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一世殄-第5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您现在不是应该在前厅吗?”谭鸣鹊问。
  沈凌嘉却没说话,板着脸朝她伸出手。
  谭鸣鹊下意识躲了一下,却发现这只手只是轻轻地落在她脸上。
  “别揉!疼!”谭鸣鹊抱怨,沈凌嘉下手已经足够小心,但还是不知轻重,谭鸣鹊连自己碰那两处伤势都觉得剧痛无比,何况是旁人动手触碰?
  “很疼?”
  “对。”谭鸣鹊怀疑他傻了,虽然她没有镜子,也知道现在自己的脸肯定很难看。
  “怎么回事?”沈凌嘉一听到秦兼月轻描淡写地说让手下侍女惩罚了谭鸣鹊一番,就毫不犹豫抛下那对兄妹赶来,他预想过许多景象,却没想到秦兼月的人竟敢直接照着脸上打。
  这是根本不怕让人知道?
  “她们说我说谎。”谭鸣鹊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没有。”
  “她们凭什么这样说?”沈凌嘉呆呆地看着谭鸣鹊的脸,心底尽是后悔。
  他就不该因为这半个月秦兼月在他面前装出来的大家闺秀样子,就真把她当成了大家闺秀,秦兼月的名声从来都不好听,不止是为人处世差劲,是根本我行我素!她甚至傲慢得话都懒得跟人多说,每每让自己的侍女替自己开口,其他人一开始不知道,后来才明白是秦兼月嫌跟比自己“低等”的人说话,跌份。
  沈凌嘉头一回对德妃的决定产生了质疑。
  一直以来,德妃的决定都出于替自己考虑,但起码管用。
  可她怎么想的,这样的人,可堪大用?她连做王妃都不够格!
  “耳朵痒痒。”谭鸣鹊有些奇怪地拿指头轻轻刮了刮耳廓,但马上痛得缩回手。
  “先,先跟我来,去找孙大夫……”沈凌嘉渐渐语无伦次了。
  他怕吓着谭鸣鹊,但他自己现在已经吓得半死,刚说话到一半,她伸手去掏耳朵的时候,里头猛然流出一注鲜血。
  谭鸣鹊觉得自己的指尖好像有点湿,正要看,沈凌嘉已经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的手。
  “先去看大夫!”
  “可是……”谭鸣鹊被拽着不得不迈步,可刚迈出一步,她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另一步还留在原地,谭鸣鹊以诡异的姿势猛然跪倒。
  “……头晕……”谭鸣鹊喃喃吐出两个字,突然厥倒过去。
  

☆、失聪

  
  “昔寒?”
  “昔寒!”
  “醒醒!”
  一声声呼唤如同魔音灌脑,强行刺入了她的脑袋里,左冲右突。
  昔寒,醒醒,醒醒,昔寒,轮着番来,听得本就晕乎乎的谭鸣鹊,更晕。
  “走开……”她想把这个声音推开,却推到了一张肉脸。
  “啊!”谭鸣鹊悚然一惊,吓得醒来。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正按在一张肉脸上。
  梦中梦?
  不是。
  肉脸是活的,有身子,有臂有腿,有手有脚。
  沈凌嘉坐在床边,迷糊地看着她。
  他守了好久,没忍住打了个瞌睡,谁知道一只手突然按上来,他下意识抓住,才发现谭鸣鹊醒了。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沈凌嘉放心地长叹一口气。
  谭鸣鹊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了?睡迷糊了?”沈凌嘉见她醒来,心中宽慰,便开了个玩笑,“那喝点药就清醒了。”
  他端来药,谭鸣鹊却还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她张张口,说出一句话,声音沙哑,音节像是牙牙学语时的婴儿般古怪:“你说什么?”
  只有四个字,音调却歪到了天边。
  沈凌嘉怔住。
  谭鸣鹊也呆呆地看着他,忽然又“啊”了一声。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谭鸣鹊却并没有大喊大叫,她试探了几声,就沉默下来。
  反倒是沈凌嘉更加激动:“你先等等,不可能的……我去请孙大夫过来!”
