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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殄-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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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能不用饿着肚子上路了。
少年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谭鸣鹊看不懂的笑容。
“是吗?”
谭鸣鹊正在吃最后一个包子,正专心,听到他刻意放轻的声音,也没在意。
他耐心地等待谭鸣鹊把最后一个包子吃完,然后,往她的手里塞了一些散碎的银两。
“你找一家镖行,护送你回家去吧。”这少年竟然看出了她的来历似的,轻声说道。
留下这句话,他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去,坐上一辆豪奢的马车,而后,消失在她视野中。
谭鸣鹊呆,但还不至于笨到用双腿去追马车。
她发了会儿愣,等一回过神,马上转头去旁边的小摊上,买了几个包子,她好久没吃饭,吃了那么多,还是饿。虽然这包子摊的老板凶过她也推过她,不过包子真是最便宜的吃食了。
仔细算计着,这钱得撑到她回家,所以必须得省着花。
握着手心里的钱,谭鸣鹊充满了信心,只要计算得当,或许,再过一个月,她就到家了呢?
她的家,在遥远的南边,是温暖的水乡。
她有些想念在后院的池子里喂养的那一尾大鱼了。
从前是馋它,不过,这次若能安全返家,她定要将那食材给放生。
临走前,谭鸣鹊想到那少年给了她吃的,还给了她回家的银两,连恩人的姓名都不知道,回家告诉父母也是要被骂一顿的。
她见小老板一直偷看自己,眼珠一转,便走了过去。
“看你这样子,是不是认得刚才那位公子呀?”谭鸣鹊问道。
小老板飞速低下头:“不认得,不认得。”
他突然做这表现,反倒教谭鸣鹊起了疑心。
可不管她怎么问吧,他就是不肯说。
谭鸣鹊也没办法,眼看着太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刺眼了,显然过了午时,时间也耽搁不起。
“不说算了。”她摆摆手,直接走了。
反正,她记得那张脸,将来要报答,请父亲带着再入京城来找就是了。
刚刚那个少年出了个好主意,找镖行护送,肯定比自己雇佣马车,孤身上路要安全。
不过,就是不知道附近哪有镖行,她找人问了一声,问完,想不到最近一家也在三条街外。
好吧,那就慢慢找。
谭鸣鹊顺着那人指的方向走,到了中途时,突然被一个高挑的男人拦住。
他眼神阴冷,显然不太会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一脸的不怀好意。
谭鸣鹊提起精神,打量周围有不少人才暗暗放下心来。
她准备绕过这人,却被拉住。
“小姑娘,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街上走,不知道很不安全吗?你爸妈在哪?我送你回家啊?”
要是当初拐她那个大婶也是这么把着急写在脸上,或许她就不会受骗了。
对手就这点段数?
谭鸣鹊冷静下来,微笑着说:“我家就在前面呀,不用麻烦叔叔您啦。”
说完,直接奔着最近一户去,假装回家。
说是本地人,应该能让这男人忌惮一点吧?
谁知后脑勺猛然一痛,熟悉的眩晕感袭来,谭鸣鹊一脸难以置信。
这里是棠国京城,天子脚下,他竟敢在这么多人的大街上打晕她?
她还没彻底晕过去,依稀听到一个声音:“真是的,怎么走着走着就累了呢?好吧,我们现在回家去,呵呵。”
没人在意。
那个男人将她扛起来,颠了两步路,她才彻底失去意识。
……
经过一片昏沉的迷雾后,谭鸣鹊慢慢睁开双眼。
她觉得背上有些凉,转头一看身侧,自己是躺在一个冰凉的石床上。
带铁栏杆的高窗,被砸破的屋顶,这一切,都很眼熟。
青楼!
她又回来了!
谭鸣鹊瞪大眼睛,一瞬间想起前事,浑身像过电一眼战栗,猛然弹起来。
那个男人打晕他以后,假装是长辈,直接把她扛走了。
竟是扛回来?
这时候她听见一个推开门的声音,窗外天色渐暗但不是完全黑下来。
所以借着日光,她看清楚了走进来的人,这是她初次从马车下来时见过的那个妖媚女人。
她见谭鸣鹊苏醒,一点没有意外,笑吟吟地摇摇手指头:“又见面了。”
谭鸣鹊悟了,原来那个抓她的男人,真是这妖媚女人派去的。
她服气了,至少,暂时也只能服气了。
“你有话,都写在眼睛里,连一点秘密都不会藏,这是缺点。”妖媚女人缓缓说道。
谭鸣鹊一呆,这是教训她,还是教育她,还是教她?
