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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殄-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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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前列阵
谭鸣鹊怀疑全城的人都从家里跑了出来,大街上全部是人!
“麻烦让让,让让。”她喊了几声,毫无用处。
所有人都往同一个方向走,无论想不想走,都只能被夹着前进,没人能够争先一步。
谭鸣鹊不禁凑到菊娘身边,小声求她:“您不是会轻功吗?我们不如直接走上面?”
“嘘,这时候出头小心被人当鸟打了。”菊娘却很谨慎,不肯妄动,“反正从城门口到宫城也有一段距离,我们先混到大军附近,找到殿……找到他,再说。”她顾虑到旁边全是人,把声音压得再低也难免被人听见一二,连忙改口。
谭鸣鹊有些失望,没有说服菊娘,就只能接着人挤人。
她感觉身边的人几乎把自己架起来,便悄悄将双腿屈起——明明双脚离地,居然还能前进,她大感有趣。
菊娘瞪了她一眼:“别玩啦!”
叶家刚被抄的时候,她和其他人一起被押解到关押的地方,途中曾经经过一个狭窄的通道,她走在最后面,那时不知道前面出了什么事,大家忽然惊慌地往后跑,菊娘快一步出了那条通道,但走在通道里面的人却遭了秧,其中有不少孩子,走路本就不稳当,摔倒几个,绊倒几个,很快里面传出惨叫声……
等到所有人跑出通道,菊娘好奇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她看了一眼,便吓昏过去,醒来之后许多年,都不会再为鲜血诧然。
菊娘再没有见过比那天更刺眼,更凄惨的画面。
所以,每次遇到这种人多的时候,菊娘都非常小心,绝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按谭鸣鹊这么玩,简直是在玩命,她看不过眼,便训斥一句:“还不好好走路!”
“哦。”谭鸣鹊忙听话地放下脚,有些不解,“菊娘你怎么这么生气?”
“……以后再说,你看那边是不是红榜大街?”
“啊?”谭鸣鹊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初来乍到时,印象最深的就是此处,她与沈凌嘉的初遇,便在这里。
“对!是红榜大街!好多人!”谭鸣鹊不断跳起来看,菊娘连忙在旁边扶着她。
“还是我来吧。”
“不用,我看得见!”谭鸣鹊仔细张望半天,有些失望,“这应该是队列中间,看不到领头的,已经走到前面了,我们得快点过去。”
如果大军到了宫城前,让沈凌嘉和左将军进了皇宫,那就来不及了。
菊娘看看附近,全是人,而且移动得特别慢,显然前方已经停下脚步不再前进了。
如果她们接着留在人群中,等于被困在这里,想要接近大军,难如登天。
“那就……赌一把?”
“什么赌……”谭鸣鹊话没说完,突然感觉到身体一轻,一眨眼,人就来到了半空。
是菊娘抱着她,用轻功跃到了众人头顶。
“抱歉!”
“不好意思!”
“对不起!”
谭鸣鹊一路道歉,菊娘一路踩着人的脑袋,肩膀,飞快地前进。
很快,二人接近了昨日之前一直选择的那家酒楼。
她们已经看到了沈凌嘉的背影。
“他在那!”谭鸣鹊慌忙指向左前方。
菊娘却突然抱着她冲入酒楼二层——也就是昨日那间包厢里。
包厢里有好几个好奇地趴在窗沿看热闹的人,显然这里已经有客。
见到窗外突然闯入两个飞人,这几人都吓了一跳。
“抱歉,我们就暂时在这里待一会儿。”谭鸣鹊话音刚落,菊娘已经飞快地把几人打晕。
“留他们醒着碍事。”动手之后,菊娘回头解释。
谭鸣鹊无话可说,她已经打晕了人,总不能再救醒,“我们进这里做什么?”