  丢下这句话,他马上跑出去。
  孙大夫还没走多久,又被沈凌嘉拉回来。
  他进了屋子先打开药箱拿工具,仔细检查半天,摇摇头。
  沈凌嘉的心顿时一沉。
  谭鸣鹊看着窗户,不知道在想什么。
  ……
  沈凌嘉离开之后,就一去不回,最后还是菊娘把秦蛮玉和秦兼月二人送回门口。
  坐在轿子里,秦兼月闷闷不乐,她现在还记得自己轻描淡写提起给了谭鸣鹊一点教训时,沈凌嘉看她的眼神。
  她原本以为她已经把他拿捏在手中了,没想到,现实给了她狠狠一拳头。
  原来如此,他也在演。
  当秦兼月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突然觉得愤懑不已。
  凭什么呢?
  父亲,兄长,从小到大身边所有的人都告诉她,她那么漂亮,任何男人都无法抵挡她的魅力,哪怕是那个人,最后不也沦陷了吗?谁知道,这个以为手到擒来的魏王,却突然从她的渔网里跳了出去。
  这一切出乎秦兼月的预料,她实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竟然有人会对她的魅力无动于衷,那个平平无奇的管事,有哪一点比得上她?容貌?身份?
  秦兼月气到极点,一使劲把手里一直扭来扭曲的手帕撕成了两半。
  “歘拉”
  一直走在轿子旁边的萤鱼抖了一下,将轿子边窗的小帘子揭开,小心翼翼地问:“小姐,出什么事了吗?”
  “给我扔掉!”秦兼月把手帕碎片团起来,从窗口扔出来。
  萤鱼目送着这团碎片掉在地上,也懒得弯腰去捡,任它消失在后方。
  “小姐,别生气啦,为了一个小奴婢,不值得。”萤鱼劝说道。
  说是这样说,她也看到了沈凌嘉那个眼神。
  她也想不到,谭鸣鹊对沈凌嘉来说,竟然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出手打人的可是她啊!
  沈凌嘉不会把秦兼月怎么样,难道不能把她怎么样?
  萤鱼仔细地看了一眼秦兼月,虽然轿子里坐的这个人,确实是个草包,她也只能抱紧这个人的大腿,如果连秦兼月都不管她,要抛弃她,她就死定了!
  想了想,萤鱼道:“不过小姐,真没想到,殿下居然去了那么久。”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秦兼月恨恨地说。
  “对!”萤鱼点点头,“我看那人也没什么了不起,哪里比得上小姐您?必定是用了什么卑鄙手段……”
  “你拿我跟她比?”秦兼月怒道。
  她一向不喜欢跟人比,确切地说,是不喜欢任何人跟自己比较,在秦兼月看来,除了个别人,其余人跟自己都不在同一个世界,就算将名字一起提起,都是对自己的侮辱。要不,她也不会有让萤鱼替自己说话的怪癖,正是因为她觉得大家都比不上自己,连对话都不配的缘故。
  萤鱼一心想把水搅浑,却忘记了秦兼月这个怪癖,暗暗叫苦。
  秦兼月一旦生气,可不是随便气气就完了,她会一直记得,只不过坐在轿子里什么也不能做,可等回到府中,她一定会教训她。刚打完人,可搞不好没多久自己又要被打了,但萤鱼又能说什么呢?她的一切都系在秦府,荣华富贵,包括生命,她什么都不能说,也不能反抗,如果不肯挨打,那就要丢命了。
  好在,要是她乖乖受罚,秦兼月应该还是肯保她的。
  想到这里,萤鱼赶紧道歉,自觉先抽了自己两巴掌,当然,清脆归清脆,却一点不伤人,跟之前打未及笄的谭鸣鹊的力气远不可比。
  ……
  林府。
  林许宣的院子里,种着一片密密的竹林,竹林围绕之间,有一个湖。
  湖水清澈见底,养着种类繁多的鱼,这并非一个鱼塘,其中的鱼是定时有人放进去,也会定时更换的。
  闲暇时,林许宣喜欢在湖边摆一个凳子,在这钓鱼。
  她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侍女,但身边的侍女都觉得自己深得信重,她不主动亲近某个人,钓鱼的时候,把人都遣开,自己独自在湖边坐着,几个侍女虽然站得远,但都能看见她,这样,既不会打扰她,也能保证她的安全。
  不过,这样一来,有些事情就不能交给旁人,只能由她自己来做。
  比如,在弯好的鱼钩上穿蚯蚓。
  林许宣不怕做这件事,但要她把手伸进虫子桶对她来说还是太夸张,所以这些蚯蚓一开始就被分类好,一只只装在小格子里,林许宣每次只需要摸到一只蚯蚓,用鱼钩穿过,就能抛绳钓鱼,做起来很简单,自从学会钓鱼,林许宣便很喜欢做这个了,因此才在自己住的院子里专门开辟出一个湖,甚至专门运送鱼进来钓。
  这种死水根本养不活鱼,所以再麻烦,也只能用定时更换的死办法。
  不过林家家大业大,这样的工程量,并不被林许宣放在心上。
  “上钩!”
