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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不知处-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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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瑞月说道这一幕,扼腕叹息道:“唉,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个卫昀的武功真是好,居然在千军万马中将人救走。唉,可惜我不在现场,不能亲眼见识一下。”
她见傅清宁一言不发,十分沉默,不禁奇道:“你怎么都不说话了。”
傅清宁道:“我很累了。”
牟瑞月难得体帖的道:“当然累了,你差点死了呢,好吧,我不打搅你了,你休息吧。”
就在傅清宁养伤的时候,卫昀的母亲,澄湖的现身也在朝野中引起了极大的争论。
澄湖是云相的嫡长女,也曾是京城中最有名的贵女,其风头之盛,就是连几位公主都要避她锋芒。
当年永华长公主和卫国公府的世子卫振情投意和,就等着圣上指婚了,结果被澄湖横刀夺爱,卫振变心和澄湖成亲,永华长公主受此情伤,怒而出京,发誓只要澄湖在京一日,她就不入京。
她在青州宏业寺里清修多年,直到云相一党覆灭,卫振和澄湖下落不明,才又重新入京。
澄湖多年未曾现身,世人只道她早已过世,没想到她居然活得好好的,还成了北凉的护国夫人,其经历之奇,心机之深,令人惊叹不己。
若是这次计划能够成功,夺下永州,也能在史书上载下一笔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北凉受此重创,只怕数年内元气大伤难以恢复了。
有了朱大夫妙手回春,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后,傅清宁的伤已经好了许多,终于能起身走动了。
只是她变得越来越沉默了,牟瑞月见她每日里神思游离,时常一天两天不讲一句话,生怕她把脑子摔坏了,又不敢问她。
这日她牵了一匹十分温驯的老马来,准备带她出去兜兜风。
温泓在路上遇到了,忍不住道:“清宁的伤口刚好,万一再出个意外,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牟瑞月说道:“稍微活动一会不要紧吧,这匹马很温驯的。”
“人家现在心里烦,你别去打扰她了。”
牟瑞月纳闷道:“有什么烦的呀,都打了胜战立了大功了,要是我,都开心死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啊,听我的话,别找她了,你要去哪,我陪你去。”
于是两个人就骑着马,往茶馆里喝茶去了。
永州打了胜仗,城内的居民也引以为荣,茶馆里甚至还出了评书,说的就是火烧伏兵一战,说得声情并茂,特别是最后澄湖落荒而逃,被卫昀救走一段,让人听得好不过瘾。
牟瑞月听完了说道:“澄湖真是可恶,不过她那个儿子卫昀还真是好身手,令人佩服。”
温泓压低了声音,“你知不知道那个卫昀,原是清宁的心上人。”
牟瑞月一口茶喷了出来,“什么?”
温泓赶紧拿手巾擦了擦,“小心点,你喷我身上了。”
牟瑞月拍桌道:“清宁真是没有义气,早知道她和卫昀是老交情,我就请她引见了。”
温泓无语地看着她,牟瑞月回过神来,“哦,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清宁有心上人,那温大哥怎么办?”
“你放心吧,清宁和卫昀是不可能的了。”
“你怎么知道?”
“我问你,如果你夫君和你娘打架,两人都受了重伤,且无和解的可能,你帮谁?”
“不知道。”
“一定要选一个呢?”
“我又没娘,我怎么知道,要是我爹,倒可以选一选。”
温泓揉了揉额头,叹道:“好吧,就你爹吧。”
“那我肯定选我爹,爹只有一个,没了就没有了,夫君没了还可以再找。”
温泓哀叹一声,“天哪,我这要娶的是什么女人啊。”
牟瑞月道:“反正,你不要和我爹做对就行了。”
温泓正色道:“瑞月,我听人说你小时候很聪明伶俐,连太后都喜欢你,封了你一个县主。怎么大了就成一根筋了。”
牟瑞月撇了撇嘴,“什么呀,我这县主是因为我爹打了胜仗,所以给我也封了一个,以示嘉奖,跟我是不是聪明伶俐没关系。好了,你别废话了,这跟温大哥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一样吗?卫昀的老娘和清宁打起来了,你说卫昀会站在哪一边。”
牟瑞月一怔,“两不相帮吧。”
温泓暗道:“这女人,自己就是帮爹,别人就是两不相帮。”
他在心里小小鄙视了一下,接着道:“你瞧,这不是大哥的机会吗?所以我叫你别老去看她,给大哥多点机会吗?”