沈凌嘉已经在看得见的地方,她们喊一声就够了。
菊娘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上,让她安静:“嘘。”
谭鸣鹊已经习惯了菊娘不解释先做的做法,只得先闭上嘴,但仍然用眼神表达疑问。
不过很快,她不必问了。
一些凌乱的脚步声透过门传来,有许多人冲上楼梯。
“冲我们来的?”谭鸣鹊用口型发问。
菊娘点点头,不做解释,指着墙角,自己把打晕的那些客人摞到另一边。
谭鸣鹊慌忙走到角落里站着,她是跟菊娘学了些功夫,但防身对付些普通人还行,若是专业的,她是万万拼不过的,强出手只能是给菊娘拖后腿。
不久,有几人已经来到了走廊上,果然是冲这间包厢来的,越是接近,脚步越慢。
她仔细听了听,走廊上应该有四个人,她连忙比划给菊娘看。
菊娘轻轻点头,微微躬身,贴在门边。
她自怀中摸出一把利器,轻轻牵动机关,扁平的短柄两头各弹出两柄匕首长的利刃。
“轰!”
门被踹烂,两人抢身入屋,一人向左劈,一人向右砍。
菊娘伸直手臂,拿着那把怪模怪样的武器向前一划,她动作极快,只一招,便划破了面前这人的喉咙,顿时鲜血狂喷。
她往旁边一闪,冲向另一人。
谭鸣鹊一直抓着一把椅子,挡在身前,挡住第一刀。
当那人要劈第二刀时,菊娘已经赶制,从后偷袭,刺入此人脊背,自上而下一道划开,又喷了菊娘兜头满脸。她顶着一脸血,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廊上还有两人,因为通道狭窄,只能慢一步入内,但只两息工夫那当先闯入的两人已经死去,他们没有料到,被菊娘杀了个措手不及,逃也无空,只能联手还击。
谭鸣鹊站在角落里,惊魂未定,她不是头一次见血,也不是头一次面对袭|击,但跟这次比起来,沈凌嘉遇到的两回,简直只是小儿科。
门外只有两次短暂的兵刃交接声,紧接着迅速安静下来。
菊娘默不作声走回屋子,对她招招手,谭鸣鹊猛地一弹,立刻朝她冲过去。
她不用看走廊上的画面,结局已定。
“你是为了躲他们,才进这间包厢吗?”谭鸣鹊问。
菊娘有些意外她见到这种景象竟然没有昏倒,但仍然很快给出答案:“我是为了躲箭。”
刚才她带着谭鸣鹊的确有直接冲去找沈凌嘉的打算,但她很快发现有人正在瞄准她们。
暗箭来自面前那支军队,持弓之人就站在沈凌嘉身后。
如果她继续前进,没有接近沈凌嘉,已经死在箭下。
而她要通知沈凌嘉的事,又不适合大声喊出来。
矛盾重重下,她只能先躲进最近的酒楼中,她即将跳进屋子之前,已经看到有人注意到自己,并马上冲向酒楼,因此有所准备。
菊娘简单解释了一下。
谭鸣鹊顿时忧心不已:“那殿下岂不是有危险?”
持弓人显然有心杀死欲通知沈凌嘉的人,现如今,有这种目的的人,只能是新皇派来的。
那么,持弓人若要偷袭沈凌嘉……
“我想,殿下不会毫无察觉。”菊娘站在窗前,若有所思,“但他想做什么呢?”
谭鸣鹊有些怕那不知道躲在哪里的暗箭,但更担心沈凌嘉。
她心中忐忑,还是上前一步也站在了窗前。
果然,平叛军停在了宫城之前,一列士兵点燃火把,站在最前方,在夜晚极为显眼。
余下的士兵继续前进,本排成了两列的平叛军,也慢慢改变站位,变成了两个巨大的方阵。
沈凌嘉与左将军,分骑两马,在方阵前,一人领着一个方阵。
谭鸣鹊眼尖,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她不喜欢此人,所以对此人的身形更加难以忘怀——适当时候,是要躲着走的。
她顿时喊道:“你看!那个人,是不是秦将军?”
“秦将军?”菊娘顺着谭鸣鹊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继而惊讶地点头,“真是他!”
秦将军怎会在这种时候来到此处?
晚来的人,根本挤不到前面,除非秦将军早有准备,刻意在这附近等他。
秦将军抬着头跟沈凌嘉说话,没一会儿沈凌嘉让人牵来一匹马,秦将军也骑了上去。
谭鸣鹊耳力再好,也不可能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二人骑在马上,仍在对话,而身后其余士兵也继续前进,最后全部集结在宫城前,浩浩荡荡地排开,却又井然有序。
谭鸣鹊紧张地握紧拳头,先生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心中隐隐约约有些猜测,但不到最后一刻她都不敢肯定。
不可能的。
不可能呀!
