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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殄-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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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安常慌忙答应。
  堂堂皇帝陛下插嘴去关注一个小小宫女,这样的事情要是曝光,谭鸣鹊只会更受人围观吧?那定然不是她乐见的。虽然想到此处关节,可安常是为讨好沈凌嘉,自然不会反驳他的“好提议”,至于谭鸣鹊如何,跟他有何关系?
  因此,他只是一味答应,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说。
  沈凌嘉道:“若还有人不服,你就告诉他们,里面那位谭姑娘曾经救过朕的命,若是有谁敢不服,就是嫌救朕的功劳不够大!”
  这么大一顶帽子压下来,有谁敢说不服?
  就算是最看不顺眼这不分上下尊卑的卫道士,也不敢说对皇帝的救命之恩不要紧。
  安常心服口服。
  他又忍不住想,沈凌嘉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若是假的,陛下对她的一番情意当真是不可估量;
  若是真的,那么他对谭鸣鹊的评价似乎要更高一层才行。
  不管能救一个皇帝,还是救一个魏王,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委实寥寥。
  “是!”这次安常非常痛快地答应他,“奴才一定不会让一些无聊人来打搅谭姑娘!”
  他言之凿凿,让人很难不信。
  沈凌嘉虽然半信半疑,却也有几分托付的意思。
  尤其是安常头脑灵敏,许多事情,不需要他说明白,安常就能懂。
  想到这里,沈凌嘉没有马上离开,他定定地望着安常,道:“朕有一个小小的任务给你,你能不能帮朕做?”
  皇帝的金口一开,别说是发布小小的任务,就算是随口一说,也没人敢怠慢。
  安常诚惶诚恐地拜倒:“奴才必定肝脑涂地!”
  “肝脑涂地?也不用你做到那样。”沈凌嘉笑笑,“而且听起来很不吉利。”
  “是,奴才不再这么说了。”安常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陛下让奴才做的是什么事?”
  沈凌嘉道:“此话朕不会告诉她,但是朕要你替她记住。”
  “奴才洗耳恭听。”
  “朕要你小心一个人,绝不能让她接近昔寒。”
  “不知此人是?”
  “淑妃。”
  安常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
  ……
  冰轮宫。
  淑妃居住的地方,华贵异常,是皇宫中最豪奢的宫殿。
  雕梁画柱,金槛玉地,甚至将活水接入正殿八开的大门两旁,就为了在屋内造出一个瀑布的奇景。
  淑妃发话,下面的工匠便全部照办。
  皇帝只有她一位妃子,显然,他还很宠幸她。她的命令,谁敢不从?在这最凉薄的宫廷中,人人都只追捧那些炙手可热的,就算枪都抢不到,能远远看一眼都算是赚。
  “喵~”
  在淑妃的怀中,有一只雪白皮毛的猫咪。
  从前淑妃是不养宠物的,但据说前朝妃子都爱豢养些活物,小玩意,她便也学来,叫人呈上各种宠物,不同种类,不同花式,然后从中挑选了一只。
  虽然这种雪白的颜色总令她想起某个讨厌的人,但确实可爱。
  淑妃对这只白猫爱不释手,走到哪里都抱着它。
  白猫不算重,小小的一只,淑妃一直让人克制它的饮食,所以它从来都是十分消瘦的,淑妃拿出去给人看觉得面上有光,也免得抱一只肥猫太费力气。
  淑妃很少出门,她总是倚在正殿的贵妃榻上,慵懒地揉着白猫顺滑的皮毛,一边听一些伶人唱小曲,弹小调。宫里不缺这样的人,沈清辉很喜欢开宴会,因此宫中一直养着一批歌女舞女,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人才。沈凌嘉忙于政事,除了纳妃那次,从未举办过宴会,因此这些人便都便宜了淑妃。
  今天清早她便叫了人来,在堂前咿咿呀呀地唱。
  往日她都听得摇头晃脑,今日没听多久却不耐烦地赶人:“吵死了,怎么今天派来的都是些新面孔,是新人吗?教坊司怎么回事,派这种质素的歌姬来?”
  “娘娘息怒!”
  淑妃一怒,正殿中便跪了一地,那个被淑妃点名批评的歌女更是惶恐不已地伏在地上,不断磕头认错:“请娘娘息怒,请娘娘恕罪!”
  不多时,她便磕得额头撞出了血。
  淑妃嫌恶地看了一眼,摆摆手道:“够了!”
