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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斗:携子重生-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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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存在的孩子?不存在的孩子……”沈千染低低重复一句,心里一下就沉浸在冰水中,所有的悲痛都凝成霜,反而让她安静了下来!
她低低呤笑地注视着珍妃,她脸色是平静地,嘴角还噙着笑。她一点一点地推开兰亭,缓缓地站起身,她的神情恍如夜下惊魂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一步一步地靠近珍妃,眼中一片空洞,“钟司芜,赐儿从出生开始唯一一次离开北园,你知道是什么时候么?”
珍妃并不看她,她眸光落在兰亭泪流满面的脸上,在她的记忆中,她没有看过这孩子哭过,甚至连出生时,也不似其它的婴儿大声啼哭。
沈千染一双唇干涸苍白,眼角一缕艳红的血显得特别惊心,水玉骇怕,此时的沈千染象极了囚禁沈老夫人的那一夜!
“兰御谡赐婚,把申姨娘的女儿沈千雪赐给七殿下兰锦,是你带着皇上的旨意来到沈家,要沈家每一个人的生辰八字,看看有没有人和兰妃生辰犯冲。当时,你高高在上,坐在沈府内堂之上,接受众人的膜拜!接着,你满脸欢畅的笑,说要见一见传说中,我沈千染失贞后生下的那个残儿。”她嘴角轻轻裂开,眸中无光看不出悲喜,“残儿……”
兰亭一瞬间恍惚,只觉得那一声呼唤不同往常,仿佛沈千染已经用尽所有绝望,如芸花凋零前最后一瞬绽放,凄艳让人不知所措。
珍妃毫无所恸地转过脸,眸光有些僵硬呆板,声音无波无痕,“沈二小姐,本宫对你的故弄玄虚实在不感兴趣,想来,只有本宫这傻儿子会陪着你哭,陪着你傻!”在申茹被废前,她对沈千染了如指掌,如果不是皇宫夜宴,她甚至以为沈千染躲过了珈兰寺那一夜。
何况,兰御谡怎么会把沈家一个庶出的小姐赐婚给他最宝贝的儿子?
兰亭惊痛,霍然起身,双目中似有火焰要喷薄欲出,“母妃,你闭嘴!”
“赐儿被抱上来时,你当众嘲笑,说他眼睛虽生得好,可惜就是一团废肉……”她抖动着长长的睫毛,她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流泪,她竭力去忘记那涌起的一幕幕酸楚的往事,极力用着平静地语气,“珍妃娘娘,当时,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么?我……没有生气,因为在沈家人的眼中,我沈千染是沈家的一个笑柄,是西凌最大的一个笑话,而赐儿在沈家人的眼里确确实实是一团废肉——”最后那两个字废力吐出时,她生生地吞下了漫上咽喉的一股腥甜,倏地闭上了双眼!
兰亭冲上前抱住她,他无法探知沈千染在平平静静说这一句话时,她的心是怎么样的裂痛!
她自嘲地似哭似笑,看着珍妃时,水光让她的眸变得光线盈动,怔怔凝望了她良久良久,竟是温柔一笑,“可我现在觉得,上天并不薄,至少,上天用无声的一种方式来惩罚你的无知和狠毒,终有一日,你会知道,你废尽心思毒死的,用尽恶毒取笑的,是你亲生的孙子!”她上前一步,看着她的眼睛似是千里冰封般,一点一点地在凝结着,“地狱有一种花,它叫蔓妙珠莲,开在往生之路上,它的花香会让人忆起所有罪孽。珍妃娘娘,就算你今天掩耳盗铃,但死后,你的灵魂也会知道你曾经犯下了什么罪孽……”
沈千染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紧闭的双目缓缓而开,但却将苍凉的目光投向兰亭,嘴角缓慢裂开一丝带着血的微笑,“我只是觉得怨,怨老天的不公平,我的赐儿何其无辜,降生在我这个如此无用的母亲的怀里,让他受尽所有人的耻笑,而我竟连为他讨一个公道的勇气也没有!”