不可能吧……
“殿下究竟想要做什么?”菊娘一边问,一边慢慢地转过头来。
谭鸣鹊被盯得满头大汗,依旧要保持笑容:“我望着我也没用,我怎么知道?”
“但你一定有所猜测。”
“这种事情,我没有你懂。”
“但我没有你敏锐。”菊娘发觉她并不喜欢被自己盯着,便微微一笑,移开目光,但依旧在同她说话,“其实你心里有些想法,只是觉得不适合说出来,对吗?”
“我相信殿下一定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们应该焦虑的是何时接近。”
她们原定的目的是通知沈凌嘉德妃失踪那一夜的事。
但现在看来,沈凌嘉也并非毫无准备。
☆、示众
她们一直在替沈凌嘉担心,却忽略了他并非真正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他接受远超于同龄人的教育,他有着远超于同龄人的经历。
他经受过冷遇,他得到过吹捧,他曾迷失,也迅速找回正途。
她太担心,所以忘记,即使他未行冠礼,却已是一个拥有独|立人格懂得承担的男子汉。
“得先解决那个。”菊娘指着持弓人。
那人是士兵打扮,应该并非将官,偏偏站在沈凌嘉身后,她们想接近,绕不过这人。
“这人并非殿下的属下,他怎么偏偏容忍此人在附近?”菊娘皱眉说道。
“他总有自己的考虑。”谭鸣鹊替他圆场。
菊娘瞥了他一眼,道:“可是,他不说,我们永远不知道他考虑的是什么。”
谭鸣鹊莞尔一笑:“那就猜猜吧。”
“猜?太草率了吧?”
“总好过上前送死。”谭鸣鹊低声道。
就在她说话间,又有一人冲向沈凌嘉,被那持弓人一箭射死。
她注意到沈凌嘉非常明显地转身看了那持弓人一眼,但却没有叱责他。
要么,沈凌嘉信任此人,可能最低;
要么,沈凌嘉提防此人,暂时假装成信任;
要么,沈凌嘉利用此人,为达成某种目的。
前一种几乎可以忽略不记,在这种时候,他无谓去信任一个陌生的新人。
后两种可能性比较高,但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猜测是哪一种,很难。
“他怎么偏偏夜里进来呢,明明等一晚,就是早上了。”菊娘仍然不放过这个疑问。
谭鸣鹊随口说道:“或许他非得要晚上入宫。”
轰!
话音刚落,她的脑子里像是炸了什么东西似的,轰然一响。
为什么非得是这种时候回到京城?
为什么偏偏在夜里?
为什么平常绝不会打开的城门,却打开了,而且放这么多人进来?
一根绳,串联了所有猜测。
她能肯定,那距离事实真相,最多只有一步之遥。
或许她已经触到。
“啊……是这么回事。”谭鸣鹊倒退几步,在桌边坐下。
她看一眼桌上,还有两个没用过的杯子,便伸手倒了两杯冷茶。
“坐吧。”
菊娘依旧担心地站在窗口,望着远方,忧心忡忡:“可是……”
“先坐吧。”谭鸣鹊悠然地喝了一口茶,当她想通这一切,忽然有种拨开云雾之感。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恍然大悟,如梦初醒。
原来如此。
她此刻终于明白,原来她担心的那么多天,纯粹是瞎忙活。
沈凌嘉什么都料到了,他不需要任何人来提醒,他早就已经有了决定。
也许,在出发之前,他已经有所准备,有所预感,就是今天。
是沈凌岳快了一步而已。
但快一步并不意味着什么,尤其是用在沈凌岳身上,更是多余。
沈凌岳比沈凌嘉早出发,得到更多助力,如果人生是一条竞跑的长途,可能沈凌嘉这一辈子只能用双腿奔跑,而沈凌岳优哉游哉骑着高头大马。十七年后,二人却已经齐头并进。
沈凌嘉从前不曾依赖别人的提醒,怎会在此时祈求天上掉下一个机会。
他的机会,全都是他自己争取到的。
若是连争都争不到……
那就造一个。
“喝一杯吧!”谭鸣鹊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她欣慰地抬头望着夜空,她已经不需要再看皇宫方向。
此时此刻,她只需要相信他就足矣。
“鸣鹊!”菊娘着急地走过来,“你一点都不担心殿下吗?”