  歌女慌忙停下动作。
  “你们一个个迫不及待跪在这里,是要逼迫本宫吗?真以为法不责众,本宫不敢处置你们吗?”
  “奴婢不敢!”此起彼伏又是一片请罪之声。
  “哼。”淑妃无趣地扭回脸,看着怀中的白猫,轻轻抚摸着,不说话。
  当她安静下来,正殿内所有人都不敢再出声。
  “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怕了本宫?”耳朵里听不到声音,淑妃却仍然高兴不起来,她扫视着整座宫殿,突然伸手点了一个人:“你过来。”
  被淑妃点中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脸圆圆的,像个软糯团子。她才刚刚服侍淑妃这种层级的贵人不久,平时都躲在一群宫女中,这次突然被淑妃点中,整个人都慌张不已,不敢过去,更不敢不过去。
  她磨磨蹭蹭挪到淑妃面前,“扑通”跪下:“请娘娘吩咐。”
  “你长得倒挺可爱,年纪不大吧?”淑妃笑眯眯地问她。
  “奴婢今年十二。”
  “哦,十二岁。”淑妃想了想,又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樱草。”
  “樱草?”
  淑妃眼神一变,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樱草,让后者更加紧张,浑身发抖。
  “你叫樱草?”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是。”
  淑妃点点头,笑道:“本宫觉得这个名字不错,但还应该改一改,就改做萤草吧,萤火虫的萤。”
  萤草?
  樱草尚且是个词,萤草是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
  但樱草还是顺从地答应道:“是,多谢娘娘赐名,奴婢今日便改作萤草。”
  “好!”淑妃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流动着诡异的情绪,“你站到本宫的身边来。”
  萤草不敢迟疑,慌忙起身,走到淑妃身边站定。
  “今日起,你就在本宫身边做事吧。”淑妃轻描淡写地说。
  她轻飘飘说出的一句话,却重如千钧,没有人敢无视。
  萤草立刻露出惊喜之色,慌忙跪下,连声道谢:“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淑妃似乎心情很好,除了每每看到萤草的脸时,眼底偶尔闪过一丝怒意之外,看起来与平时开心的样子没有两样。
  她将目光投向那个歌女。
  歌女见到淑妃的笑容,满怀希望地抬起头,望着淑妃。
  淑妃笑眯眯地打量着歌女的面容,终于张口,道:“你这双眼睛真是漂亮。”
  歌女不明所以。
  “本宫要你一双眼。”淑妃仍然面带笑容,说出的话却阴狠无比,“来人啊,给本宫挖掉她的双眼,让本宫看看挖出来是否一样那么勾人?然后再送她回教坊司,问问教坊司的人,送这种人来冰轮宫,是不是瞧不起本宫?”
  

☆、阮星

  
  “娘娘!”歌女难以置信地喊道,“求娘娘饶命!”
  “胡喊什么呢?”淑妃挑眉,讥笑道,“本宫只是要你一双眼睛,又不是要你的命,你要本宫饶命嘛,多简单的事?好,本宫这就答应你。还不快动手?”
  “不,不……求娘娘不要挖掉奴婢的眼睛,您可以打奴婢的板子,可以惩罚奴婢,请您千万不要挖掉奴婢的眼睛!”歌女惨叫道。
  教坊司的人多是犯官家属。
  歌女在牢中,亲眼见过一个活人被活生生挖掉双眼有多恐|怖,她宁肯死也不想承受那种酷刑!
  “求娘娘饶过奴婢,求娘娘……”歌女不断恳求着。
  淑妃不耐烦地挠了挠耳朵,冷声道:“聒噪。”
  很快有两人上前,一人一边,抓住了歌女的双臂,将她按在地上。
  “不要啊!不要!……唔唔唔!”有人用一团布塞住了歌女的嘴,她只能支吾,再也喊不出任何明显的字眼,她不断惨叫着,仿佛那酷刑已经加诸于她的双眼中。
  听着歌女的惨呼声,淑妃不为所动,她只是安静地抚摸着白猫的皮毛。
  其余人所得到的痛苦,与她何干?
  负责行刑的人,拿着工具,越走越近。
  “娘娘,先等一等!”
  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站了出来。
  淑妃撩起眼皮,往说话那人的方向看去,她笑了,“阮星,又是你?”