当时,听到“残儿”时,沈老夫人先是朝着她阴侧侧一笑,而后上前讨好地告诉珍妃,沈千染不过是个庶出女儿,其实,不必让她出来接旨。
那时的她,畏畏缩缩,一句也不敢反抗,唯恐因此被沈老夫人厌弃,将她赶出沈府。
她在所有人的讥笑中仓惶地抱着赐儿想逃离,可看到赐儿的眼睛时,她绝望了,因为她从赐儿的眼中看到了受伤。
“不,你不是,你做得很好,你独自把赐儿带大……”兰亭强自敛下悲伤,捧住她的小脸,神色一柔,抚了抚她的唇瓣,轻轻拭去她嘴角的鲜血,突然笑开,眼角眉稍处尽是温柔,“所以,上天怜惜你,给了你一次重生。相信我,现在的宁天赐也是彼时的沈天赐!”
“不……不一样!”沈千染蓦然一惊,她的重生后,所有人在她心中都一样,唯独那个孩子,她会把他永远地藏在一个角落,既便再痛她也要去缅怀,因为,她既怕岁月无情,更怕时光温柔,一点一点地把他从自已的心中带走。
在那冰冷的地窖中,她的孩子沈天赐死前的两道眸光,象两道不同方向的力绞着她的心,象要把她的心血拧干似的,“那孩子,他太可怜了,他五岁了,还没有现在的赐儿高……我太绝望了,我以为,我只要乖乖听话,不给大人丢脸,总有一天,他们会认我的,总有一会会接受我的赐儿的。我和赐儿是他们的亲生骨肉呀……老夫人把我们关在北园,一天只送一个人的饭,她太狠了,太狠了,她想活活饿死那孩子……”她猛地蒙住双眼,眼角刚刚凝结住的伤口再次裂开,血弥漫进她的眼眶中,她用手胡乱地擦了一下,混着泪滚滚而下,血红血红的两条从眼中流下,伴着她唇边诡异的哭声,“兰亭,我恨透了,我恨透了,比起这世间任何人,她更该死——”
兰亭一阵阵的心悸,疼得几乎喊了出来,此时,他除了抱她、亲她、什么也做不了!数于她的恶梦他走不进,撕不开,无法救赎!他痛,痛得从四肢到百骸,从皮肉到筋骨,一点点断裂破碎!
她哭着,如果哭能把沈天赐哭回,她愿如孟姜女哭倒长城!
如果流血可以唤回心爱的沈天赐,她愿化身为修罗,负天负地负尽苍生,也再所不惜——
眼前的视物开始变形,前世今生的镜象在眼前交替着,如梦似幻地侵袭着她的大脑神经,她犹自挣扎,狠狠地咬破下唇,疼痛让她的神智稍稍变得清醒,抬首间却看到月光下,冷着一张脸如看一场戏的珍妃,仿佛有什么在她的体内炸开,炸的她灵魂在不停震颤,她尖叫一声,猛然推开兰亭,象一只发了疯的猎豹一般扑向珍妃——
兰亭如风掠来,但沈千染已经死死将珍妃压在身下,仇恨的记忆象是开了闸般,一幕一幕地翻忆起,在珍妃的惊惶失措下,一口咬住了她的脖子!
珍妃完全措手不及,被沈千染推倒,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她狠狠的揪住沈千染的头发想把她从身上推开,却发现一伸出间,她的手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牢牢控住,转眼一瞧,倒吸了一口难以置信的冷气,她的双眸有如灯花一爆,瞬间的怒炎归结到泯灭的灰冷。
她缓缓地移开脸不去看,也不愿去揣测此时兰亭的内心,她听到自已的皮肉被咬开的声音,鲜血从破开的血管处,被人一口一口地吸出……
夜空仿如一股邪恶的力量要将她吸入一个深渊,一个黑暗无比的森森峡谷!
兰亭摁住珍妃的手的那一刹,仿佛是把锈钝的刀子在他心窝深处狠狠剜了数刀,连血带肉,合着筋脉俱损,终于,他清楚知道——
为什么他的阿染一直在推开他!不让他靠近,也不愿走进他的心!
相爱后,为什么宁愿独自舔伤,死死地守着一块禁地!
