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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殄-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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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喜欢想一些最糟糕的后果,因此,总能痛快接受一部分事。
就像永远无法痛快接受另一部分事般。
一半一半。
……
除了被蒙住眼睛之外,谭鸣鹊没再受到更加严格的监管。
不过,并非出于本意,她还是很快搞清楚这是右转两次后的另一个院子。
在被拐走的马车上那段经历,还是给她增加了一个被动技能。
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能用得上,但她总希望自己最好永远别用上就是了。
“到了。”大眼睛暗卫开门,把她推进去,又关上门,“可以取下来了。”
谭鸣鹊想解开系在脑后的结,但大眼睛系了个死结实在解不开,她索性直接扯下来,慢慢拿在手里解,估计待会儿走的时候,还得用一次。
这院子被简单处理过,黑漆漆的,窗户上都钉了一层黑布,估计是为了挡住光,屋子中间的家具都被搬到了旁边,桌上点了一盏灯,容婆被捆在椅子上,椅子周围,什么都没有。
她手脚都被捆在了椅子上,双眼被蒙住,嘴巴也被一块布拧的绳子绑住,脑袋偏向一边,像是晕着。
死人脸抱着一把剑,沉默地站在旁边,大眼睛送她进来以后,也没有出去,只走到门边上站定。
谭鸣鹊看向死人脸,问:“你们还没开始问她?”
死人脸点点头,道:“队长说,等见过了殿下再问。”
“就这么绑着,不会跑掉?”
“有我看着。”死人脸道。
谭鸣鹊听他的语气十分自信,估摸着既然死人脸性格如此还能被一再容忍,或许真是本事大,也就放心。
“你来看她干嘛?你们认识?”大眼睛就不比死人脸了,他的话多得多。
也有普通人的好奇心。
“我当然认识她,要不,她来找我干嘛?”谭鸣鹊反问。
死人脸斜觑了大眼睛一眼。
“干嘛?我也好奇,问问不成?”大眼睛吼他。
死人脸不搭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也不在意大眼睛吼自己。
大眼睛说了一句也觉得无聊,便问谭鸣鹊:“难道,你想替队长问她几句?”
“我以为她醒了。”谭鸣鹊说。
“她是醒了。”死人脸忽然说。
谭鸣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容婆的脑袋可还偏着呢。
死人脸没看她,看着容婆,道:“你不想跟她说几句话?”
容婆没有反应。
“要是老那么耷拉着,会落枕。”从死人脸的嘴巴里吐出最后那个词,还挺有意思。
谭鸣鹊品过味来——容婆在装晕?
“你早看出来了?”本偏着头的容婆猛然直起腰,被蒙着眼睛,都能让谭鸣鹊立刻想起那张天生的嘚瑟脸。
那块绑住容婆嘴巴的布绳,只是防止她咬舌自尽,但并非不让她说话。
就是听起来含糊了点。
“嗯。”死人脸没多说几句话,又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容婆抻了抻脖子,晃悠一圈,忽而噗嗤一笑:“看人装晕,挺有意思吧?”
死人脸不说话,看向谭鸣鹊。
“对,她说我呢。”谭鸣鹊点点头,“我能跟她说几句话吗?”
大眼睛捂住耳朵往外走:“那小子不介意,我介意,你等等让我先出去再说。”
开门走人,谭鸣鹊听着脚步声,他居然真是往外走,没一会儿,走远了。
死人脸仍然抱着剑,没有避讳的意思,但还是解释了一句:“队长让我看守她,我不能走。”
“放心,也不是说什么不能让人听见的话。”谭鸣鹊宽慰他。
容婆发出怪笑:“你可真敢说自己坦坦荡荡?”
“你大概以为手里有我的把柄。”谭鸣鹊平静地道,“我只能说,你误会了。”
容婆哑然,末了,还是微笑:“这些天,我在你眼中一定可笑极了吧?”