牟瑞月这才醒悟过来,“看不出你还这么善解人意。”
温泓得意的一笑,拿起茶杯饮了一口,“要是这事成了,还得多谢我呢。”
两人说着话,突然旁边走过一个人来,轻轻撞了温泓的肩头一下。
温泓抬头看去,是个头戴斗笠身穿布衣的男子,高个儿,帽檐几乎压到鼻子了,也看不清相貌,他心下有些不悦,说道:“走路小心点。”
那布衣男子一声不吭,径往茶馆外去了。
两人也没在意,等到结帐的,温泓掏遍了全身,也没摸出一个铜子来,想是被人摸了口袋,只是想不起是什么时候丢的,最后还是牟瑞月掏钱结的帐,因这茶馆里的酱鸭做得甚是地道,还打包了一份带回去给傅清宁。
两人带着酱鸭到了傅清宁的住处,侍候的丫头迎出来道:“姑娘刚刚睡着了。”
牟瑞月道:“让她睡吧。我把这包酱鸭放这里,等她醒了再吃。”
她拿着那包酱鸭进屋,一阵寒风吹来,她鼻子痒痒,打了个喷嚏,抬眼一看,那窗子却还开着,便道:“这么冷的天,你们怎么还开着窗?”
那丫头惶恐道:“已经关了的,不知怎的又被风吹开了。”说着,忙去将那窗子关上。
牟瑞月也没在意,出了门,和等在外头的温泓一起走了。
那丫头目送着他们离开,转身进屋,关上门,突然颈上一痛,整个人已晕倒在地。
门后转出一个布衣少年,轻轻地走进了暖橱。
暖橱里炭火燃得很旺,虽是寒冬,却没有半点冷意。
床上的少女睡意沉沉,额头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她的眉尖微微蹙起,好像睡梦中也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那少年轻轻将她额上的细汗拭去,凝视了许久,方才准备离开。突听那少女睡梦中叫了一声,“卫昀。”
他停下了脚步,脸上现出几分迟疑的神情,良久,他轻轻地应了一声,握住了她的手。
傅清宁惊醒了过来,两人四目相望,仿佛只是一瞬间,又仿佛已过了千年。
她揉了揉眼,“卫昀,我是醒着,还是在做梦,真的是你么?”
卫昀伸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她,“你不是在做梦,我在这里。”
傅清宁的眼圈立即就红了,伸臂环住了卫昀的腰,将头伏在他的胸膛上,低低地道:“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了。”
卫昀的下巴蹭了蹭她头发,没有说话,他听到怀中的少女轻声说道:“卫昀,你不是说要带我走吗?我们这就离开吧,到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谁都没有的地方,好不好?”声音已近乎哀求了。
卫昀眼中现出十分复杂的情绪,“小宁子,我现在还不能——我母亲伤得很重。”
傅清宁松开手,苍白的脸上浮出怒气:“那是她活该,是她挑起了战端,又要拿我祭旗,她,她还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护着她?”
卫昀道:“我知道,其实她现在活着比死了还痛苦,只是我。。。她总是我母亲。”
他眼中现出悲哀,“对不起——小宁子。”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会记你一辈子。”
傅清宁使劲憋着眼泪不哭出来,“我不要你记我一辈子,我要你和我过一辈子。”
卫昀眼中蓄满了泪水,他摸了摸她的脸颊,拿起剑,跳窗走了。
等房中已经没了人影,傅清宁方如梦刚醒般跳起来冲到窗边,还没等她跳下去,房外突然冲进一个人来,把她抱住了,她使劲挣扎道:“温荣,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他。”
温荣将她扔回床上,两眼冒出怒火:“你还找他,你不要命了吗?”