时间象血液一样,缓缓在在流逝,生命在疼痛中一丝一丝透支,空气中迷漫着沉沉的死亡气息。
月光终于隐入了厚厚的云层,把黑暗洒向人间。兰亭神思木然地松开珍妃的手,捏住了沈千染的双肩,欲把她从珍妃的身上抱起,“染儿……”他用力地启齿,“染儿……”
“兰亭……”沈千染缓缓仰起面来,一条浓稠的血丝缓缓地从嘴角挂了下来,脸神情中带着一丝疑惑,似乎在细细辩认着眼前的镜象,是在哪一个时空。
慢慢地,慢慢地,那涣散的眸光开始一点一点地凝聚起来。
终于,她缓缓地站起身,俯视着地上的珍妃,冷然一笑,她用袖襟拭去眼角的血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睁开时,双眸光晶莹深亮。
“我在珈兰寺出事后,娘亲被废,申茹被扶正,她的儿子成了沈家的嫡子。我被囚禁,兄长成了庶子!”沈千染看着他,神色突然变得很平静,她眼中有忧伤,可却没有丝毫的脆弱。
她极轻地一叹,那时,唯一疼爱她的就是这个兄长沈逸辰,以他那时庶子的身份,还三番两次在沈老夫人面前为自已求情,想来那些年,兄长的日子也很难过。
“那时候,父亲一年难得几次回府,既便是回府,沈老夫人也弄出一片家和详庆的表面,让父亲感到安心。而娘亲,在以前,阿染一直以为母亲被锁在西院之中,可现在,阿染有一种预感,囚在西院里的很可能不是我的母亲。因为兰御谡他如此罢道,怎么会肯让沈老夫人囚禁她?而那五年,唯一能见到母亲的就只有爹爹,可爹爹他……”沈千染有些无耐地笑开,“爹和娘亲一起赴江南镇灾时,两人相伴一路,因为娘亲被我易容成瑞安,一路上,爹爹竟丝毫没有辩认出来!”
“在我十七岁的那年秋天,申柔佳成了贵妃,她近乎疯狂地打压着沈家和宁家,最后,在我十八岁的那年秋天,宁家三百余口被问斩,罪名是江南灾患中,宁家给朝庭捐的粮食全是霉化的。在舅父问斩前,哥哥有去探过牢,知道了真相,原来是申柔佳之父,与扬州刺史商仲良等人合谋,将官仓中的霉粮与宁家所捐的粮食偷偷更换,最后栽赃到宁家身上。”
“原来,这就是你一开始买光江南粮食,并散尽宁家家财的原因,你是想让宁家避过这场浩劫!”
“舅父死后,西凌的异族发生爆乱,兄长领了一个兵部的文职闲差,却被申轩玉派到那去镇压爆乱……”一想起兄长的死,一股彻然的心酸,从胸间袭上,沈千染咽下满嘴的腥咸,含泪惨笑盯着天上的月亮,告诉自已,阿染不要哭!不要哭!现在的兄长很好,他不会再身遇不测了,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蔌蔌而下,连关都关不住。
许久后,她方低下首,眼中弥上一层死绝的气息,“兄长走前,偷偷塞给我一笔银票,让我要留心申茹母女,不要再轻信别人。他嘱咐我收好银票,不要让人发现,有朝一日如果能离开,就带着赐儿走,把赐儿的病治好……从此,我再无兄长的消息……”
沈千染重新走到珍妃的身边,此时的珍妃神情有些诡异,那神色不象哀伤,亦不象怨恨,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
沈千染平静得象一淌死水,“十九岁那年冬天,皇上赐婚,申茹借此哄骗我暂去农庄,我听从了。”她嘲弄地笑笑,仰头,迷离地看着冲出云层的那一轮明月,一点一点将眼泪吸收在眼眶中,低下头时,声音更加平静,“在农庄的地窖里,郭嬷嬷将我杀死,而赐儿亦被……”她拼命地睁大眼睛,夸张地想扯出一丝笑容,“再醒来时,我就在你的身边,你昏迷不醒,我哭了很久,以为是一场梦……”
听到这,兰亭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身体如被敲裂的石柱蓦地坍塌……
兰亭双手痉挛地撑地而起,他倾身,神经质地想将她抱得更紧,却又怕弄疼了她,那样的力道收控得全身在颤抖,心里只想着。这一生,哪怕此刻翻江倒海,哪怕此刻天诛地灭,他也绝不会让她再受一丝的伤害。
他的父皇也不行,他不能再等了,他要在半年内,在江南灾患结束前夺下这个江山,哪怕是弑君,他也不会让他的父皇再伤她半分。
他笑了一声,嗓音微哑,透着股苍凉,“所以,你悄悄地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第二日,你又为赐儿点下了平安灯,上面记下了”沈天赐“和他的生辰。你回到沈家后,很快处理了害死你的郭嬷嬷,并揭开了申茹的诡计。”
无法言喻的苦涩感在她的胸腔蔓延开来,她看向珍妃,“是,申茹亲口向我承认,是一个叫银姑的人联络她,并且设计让我失贞的正是银姑背后的主人!”