  看到浮漂摇动,林许宣猛然将钓竿提起来,正欣喜地看着鱼钩挂着小鱼朝自己飞过来,谁知道那鱼甩了几下尾巴,还是从空中跌下去,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钩子。
  林许宣的脸色由喜转怒,她沉着脸把鱼钩收回来,重新伸手去抓蚯蚓。
  “鱼都已经上钩了,还能让它跑掉,妹妹,你今天的运气不算好呀。”林睿然从背后走来,看到林许宣身边装鱼的木桶还是空空如也,摇摇头,笑道,“坐了多久?怎么一条也没钓到?”
  “没一会儿。”林许宣把鱼竿放下,抚平裙子站起来,“哥哥来找我有什么事?”
  “跟你聊聊。”
  很多人觉得林睿然不像个人,但他毕竟还是个人,常常有些话憋在心里,不能告诉其他人,但可以告诉林许宣。
  一来,林许宣是他亲妹;二来,林许宣守口如瓶。
  “聊吧。”
  “不找个地方先坐?”
  “腿麻。”
  “你连一杯茶也不给我?”
  “亲兄妹客气什么?”林许宣笑眯眯的。
  林睿然算是个有脾气的人,但在林许宣面前,实在是没脾气。
  “好,那就站这说。”
  他正要开口,林许宣便问:“是不是魏王府出事了?”
  “你哪来的消息?”林睿然瞪大眼睛。
  “这需要什么消息?想想就知道,除了魏王府的事,还有什么能让您憋得只能来找我聊?”林许宣倒比他还惊讶,“怎么,跟秦大小姐来往久了,您的脑子也变差了?”
  “关她什么事!”林睿然的声音忽然提高,让不少侍女都惊异地看过来。
  “嘘。”林许宣竖起一根指头在唇上,笑容满面,“真奇怪,一提到秦大小姐,哥哥您就心虚呀,别做梦啦,人家比您的脑子还清醒,连我都听说,这对表兄妹最近可来往得密切,踏青,游湖,成双入对,不少人都见着了,您早点死了心吧,别真陷进去,爬不起来,我怕捞不起您。”
  林睿然的瞳孔放大:“我在说魏王的事!”
  “您说。”
  “今天,秦家兄妹去了魏王府。”
  “哇!”林许宣下意识地鼓掌,“登门拜访?真不愧是秦家人的脑子想出来的好手段!”
  “秦老匹夫本来就只会那些!当初也是靠着死皮赖脸借住来娶老婆。”林睿然嘀嘀咕咕。
  “您这是说,这办法是秦将军想的,跟秦公子和……那个谁,一点关系也没有,是不是?”林许宣摇摇头,“我想错啦,看样子,您已经陷进去了,而且,是泥足深陷,拔不出来了。”
  “我脑子清醒得很,接下来的事,你还想不想知道?”林睿然恼羞成怒。
  林许宣笑笑:“您说。”
  她很能给哥哥留面子,绝对不会提醒他其实今天是他憋了一肚子话想找她倾诉,而非她恳求下文。
  

☆、疑心否

  
  林许宣接下来没再插嘴,让林睿然能好好说完眼线送来的消息。
  “……反正,自秦家兄妹匆匆离开之后,魏王府内便异常地闭门谢客,之后还有两人递了名帖,但魏王全都不见。”
  “您是说,魏王府里出了事?而且,很可能是秦家兄妹搞出来的麻烦?”林许宣仔细思索半天,正要说话,看林睿然不掩担心的样子,不由得扶额,“哥哥,您不会想给秦大小姐帮忙吧!”
  她说完,又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对,秦蛮玉这人虽然蛮横,却很识大体,秦大小姐就不一样了,我行我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都拦不住,真要惹了麻烦,八成就是她闹的。”
  “她不是这样的人,其中一定……”林睿然心虚地说,“一定还有别的缘故。”
  “哥哥。”林许宣无奈地问他,“您还记得您怎么承诺的吗?您是不是忘了在秦府外说过的话?她对您若有一分真心,也是不清楚我们的打算,何况,便是有真心,她不还是与魏王交往?她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吗?”
