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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至尊-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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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予秦闻言,倏地转头看向颜知玉,“你此话当真?”
  颜知玉点头,“千真万确,原本四公主府上消息捂得严严实实。可此事需要提前筹备,不免透出风来。”
  颜知玉说起这事的含义,予秦不是不懂,可却突然犹豫了。上一次姬妏中毒,虽然有惊无险地度过,但她总觉得也许母皇已经看穿了一切,只是故意按住,想看看她之后究竟会有何动作。这个念头一起,她遍体生寒,骨头仿佛被淬了剧毒的钢刀在剐。
  颜知玉也没想到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予秦居然犹豫不决,只能添了把火道:“公主可别忘了,您早前派人给四公主下药,让其堕胎,何其艰难。楚公主府上仿佛如铜墙铁壁,我们根本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若是能派人在路途中劫杀四公主,即使不死,她胎相本就不稳,只要肚子里的孩子不保,她便失去一个重要倚仗。”
  颜知玉在予秦耳边继续道:“若是公主不放心,只需在前去执行任务的死士中安插一个三公主府上的侍卫。知玉在三公主府上为隙多日,对其府中的人和事了如指掌。更不必说是拿住她们的把柄,逼迫为我们做事。到时还可以派人通知谢昭,引他前去。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予秦道:“予楚一向诡计多端,这次若是她设下的圈套,本宫又当如何?”
  颜知玉心底叹气,她不是不能理解予秦的担忧,但若是以前的予秦恐怕早已下定决心,只不过是因为如今的二公主拥有的太多,不敢搏一搏了。
  “公主是惧怕皇上已经知道一切吧,可公主难道还有回头路么。在您和大燕那位交易之时,我们就已经只能往前,再退深渊了。”
  予秦闭眸,“一切就照你说的去做。”
  颜知玉还有一事,对予秦道:“近来谢昭一直试图派人出城,好像是要去洛阳,察觉出我派人跟踪之后,又不再行动。知玉只怕,谢昭是受了四公主指令,要去做一些对公主不利的事。”
  予秦问道:“洛阳的一切不是早就已经清理干净,何须多虑?”
  颜知玉道:“杨怡的那个夫君,也是时候除去了,斩草除根方能高枕无忧。”
  予秦对这点小事不放在心上,问道: “燕国那边怎么样了?”
  颜知玉嗤笑一声,“那边那位,才是个狠角色。”
  予秦看向窗外,不知说与谁听,“从古至今,帝位永远都沾染着鲜血,至亲至爱……”
  ————————————
  德君身子不适,谢昭从宫中探望回来,身边小厮已经急红了眼,不顾尊卑,扯着谢昭的衣袖,“大公子,小的可将您等回来了,您在宫里消息传不进去,公主那里……”
  谢昭心中一动,忙问道:“公主怎么了?”
  “您安排的人传来消息,说是公主不顾您阻止,还是要去王将军墓前祭拜,现在恐怕已经在路途中了。”
  谢昭顾不得换衣,宽袍大袖上马,急急赶往楚公主府,得知予楚已经出发了,又马不停蹄追了过去。
  谢昭一路追赶,心中却始终有不祥的预感,这些时日,萧离一直在长安城,护卫予楚的安全。可前几日,自己请他去洛阳查探。予楚身边侍卫虽武功不低,但又怎能和萧离相比。若是她外出之事被予秦知晓,以那人的心狠手辣,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予楚一路无恙,穿过树林,到了王之泓的墓园,予楚被身旁侍卫搀扶着下了马车,府中侍儿将祭品拿出,摆在王之泓墓前。
  予楚一步步走近,侍儿退到予楚身后,予楚扶着腰慢慢坐在墓前台阶上,侍儿连忙上前道:“石阶寒凉,公主您要小心身子。”说完便要将予楚扶起来。
  予楚挥了挥手,“本宫要和王君说说话,你们先退下。”
  侍卫们不敢不听她的命令,可也只退后一些,不敢离开。
  梦中无数次牵引,可真的到了这里,予楚看着墓前的碑刻,却并无悲痛,反而觉得心中平静许多,也许她看到墓碑的时候,终于接受王之泓已经离开的事实。
  予楚伸出手指,轻轻描绘墓碑上刻着的字,低头轻诉,“昨晚,心英来问,你生前可有什么喜欢的?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成婚半载,我竟不知你的喜好,这样说来,好像我对你确实不好。”
  “你一定很想看看孩子吧,已经快八个月了。”
  “我无数次幻想,你能从战场上回来,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若是,他日我为了权力,不得不再娶他人……你会不会怪我?我知道,你一定会,你素来沉默少言,但于情爱一事,却固执地像个傻子。若你仍有魂魄存于这世间,便时常入我梦吧,我也怕我会忘了你。”
  予楚话音刚落,似有风动,树林中漱漱作响,予楚眸中一凛,此时其他侍卫也觉察出不对,“保护公主!”