他看见对方失魂落魄地坐着,眼中满是泪水,心底突然就是一软,伸手将她揽到怀中,柔声道:“你忘了他好不好,我也心悦你,你嫁给我吧。”
他见对方呆呆的没有反应,倏地生出了怒气。
他的唇落在她的脸上,呼吸又急促又热烈,怀中的少女也没有挣扎,只是睁大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
温荣呆了一下,他听到她说,“温荣,我很疼。”她将他的手拿起,贴在心口处,“这里很疼很疼。”
温荣停下手,看她坐了起来,披上衣服,木然地走出门去了。
街上的更鼓响了四下,天黑如墨,黯然无星,这寒冷的夜,虽然没有下雪,但她的心似乎碎成了片片。
她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脚都麻了,整个人似掉在了冰窿里头,再也走不动了,便坐着休息一会,又接着往前走,全无方向的,也没有目的。
终于她觉得很累了,她在一户人家的门口坐了下来,将脸埋在臂弯中,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突然听到一个很柔和的声音道:“姑娘,你一个人在外头,太冷了,快进来暖暖身子吧。”
眼前是个面目很和蔼有些眼熟的的老婆婆,她怔了一下,认出是曾经拜访过的于老夫人,原来不知不觉,她居然走到于家庄这里来了。
傅清宁跟着她进屋,只见屋子里炭火燃得红红的,一股暖意。
于老夫人将她拉到炭盆边,说道:“小丫头,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和我说说吧。”
傅清宁听她语气和霭,神色温柔,便又哭了起来,“我喜欢一个人,但是他不要我了。”
于老夫人问道:“你为什么喜欢他呢?”
傅清宁道:“我十二岁的时候遇到他,是他在乱兵中救了我,他教了我很多东西,没有他,我就活不下来了。我们一起生活了一年多,虽然吃不好穿不好,有时候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可我一点都不想离开他。我那时就在想,以后长大了我一定要嫁给他,除了爹娘,他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后来我家里人找来了,他就偷偷跑了,连说也没有说一声,那时候我好生气,可是我还是每日里掂着他的,我天天想,要是能再见到他,我一定不和他分开,我要和他过一辈子,可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于老夫人道:“没有关系,如果有缘份你们还是会见面的。”
傅清宁摇了摇头,“不可能了,他母亲是个疯子,那么爱他,容不下他身边的任何女人,甚至要杀了我祭旗。我也坏了她的计划,害得她功败垂成,我们扯平了。但是他终究选择了他母亲,我们之间不可能了,这辈子都见不了面了。”
她叹了口气,“如果那时候我听他的话去云州就好了,说不定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于老夫人问道:“你后悔了吗?”
傅清宁想了一下,“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无论去哪里,我可能都会后悔吧。”
于老夫人道:“你是个好姑娘,你和他只是没有缘份而己,以后你一定会找到更合适的。”
傅清宁眼泪汪汪地道:“不会了,我想我以后再也不会喜欢别人了。”
于老夫人道:“会的,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过一个人。后来,我又遇到了别人,我就想不起以前那个了。放心吧孩子,时间会冲淡一切,如果两个人真正两情相悦,就不会那么痛苦。”
她的声音非常轻柔,似有催眠的魔力一般,让傅清宁闭上眼,慢慢进入了梦乡。
等她睡熟,于老夫人便出了屋,走到外厅去,对站在那里的一个年轻男子说道:“你都听见了,你现在还不死心吗?”
那男子抿着薄唇,眼中有泪花闪烁,也不言语。
于老夫人见他不说话,便叹了口气,向门外走去了。
她刚踏出门槛,突听身后那人道:“舅婆。”声音微颤,带着几分祁求。
第69章
在于家庄休养了一段时间;傅清宁便和于老夫人告辞了。
于老夫人不放心地问道:“你一个小姑娘是准备要去哪里呢?”
傅清宁其实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她说道:“我也没想好;可能先回家一趟吧。”
于老夫人道:“你就这样回去;你的家人能接纳你吗?”
