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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殄-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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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安常瞠目结舌,“现在还没到你休息的时候。”
  她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旷工?
  谭鸣鹊往御书房的房间一指:“是他说的。”
  安常立刻闭嘴。
  “再会。”谭鸣鹊坦然地步出院子。
  安常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对安惠道:“我还是觉得她不正常,安惠,我跟她去看看。”
  安惠点点头:“对了,你赶紧跟过去看看,万一她出什么事,啧,啧,啧。”
  “我马上过去。”安常立刻追上。
  谭鸣鹊丝毫不清楚自己的身后跟了一条小尾巴,她依据着模糊的记忆往回走,蒙到自己的新住址,立刻推门进去,关门,跌坐在床边。
  床边的洗漱台上还有一盆用剩的凉水,她把脸浸进去,过了十几息才抬头。
  “呼!”
  降温还是这个法子好,她当时就该拿一盆冰水从沈凌嘉的脑袋上浇下去。
  谭鸣鹊并没察觉,当她生出这种想法时,恰恰证明她的脑子也开始发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她突然要她嫁给励王?
  为什么他会觉得她喜欢励王?
  她当然不喜欢励王!谭鸣鹊仔细回忆了一下励王的模样,还算俊秀,但整个人唠唠叨叨,专踩人痛处,都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叫她下不来台……真可谓是她最憎的那种人。
  她从来都没有动过心思要嫁给励王,为什么沈凌嘉非得认为她心中另有他人呢?
  为什么……
  “为什么!”谭鸣鹊越想越想不通,烦躁地倒在床上,“最烦就是你,都怪你!什么事情都自以为是,自说自话,永远不在乎我心里面想些什么。”
  她抱怨的当然是沈凌嘉。
  “你任何时候都是这样,兴致起来了,就一定要做,根本不管我。你想留我,就随便告诉我一个秘密,逼我留下。想让我走,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只告诉菊娘,就直接送我离开,我还是从别人那里听说你的消息!我居然还想要来救你!赶路千里就为了见你一面!我是不是也疯了?”
  抱怨这种事,一旦开始,就不会停。
  “你那时候明明告诉我,你喜欢我的,我也告诉你,我喜欢你了,你怎么还会问我心里那个人是谁?就是你啊,还能是谁?你有了别人,也想把我塞给别人吗?你随随便便,我不愿意,我心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你啊!”
  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谭鸣鹊终于能够痛痛快快地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我心里只有你啊!你怎么能问我心中那个人是谁?哪还有其他人,就是你啊!你为什么非得怀疑我的心意,我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我……我……我昨天……”谭鸣鹊猛然一掌拍在额头上,坐起身来,“我昨天?”
  昨天,沈凌嘉问她,是否还喜欢他。
  她没有回答,犹豫到最后,都没有承认。
  所以他当那是默认——默默地否认。
  谭鸣鹊一下一下敲着额头,好像这样做就能跨越时空,敲死昨天的自己。
  当然,如果她真的能够获得这样伟大的本事,她不止要敲死自己,也要敲死那个自以为是,自说自话的沈凌嘉!
  她对他真心可鉴日月,他竟然怀疑她心中另有其人?她不承认,就当她是否认?
  当她是默认可不可以啊?
  “你个傻子……我也是傻子……”谭鸣鹊咬牙切齿地说。
  但她也终于明白自己和沈凌嘉的问题是什么,他们之间的问题核心是什么。
  隐瞒。
  欺骗。
  言不由衷。
  口不对心。
  最可笑的是,还喜欢幻想自己心中的对方。
  其实她昨天犹豫,真的不是因为不再喜欢他,只是,当时她受了些别的影响,犹豫的是另一个问题。他想她入宫为妃,问她肯不肯答应,她心中犹豫的是,凭她的能力与身份,真的有资格成为一个妃子吗?
  那天,她和安惠谈起了卢皇后,那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令许多同性面对她一生功绩都要羞愧得无地自容。这样伟大的女人,母仪天下,实在是实至名归,她没有那么厉害,实在不敢与卢皇后相比,就算是做妃子,只差一阶,她都觉得汗颜。
  虽然秦兼月那个讨厌的人也是淑妃,可她毕竟有一个身为将军的父亲。
  秦将军在沈凌嘉拨乱反正的那一夜,也立下功劳,不然沈凌嘉怎么会纳秦兼月?