  “可我也……”
  “对,对,您的初衷也没有真心,她没有错!她为了秦家,您为了林家,你们都没有错!没错又怎么样?您不会想用林家的手去帮秦兼月吧?”林许宣深深地呼吸一口气,把跃然脸上的不屑都强压下去,“哥哥!您想害死我们啊?”
  哪怕心里气急,林许宣还是很有耐心地跟林睿然讲道理。
  侍女们站在足够远,远到听不见他们说话声的地方,但也足够近,看得见她们的表情,而且也能听见她们吼叫的声音。
  林许宣只能将尖叫声压在心底,跟摇摆不定的林睿然痛陈利害。
  “魏王怎么了,您可以去查,但秦家的事情,别插手。”林许宣老老实实地说,“我这次不能帮您保守秘密,等父亲从宫中回来,我会告诉他,您好好想想该怎么和他说吧。”
  “嗯。”林睿然的心中也十分矛盾,否则,也不会一次说这么多心里话。
  如果一边是林许宣,一边是秦兼月,他的确会犹豫痛苦,但现在秦兼月不在,身边只有林许宣耐心陈述,他心中的天平,便不自觉地倾斜,难得的愧疚,从心底慢慢涌起。
  ……
  “你看,绣这幅画里的山水好不好?”
  “算了算了,万一再扎了手。”
  “要不我们出去踏青?”
  “不行,外头太阳晒,中暑就糟了。”
  “你有什么喜欢的?告诉我?”
  以上的台词,并非对话,也不是一人提议,一人插嘴,全是出自沈凌嘉的自言自语。
  这几天,他总但心谭鸣鹊无所事事,闲下来心苦,可又怕这怕那。
  谭鸣鹊抱着膝盖每天看着紧闭的窗户,越来越沉默。
  她只是失聪,不是失语,但她越来越不想说话。
  她并非完全失聪,因为耳力本来极好,即使受了伤,也比一般人的结果好一点,只要说话的人声音大,她还是听得见一点声音的,但非常小声,跟以前恨不得每天捂着耳朵走在路上的感觉不可同日而语。
  但孙大夫也说了,她并非完全失聪,但也无法治愈。
  她耳朵里受了伤,但具体怎么回事,孙大夫也搞不清楚。
  谭鸣鹊有点认命了,飞来横祸嘛,已经掉在头上,还能怎么办?可她连好好休息一下,也不行,不能刺绣,不能出门,甚至连清静都得不到。
  “昔寒,你喜欢什么?”沈凌嘉不想看到她这样颓然的样子。
  谭鸣鹊默默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将在心底压抑很久的一句话吐出来:“我想休息。”
  沈凌嘉出去了。
  谭鸣鹊吁了口气,到最后她也不敢说实话,只说了一半,就是那句“我想”。
  她想安静,想要清静,想刺绣或者出门,什么都没法实现。
  连想说实话,也不敢做。
  不过,这句比较好听的话,至少换得了片刻清静,沈凌嘉真的出去了。
  谭鸣鹊往后一躺,摔在床上。
  她仰起头,看到的只有床顶,这一刻她有种错觉,她的一生,就只剩下这个四四方方,窄窄矮矮的小棺材了。
  当身边没有人再聒噪,她的世界里,就连一丁点声音也无,挂在床上的布帘垂着,一动不动,就像是葬礼的幡。
  安静久了,也挺恐怖。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谭鸣鹊自言自语,她忘了什么呢?
  几天前,一直困扰她的,一个奇怪又熟悉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抵抗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思考,思考一些无关的事情。
  于是谭鸣鹊的思绪慢慢飘荡到了几天前那个噩梦的场景中。
  那一瞬间的痛,总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但谭鸣鹊总忍不住想。
  那是最近一次,令她有“欲求知”的感觉。
  那是什么呢?
  是谁?那个打她的,叫萤鱼的?不是。
  那个指使萤鱼的,秦家大小姐?秦兼月?
  秦兼月?
  谭鸣鹊眉头猛然皱紧,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秦兼月……秦兼月……秦兼月……秦兼月月月月月月儿!
  月儿!
  那天晚上,在秦府后院,她听到一对男女互诉衷肠。
  她只认出其中一个男人,沈凌嘉听她描述,画出了那个男人的脸,惟妙惟肖,他说他认得这个人!但那个名叫月儿的姑娘,她一直无缘得见。
  但那个声音她没有忘记,也不会忘记,那个女人原来就是……
  秦兼月啊!