谭鸣鹊指着高高悬挂的明亮玉盘,笑意盈盈:“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圆啊。”
……
秦将军骑在马上,左边是沈凌嘉,右边是左将军,乍一看风光无两。
但谁都不知道他现在心情有多忐忑。
秦将军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场合做中心人物了,但原来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并非预想中那么享受。
尤其是,当他看到身后的士兵越来越多的时候。
“没什么的。”沈凌嘉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嗯?嗯!”秦将军尴尬地笑了笑,他忽然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凌嘉已经和他一样高了。
是啊,沈凌嘉也十七岁了。
“我知道,没什么。”秦将军讪笑着想混过去。
沈凌嘉轻轻放开手,放过他,但另一边还有一人。
“秦将军,若你临阵反悔,其实也来得及。”左将军在右边嘻嘻笑道。
秦将军对这个冤家就没什么好脸色了,顿时瞪了过去:“你都敢,我怕什么?”
“这种事可不是靠胆子就能混过去的,得有真本事。”左将军反唇相讥。
“我的本事?不劳你惦记,怎么都胜过你!”
二人你来我往互相攻击了几句,都觉得自己略占上风,出了口气。
沈凌嘉笑眯眯地看着,不断回头点数。
从入城,到在宫城前列阵,并没有过去多久时间,很快,平叛军的人全部来齐。
两列整齐的方阵,已经完成。
左将军握紧缰绳,他也注意到这一点。
沈凌嘉看到了他的动作,微微一笑,道:“您还记得我昨天晚上跟您说过的话吗?”
“我记得。”左将军略放松了些。
“您没有错。”
“当然!”左将军笑,他是欣赏沈凌嘉,但若空口无凭叫他谋反,那叫不忠不义!
但他不是。
左将军回想着昨夜所闻,慢慢舒了口气,喃喃道:“乱臣贼子,不孝小儿,人人得而诛之!”
沈凌嘉笑眯眯地说:“无论如何,那是我兄长,给他留点颜面吧。”
虽是劝解之意,却明显没什么真心。
不过左将军还是给面子地点点头,道:“若他肯服。”
持弓人一直站在三人马下,将三人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乃是沈凌岳暗探,一直留在军中就为截杀那些要接近沈凌嘉的人,断了他与其他人联络的机会。但听沈凌嘉所言,似乎有些事情,还是超出了他的掌握?
“殿下!”他紧张不已,上前一步劝说道,“您不要忘了,陛下已经登基,他……”
他来不及说完。
左将军打了个手势,他身后立刻涌上三人,从背后一人一剑将他捅了个对穿。
与此同时,军中好几处有人同时出手,将持弓人的几个同伴静静抹杀。
“聒噪。”左将军瞧了一眼,便不耐烦地转开脸,让底下人收拾残局。
沈凌嘉抓着缰绳,控制着座下骏马向前几步,来到队伍最前方。
宫城的城墙上,一直有人在。
他们一直无视宫城前列阵的那数万人,却不能忽略驾马到最前方,俨然有交流之意的魏王。
“魏王殿下!陛下已经知道您回来了,很高兴,请您入宫相聚,但请您卸下甲衣,与左将军只身前来。”
沈凌嘉高高地昂着头,轻轻摇动:“今天,我身后这数万人,都要入宫。”
“对诸位功臣,陛下自不会忘记,但今夜没有准备庆功宴,还请……”
他打断了城墙上那披着赤色甲衣之人的滔滔不绝:“不,就是今晚。”
“殿下,请不要让我们难做……”
“嘘。”沈凌嘉摆摆手,忽然驾着马转了个身,面向身后那数不清的京城百姓。
他们都自动自觉地与平叛军保持距离,但没有人离开,都静静地看着他。
每一个人的心底,都有一种预感,今夜,他们即将亲眼见证历史。
“诸位!”沈凌嘉的声音从来都是醇厚而低沉的,今夜却慷慨激昂,“你们可知道,如今棠国的九五之尊是谁?”