这人是想做先生吗?
妖媚女人走到了谭鸣鹊面前,仔细打量她,越看便越是满意:“你这张脸,很不错。”
——这是骂她,她听懂了。
谭鸣鹊懒得理她,直接扭开头。
但妖媚女人一点也不生气。
“你知道吗?你这张脸,平平无奇,却最适合易容了,我学易容术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可造的面容。”
谭鸣鹊一听就气急,也不顾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抬头就喝问道:“你什么意思?”
“夸你长得有天分呢。”妖媚女人却一点也不在意,“不过,你这双天生无辜的眼睛,楚楚可怜,倒是更有天赋。”
一会儿说她平平无奇,一会儿说她楚楚可怜,这态度简直转化得谭鸣鹊没脾气。
她决定暂时不发怒,她倒要看看,这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妖媚女人问。
谭鸣鹊绞尽脑汁决定编个能吓着人的。
妖媚女人看着她的眼睛,眉眼弯弯像是笑,语气却肃然:“说了假名字,以后我便也用假名字称呼你,万一哪天喊了你自己都不认得,我可就……”
这种不说全的威胁手段实在老套。
也实在是有用。
谭鸣鹊吓得咳嗽两三声,吐出三个字:“谭鸣鹊。”
“我姓容,叫我容婆便是。”妖媚女人平静地说。
谭鸣鹊却再次被吓得咳嗽。
如此花容月貌一张脸,名字叫容婆?她取名比她更猎奇吧!这是真名?
“你尽管这样叫我便是。”容婆随意地说道。
既然容婆这样要求,谭鸣鹊也没辙,只好点点头,道:“容婆。”
“很好,那我就叫你……小鸟儿。”容婆道。
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戳人软肋?
谭鸣鹊的名字里有个“鹊”字,是因为出生那天有喜鹊飞过,却成了人家取外号的理由。
小鸟儿?
但不管谭鸣鹊怎么抗|议,容婆只统统驳|回。
等谭鸣鹊不得不接受的时候,容婆才开始说正事。
“小鸟儿,你知道今天帮你的人,是谁吗?”
“谁?”这个问题,谭鸣鹊早就想知道了,没想到,第一个告诉她的,竟然是容婆。
容婆笑眯眯地说:“他是皇帝的第三子,如今已经封王出宫的魏王。”
皇子?
魏王?
就刚刚那个捧包子的?
谭鸣鹊甚为惊恐,末了,又忍不住想,吃了皇子买的肉包,会不会沾点福气啊?
不都说皇帝是天子吗?那皇子不就是天的孙子?
孙子一般都挺受宠诶。
谭鸣鹊的思路没一会儿就飞去了天外,枉容婆一双利眼也看不出谭鸣鹊这么能想象。
她以为谭鸣鹊愣着,是普通的呆住。
于是容婆就接着说了:“既然他对你另眼相看,想必,是你有过人之处。你帮我们一个忙,我许你荣华富贵,数不胜数。”
☆、魏王
谭鸣鹊耳朵里只注意到两个字。
我们。
莫非,这容婆背后,还有一个指使者?
她一边猜测,一边试探:“帮什么忙?要我怎么帮?”
容婆笑了:“想不到你还是个快人快语的。”
“既然我跑了还能被你们抓回来,我认了,要我怎么做,才能放我走呢?”谭鸣鹊道。
容婆显然喜欢她这种态度,少费口水。
“要你做的事情不难,但是,你可能还要在京城中多留几年了。”
“什么?”谭鸣鹊急得破音,“几年?”
“对,反正你年纪还小,便是耽搁几年,也不要紧,等到事成时,甚至可以给你一个县主的封号,届时,你还怕自己嫁不出去吗?”
“谁担心这个了!”谭鸣鹊怒,“我几年不回家,爹娘还以为我死了呢!”
容婆见她为这种小事着急,不由得抿了抿唇。
顾忌家人?
倒也好,有忌惮的人,总比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好控制。
容婆便笑着安慰她:“你放心,到时候,递信回去就好。”
“说来说去,到底要我做什么事?”