傅清宁犹豫了一下,心想傅家的人能不能接纳她还真难说得很,回去肯定要引起非议的。
于老夫人见她沉默不语,便道:“我有个认识的夫人准备回京里去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你介绍给她,她在京里有些产业;正需要人手打理。”
傅清宁现在不说心如枯槁吧,至少也是心灰意冷了。
还有什么事会更糟呢,天大地大,自己也不知道往哪里去,去京城也好,自己还没见识过京城的繁荣呢,换个环境说不定能重新振作起来。永州这座令她伤心和绝望的城池,还是离得远远的吧。
于老夫人介绍的那个夫人姓华;年约四旬;举止洒脱,见识广博;傅清宁对她很是佩服,立即决定随她进京了。
这个时候路上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道边的小草也透出了些许的绿意;她和华夫人结伴进京,同行还有华夫人的几个随从,一路上倒颇不寂寞。
华夫人在京中有一处基业,是个占地不小的花坞,座落在京中的荷花荡附近,地理位置很不错。里头连带着一座三进五间的大宅,原本是华夫人的几个家仆在打理,也没有对外开放,傅清宁来了之后,华夫人便把整个花坞的事情交给她了。
傅清宁着实忙碌了几个月,直到快入夏,才渐渐把手头的事情理顺了些。整理花畦,买花种花,都能一手操办了。
但是这件的忙碌也不是没有好处的,人一开始忙,脑子想的事情就少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荷锄归来躺倒便睡,不仅力气涨了,就连精神气儿比刚来时好了许多。
这京城多的是爱花之人,这花坞座落在一片湖光山色中,景色优美,就算不来买花,进来逛逛也是很令人愉悦的事情,渐渐的前来赏花买花的人就多起来了。
和华夫人相处越久,傅清宁越觉得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毕竟京城繁华地,寸土寸金之地,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荷花荡附近有许多权贵的别院,能在这里拥有这么一块大面积的花坞,没点背景还真做不到,而且华夫人虽然并怎么不管事,偶尔来花坞看视一趟,那些花匠和伙计对她都毕恭毕敬的,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可见一向积威甚深的。
不过她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虽然好奇也不会去打听,有些事还是糊涂点好了。
她做事华夫人一般不怎么管她,收益很简单就是对半分,住的地方就是那座大宅子,偌大的地方,就她和一个半老的哑婆子,给她做饭洗衣,做些粗活。
除了买菜吃饭和一些日常花销,她几乎都不怎么花钱,花坊的收益还是不错的,大半年下来很快存了一笔银子。
有时候没事数数银子,她心里也是很开心的,心想要是存够了钱,将来找个民风淳厚的地方,就是一个人也是能得过下去。
有一次华夫人过来探访,和她笑道:“听说你存了不少银子,计划怎么花吗?”
傅清宁道:“还没想好,不过有可能将来会去找一个山清水秀民风和善的地方,买个像这个的大园子,每天种种花喝喝茶,看看日落日出,能悠闲自在的生活就好。”
朱夫人失笑道:“就这样简单。你没想过要嫁人吗?”
“没想过,可能不嫁人了吧,一个人也挺好的。”
“你说的那种生活,听起来很美好,但是日复一日,只怕也是很无趣的,像你这样年轻的姑娘,还是要有更高的追求才行。”
“可能是我胸无大志吧,我觉得那样就挺好的。”
华夫人笑道:“生活还是有很多乐趣的,慢慢地你就会发现。你来京里这么久,都还没出去逛过吧,你也不要老呆在花坞里,有些事情交给伙计就行,平时有空闲多去外面走动走动才好。”
傅清宁想想华夫人说得也是对的,来了京城后她真的还没怎么出过门呢。
这日她完成了一日的劳作,眼看天色还早,便顺脚往湖边走来。
眼看天边朝霞漫天,斜阳影里水波照人,比之自家花坞,另有一番自然明媚的颜色。
湖上又有那摇撸的船娘身穿灰布短袄,腰系蓝布带子,驾着小船往来,见湖边有人便来招揽生意。
“姑娘要游湖吗?只要一百文便可以绕湖一周。”
傅清宁被她说得心下一动,付了钱跳上船来。
船头备有小几一张,上面放有清茶一壶,还有一碟茶干瓜子,留给客人享用。
夕阳在山,归鸦阵阵,映着落照红霞,水面上千万片金鳞异彩,闪幻变灭,无休无尽。
傅清宁喝了一口茶,只觉清风吹篷,茶香泛匝,意境闲适,颇得静中之趣。
穿过有些残败的荷花浦,见湖心隐现一处孤岛,那船娘问道:“那边就是湖心亭,姑娘要不要去看一下。”
傅清宁点点头,那船娘便摇着船往湖心亭而来。
原来那湖心亭建在湖中的孤岛上,四面皆水,地势绝佳。那亭子也建得很是富丽堂皇,粉墙朱柱,上面有好些名流题词。
傅清宁转了一圈,看了几副对联就回船了。到了停泊的码头边,只见船边站着一个少年,正在和船娘说些什么,见她回来,两人都转过脸来。
那船娘笑道:“姑娘回来了,小哥你要搭船,只管和这位姑娘说吧。她包了我的船,我不好随意做主的。”
那少年便向傅清宁作了一揖,“在下和朋友来此游玩,不想喝醉酒在树下睡着了,因此错过了归船,请问姑娘能否行个方便,搭载我一程?”
