅清宁只觉他的气息越来越近,心下越发慌乱,悄悄将手捏成了拳手。
  温荣看她拳手握紧,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笑了一下,将手松开,走到床边坐下,说道:“我渴了,给我倒杯茶吧。”
  傅清宁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温荣喝了一口,皱眉道:“怎么是冷的。”
  傅清宁道:“这大半夜的,哪里有热茶,你将就一下吧。”
  温荣咕噜噜地喝完了,一翻身在床上躺了下来。
  傅清宁推他道:“哎,你不能在这里睡觉。”
  温荣闭上眼道:“我不睡这睡哪。”
  傅清宁道:“随你在哪,我这屋里不行,通共只有一张床,你睡了,我睡哪呀。总不能睡在地上吧。”
  温荣笑道:“难道还要让我睡在地上?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吗?”
  他打了个呵欠,顾自闭上眼睛,一会便打起了浅浅的呼噜。
  傅清宁见他睡着了,气得握拳在他脸上晃了又晃,终究还是没敢打下去。
  夜深露重,外面更鼓敲了三下,已是三更了。她走到窗前坐下,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发了一会呆,最后还是熬不过困意,头一歪,趴在案上睡着了。
  睡梦里好像有一条大蛇在追着她跑,她狠狠地打了那蛇七寸一拳后惊醒了过来,突然发现自已躺在床上,身上还盖了被子,天已蒙蒙亮,房间里静悄悄的,温荣早已不知去向了。
  傅清宁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已只是做了场梦。
  她看天色不早,略作梳洗出了院子,突见小丫头走了过来,“三姑娘,骆大奶奶来了。”
  傅清宁心想自己这个庶姐真是耳目灵通,想必在傅家有不少内线给她通风报信呢。
  骆大奶奶傅清华比她大了五岁,生母是傅淼的妾室钟氏。
  本来妻妾倒也相安,直到孟氏怀上了傅清宁,没多久钟氏就开始生病,傅清宁出出没几日她就病重不治去世了。
  当时傅家还有流言,说是钟氏与傅清宁犯冲,两人相遇,必有一亡。
  为此,孟氏还曾拿出手段,狠狠敲打了一批人,才把流言压下去了。
  但从此之后,孟氏就开始不待见傅清华,也不肯接过来抚养,后还来是傅老太太接手了这个烫手山芋。
  傅清华十八岁的时候,在和傅老太太进香时遇到了蓟阳首富骆家的老夫人,顺利嫁给了她的长子骆紫城为继室,婚后一年便生了儿子。
  母凭子贵,她在骆府的地位也稳固起来。
  多时不见,傅清宁见她满头珠翠打扮贵气,腹部隆起好大了,显是又怀了胎。
  因为有了身孕她行走十分小心,婢女素云在一旁搀扶,神情紧张,好像随时怕她会跌摔伤了肚子是的。
  骆大奶奶微笑道:“妹妹回来了,怎么也不派人和姐姐我说一声。”
  傅清宁道:“只是路过而己,不想惊动人。”
  骆大奶奶道:“当初还以为妹妹遭了不测了,天可怜见,总算是活着回来了。妹妹你也狠心,这么久了也不寄个信,白教家里人为你担心。”
  她语带机锋,傅清宁也不和她客气,“我能活着回来,姐姐你现在一定很失望吧。”
  骆大奶奶轻叹道:“妹妹说什么话呢,你能回来,姐姐不知有多高兴呢,妹妹你是个有本事的,跟了贵人,若是能捞个名份,再生个儿子,以后,那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姐姐以后还要沾你的光呢。”
  傅清宁冷笑道:“大姐你的消息还真灵通,我这刚回来,你就什么都打听出来了。”
  骆大奶奶道:“你是我的亲妹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关心谁关心啊。妹妹,姐姐和你提个醒,听说官宦人家规矩特别多,就算妹妹你再得宠幸,也该懂得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的道理,你听姐姐的话,趁早儿生个儿子出来,你的后半辈子有靠了。”
  傅清宁笑了一笑:“大姐你放心,话说情人眼里多西施,若是喜欢我,便是再不懂规矩也是不妨的,若是不喜欢,再守规矩又有什么用呢?”