哪怕是搬砖建大楼,也不必几年吧?莫非是让她一个人干?
谭鸣鹊忍不住担心起来,却听容婆说:“我要你……去魏王府当个细作,传些消息给我们。”
“魏王府?那是王府!你以为是郊外,想踏青时就能去啊?”谭鸣鹊怒道。
还不如让她去搬砖建大楼呢,如果是两层的,让她一个人干倒也行。
容婆摆摆手,道:“试试嘛。”
“怎么试?”谭鸣鹊问道。
容婆笑着说:“那你要不要答应呢?”
这显然是个有答案的问题。
谭鸣鹊还能说什么?
“好,我试试,如果没办法……”
“若没办法,那就可惜了。”容婆轻笑一声,“我还是很喜欢你这张脸的。”
如果不成,就更走不了了?
这岂不是逼她一定要成?但是,她又能说什么呢?
谭鸣鹊咬牙答应:“好!”
……
“扣扣。”
房间里响起敲击声,只有两声,也足以唤回神。
这是之前约定的暗号,意味着,已经把那位魏王沈凌嘉引到了附近。
谭鸣鹊便开始撞门,拿身子撞了半天觉得声音不够响,索性拿头来撞。
反正这几天她脑袋撞的次数够多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谭鸣鹊撞起门来毫无节奏,纯凭体力,撑得住就狂撞,撑不住就撞一下然后歇歇。
这么来了几次,终于听到脚步声,想来,是那位魏王好奇,走过来了。
谭鸣鹊往旁边一滚免得被门打到头。
自己撞还能控制力气,被门打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得站在门边,被撞一下才显得真,才更可怜!”容婆不知道躲在哪里,憋着嗓子教她。
谭鸣鹊冷笑一声:“撞的又不是你的头。”
容婆大概没料到她敢顶嘴:“你!”
“再大声点啊,让他知道你在附近,叫你们的阴谋诡计统统完蛋。”谭鸣鹊仗着她不敢戳破真相,得意洋洋地说道。
容婆怒:“你最好能成功!”
言下之意,万一失败,搓圆揉扁,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谭鸣鹊嗤笑一声,她好言好语,难道就能有好下场了吗?
自然该及时行乐。
况且,她自觉成功率得有九成,哪怕真不成,大不了豁出去说真话。
那群人敢杀了皇帝的儿子吗?
既然她们能忌惮到派自己去做卧底,显然,她们或不能,或不敢杀他。
否则,都能引诱到这里了,做什么不成呀?
不过,如果能成功,那么这时至少还不是撕破脸的好时机,谭鸣鹊自有主意。
没过一会儿门开了,魏王果然是没做过这种事的,把从外插上的门闩拿开以后,直接推开门,那速度,简直像是撞开门一样。
谭鸣鹊瞧一眼,庆幸自己闪开了,要不然,脑袋接二连三受撞击,必死无疑啊。
容婆亲自捆的她,说要显得真,绳子都勒紧了肉。
她早痛得要死,可惜嘴巴被一团破布堵住,只能瞎喊:“唔唔唔!”
沈凌嘉凑近,果然是白天帮她的少年。
可惜啊,得算计你一回了。
“唔唔唔!”谭鸣鹊继续瞎喊,这倒是容婆教的,目的还是一个,显得真。
沈凌嘉先抽出那团破布,扔掉:“你认得本王?”
您是怎么想到那一点的?
谭鸣鹊没想到这世间居然有比自己还会想岔的人,她的意思分明是求救!
怎会被误认是认出熟人的表情?
但她也不管,只说自己该说的话。
“您还记得我吗?我是白天那个……您给我吃了包子,还送了我银子。”谭鸣鹊尝试唤醒他的记忆。
好在他不是个忘性大的,马上点头:“原来是你,你怎么在……这?”