  一众侍卫,将予楚围住,侍儿将予楚扶起,欲要扶她至马车上。
  不知从何处隐藏的黑衣人,与侍卫缠斗起来,出招狠厉,刀刀致命,然而予楚府上侍卫亦是身手过人。
  这群黑衣人忽然转了目标,其中几人飞身持剑向着予楚而来,予楚毫无畏色,眯着眼看着剑尖朝向自己。可府中侍卫却心头一紧,一人挡在予楚前面,中了一剑,扑倒在地。
  黑衣人一击得中,如法炮制,公主府中侍卫须得顾及予楚安危,渐渐落了下风,已死伤大半。
  侍卫欲先护着予楚离开,予楚快走几步,突然腹中似乎被踢了一下,带着阵阵绞痛,予楚扶住肚子,刺客又追了来。
  眼看便要抵挡不过,公主府中侍卫已做好死战准备,“即使是死,也要护送公主回去。”
  一时间,被激起斗志,交手之时用尽全身本领,毫无花招,一刀一剑间皆向着对方要害。
  一把剑如破竹之势飞了过来,侍儿挡着予楚身前,即使这般也仍旧难免被剑伤到,公主府侍卫被缠住,这场变故猝不及防。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横了过来,握住了剑身,血从剑身上不断滴落。
  予楚看向来人,视线从流血的手上移向他的脸,谢昭脸上布满杀气,将手中剑向上一抛,握住剑柄,挡在予楚身前,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提剑斩杀着冲上来的刺客。
  他身受限制,无法施展全部功力,予楚看向他持剑的手,还在流血,“你的手……”
  谢昭看也未看,毫不在意道:“不要紧。”而后命令道,“你们看好公主!”言罢杀向对面黑衣刺客,只见谢昭旋身飞起,剑锋划向刺客脖颈,几人还未回神,便已经丢掉性命。
  就连萧离也曾败在谢昭剑下,只是他的武功鲜少在人前显露过,予秦也着实低估了他。剩下的人中互相使了眼色,而后将谢昭围住,齐齐刺向他,谢昭翻身而起,落在刺客身后,飞起一脚将刺客踢进阵中。
  早在刺客专心对付谢昭之时,予楚便已暗中命令,公主府见机行事,将几名刺客从背后诛杀。
  一阵合绞之后,刺客只余两人,其中一人却并不急着上前,退到另一人身后,将其刺死,而后自己服毒自尽。
  谢昭松了一口气,收剑走向予楚,扶住她肩膀温声道:“阿楚,你没事吧?”
  予楚看向他受伤的伤口,因为用力,依旧流着血,予楚从袖中掏出一块绢帕,“把手伸出来。”
  谢昭将右手伸到她面前,伤口横着长长一条,看起来有些血腥可怖,予楚忍住内心涌上来的一丝心疼,给他仔细包扎缠绕,随口命令道:“去看看这些刺客身上有没有什么信件密函……好好搜一搜!”
  予楚专心在谢昭手上打了一个结,谢昭低头看向她眉眼,两人离得这样近,几乎是分开后的这几年唯一一次,没有淡漠疏离,没有冷眼相向,谢昭心思在她身上,竟没有留意刺客中一人乃是假死,将剑投向二人。
  等谢昭反应动作之时,只能将予楚推开或是以身挡剑,予楚身怀六甲,若是将其推开万一腹中孩子有什么事……没有过多犹豫,谢昭身子一旋,以后背迎向剑锋,剑不偏不倚,正中心间。
  公主府侍卫随即将那人刺死,但谢昭仍是口吐鲜血,予楚怔怔地看着谢昭的身体在她面前慢慢倒下,两行清泪倏地滑落,予楚慢慢跪地,将谢昭抱在怀里,带着不可置信,拍打他的脸颊,“谢昭,你不可以有事?”