  骆大奶奶笑向旁人道:“你们听听,清宁这张嘴越来越厉害了,果然跟了贵人就是不一样。妹妹,你我姐妹多时不见,不如你和温大人说说,再多留两日,咱姐俩也可叙叙旧。”
  正说着,突见门房进来道:“三姑娘,接你的马车来。”
  于是一群人乱哄哄地拥着傅清宁出门去了。
  到门外一看,果然已经有车马候着了。
  温荣本来坐在里头,见出来这么一大堆人,便起身下了马车,含笑道:“清宁我们要走了,你要是舍不得我们可以下次再来探望的。”
  他这春风和煦温柔体贴的态度傅清宁还是头一次见,不禁有些吃惊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体会到了他的险恶用心,这不明着在她家人面前给她定了名吗?而且这当头,还不好当众翻脸。
  她还没说话,骆大奶奶己扶着腰,款款走了上去,到温荣跟前施了一礼,“温大人,我这位小妹一向不懂事,还请温大人平时多多体谅。”
  温荣瞅了她一眼,微微笑道:“不要紧,我就喜欢她这样的性子。”
  骆大奶奶呆了一下,含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她又走向傅清宁,轻轻拉住她的手,眼圈都红了,“妹妹,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傅清宁懒得和她假惺惺,将手一挣,抬脚就要走开,突然骆大奶奶就哎哟了一声,捂着肚子坐了下去,
  素云立即大叫了一声,冲了过去,“哎呀,我的奶奶,你怎么了?有没有伤着,三姑娘,你为什么要推大奶奶,就算你对大奶奶有怨恨,也不能下这样的狠手啊。”
  她这一嚷嚷,众人的眼睛全落在傅清宁身上了。
  骆大奶奶面色苍白,咬着唇道:“不要紧,我们总是亲姐妹,她恨我不要紧,我不怪她,让她走吧。”
  傅清宁冷眼看着她,暗道自已这个庶姐真是越来越会做戏了。
  她没吭声,温大人却开口了:“骆夫人可想清楚了,阿宁有没有真的推了你?如此是真的,我一定替她负责到底,如果是你说谎,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我总不能叫她枉担了虚名。骆夫人你再仔细想想,别想岔了。”
  骆大奶奶前晚便得到消息说是自家的妹子没有溺亡,反而因祸得福,被一个大人物救了,现在回家探亲,说多有风光就有多风光,她熬到今早,还是忍不住来了。
  本来她以为那个什么大人物大约也是知州那样肥脑油肠的模样,真要那样也算解了气。然而一见温荣,她的心就猛地一沉。
  她花了多少心思才嫁进了骆家,一朝翻身扬眉吐气,终于能把自家嫡妹压得死死了。是她克死了自己的母亲,抢走了自己的父亲。多少次都是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而她只能在一旁远远地看着,任心里的仇恨肆意的增长。
  听到她落水失踪的消息,天知道她是多么的开心。可是为什么她还能活着回来,还能攀上这么一个出色的男人。骆大奶奶心中毒蛇的燎牙又冒出尖来了。
  然而她没料到温荣是他这样地护短,她恨得牙根快要咬断,又不敢真拿自已肚中的孩子做赌注,“真不关妹妹的事,是我自已不小心摔倒了。”
  她让步,傅清宁却不肯了,向着温荣道:“姐姐这么说,定是碍于大人你的威严,才不得不改口,大人你一定要查清楚啊,不然,连累大人你坏了名声,我于心何忍啊。”
  温荣看向骆大奶奶,“骆夫人,果然如此吗?不如请大夫来看一看。”
  骆大奶奶忙道:“真是是我自已的错。”又向傅清宁道歉,“妹妹,是我不对,我错怪你了。”
  傅清宁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姐姐你以后走路要小心,冤枉了我还好,若是遇上别人,只怕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姐姐不替自已着想,也要替肚子里的孩子着想,是不是?”
  她见骆大奶奶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心想算了,就到此为止吧,
  将来只怕也不会有太多机会见面了。
  她见田嬷嬷扶着傅老太太出来了,便上去和祖母辞别。在老太太的叮咛声中上了马车。
  一路上她只是默默无语,温荣看了她一眼:“怎么,舍不得走?”
  傅清宁摇头:“没有,走了也好。”
  温荣道:“我看你不怎么高兴。”
  傅清宁轻哼一声,“我高不高兴很要紧吗,反正现在整个傅家都知道了,我的荣辱皆系于你,你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温荣笑了笑,没有说话。傅清宁瞅了他一眼,又道:“听说在官场上打熬久了的人都有好几张脸,早上有幸见到大人你不同的一面,不知大人你有几张脸?”
  温荣答道:“对你,一张就够了吧。”
  傅清宁便不说话了,她闭了眼靠在软垫上,过了约摸一刻钟的功夫,马车忽然停下了。
  她睁眼一看,只见马车停在蓟阳码头。


第46章 
  他们坐上了一艘私船;外表看着很不起眼;舱内倒是布置得挺舒适。
  在船上过了两日;沿途过了数个村镇;这日晚上,傅清宁睡得正香,突然有人推了她一把,她惊醒了过来,只听温荣的声音在耳边道:“起来。”
  傅清宁揉着眼:“干什么?”
  温荣道:“跟我走。”
  傅清宁疑道:“去哪里啊,这三更半夜的。”
  温荣道:“跟我走就行了。”说着递给她一个包裹,叮嘱道:“安静;不要出声。后面有船在跟着我们,别让他们发觉了。”
  傅清宁抱着那包裹,跟着他悄悄出舱,到了船尾,只见下面江面上浮着一条舢板。
  温荣先跳了下去,说道:“下来。”
  傅清宁先将包裹扔下,随之跳了下来,她落脚在舢板边上;差点滑了一下;温荣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了。
  两人坐在舢板上;温荣解开系着的缆绳,舢板打了个转,借着夜幕;悄悄地向芦苇荡内驶去。
  万簌无声,只有船桨轻轻划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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