谭鸣鹊早从容婆口中听说了,这里名叫风柳楼。
名字风雅,却是一家藏污纳垢的青楼。
也怪不得沈凌嘉会这么惊讶。
谭鸣鹊顿时泫然欲泣:“我是被人拐来的!您离开后不久,我又被……又被抓回来了!求求您,救救我吧,我不是京城的人,从南边被拐过来,我想回家,我,我爹娘要急死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她真生出几分委屈,两行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更添几分诚意。
谭鸣鹊哭起来的时候,本就显得无辜的一双眼睛更是水汪汪的。
沈凌嘉听了,却没有马上给她回应,只低头沉吟起来。
谭鸣鹊哭了半天一点成效没有,也有些着急,偏偏又不敢催促,生怕弄巧成拙,可眼泪总有没了的时候,她哭了一会儿,就没眼泪了,干嚎太傻,只好红着眼睛抽噎。其实哭这么久也挺累的,一开始真情实感地哭,现在则大半是演的了,偏偏这抽噎吧,要断断续续,又不能停,简直像是钝刀子磨肉一样令她痛苦。
好在,她抽噎了一会儿后,终于等到沈凌嘉抬起头来打量她。
谭鸣鹊停了抽噎,可怜巴巴地望着沈凌嘉。
这一招,对父母哥哥们都用过,特别灵验,哪怕是曾经十分暴躁的表姐,见了她这神情,也难以发怒。
果然还是有用的。
沈凌嘉给谭鸣鹊解开绳子,道:“你先跟我来吧。”
谭鸣鹊一蹦就想跳起来,之后才想到,被捆了这么久还这么灵活,骗谁呢?
她跳起来一站直,马上自己把腿一弯,可怜巴巴地惨叫一声。
说是惨叫,只要让人感受到“我很惨”就够了,并不是真的要大吼大叫。
毕竟,她确实不痛啊。
谭鸣鹊只表达了一下“我很惨,腿很酸,脚麻了”的感觉之后,马上恢复行动能力,跌跌撞撞地跟着沈凌嘉往外走——但绝不摔倒。
沈凌嘉怜悯地看了她一眼,先等着她休息了一会儿,见她实在难受,索性就近推开了一间空屋子,带她进去坐。
谭鸣鹊挪到凳子上坐下来,沈凌嘉坐在她对面:“你饿吗?”
“……嗯。”谭鸣鹊点点头。
她吃完那几个包子以后,就被打晕拐回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容婆又不许她吃东西叫她饿着,显得真是被抓住虐待的样子。容婆这个人,反正是掐得很准,什么都要显得真,至于人家的想法,她显然是一点也不在乎的。不过,如今谭鸣鹊说那个字的时候,倒是一点也不害羞。
这不算说谎,她确实是饿啊。
结果,沈凌嘉居然出去,不知道怎么叫来了人,让他们布菜。
谭鸣鹊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是刚把她救出来吗?完了,在这儿请客?
万一容婆没有与她约好,岂不就发现她逃走了?
如果沈凌嘉一根筋,谭鸣鹊知道怎么对付;
如果沈凌嘉是聪明人,谭鸣鹊知道怎么招架。
可是,偏偏沈凌嘉表现出来的样子,简直是想到才做,那她要怎么唬弄他?
谭鸣鹊有些担心,她真能把沈凌嘉骗到,不用说明真相,就让他带她走?
说明真相是下下之策,虽然很大可能不必留在这风柳楼中,却也得准备好迎来报复,她可以不怕,毫无准备的谭家人该怎么办?
头疼啊。
谭鸣鹊还真有些头疼,可能是因为被打过又撞过,也可能是在她昏迷时被人灌了药,如今又大费头脑,自然头痛欲裂。
正思索间,菜已经端上来了,谭鸣鹊便拿筷子夹着吃。
饥饿当前,还是饱肚子为优先。
不过,等吃了两碗饭,谭鸣鹊动筷子的速度就不由得慢了下来。
不吃饭,还能说什么?她实在找不到什么好话题呀,是谈琴棋书画,还是谈诗词歌赋呢?她全不会啊。谭鸣鹊懒,看书看得头昏脑涨,早就没读书了,想不到坏处却在这时体现出来,她都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话题勾起沈凌嘉的兴趣。她有些无奈地嚼着饭粒,只觉得难以下咽,该不会,她一吃完饭,就会被沈凌嘉送走吧?
她不能走啊,还要入魏王府啊,只是,如今这情况,怎么才能混进去呢?
突然,沈凌嘉搁了筷子,开口问她:“你会不会刺绣?”
这时候,怎么突然问这个?
谭鸣鹊心中不解,却还是点点头道:“我会。”
☆、聊不来
“听你的口音,你是从南方来的?”沈凌嘉问。
“嗯。”
“听说江南的女子绣工都很不错,你呢?”