“我觉得你可能想得太多了,比起可笑,我倒更怕被你看破。”谭鸣鹊这些天一直活在担心被齐王派提前发现的担忧中。
那次试探,让她差一点露馅。
看容婆的笑话?她还真没那闲工夫。
只是容婆的思路总是与谭鸣鹊想的不太一样,她低着头思虑良久,忽然问道:“我有一个问题。”
谭鸣鹊哭笑不得:“我来这里,是问你的。”
“你让他把绑我嘴这根布绳解开,我要认真问你一件事。”容婆像是故意听不懂她说的话。
死人脸微微动了一下,投来警告的目光。
“我不傻,我知道这根布绳用来干什么。”谭鸣鹊看了死人脸一眼,示意他她明白情况,然后才对容婆道,“我来这里,是想问你一些事情,不是来被你问的。”
“我只有一个问题。”容婆补充道,“不解开这个绳子,也行。”
“那我先问。”
“交换?”
“算是。”
“好。”容婆稍微放松一点,点点头,“你先说吧。”
“你怎么会来渝州?”
容婆懵住,老半天才不敢置信地问:“你专程过来,只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当然不止,但我不明白你怎么会不在京城。”谭鸣鹊道。
她很清楚齐王一定会派人来与自己交涉,可容婆在风柳楼中显然很重要,看她对齐王的忠心,显然是他身边的要人,但他怎么会让一个这么重要的人以身犯险?无论沈凌嘉生还是死,容婆都是投身险境。
她明白容婆对齐王十分忠诚,但她不明白,这种忠诚,怎会让容婆连命都不要。
齐王肯将全部计划交给容婆,那也不该只是一颗随时能够丢弃的废棋。
她想不通,所以来找容婆。
容婆的选择与她的选择还更不同些,当时沈凌嘉即将陷入昏迷,身边最得力的属下,刚刚失踪,自己算是被赶鸭子上架。
但齐王幕僚众多,难道连一个主事的人都挑不出来吗?
居然需要让容婆亲自泅水而来,这对谭鸣鹊而言,着实是个谜团。
“我来这里,能帮得上忙,所以我来了。”容婆平静地说。
这个答案很快便交托出来,像是没怎么仔细想。
她没有提到齐王,没有提到大殿下,更遑论沈凌岳三个字。
就连回答一个这么简单的问题,容婆也绝不肯将齐王牵涉其中。
谭鸣鹊心里的谜团没有被解开,反而变得更大了。
她本来有另一个问题,但说出口的变成了一个没有事先揣摩过的:“你为什么愿意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对于谭鸣鹊来说,这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什么牺牲与奉献,都应该能得到解释。
包括她对沈凌嘉的忠心,也有一个理由,因为沈凌嘉做到了一个主上的责任,所以她便要完成身为从属的职责,这是报答。
沈凌嘉信任她,是因为她献上的坎肩保护了他的要害,这是奖赏。
但容婆是为了什么?
“他救过你的命?”这是谭鸣鹊绞尽脑汁能够想到的唯一一个解释。
“他收留我,如果这算救命,那就是吧。”容婆的笑容中似乎潜藏了一个故事。
谭鸣鹊想知道她的眼睛里装着怎样的神情,她好不容易才按捺住令死人脸取下蒙住容婆那双眼睛的布条的心思。
“就这?”
“那你呢?你的问题,就是这个?”容婆反问道。
谭鸣鹊陷入沉思,她想搞懂容婆的想法,却又觉得,太复杂,她还是……想不通。
“你真奇怪。”她只能说。
“该轮到我了吧?”容婆问。
谭鸣鹊自不会占这种小便宜:“你说吧。”
“你告诉我,你明明答应过,为什么要背叛我?我们是一样的,我们也好,魏王也好,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你选择相信他,不选择接着……”
“才不是。”谭鸣鹊打断她的话,“我可不是你们的人,我从一开始就不是。”
还在风柳楼时,她便已经下定决心,绝不会替容婆与她背后的人做事。
她记得清清楚楚,是谁抡一棍子,把她从家中拐走,带来京城,是谁第二次带走她,是谁用她的全家安危来威胁她。
这样的人自比魏王,说他们一样,她简直懒得多嘴。
“你们才不是一样的人,连像也不像。你们拐走我两回,将天下各处的孩子从她们的家人身边夺走,包括我。你们拐走我,他却救了我,我当然信他。我为什么要相信一个用我家人性命来威胁我作恶的人?你也是,那人也是,我是谭家的人,可不是你们的人,背叛?谈不上的。”
上京城时那日日夜夜的恐惧,再一次袭来,让谭鸣鹊摇摇欲坠。
她还有几个问题,却忽然觉得,没有必要问,也没必要知道答案了。
“我想劝诫你一句,等暗卫来审问时,你最好老老实实将一切和盘托出,也许那人对你有恩情,但我觉得,并不值得你真把命豁出去。”
如果真是那人心存好意,怎么会让容婆亲自来渝州?