  阮星是多年宫人,淑妃一入主冰轮宫,阮星就被调入这里,她做事一向勤快,又机敏,有眼色懂做人,虽然相处不久,却很为淑妃看重。更重要的是,阮星之前乃是服侍过德妃的,这也就相当于婆婆送给她的人,淑妃虽然入宫之后便放纵自己乖戾的性子,却从来不敢怠慢阮星。
  她深知自己做了许多肆意妄为的事,为什么别人愿意帮她做?为什么别人愿意不追究?一是因为她受皇帝爱宠,二是因为德妃是她的姑姑。
  甚至第二点才是最重要的。
  淑妃至今不会忘记,入宫之前,陛下曾经踏足过秦府,那时候,他的神情是多么恐怖,她不得不眼睁睁看着萤鱼死在自己面前,却不敢阻止,也无法阻止。
  虽然入宫之后受尽宠爱,人人都说陛下宠幸她,唯有淑妃自己心知,她的日子并没有表面那么风光。她享尽锦衣玉食,却连陛下的面都很少见到,甚至在洞房花烛夜那一天,陛下陪伴她的一晚,也只是和衣而眠。她能够感觉到,他在外人面前常常对自己露出的笑容,并没有几分真心。
  不过,她有姑姑,淑妃相信,既然自己成为唯一一个能够入宫做妃嫔的女人,一定有原因,连林丞相的女儿都得不到的殊荣,落在她的头上,一定有理由。那夜陛下杀入皇宫,自己的父亲也陪伴在侧——不,秦将军一定立下了功劳,否则陛下之前那么厌恶她,又怎么会在登基之后改了主意?定然是因为他欠了秦将军一份恩德,便转赠给她。
  当然,其中肯定也少不了姑姑的暗子。
  能让陛下舍弃那个低贱的商人女而转择自己,想必姑姑费了不少心力。
  所以,她怎敢怠慢如今已是德太妃的姑姑送来的阮星?
  见到是阮星开口,她的语气顺耳许多。
  “你过来说话。”
  她招招手,阮星便笑眯眯地走过去,一点不害怕。
  阮星在宫中浸淫多年,但年纪不大,保养得宜的情况下,看起来完全就是个二十出头的清秀美人,谁也猜不中她的真实年龄。
  她有一双酒涡,所以笑起来很迷人,这种令人莫名信任的气质,男女通杀。
  阮星走向淑妃身边时,转头看了一眼歌女。
  她的目光十分温柔,让歌女充满希望,难道,这个面相心善的女人,是来救她的吗?
  阮星来到淑妃身旁,微微躬身。
  虽然淑妃信重她,她却从未因此而傲慢,依旧给予淑妃满溢的尊重。
  无论看到几次阮星的举动,淑妃都忍不住想,不愧是姑姑用过的人。
  想到这里,她转头去看另一边羞答答连头都不敢抬的萤草就左右不顺眼了,即使这是她刚刚提拔过的人。
  淑妃凝望着她的眼睛,貌似疑惑地问道:“阮星,你为什么阻止本宫?难道你看不见其他人都怕了本宫吗?怎么你不怕?”
  “回禀娘娘,奴婢当然不怕,您温柔贤淑,故为‘淑妃’,这是德太妃娘娘说过的话,奴婢一直记得,所以,怎么会害怕您呢?”阮星笑吟吟地说。
  “姑姑说过的话你都记得?不错。”淑妃点点头,又道,“可你怎么敢阻止本宫?莫非,你不怕落得跟她一样的下场吗?”
  淑妃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被压在地上的歌女。
  她正抻着脖子望向这边,希冀阮星拯救她,猛然看到淑妃的眼神,慌忙低下头去,不敢再与她对视。
  “学乖了。”淑妃冷笑一声,“这些人,非得吃了教训,才肯学乖。”
  在她发泄的时候,阮星从头到尾都不说话,但脸上的笑容就好像是凝固的面具,从未消失过。
  “哦,对了,你呢?你也想像她那样吗?”淑妃冷眼望着阮星,等待她的答案。
  “奴婢当然不愿意像她那样。”阮星笑容璀璨,“奴婢乃是这宫中有品级的宫女,虽然比不上娘娘,但您拿奴婢比这位来自教坊司的歌女,着实太侮辱奴婢的身份了。”
  歌女猛然抬起头,盯住了阮星。
  淑妃不以为然,甚至哈哈大笑:“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哈哈哈……好,是本宫考虑得不周到,以后不这样说了。既然你瞧不起这个歌姬,怎么又要站出来救她?”
  阮星笑眯眯地问道:“奴婢什么时候说过是要救她?”
  “那你又叫本宫停手?”