  可她有什么?
  能力比不上卢皇后,身份又比不上秦兼月。
  她的父亲不是官员也罢,甚至只是一个商人,商人之女四个字,就让她无法开口答应。
  若是沈凌嘉真的要实践诺言,也许会因为她这个身份付出很大代价,她不希望他因为这点原因作出牺牲,没必要。就算她入宫,若是连妃子都没资格做,岂非一世都要依靠他的宠爱?可她凭什么拿自己的一生做赌,就为了他那次似有若无的告白?
  那一瞬间,她真的很犹豫。
  她不相信他的告白,她不相信他的喜欢,她真的动摇过,却不是因为心中另有他人。
  还没开始,就设想对方已经拒绝,还怎么继续?
  “你活该,我也是活该!”谭鸣鹊苦笑。
  可心都放在他身上,活该也要撑下去。
  “砰砰砰!”有人砸门。
  谭鸣鹊拿毛巾在脸上胡乱一抹,走过去开门。
  “谭,谭姑娘!”安常气喘吁吁,看着她发红的面颊,更加担心,“你没事吧?”
  他远远就听到谭鸣鹊在屋子里又吼又叫,又吵又闹,立刻就跑过来了。
  “我没事!我现在好得很!”谭鸣鹊问他,“你有没有笔墨纸砚?”
  “文房四宝?”安常怀疑自己听错,她现在要这些做什么?
  “给我!”
  “哦。”安常灰溜溜跑出去找来文房四宝,帮谭鸣鹊铺好纸,然后被她请出去。
  看着面前雪白的宣纸,谭鸣鹊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跟随沈凌嘉学写字的时候。
  她拿起笔,在磨好的墨水中轻轻蘸一下,砚台边刮了两下,就重新举起,轻轻落下。
  当头七个字:先生垂鉴,谨启者。
  

☆、急转直下

  
  不多时,谭鸣鹊已经把一份手书写好,折入信封之中。
  当面说不出实话不要紧,私下写信,事后交给他看不就行了?
  她掸着信封,洋洋得意:“怎么以前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不过,现在想到,也不迟啊。
  “哦,对了,还差最后一步。”
  谭鸣鹊重新拿起笔,将信封放下,在封页上郑重写下四个字。
  ——先生敬启。
  “这下就差不多了!”谭鸣鹊把信封放在桌上,用镇纸压住,空着双手走出房间。
  安常一直紧张地站在门外,他依稀能听到她自言自语说了些话,但一句都听不清楚,看到她从房间里面走出来,他立刻很着急地问:“谭姑娘,你现在要回御书房吗?”
  “回御书房?”谭鸣鹊解决一桩心事,正高兴,哪会回去找不痛快?
  虽然她想通了,但并不代表她一点也不生气。
  光是她想通怎么行?沈凌嘉现在还拧着呢。
  好在他有一点好说通,至少他没有压着她入励王府,她不想嫁,就不用嫁,事情不紧迫,她干嘛回去?偏要让他生闷气,让他也尝尝她想不通时的纠结和痛苦是什么滋味,这才叫礼尚往来。
  “哼,是他让我回来休息的,怎么你要逼我上班吗?”谭鸣鹊问他。
  “不是不是。”安常赶紧赔笑着摇头,“当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
  “其实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安常,我们去吃东西吧?”谭鸣鹊提议,“入宫这么久,我还没见过御膳房长什么样子呢!”
  “去御膳房?这时间他们根本不开灶!”安常头痛地看着她,早知道让安惠来追她了。
  谭鸣鹊笑道:“没关系,过去看看它长什么样子呗!也算是大开眼界了,是不是?”
  “我不……我当然不能让你失望。”安常仔细想想,他也没法说不。
  不就是去一趟御膳房嘛,又不违反规矩,他确定自己要是不能让谭鸣鹊满足这个愿望,她肯定会折腾出新的幺蛾子。
  他真的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兴奋!
  但他既然没法把这种兴奋浇熄,也就只好陪她玩下去。
  “那走吧!”谭鸣鹊兴致勃勃。
  “恐怕你现在不能如愿以偿。”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谭鸣鹊和安常同时回头,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她的衣裳与谭鸣鹊的类似,但在细节上有所不同。
  这证明她与谭鸣鹊一样同为宫女,但却在不同地宫殿做事。
  “阁下是?”谭鸣鹊一边问她,一边低声问安常,“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从未见过。”
  “她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啊!”