谭鸣鹊觉得,这是很容易想明白的道理。
留下这句话,她转身便走。
但身后传来容婆的声音。
“不能解释的初衷,毫无理由的奉献,一句指示,就能从命。你一定把我当成了傻子吧?”
☆、新虞王
谭鸣鹊放慢脚步。
“那不是恩情。”容婆摇头,“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像你这样的年纪,又怎么会明白?”
“我的年纪?”谭鸣鹊慢慢转回身子,看看容婆,又看了一眼死人脸。
光看面容,这两人倒是年岁相近。
“你明白吗?”她问他。
死人脸想了想,说:“或许是……天生的忠诚?”
容婆发出一声嗤笑。
她冷笑着,用什么都看不见的面容,精准地面对着谭鸣鹊,道:“你们都不明白,这既不是报恩,也不是忠诚。”
难得的,连死人脸的脸上,也浮现出茫然之色。
谭鸣鹊也想不明白,容婆的话,听起来毫无逻辑。
不能解释的初衷?
毫无理由的奉献?
怎么会有初衷不能解释,怎么会有奉献毫无理由?一定有的。
她拥有自己的准则,便是,对自己的信念毫无疑心。
“也许真的都不是吧,可是,那也不值得。”她笃定地说。
“哈哈。”容婆只是讽刺地笑了笑。
那样的笑声,格外刺耳。
谭鸣鹊的眼底再一次闪过了疑惑,可这听起来太奇怪了,也许她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思考。
不是在这。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这句话,谭鸣鹊自己都觉得有点像是示弱的意思,但还是强撑着气势,背着手往外走,想了想,走到门前,还是自动将双眼蒙住,这才打开门。
等她走出去,反手关上门,有人慢慢走过来。
“问完了?”是大眼睛的声音。
“嗯。”谭鸣鹊点点头,“送我回去吧。”
“走吧。”大眼睛说完,便在前头领路。
这一路走来,一直是走的平地,遇到台阶,他会提醒一声,并放慢脚步,所以并不需要搀扶她,谭鸣鹊慢吞吞走着,很快,回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似乎有外人在。
“请让我见见殿下……”这个声音,听起来耳熟,好像是那位赵大人?
谭鸣鹊低声问了大眼睛有没有到地方,他首肯,才取下蒙眼布。
果然,在院子另一个出入口苦苦央求的,正是赵大人。
谭鸣鹊问大眼睛:“景唐出来了吗?”
“应该还在里面。”
“哦。”谭鸣鹊决定还是得把这里的事情报告一番,便转身要进屋子。
但赵大人一眼就看到了她,慌张地喊道:“谭管事!”
这里好像没有其他姓谭的人,况且,他正看着她。
谭鸣鹊无奈地朝他走去,道:“赵大人,我并非管事。”
“我以为您……那您能不能替我转告叶管事一声?这,这,我办身不力,也得向殿下请罪,还请您通报一声,或是让叶管事……”赵大人恳求地看着她。
谭鸣鹊能明白他的恐惧。
他也是挺倒霉的,沈凌嘉下榻第一天,就在赵大人的府中遇到刺客,第二天来行宫,又遇见刺客。
若不是还有一个背锅的妄匪,就凭沈凌嘉两次遇险,便能治他一罪。
“好,我先去禀告殿下一声。”
赵大人大约也没料到她这么好说话,面上闪过一丝诧然,但很快又露出喜色。
“没事了吧?那我先进去。”
“那个,谭,谭姑娘!”赵大人喊了她一声。
谭鸣鹊站住。
“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禀告。”赵大人小心翼翼凑过来,道,“我,我的人在虞王府外看到一些鬼祟之人,像是妄匪,不知道是不是又要……”
“虞王府?虞王不是薨了吗?妄匪去那干嘛?”谭鸣鹊不解地问。
赵大人一愣,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从前的虞王确实遇刺身亡,不过,他还有一位世子,如今已然继承了王位,仍是虞王。”
“这样啊,好,我会告诉殿下。”谭鸣鹊点点头,仍走向屋子。
这次,赵大人没再叫她。
谭鸣鹊敲门的时候还在想赵大人说的话,暂时没空想容婆的事。
不是说妄匪神出鬼没?