  谭鸣鹊陡然发现这个秘密,下意识地大喊出声,她挥舞着双手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她要告诉沈凌嘉!
  她翻了个身,差点从床上滚下去,一双手及时地拦住她。
  等谭鸣鹊抬起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凌嘉去而复返,紧张地拦住她,把她搀扶回来之后,又连忙撤回手。
  “你没事吧?”
  “先生!”谭鸣鹊用嘶哑的声音喊了一句。
  她很久没说话,又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沈凌嘉心急地看着她:“你先喝点水,不要弄坏了嗓子,别说话了,怎么了?别着急!”
  但在更心急的谭鸣鹊的耳朵里,听起来就是一连串的“哇啦哇啦哇啦哇啦”。
  “先生!”
  “不要喊了!我告诉你了,别着急,先休息,你不是要休息吗,还有……”
  哇啦哇啦哇啦哇啦。
  “先生,我有话说!”
  “哇啦哇啦哇啦哇啦。”
  “殿下!”谭鸣鹊气得改了口。
  “哇啦哇啦哇啦哇啦。”
  “殿下!!!”
  鸡同鸭讲。
  谭鸣鹊满肚子里的话,偏偏嘴巴突然打了结,耳朵里落满了“哇啦”,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纠结,随时要崩溃。
  要么他退一步,要么他们继续自说自话。
  沈凌嘉只迟疑了一会儿,认输地点点头:“你说。”
  谭鸣鹊刚打算开口,话到嘴边,却打了个转。
  那个“月儿”就是秦兼月,简单的一句话,却说不出口。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微妙?
  好像,故意往那边靠,报复秦兼月似的?
  还有那天秦兼月和萤鱼说的那些话,也很奇怪,谭鸣鹊还没琢磨明白,但总觉得,这种时机,说这话,不合适。
  明明那是实话,但因为不合适,所以不能说,不敢说。
  谭鸣鹊憋屈地绞住了手边的被子,当然憋屈,就因为察觉的时机不对,偏偏是挨了打之后,一句真话,就无法说出口了。在沈凌嘉面前,是应该说实话,不应该说谎,其实谭鸣鹊曾经这样决定过的,但秦府的一次谈话,把她心中的所有信任感全部清零。
  那天她察觉到自己与沈凌嘉之间的距离,真的有如天堑。
  她不可能对他说出所有的心里话,有意思的是,她对他说过最多一次心里话,其实是第二次见面时,而那时候容婆还蹲在房梁一角,坚持她用容婆教她的话骗他。
  谭鸣鹊矛盾重重,最后那话打了个转还是吞了回去,换了另一句来。
  “……我想做绣画。”
  沈凌嘉突然特别敏锐:“你本来想说的,应该不是这句?”
  “对。”谭鸣鹊下意识承认。
  沈凌嘉哭笑不得:“你怎么了?”
  他以为她起码会遮掩一下,谭鸣鹊偶尔也会说错话——其实往往是说对,却不肯承认,总要遮掩一二,有时说他听错,有时甚至说她没开过口。
  “我怕你怀疑我说谎。”
  谭鸣鹊老老实实地说。
  既然沈凌嘉都能察觉到她改了口,她索性承认,诚实地将心里话全说出来。
  “我刚挨了打,若是告诉你我刚想起她就是那天我听见的那个‘月儿’姑娘,你会怀疑我故意报复。”
  她说她的心里话,要不要信,是他的事。
  反正,她已经这样了——还会更糟吗?
  万一变得更糟,行吧,她反正想象不了是什么样子,也教她长长见识。
  “原来是她?”沈凌嘉大惊。
  谭鸣鹊也大惊:“你这么快就信了?”
  沈凌嘉诧然:“难道你是骗我?”
  “不是!”
  “那我为什么要疑心你?不对,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信你?”
  “可是,秦姑娘刚刚命人打过我,你不会怀疑我是报复?”谭鸣鹊问。
  沈凌嘉现在已经养成习惯,每一句话,都如同嘶吼,她沉下心后,就听得清楚了,便一句一句慢慢问答。
  “你就为了这改口?”沈凌嘉摇头道,“我信你,不然,我何必问你。”
  

☆、动心否

  
  我信你。
  只轻飘飘一句话,却犹如千钧重,像是攻城木,叩开严防死守的门。
  心门。
  就像是被封闭的屋子黑漆漆一片,却突然有人给开了门,开了窗,让灼灼阳光洒入屋内。
  谭鸣鹊猛然低下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