  谢昭努力睁开双眼,用那只被她包扎过的手轻轻抚摸她的面颊,“阿楚,只要能看到你……平安,我便再无遗憾。”他努力直起身子,凑在予楚耳边,声音微弱,断断续续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我为何执意分开,我……咳咳……我是你的亲生……哥哥……”
  谢昭说完这句话,右手在予楚脸上垂落下去。
  林间鸟儿飞起,谢昭的眼中予楚的脸渐渐模糊,昏迷时他仿佛听到予楚的哀泣。


第113章 前尘往事(上)
  谢昭虽陷入昏迷,但一息尚存,胸前的血已经止住。予楚命人把谢昭抬进自己的寝楼,府中医官早已等候多时。
  予楚回府时的模样,吓坏了心英。心英一连唤了她几声,予楚才回过神来,予楚抓住心英的手,“去,拿我的腰牌,把宫中几位有名望的太医们都请到府中来。”
  心英无暇细问,连忙去办,等到宫中太医来了府上,只见予楚坐在床头,凝视着床上脸色惨白的谢昭,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心英提醒道:“公主,太医来了。”
  予楚略一抬头,看了眼太医,这才把紧握的手松开,“请太医务必要将他救活。”
  太医原本被匆匆唤来,以为是为公主诊病,往榻上一瞧,只见谢昭的胸前插着一支箭,惊讶道:“这,这不是谢大人么?怎会伤成这样!”
  予楚无心解释,只道:“方才府中医官来过,只说他胸前这支箭若轻易取出,恐怕会适得其反。因而不敢随意取之,要等太医来看过再做打算。”
  太医为谢昭诊脉,许久才道:“谢大人此次中箭,伤了心脉,虽未直接殒命,但能否捱过去却也不好说。下官倒是可以为谢大人将箭除去,只不过……若是出了什么闪失,谢大人又是谢相嫡长子,下官恐被谢氏苛责。”
  予楚看着床榻上的谢昭,呼吸微弱,她若不争取,又如何能确定谢昭会活下来。予楚声音艰涩,道:“太医尽管去做,若是出了事,皆有本宫一力承担。”
  太医得了这句承诺,这才放下心来,“还请公主回避一下,拔箭场面恐怕太过血腥,公主如今怀胎七月,还是不宜受到惊吓。”
  予楚摇了摇头,“太医不必相劝,本宫必须亲眼看到谢昭脱离危险才能安心。至于本宫肚子里的孩子,恐怕早就已经无惧这些场面了。”
  心英在一旁扶住予楚,予楚看到太医拔箭时,谢昭胸前流血不止,可却只发出低微的呻——吟声,脸上亦无痛苦之色,似乎对这痛已无甚反应,予楚心揪起,手中不自觉握紧,心英被抓疼了也不敢出声。
  太医为谢昭止住血,包扎好伤口,已经出了一头汗,拱手对予楚道:“谢大人胸前的箭已经取出,不过……能否平安无事,还要看今晚是否能捱过去。下官写了药方,可令府中人据此方抓药,煎好给谢大人服下。不过,恕下官多言一句,此事最好通知谢府中人。”
  予楚点点头,“多谢太医了。心英,去带太医歇息一下。”
  心英称是,领了太医前去。
  予楚走到床前,重又坐下,握起谢昭的手,她只有确定这手依旧温热,才能安心。
  沈西诚正在府中同允珩饮酒,童儿慌慌张张跑进来,沈西诚脸色不悦,“又没有规矩。”
  童儿顾不得这些,忙道:“公子,小的刚刚听公主府的人说,公主今天去了城边,好像是去王将军的衣冠冢祭拜,不巧遇到了一群刺客!”
  沈西诚脸色一变,手中的酒杯落在地上,慌忙站起,未同允珩说些什么,直直地出府而去,童儿在他身后嚷道:“公主无事,听说出事的是谢昭谢大人……”
  沈西诚进了公主府,直冲后苑而来,府中人皆知他的身份,没有人敢阻拦。
  心英将太医送走,回到寝楼,房中满是血腥味,心英命人将窗户打开,予楚不允旁人打扰谢昭,心英便守在门外。
  长廊中,沈西诚大步而来,心英心中一紧,生怕惹出事来,连忙迎上去,“沈公子,您怎么来了?”
  沈西诚脸色凝重,“她可有受伤?”
  心英忙道:“没有没有,公主没有大碍。”
  沈西诚脸色一缓,放下心来,看向紧闭的房门,“她睡下了?”