怎么突然又这么显眼了?是不是钩子,等着钓鱼呢?
她一边敲着门,一边对此事念念不忘。
门从里面打开,景唐的大脸再次给了她一个突然袭|击。
不过这已经是第二回,没法给她造成更大伤害了。
她冷静地进了屋子,才问:“殿下如何?”
“正在休息。”
“睡了吗?”
“还没有。”
“你们谈完了吗?”
“已经……”景唐没说完,从里间传出沈凌嘉的声音。
“昔寒,过来说。”
“是!”谭鸣鹊清脆地答应一声,往里走,却发现景唐径直打开门出去了。
沈凌嘉的下一句也随之而来:“不用叫他,你过来就行。”
“是。”谭鸣鹊关上门,叹了口气,这才慢吞吞往里走。
来到床边,沈凌嘉已经躺下来,肩膀上还扎着针,像是盘了一只刺猬。
这场景显得好笑,可沈凌嘉总拧着眉,十分痛苦,便让她笑不出来了。
“先生,还是很痛?不然,我先让景唐去把孙大夫请来吧?”谭鸣鹊跟他商量。
“不必,这是药起了作用,忍忍就过去了,喊孙大夫来也没用。”沈凌嘉倒是闭上眼睛,仿佛无所谓地说。
如果他说这话的时候不沁着满额头的汗珠,也许谭鸣鹊就真的以为他能忍住不在乎。
“那您好好休息。”
“你不是去看那个容婆了吗?”沈凌嘉却不肯休息,“你们说了什么?”
“都是些混话。”谭鸣鹊想了想,决定不把那些奇怪的话放到沈凌嘉的面前,道,“她还生我的气,自不会说什么有用的,不过没关系,想来景唐有办法。”
她跟容婆算不上有什么交情,最多就是,认识,够熟悉,如此而已。
“你不用替我做决定,如果有事,就告诉我,我还不至于只能躺着。”沈凌嘉道。
正如谭鸣鹊一眼看破了他的忍耐,他也一眼看破了她有心事。
谭鸣鹊轻轻将乱风拂散的碎发拨到耳后,想了想,点头说道:“倒真有一件事。”
“说吧。”沈凌嘉的声音轻飘飘的。
他以为谭鸣鹊要说容婆,但谭鸣鹊要说的并非是她。
“是那位赵大人,他想求见您。”
沈凌嘉不怎么费劲就在脑子里回忆起一张脸。
“他?怎么现在才来?”
“您要见他?”谭鸣鹊连忙往外走,“那我去……”
“先等等。”沈凌嘉拍了拍床沿,“我暂时不能见他,你先让人安排他在行宫中休息,或是让他明天再来,如果他还有公务,那么公务为重。”
“您不是想见他吗?”谭鸣鹊不解。
沈凌嘉苦笑着指了指自己肩膀上扎的针:“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谈事情?”
“阎罗”对他还是产生了不少坏影响的,像这样躺着,不时觉得头疼,也没法费心思考。
谭鸣鹊道:“好吧,可他有一件事要禀告您,您愿不愿意听?”
沈凌嘉愣了片刻,才问道:“有什么事?”
“跟虞王有关系。”谭鸣鹊说完,忽然想到也许沈凌嘉会有跟自己一样的误解,连忙补充了一句,“是从前的虞王府世子,现在的虞王殿下。”
沈凌嘉忽然朝她伸出一只手。
谭鸣鹊下意识扶住,却不明白他要干嘛,只好僵在那里。
沈凌嘉不得不开口指示她做下一步:“扶我起来。”
“是。”谭鸣鹊尴尬地笑笑,来到床沿坐下,不然没有借力的地方,想直接把沈凌嘉扶起来根本不可能。相对于他的年纪,他很瘦削,但那体重也够看的了,尤其对于她来说。
谭鸣鹊把沈凌嘉扶起来,又按照他要求的,搬来了被子,跪跪整整叠好,放在他背后,让他能够靠住。
做完之后她才后知后觉问道:“您要见他。”
“你都说了虞王,我能不见吗?”沈凌嘉苦笑,“景唐把虞王的事情告诉你了吧?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你也知道吧?”