  “哎,我不敢看,你帮我瞧瞧她有没有影子。”
  “大半天皇宫内怎么会闹……哎呀我也不敢看……”
  两人明目张胆地窃窃私语。
  但即使这个宫女听得很清楚,面前两人就是在谈论她,她也可以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毫不在乎地自述她的来此地理由:“奴婢是奉命而来,请二位配合一下。”
  安常挑眉,打官腔?当着他的面,跟他打官腔?
  好呀,这他还真不怕。
  “奉命?奉谁的命?咱家可是御书房的人,其余宫殿的主人管不到我这。”安常傲慢地说。
  谭鸣鹊啧啧称奇,低声道:“你认真要抖威风,还真是挺厉害的。”
  安常极力掩饰内心的得意:“是吗?”
  “不过我有个问题啊。”
  “你说。”
  “要是这人奉的德太妃的命令,她管不管得着你啊?”
  安常:“……”
  他当初真是应该叫安惠来追她的,现在也就不用忍受被她笑眯眯戳痛处的痛了。
  陌生脸宫女看了两人各自一眼,仍旧面无表情:“请问这位公公怎么称呼?”
  安常道:“我姓安。”
  “安公公,此事与你无关。”她看向谭鸣鹊,“你姓谭?”
  “对。”
  “那我找的人就是你。”
  “等等。”谭鸣鹊笑道,“你好像忘记告诉我,你是奉了谁的命令?难不成真是德太妃?”
  “我想你误会了,派我来此的人,当然不是太妃娘娘。”
  “那是……”
  “奴婢是冰轮宫的人,今日,淑妃娘娘听说您入宫了,特意召见您去见她。”
  噼啪!
  可惜今天没有雨,天空中并未响起应景的雷。
  但在谭鸣鹊的脑子里,爆开了翻天覆地的奢华礼炮,一着三百响。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她僵住了。
  这种尴尬的局面,总是需要有一个人来打破,往日都是安常,但今天他异常的安静。
  因为他的脑子里,也响起了同一个礼炮,那个一着三百响的奢华礼炮。
  伴随着噼啪声,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段对话。
  ——“朕有一个小小的任务给你,你能不能帮朕做?”
  ——“不知陛下让奴才做的是什么事?”
  ——“朕要你小心一个人,绝不能让她接近昔寒。”
  ——“不知此人是?”
  ——“淑妃。”
  那时,他听到这个名字,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就像现在一样。
  “不行!她不能去!”安常比谭鸣鹊更快回过神,他肩负重任,还真不敢发呆发到让谭鸣鹊被这陌生宫女带走。陛下会撕碎他的!
  安常展开手臂,拦在谭鸣鹊身前。
  宫女笑着对他说:“安公公,此事与你无关。”
  “她也是御书房的人,你能随便带走她?我不准!”
  “安公公,这是淑妃娘娘地命令。”她瞪大眼睛,目光中胁迫之意毫不掩饰。
  但安常无所畏惧,他也有靠山:“我不准你带走她,这是陛下的命令。”
  “陛下?他怎么可能会管一个小小的宫女?安公公,我看是你拿着鸡毛当令箭,甚至是假传旨意吧?”宫女冷然说道。
  安常笑道:“你以为这宫女很普通吗?陛下亲口说的,她救过他的命!怎么,你敢说陛下地命不值?”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宫女忽然沉吟起来。
  安常愣住:“不过什么?”
  “不过你的废话太多了。”话应刚落,宫女猛然正面扑来,一手勒住他的脖子,另一手在他后颈某处猛然一掐,他便闷声不吭地昏倒在她怀中。
  宫女将安常轻轻放下,走向谭鸣鹊,“谭姑娘,淑妃娘娘召见你,你跟我走吧。”
  “来人啊!救命啊!有刺客——”谭鸣鹊放声大叫。
  她的嗓音很尖,但附近的邻居实在太少。
  宫女不耐烦地扑过来,三下五除二又把她打晕,扛在肩上,大喇喇走回冰轮宫。
  ……
  御书房。
  安惠孤零零地坐在偏殿,仔细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前途无光。
  在谭鸣鹊离开后不久,沈凌嘉也出来了,并表示要回卧室去休息。
  皇帝的卧室当然不会简单在御书房里搭一张床,如果要从御书房到他的寝宫,就算坐轿也要一阵工夫。
  让安惠觉得震惊的是,沈凌嘉说他要自己静静,叫安惠留在御书房,他独自返回。
  那他算是被抛下了吗?