谭鸣鹊忍不住有些得意:“我的绣工的确很好。”
沈凌嘉问完了话,正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突然听到这一句,忍不住一笑。
他身份尊贵,也见识过不少勾心斗角的事,但到底是个少年,就笑着说了句直话:“哪有人自己夸自己‘很好’的?”
沈凌嘉在宫中见过的人,无一不是心思千回百转,开口讲句话也要九曲十八弯地绕。
绕得他头疼,而自卖自夸这种话,更没听人说过,便觉得有些新鲜。
谭鸣鹊道:“公子您救了我两回,我想,您问我绣工,肯定有事需要我做,既然如此,我当然得告诉您我能帮,否则,万一让公子您误解了我的本事,我岂不就没法帮忙了?”
沈凌嘉将茶杯放下,眉眼弯弯:“你倒是精明。”
谭鸣鹊却反驳道:“这并不是精明,是有恩必报。”
“说得好,既然你是有恩必报的人,那我若不让你帮个忙,想来你也不能安心啰?”沈凌嘉笑着说道。
谭鸣鹊点点头。
“其实,我这里的确有一件事需要人做,可惜我身边的人,干这个不拿手。”沈凌嘉道。
谭鸣鹊这下没说话了,她心头揣测,莫非,此事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
否则,以魏王的能力,难道不能直接去找一个有名的绣女?何必来问她。
但谭鸣鹊不会把它挑破,或许,这就是一个能让她入魏王府的契机。
她也问过容婆,以她的身份,哪怕一时入府,接下来要长留,也难。
毕竟她是良家女,怎么都不可能自卖自身入府,这样的人,魏王肯定也不敢要,而若是不写卖身契,魏王或许更不放心。总之是左右为难,但容婆跟她担保过,只要她能够想办法入魏王府,容婆就可以想办法让她留下来,只是,不知道容婆她究竟有什么本事,这不就是一间青楼吗?
沈凌嘉想了想,严肃地说道:“不过,到时候我可能还得看看你手艺,我能带你离开,不过,你得跟我入府去,此事不能教旁人知道,你能做到吗?”
正如她所料,既然此事不可告人,自然放在身边才能安心。
于是谭鸣鹊点点头道:“能。”
“魏王殿下去过南方吗?”谭鸣鹊低头喝了一口汤,又觉得太安静。
沈凌嘉显然也是个闲不下来的,她一问,他就搭话了:“没去过。”
搭话不如不搭,瞬间扼杀了这个话题。
谭鸣鹊百无聊赖地拿勺子轻轻搅了搅碗里那碗汤,虽然放了虫草,整只鸭,还有一些谭鸣鹊认不出来的,不过整碗汤看起来清澈见底,味道也十分情况,并不油腻,也没有草药的苦味。
她刚舀起一勺来,就听沈凌嘉说:“其实我没机会出城。”
谭鸣鹊便抬起头去看他。
沈凌嘉盯着面前的茶杯,道:“……如果有时间,我也想去南方看看的。”
谭鸣鹊本来以为他要说为什么不出城,为什么没机会,结果,他还是跳过了交心那一段。
毕竟,现在他们的关系就是见了两面,他救了她两次。
谭鸣鹊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先看了沈凌嘉一眼,见他还盯着茶杯发呆,眼珠就微微往上转了一下,看向屋顶容婆躲藏的地方。容婆对她做了一个手势,这是事先约好的暗号。谭鸣鹊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仍旧看着沈凌嘉,见他不动,她才盯着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当然是给容婆看的。
一直到余光瞥见容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沈凌嘉才抬起头来。
“我听说江南有山有水,很美,是什么样子?”他问。
谭鸣鹊苦笑着说:“倒是有山,不过,我们那镇子没什么水,只能打井,倒是有一条江,却在镇子外面,不近。”
“等到冬天,京城会下很大的雪,你们那也是吗?”沈凌嘉好奇地问道。
“虽然温暖,不过,南边也是会下雪的。”谭鸣鹊点点头。
既然沈凌嘉终于对这个话题有不砸场子的恶趣味,谭鸣鹊便顺着他的口风,接着说。
“我家门外有个编草的,他能把草编成昆虫,很漂亮,跟真的似的。尤其是蚱蜢做得最好,背后还拿一根蒲苇丝牵着,一跳一跳,就好像活的一样。”
“草编啊,我们京城也有,跟你说的差不多。”沈凌嘉道。
“……”
这人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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