  “娘娘听错了,奴婢是请您等一等,却从未敢说请您停手。”阮星指着那歌女,道,“她不懂上下尊卑,竟敢用那双卑贱的眼珠与娘娘您对视,着实胆大包天,您要惩罚她,一点错都没有。”
  淑妃听她说话十分顺耳,点点头:“你接着说。”
  阮星也压根没打算停:“只不过,奴婢刚才在一旁想了想,挖人眼珠的事,难免弄得满地是血。您这冰轮宫乃是陛下亲自赐名,美轮美奂,如同仙境,您是仙子,故而住在这仙人宫中。既然是仙家之地,又怎么可以沾染鲜血?再说这场景难看,奴婢心想,恐怕会污了您的眼睛,这样吧,不如让人带她出去,在外面另外找一个地方行刑,既不会脏了这里的地,也不会脏了您的眼睛。不知娘娘觉得奴婢这个提议如何?”
  淑妃十分满意地点头:“好,好,好,你很能替本宫考虑。”
  阮星丝毫不居功自傲,谦虚地将双手交握在身前,神情娴静:“奴婢只是做了一个微小的贡献。”
  “那就照你说的做吧!”淑妃环顾四周,怅然道,“这么好的地方,别被一个歌姬给脏了。”
  阮星陪她一起笑了笑,目光悄悄转向那歌女。
  歌女半身趴在地上,满目凄怆,心如死灰。
  阮星移开目光,轻轻叹出一口气。
  “阮星!”淑妃忽然喊她。
  “奴婢在。”阮星回过神来,立刻答应一声。
  淑妃微微抬起下巴,看着阮星的脸,慢慢地,脸上浮现出一个恶意的笑容,“阮星,你对本宫真是忠心耿耿啊,想不到你还能考虑到这些。”
  “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这样吧,本宫再给你一件事来做,怎么样?”
  “奴婢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就连说这些谄媚的话,阮星都能说得义正言辞,令人信服。
  “不需要你赴汤蹈火,很简单的。”淑妃笑得恶意满满,“我不信任旁人,不如,由你来监督行刑吧?”
  此言一出,惊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亲自监督?那不是要亲眼看到把一双眼睛活生生挖出来?
  但所有人只是惊呼一两声,都飞快地闭上嘴,面对淑妃的威势,她们连交头接耳都不敢。
  与淑芬对视,要挖一双眼;
  那说悄悄话呢?岂不是要勾掉舌头?
  谁都不想做第二个歌女,只能同情地看一眼阮星。
  看过这种场景,可能一辈子都要做噩梦。
  就连阮星,也忍不住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
  淑妃笑她:“你不敢吗?”
  阮星表情僵硬地低着头,缓缓说道:“奴婢……奴婢不是……”
  “那你快去吧。”淑妃挥挥手,“把这歌姬拖下去。阮星,你怎么不跟上?”
  “是。”阮星点了一下头,连动作也十分僵硬地走下去。
  歌姬被拖出正殿,她垂着头,忽然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那阴冷的笑声好像是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带着踩上老楼梯时才会发出的陈旧气息。
  “咯咯咯……”
  淑妃不以为意,只看着阮星的背影,笑着说:“本宫就看看你对本宫到底有多忠心?”
  一旁服侍的萤草浑身一抖,双腿发软。
  她只能用强大的毅力逼着自己站住,她不敢看淑妃,别说对视,就连往那边看一眼都不敢。
  萤草甚至不敢细思,自己服侍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柳姓

  
  走出冰轮宫的,一共有五人。
  阮星是监督,走在最前面,虽然她追上来得晚,但加快脚步,因为由她来挑选行刑之处。一个负责行刑的人,随手拿着两把勺子,一是铁制,一是瓷制。另外三人是歌姬和负责押解她的两个公公。
  歌女低着头,心中十分绝望。
  她不愿意走,但另外两人力气奇大,她就算真的不肯动,也会被拖着前进。
  歌女怨恨地抬起头,看着阮星的背影,眼神如同淬了毒。
  阮星不为所动,她安静地带领余下四人走过一条条小径,没人知道她心中那个目的地在哪。
  ……
  不久。
  萤草第一次在近处服侍淑妃本人,见识过她处置歌女的狠绝后,萤草做什么事都战战兢兢的。就连倒一杯茶,她都差点把开水浇在自己手上。
  “嘶!”萤草及时把壶嘴挪开,但仍有一小注开水淋在手背上,一股钻心的痛冒出来,她本能地倒抽一口凉气。
  当她把开水淋在自己手背上,却不是马上惨叫,而是迅速转头偷看淑妃。
  淑妃似无所觉,还在逗弄着她怀里那只猫。
  萤草松了口气,慌忙重新倒好一杯茶,给淑妃端过去。
  “娘娘,茶倒好了。”
  淑妃轻声道:“放下吧。”
  “是。”萤草连忙把茶杯放在贵妃榻旁的小桌上,然后乖巧地在一边站好。
  淑妃忽然停下抚摸白猫的手,回头看她:“你到门口去,看看阮星回来没有?”