  心英正不知道该怎么答,只讷讷道:“是……”
  沈西诚倒也不难为心英,“既然她睡下了,那我便明日再来看她。”说着便要离去。
  心英正要送他离开,房中却传来低微的说话声,沈西诚脚步顿住,转过头来,无视心英阻拦,走到窗前,看到房中情景时怔住了。
  只见予楚将谢昭的手贴在颊旁,眼神空洞茫然,喃喃道:“你今日所说,我一个字都不信。谢昭,我要等你醒来,亲口说给我听,你负了我,岂是短短一句话便可以两清的。”
  “我猜想过万千理由,却唯独没有猜到竟然是这个荒唐的理由。当年,我说下决绝之言,可回到宫中我便后悔了。我甚至想再去见你,紧紧抱着你,听你说,你只是同我玩笑。情之一字,害人不浅。我何曾想过我姬予楚竟有如此卑微之时。”
  予楚说着说着,眼中泪滴落而无心去拭,“而你比我更决绝,自请离开长安城。每夜辗转难眠之时我都在想,若是你重新回到我眼前,我定会好好折磨你,不让你好过。可你回来了,我却也只能让自己对你冷漠,多余的报复丝毫施展不出,我一遍遍告诫自己,绝不可重蹈覆辙。”
  窗外的沈西诚脸色难堪,手指指甲掐入掌心中,只听予楚凄声笑道:“可你回来的这些时日,我也知道,你还爱着我,你的眼中那些爱意我看得出,可我偏偏要娶王之泓。每每见你神色黯然,我便心底畅快,可随后心中又只觉空洞无物……谢昭,十五岁时,你便让我尝到爱恨交织的滋味,你是我这辈子的劫难……”
  沈西诚已无心再听,离开时脚步虚浮,踉跄无力,心英在心头叹道:孽缘啊!
  允珩等了许久,才见沈西诚回来。他本欲告辞,见到沈西诚失魂落魄的模样大为诧异。沈西诚没听到童儿的话,可允珩却是听到了,予楚既然无事,他又为何如此?难道真是和谢昭有关……
  沈西诚一言不发回到桌前,端起酒壶便将酒往嘴里灌,允珩怕他又要酒后发疯,忙夺了过来,“你这是怎么了?”
  沈西诚扯唇笑出声来,直到笑得眼泪流出,“本公子今日才知道,我有多可笑。”
  允珩坐在他近前,“可又是为了予楚?”
  沈西诚把酒壶又从允珩手中夺过来,允珩看他情状,未再阻拦,沈西诚饮了一口,端着酒壶道:“你知道吗?即使她成婚了,我费劲心思在她的府邸旁置了宅院,在王之泓的眼皮底下一次次出入,也不过是看透了她,她这个女人,薄情寡情,追逐权势,男人对她而言只有可用不可用,我看透了她对王之泓并没有深情厚爱,看透了她无心。
  为了她,我一掷千金,只为博她欢心。虽然她这些日子对我比从前好上许多,可我也知道,她并不爱我。但我并不在意,甚至还安慰自己,这样也好,倘若她一直无心下去,对我如此,对旁人也不会有特别。不爱我,至少也不会爱别人。可王之泓死了,她身旁又出来一个谢昭,谢昭让她失控,看着谢昭和她越走越近,我开始恐慌。谢昭受了伤,她守在床前,眼中的关切和悲痛难以隐藏,原来她竟是有心的,她为什么偏偏有心呢?”
  沈西诚醉倒在桌前,允珩沉默良久,派人把他扶进房中,可毕竟不放心他,命人回府传话,今夜便留在这里。
  予楚说了许久,看着谢昭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心中一舒,房外却传来争吵。
  予楚脸色不虞,道:“谁在外面?”
  心英犹豫片刻,看着眼前人道:“是谢夫人……”
  里面沉默片刻,而后才听予楚道:“请她进来吧。”
  傅欣冷哼一声,推门而入,见谢昭躺在床榻上,似毫无生机一般,傅欣怒意涌心,指着予楚恨声道:“我早就知道,你一定会害死他!”


第114章 前尘往事(下)
  予楚头也不回,“谢夫人,原来是知道我二人之事的!”
  傅欣语声一噎,“知道又如何,若不是你,昭儿怎么会一次次罔顾人伦,不顾生死!”
  予楚冷笑,“罔顾人伦?难道谢昭不是你的儿子吗?”
  傅欣这才醒觉自己差点被她骗了去,只觉她二人紧握着的手碍眼的很,“昭儿自然是我的儿子,我这便把他带回府中!”
  “谢夫人若是想让谢昭死,大可以现在就把他带回去!他伤的可是心脉,太医更是嘱托不可轻易移动。谢夫人真的是他的母亲么?只为了赌气便不顾他的死活!”
  傅欣说不过她,“你接近昭儿,早晚有一日会后悔!”