  从前不是安常就是他服侍沈凌嘉,现在沈凌嘉不带他俩,莫非是觉得他们做事不够尽心?
  安惠破天荒地开了一坛酒,没用酒杯,抱着酒坛子喝。
  “安惠!”
  他醉醺醺地循着声音望去:“谁?”
  “是我,安惠!陛下呢?”
  “你是谁啊?”
  “我是安常!我问你,陛下呢?”安常没喝酒也晕乎乎的,那个陌生宫女也不知道掐了他哪里,他一下就晕过去了,好不容易苏醒过来也还是晕晕乎乎,不甚清醒。但当安常一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就马上赶来了御书房,他心中着急得要命,“别喝了!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沈凌嘉就叮嘱他这么一件,如果他还没做到,事后就死定了!不是感叹,是真的死定了!
  “他……嗯……”
  “扑!”
  一盆凉水从头浇下。
  “你醒了吗!”安常拧住他的耳朵,在他耳边大吼。
  光是做这些动作,安常就觉得脱力,要不是晕到没有力气,又不敢轻信旁人,他早就自己四处奔跑去找沈凌嘉了。
  “你疯啦?”安惠抹一把脸,浑身一抖,这可不是什么大夏天!
  “醒了是吧?告诉我,陛下呢?”
  “他回寝宫去休息了!”安惠一愣,“对了,你不是追鸣鹊去了吗?怎么你在这,她呢?”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安常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安惠,你要帮我,不然我们同归于尽。”
  “你冷静点……”
  “我现在浑身没力,说不定什么又要晕过去,只能靠你。安惠,你要马上去找陛下,告诉她,有个人奉了淑妃的命令带走了谭鸣鹊。一定要告诉她,现在谭鸣鹊多半就在冰轮宫中。”
  “淑妃?”安惠震惊,“她怎么会无端端招惹那个疯女人?”
  “嘘,有什么疑问,以后问我,再不告诉陛下,迟了,就完了,安惠你听着,如果我死了,我一定拖你同归于尽,我一定要告诉陛下是你拖延时间……”
  安常的语气怨气冲天,不像是濒死,像是已经死了十八年。
  “好好好你别发疯了,赶紧睡,我帮你传这消息。”安惠吓了一跳,赶紧打断他的话。
  虽然他还是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安常脸上的恐惧是真实情绪,或许这真是一件大事,“我跑快点,应该来得及。”
  还磨磨蹭蹭说废话?
  安常气得猛然推他一把:“快去!”
  

☆、沈凌嘉的觉悟

  
  安惠走出偏殿下台阶的时候,稍微慢了一点,后面就传出安常的怒吼:“安惠,你要跟我一起死?”
  “你真的疯了是吧?”安惠惹不起他,只好拼命往外跑。
  这么一番狂奔,倒真像是有十万火急的事,又比如身后有一只大虫在追他。
  安惠撒丫子在皇宫的一条条长廊中疾奔,要不是他全程闭着嘴,但凡出点声,一定有人会怀疑来了刺客或是白日走水。
  也幸好安惠这张脸在宫中通用,大家都认识,不然他早就被巡逻的守卫按翻在地了。
  有相识的人大胆拦了他一把:“安公公,您这是上哪去?出什么事了吗?”
  “有空再说!”安惠跑得停不下来。
  他怎么停下来解释?这事根本说不清!
  安惠一路狂奔,终于跑到了沈凌嘉的寝宫。
  看着牌匾上烫金的养心殿三个字,安惠差点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终于到了!
  从御书房一路跑过来,安惠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第一反应不是马上冲上阶梯拜见陛下,而是先倒在地上死死地喘足一口气。他真是上辈子欠了安常的,那么怕他一句威胁干嘛!