  原来淑妃还是一直挂念着阮星。
  但看她的表情,到底是怎样的挂念,萤草觉得,她很难放心。
  不过,别人倒霉总好过自己倒霉,萤草不敢迟疑,立刻走到正殿大门那,向外张望。
  也是巧了,她才刚刚走到门口,便看到阮星并三人一起返回。
  只是不见那歌女。
  萤草小跑着回到淑妃身旁报告:“娘娘,阮星已经回来了。”
  “这么快?”淑妃捂着唇轻笑,“本宫还怕她吓晕了呢。”
  吓晕倒是没有。
  但阮星回来复命的时候,跪在淑妃面前,脸色已然惨白。
  她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一块红布。
  红布下,是两个非常明显的突起,小小的,小半个指节那么大。
  所有宫人都不敢看那块托盘,也生怕淑妃下命令把那块红布揭开。
  幸好她没有。
  阮星的声音有些发飘:“回禀娘娘,奴婢已经将您要奴婢所做的事情办妥,至于那个歌女,奴婢已经送她回教坊司了。”
  “做得不错。”淑妃端详着阮星的脸,笑得更加开心,“真是小可怜,被吓着了吧?”
  阮星硬着头皮否认:“奴婢替娘娘办事,都是心甘情愿的,不觉得可怕。”
  “那你胆子挺大的。”淑妃没有戳穿她的吹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阮星有多害怕,她面无人色,摇摇欲坠,跪在地上好像连直起腰版的力气都没有,纯是被吓得浑身发软。
  阮星苦涩地笑了笑。
  “起身吧。”淑妃点点头,“你下去休息休息,过会来本宫身边伺候。”
  “奴婢遵命。”阮星俯下身对淑妃深深拜倒,然后慢慢地站起来,踉跄地退场。
  萤草同情地看了一眼阮星的背影,多可怜啊!幸好这种事不用落在自己头上。
  ……
  御书房。
  沈凌嘉正在批改奏折,看着看着,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今天秦将军一张折子也没递上来?”他不满地询问身边的近侍。
  此人与安常同年进宫,名叫安惠,性格老成,从前曾经服侍过先帝沈清辉,与安常相比,要有城府得多。
  若是安常在此,肯定听不出沈凌嘉的意思,但安惠听得懂。
  “回禀陛下,秦将军在先帝时便一直蛰伏,向来低调,虽然如今做了半个国丈,却仍然不敢招摇。”
  “连封折子都不敢递,是够不招摇的。”沈凌嘉嗤笑一声,“那私下呢?”
  “这便是景雪大人的工作了,奴才不敢逾矩。”
  沈凌嘉并不生气,反而觉得满意,“好,你去传景雪来见我。”
  “奴才遵命。”
  安惠离开房间,不久,带了一名宫女进来。
  这名女子虽然是宫女打扮,但一身的穿着极为考究,就算是不清楚她身份的人,也能看得出她绝对不止是一名普通的宫女。
  “景雪拜见陛下。”女子盈盈拜倒。
  “平身。”沈凌嘉不说废话,直接朝她伸出手,“这些天,你调查秦家,可有收获?”
  “都在此。”景雪果然拿出一个本子,双手递到沈凌嘉手中,“这都是景唐大人的功劳。”
  沈凌嘉忍不住笑:“你们一个个都不肯居功,莫非这么怕朕奖赏你们?”
  他说笑一句,就低下头去看那本子。
  这上面并非证据,而是景唐调查得到的信息列宗,至于辅助证明的东西,则另外收集,另外整理,也藏在另外的地方,在沈凌嘉不打算轻举妄动的时候,绝对不会呈送到御书房来。
  沈凌嘉看着看着,嘴角的笑容就慢慢消失,眉头重新皱成了一个死结。
  安惠与景雪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闭嘴不出声。
  过了不久,沈凌嘉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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