“他是我的皇兄,我的大哥。我父亲的长子,他最疼爱的人,此事,人尽皆知!”
他究竟想说什么呢?每个人的心中,都浮现出疑问。
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声音:“难道陛下登基一事有问题?”
谭鸣鹊噗嗤一笑。
那人喊得大声,最重要的是,这声音太熟悉了。
是那个大眼睛影卫。
“怎么了?”菊娘听得模模糊糊,忙问谭鸣鹊。
“有人喊了一声。”谭鸣鹊简单说明情况。
菊娘也笑了,释然无比:“看来一切都在殿下的掌握之中。”
举事者,皆有大义之旗。
今晚这番话,非说不可,他连“托”都有,怎么可能没准备。
“所以你不需要担心地站在那了,想当靶子?”谭鸣鹊笑吟吟道,“在殿下做完他的事情之前,至少我们先要保住自己的命,这样才有意义呀,你可小心一点,如果你出了事,那我也走不了了。”
“得,那我过来陪你喝茶。”菊娘听不得她这可怜巴巴的声音。
两人对坐着把桌上的茶喝得一干二净。
谭鸣鹊转头看向角落,那几个包厢原主仍没有醒来。
“奇怪,我们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酒楼的掌柜也不派人来看看情况?”谭鸣鹊疑惑道。
“你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倒是不敏锐了,现在还有什么能比那里的事情动静大?”菊娘伸手一指,指着皇宫。
宫城前,沈凌嘉的话仍在继续。
他果断附和了自己亲手布置的“托”:“不错!七天前,齐王沈凌岳——也就是如今的新皇陛下私自入宫,与御林军勾结,围住了初和宫。当时,先帝便在宫中,他派人送走我的母妃,亲自迎接了齐王,因为他依旧信任齐王,他不相信自己疼爱的,亲自照看大的孩子,竟然会那么丧心病狂,生出谋逆之心。”
☆、夭折之君
“是啊!”大眼睛不知道怎么移动,居然换了个地方,虽然稍微变声,但熟悉他的人还是能听出来,“先帝对陛下不是很好吗?”
沈凌嘉与他一搭一唱,竟能忍住笑,面无表情,神情甚至有些冷峻。
“是啊,父皇对他,是那么好……可是他还是料错了,他想不到,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竟然那么残忍,那么……狠毒!齐王不止想要谋逆!他逼宫不成,恼怒之下……恼怒之下……竟然弑君!”
“啊?”
“吓!”
“不会吧!”
“天哪!”
人群中各种感叹层出不穷,既有大眼睛那样的“托”,也有百姓们发自内心的惊诧。
无论如何,杀父,都是人伦大罪。
何况这个“父”还是一国之君!
沈凌嘉痛彻心扉之色,并不全然是装的。
他永远想不明白,为什么沈清辉对沈凌岳总能一再退让,但无论如何,那是他的父亲!
左将军握紧手中长剑,猛然举向半空:“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大眼睛第一个附和。
心潮澎湃之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跟着呐喊起来。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守城官惊惶地站在城墙之上,望着群情激奋的局面,顿时手足无措。
该怎么办!
“别,别打开城门,都给我守好!”他慌忙对身后的人下达命令。
但迟了。
朱红色的宫门,被人缓缓开启,沉重的开门声,像是点燃火炬的烈焰。
“跟我冲进去!”沈凌嘉驾马冲入宫城,身后,秦将军,左将军,数万大军,一拥而上。
“不!不!”守城官几乎要疯,他急匆匆想要冲下去,但看着那数万铁蹄,他犹豫了,颓然地停下脚步。这么多人或骑马或狂奔,在这种时候冲下去,只可能死!他一个人,怎么拦得住数万人?
何况,若是只为了沈凌岳……
值得牺牲一条命吗?
一道道火光从通道中穿梭,他安静地看着这些人冲过来,冲过去。
他突然叹了口气。
罢了,他就是个守门的。
门都开了,他还能如何?
人家兄弟之间自相残杀,关他什么事?
守城官紧紧地将手按在墙上,再三犹豫之后,慢慢地坐下去,瘫在了台阶上。
罢了。
……
十二月初五,一个寻常的日子。
入冬之后,第一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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