傅清宁见他岁值弱冠之年,面貌端正,穿着一领淡青色直缀,言谈举止斯文有礼,看着不象坏人,便答应了,“可以。”
那少年大喜,连忙谢过,待她上了船,方跳上来。
船娘便问:“小哥要在哪一处上岸?”
那少年道:“若能到莺啼陵,那是最好。”
船娘便摇着橹往莺啼陵的方向去了,一时到岸,那少年先下了船,给了那船娘十几个大钱,又连连向傅清宁道谢,对方只是笑了一笑,让船娘把船撑开了。
回到花坞后天色己晚,她的双脚刚踏进门槛,那哑婆婆突然迎了出来,吚呀呀呀指手划脚地和她说了起来。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傅清宁对她也有所理解了。她看着手势,“你说有人找我?”
那哑婆婆点头。傅清宁心想看她的反应肯定不是华夫人派来的人,要不然哑婆不会这么激动,究竟是谁呢?她在京中可没有什么熟人,她也很好奇了。
刚一进门,突听里头一声哭叫,“姑娘。”
傅清宁抬头一看,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两年多不见的兰草。
这下她真是又惊又喜,连忙迎了上去,“兰草,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兰草抹着眼泪说道:“有人告诉了你在京里的地址,还给了我们上京的盘缠,我们就上京来了。”
她又将跟在她身后的一大一小两个人拉了出来,“寒山,小石头,来见过姑娘。”
寒山浓眉大眼面相憨厚,傅清宁看那小石头才四五岁年纪,虎头虎脑倒挺可爱,她讶然道:“兰草,这是你的娃,你成亲还不到两年,怎么娃都这么大了?”
“姑娘你胡说什么呀?这是寒山的侄儿,他的父母都没有,我们接过来养的。”
兰草和寒山成亲后,就随着寒山回乡去,没多久寒母也去世了。两人在家里开了个小铺子聊以为生。
今年五月,突然有人给了他们一封信和盘缠,里面有傅清宁在京中的地址。
兰草和自家姑娘的感情一直是很不错的,虽是主仆,相处得和姐妹一般。她见到信后喜出望外,本来以为自家姑娘己经落水身亡了,想不到还活在人世。
夫妇俩一合计,将铺子转让了,拿着盘缠带着小石头上京来了。
傅清宁好奇地问道:“那个给你们盘缠的人长什么样?”
“大约三十多岁年纪,白净脸皮,没有胡须,说话有声柔声细气的。”
傅清宁想了一想,印象中并没有这号人物,这桩疑案,也只能留待以后再解。
她不再多想,笑向两口子说道:“你们来得正好,我这里正要人手呢。”
两大一小留了下来,有了他们帮忙,傅清宁立时省心了不少。
倒是兰草见自家姑娘每日里忙个不停,人也瘦了脸也晒黑了,大为心疼,变着花样炖了各种汤水给她喝,什么鸡汤鸽汤骨头汤,务必要将她滋补成原来那般明媚鲜亮。
喝得傅清宁看到汤水都快吐了,这日她嘀咕了两声,兰草道:“姑娘你看看你,脸也黄了,手也糙了,以后怎么嫁人啊,得赶紧补一补。”
傅清宁道:“嫁什么人啊,我已经决定了,多多挣钱,以后就做个富家翁,自由自在的一个人过日子。”
“哎呀呀,姑娘,可千万别说这傻话了,不嫁人怎么行呢?”
“不是还有你和我作伴吗?”
“那不一样,真的,姑娘,你听我说,身边得有个人知寒问暖,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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