  予楚无心同她计较,冷冷道:“送客!”
  床榻上的谢昭,嘴唇微张,眉头紧蹙,谢昭朦胧间仿佛听到了母亲和阿楚的声音,一夕之间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谢昭在房中将盒中的金钗取出,这是他为阿楚及笄准备的礼物,打算等她生辰那日送给她。谢昭神情专注的看着钗顶的并蒂莲,未察觉房中有人进来。
  谢昭听到渐进的脚步声,这才转过头来,见是傅欣,将金钗收进袖中,拱手道:“母亲怎么来了?”
  傅欣走到近前,“你手里拿的什么?”
  谢昭答道:“没什么,一个寻常物件。”
  傅欣坐于桌前,嗤笑一声,“你画了式样,专门派人去做女子的首饰,是要送给姬予楚么?怎么,事到如今,你难道还想瞒我不成?”
  谢昭冷冷道:“母亲派人跟踪我?”
  傅欣一拍桌案,“我若是不派人跟着你,又怎么会知道你做出这等糊涂事!”
  谢昭嘲讽一笑,“糊涂事?难道在母亲眼中,我便是只能任由母亲来支配的傀儡吗?这么多年,难道母亲不了解我究竟是什么性子么!”
  傅欣知道谢昭执拗,又有主见,见逼迫不成,只得态度缓和,“你情窦初开,耽于情爱在所难免,即便你不喜欢你公主表妹,其他世家的女儿也大可以挑选,只是……”
  谢昭把她的话接了下去,“只是不能是阿楚对吗?傅氏为了权势,把一个又一个的男子送入宫。但我不是傅家人,我是谢昭,舅舅同贵君争宠与我何干?予燕为了太女之位排挤阿楚,为何要我做出牺牲!你要我为了舅舅为了予燕,便要同阿楚划清界限,我今日也把话撂下,我所认定的事情,即使母亲也不能干涉!”
  傅欣被谢昭气的发抖,手指着他道:“姬予楚把你迷的神魂颠倒,如今竟然大逆不道,不孝之子!”
  谢昭回道:“我二人真心相爱,有何不可!难道要我嫁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同父亲母亲一样,貌合神离吗!”
  “你……”
  “母亲,您只顾阻拦孩儿,难道不曾想过,也许阿楚的腹中已经有了我的骨肉!”
  傅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巴掌打在谢昭的脸上,“你以为我阻拦你二人在一起仅仅是为了傅家的荣耀么。你和她是亲兄妹,你们这是……”
  谢昭似乎没有听懂,嘴唇微微颤抖,“母亲在说什么……”
  傅欣抛开一切,道:“这个秘密我隐藏了十八年,你不是我的儿子,更不是谢氏的儿子。你是隐太女之子,是她和玄莫所生!”
  谢昭如遭雷击,“母亲何必为了拆散我二人,编造出这等谎言!”
  “谎言?当年玄莫被隐太女的人抓住,在你出生没多久,隐太女被姬妏的势力逼迫太过,不得已发动宫变,谁知却赌输了。我用太女宫中乳母的孩子把你换了出来,带到身边抚养成人。东宫里的一场大火,将所有的东西烧毁,也让你的身份不会被人怀疑!”
  谢昭一步步后退,眼泪从脸颊两侧滑落,“母亲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信。”谢昭跌跌撞撞奔了出去。
  予楚来到他们二人常常幽会的竹屋,推门进去,见谢昭对着自己的画像出神,她从身后抱住谢昭,在他耳畔道:“今日好像不是我们约定的日子吧,怎么,你想我了吗?”
  谢昭转过头来,眼神迷茫地看着她,“阿楚……”
  予楚捧住他的脸,吻在他的唇上,谢昭如同陷入疯魔一般,将她推倒在榻上,衣衫半褪,意乱情迷之时,却听谢昭喃喃道:“不是真的,不会是真的……”
  予楚喘息道:“你在说什么?”
  谢昭这才回过神来,帮她把衣领合上,试探着问道:“你可有听过伏羲女娲的传说?”
  予楚笑了,“你这是什么问题?华胥氏生男子为伏羲,生女子为女娲。宇宙之开,未有人民,二人欲结为夫妇,请示于天。是兄妹,亦是夫妻。”
  “若是大周有人效仿伏羲女娲,你以为如何?”谢昭竟有些害怕予楚说出结果。
  予楚不假思索,道:“自然是不可,伏羲女娲只是神话传说。兄妹结合,有悖人伦,是要遭人唾骂的。何况,我曾经听宫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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