“我只知道一点,是为了虞王之薨。”谭鸣鹊顿了顿,再次补充,“之前那位。”
“对。”沈凌嘉咬着牙,将额头上的汗水拂去。
谭鸣鹊不落忍,掏出一块布绢帮他抹了汗:“其实,也就说几句话的时间,大不了我把这床的帘子放下来。”
“不用。”沈凌嘉斩钉截铁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说得太坚决,让谭鸣鹊不禁吓到,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我不是生气,但如果放下帘子,以赵大人的性格,也许会以为我是生了重病,我得让他看见我的脸,看见我是清醒的,否则,难免乱了人心。”说这几句话,就让沈凌嘉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畅,但他还是坚持要说完,“现在的渝州,太乱了,我不能让事态变得更加恶化。”
“我知道了。”谭鸣鹊小心地提醒他,“您少说点话,不然,这帘子放不放可是一样的。”
沈凌嘉白了她一眼。
谭鸣鹊忍不住微笑。
“是了,忘记问你,他有没有说,要禀告什么事?”
“说了,他的人在虞王府附近看到了一些鬼祟之人,像是妄匪,不知道是不是又要……反正他只说到这里,余下的话,没有再提,也许是想等见到您再说。”谭鸣鹊说完,便慢慢放开沈凌嘉,他靠在那团被子上,倒是能坐得住,没有歪倒。
☆、能耐人
见状,她退后一步,问:“用我去把他叫进来吗?”
沈凌嘉轻轻挥了挥手。
谭鸣鹊刚走出几步,他说:“你和他一起进来,不用叫景唐,让他先去审问容婆。”
谭鸣鹊有些诧异,但此时不是反驳的时机,便只好答应一声。
沈凌嘉这才恢复缄默。
今天光是从床到门口,谭鸣鹊就折返走了十几回,开门关门都顺手极了。
“景唐呢?”她开门没见到人,有些疑惑。
大眼睛看向她,才答道:“去那边了。”
谭鸣鹊了然,道:“你过去提醒他一声,别光是看着,殿下说,可以审了。”
“嗯。”大眼睛点点头,出了院子。
谭鸣鹊拉着那个清瘦的暗卫,指着院子另一个出入口外,正紧张兮兮看着这边的赵大人:“去将那位请来,殿下要见他。”
“是。”清瘦青年沉静地应了一边,迈步过去,说了几句,便将赵大人领来。
他一听到清瘦青年说的话,便露出惊喜之色,再见到谭鸣鹊,也是一脸喜色,连连道谢。
“不必谢我,我只是转告殿下的话而已,他需要静养,你禀告的时候,挑挑话再说。”谭鸣鹊拉开门,让他先进去,随口关门跟上。
回到床边,沈凌嘉将双手放在身前,微微转过脸来,给谭鸣鹊递了个眼色,拍拍自己身边,便不再看她。
谭鸣鹊无奈地加快脚步,越过了赵大人,给他搬了一个凳子,在床前放下,自己坐到了床沿处那个几近固定的位置。
沈凌嘉从身后轻轻揪住了她的袖口,这里正好是赵大人看不见的地方。
他狠狠用力,拽住了,整个人直起腰,稍微振作了一点,才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赵大人,请坐。”
他要不说这句话,赵大人根本连看都不敢看那个凳子。
但即便他这样说了,赵大人也还是忙不迭想要跪下:“下官不敢,下官有罪。”
“有没有罪,以后再谈,你先坐……咳咳。”沈凌嘉竭力想表现出正常的情绪,但越是努力,反倒越是容易出意外。
谭鸣鹊着急地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又开始发红,忍不住生气,又不知道该气谁。
“您先坐下吧!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她只能朝赵大人吼一句。
“是!”赵大人也顾不上这话是谭鸣鹊说的了,慌忙坐下,再抬起头时,沈凌嘉那瞬间因咳嗽造成的红潮再次消退,他什么也没看见。
沈凌嘉将左手攒成拳,放在嘴边又咳嗽了几声,声音掩不住沙哑:“赵大人,你先说你收到的消息,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虞王府门口那些人一定是妄匪的?”
屋子里都是药味,除非没嗅觉,赵大人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因此,看到了沈凌嘉肩膀扎得跟刺猬一样,也能做出完全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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