  但安惠还是如约地跑到了。
  “呼……呼……”安惠把双手撑在膝盖上,用力地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把身上跑得乱了的衣服仔细整理一番,这才踏着阶梯往上爬。
  到得养心殿前,门前有一排守卫,从门口开始,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一路排开,将整座养心殿围绕在中央。
  门边还站着一个太监,比安惠高了一辈,是专门守在养心殿的公公,名叫李丘。
  “安惠,你怎么跑得这么着急?”李丘笑眯眯地问。
  安惠咳嗽两声,清了嗓子才说:“李公公,我是来求见陛下的。”
  “陛下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吗?”李丘问。
  “他休息了?”安惠犹豫一下,恳求道,“李公公,麻烦您一件事,帮我递个消息进去,告诉陛下我有要紧事,行吗?”
  李丘点点头,却不是答应要进去,“对呀,我就是问你有什么要事。”
  “这……”安惠勉强地笑笑,道,“李公公您不要勉强我,这事不能随便说。”
  “你先说出来让我听听,要真是要紧事,我帮你告诉他。”李丘的眼睛眉毛都弯得像是个月牙。
  他的笑容十分真诚,却对安惠没有任何帮助。
  安惠弓着身子,一脸恳求之色:“平时,不是可以先问陛下的意思吗?你先进去告诉他,是我有事……不,是御书房有点事,非得请他来……”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李公公微微昂起下巴,很坚决地说,“陛下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我肯先听听你的‘要紧事’,已经是网开一面,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算了,但让我违抗陛下的命令,进去打扰陛下,那是万万不能的!”
  这老芋头,耍横从来不看时候!
  安惠低下头暗暗磨牙,却也不敢就此放弃。
  “好,那我告诉你,有一个冰轮宫的宫女带走了谭姑娘,陛下说过,此人对他十分重要……你知道冰轮宫里那位是什么性子吧?谭姑娘落在她手上,万万不得好。”
  “大胆!淑妃的坏话你也敢说?”李公公瞪了她一眼,“这什么谭姑娘又是谁?”
  安惠头疼得要命,“你听不懂我说的话?陛下说过,此人对他非常重要,凡是与这位谭姑娘有关的事情,都要告知于他。”
  “那这位谭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呢?”李公公追根究底。
  安惠拿他没辙,只得答他:“是我们御书房的侍奉宫女。”
  “哈,哈哈哈……宫女?得了吧,安惠,你真是糊涂了!”李公公笑道,“新皇陛下年少气盛,后|宫里只有一个女人,偶尔看见新鲜的想多加维护,也是难免,可那到底是个宫女,跟秦将军的女儿淑妃娘娘又怎么比得?这不过是些争风吃醋的事,我们插手做什么?冰轮宫把她带走就带走吧,你硬要管,免不了被淑妃娘娘惦记上!”
  被淑妃惦记?
  安惠暗暗冷笑,虽然他不太清楚沈凌嘉和谭鸣鹊之间的事,但就算他一无所知,也不会在乎这点威胁。
  在御书房中服侍这么久,他早就知道,淑妃根本不足为据,看似荣耀的独宠,根本是陛下在慢火煮青蛙,迟早要闷死她。被淑妃娘娘惦记又如何?他是陛下身边的人,她驱使不动,就算真的想要报复他也要绕弯子,使诸多手段。
  但沈凌嘉对谭鸣鹊的在乎是极明显的,就像他厌恶淑妃一样深沉。
  “李公公,你不明内情就不要胡说,我可警告你,若是再不肯替我递话,之后有什么事,我可没法帮你!”安惠不惜威胁他。
  只是李公公不为所动:“你警告我也没有用,休想让我受你威胁,去违反陛下的命令,这个话,我不会替你递的。陛下已经休息了,你想见他?那就站到一旁,尽管等着吧!”
  “好!好好好……”安惠也不敢在这养心殿外放肆喧哗,他瞪了李丘一眼,到旁边站定,“那我就等着。”
  “走远一点。”李丘白他一眼,指挥他不断倒退,终于倒到了角落里。
  安惠愤愤不平地走开,想他在御书房里也是一号人物,却在这养心殿被人呼呼喝喝,就算这个李丘比他高一辈,他也实在不能心服口服。
  他揣着胳膊站在角落里,脑袋搭在墙边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养心殿的大门。
  安惠下定决心,现在天色还早,沈凌嘉就算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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