“死……你是说你已经死了……”珍妃越听越毛骨悚然,在听到沈千染被申茹杀死时,她吓得连连后退几步,她开始相信了,沈千染方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混乱的脑子开始越来越清晰,以往太多不明白的事,开始一件一件地涌上心头!
这就是为什么沈千染从珈兰寺回来后,象换了一个人似的。
惊骇中,她瞪大双眼,她的思绪终于全贯通了!
她想喊,可她的脖子处疼得历害,她只能不断发出闷闷嘶哑的声音,气息越来越微弱,毫无焦聚眸渐渐蒙上一层死水般的颜色,近乎语无伦次地问,“你说的……你死了,又……活过来……所以……”
沈千染再次走到珍妃的面前,看到珍妃脸上的一行清泪,那一双绝望的目光,她嘴角凄凉地张开,“花落花开年复年,花开有期,只是年年不同。你说那孩子存在过么?他活了五年,仅仅是五年,虽不大,却也有自已的身骨,命虽薄,也是皇家后嗣,总该有一个地方是他的香冢,可这天地间,他除了一缕魂魄,什么也没留下……”沈千染突然仰天长笑,直笑得花枝乱颤,泪流满面,直笑得似笑似哭,直成呜咽,“人与人之间的缘份从来不是凭空的,前世你如此害我,害我失去了我的赐儿。而今生,你也会失去你的子孙,只要我活着一日,我——决不会让赐儿认你!”
不必等到往生之路的蔓妙珠莲,珍妃已经全然消化了今晚沈千染所说的每一句话,她想哭,可哭不出来,这是她种下的恶果,只有紧握的双拳在袖下不住的颤抖,指甲深深陷入血肉里,钻心的疼,她却仿佛也不觉得!
沈千染她说对了,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一切真相,她会永陷修罗!
珍妃两眼苍茫,无助地看向兰亭,兰亭却痛苦地把眼光转开,珍妃先是死命地摇着头,最后哭笑不得,全身发抖,竟匍伏在地,“是,我是有罪,可如果没有你的母亲,我钟司芜不会走到这一天……”
沈千染虽然看到珍妃终于跪到了自已的足下,可她吐出来的话依然是如此可耻,她胸口处的郁填之气再次沉积厚发,全番涌出,她一字一句把血淋淋的事实挖开,“钟司芜,你左右不过是为了一个男人罢了!你得不到一个男人的心,却把罪活活地套在我娘亲的身上。你没胆量明着报复我的娘亲,因为你清楚地知道兰御谡的底线在哪!所以,你只能将你全部的仇恨算到我的身上!可是,你算来算去也算不过老天!最终,你的双手沾了身已的子孙的骨血!你的罪业终其百世记入你的灵魂,永世不得翻身!”
沈千染不再理会她,该对珍妃说的她已经说完了,现在,她要好好和兰亭商良接下来的对策,她有一种直觉,义净会将她好不容易守护的好一切,再次撕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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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入魔入障
更新时间:2013…1…29 18:08:38 本章字数:7712
“仅为一个男人?沈千染,你也太小看我钟司芜了。蝤鴵裻晓”珍妃缓缓地站起身,脑海里复出现兰亭年幼时,带着伤回来的那一幕,她凄凉的笑开了,“恨就象一颗种子,一旦埋进人的心里,也只配汲取黑暗!可本宫告诉你,就算是时光回溯,本宫还是会如此!因为本宫无法看到自已的孩子受到伤害,看着原本数于他的一切被人夺走!本宫不是你的母亲,宁愿躲在黑房中掩耳盗铃,而不去护身下的骨肉。比起本宫,你更应该去追诉宁常安!”珍妃略为呆滞地抬头看天上的一轮明月,只有这样酸痛的眼才不至于流出眼泪!她的心却始终被一层阴影覆盖着,若非是她无止静地堕于忍耐,无止静地堕于绝望,又怎么会变得今日的狠毒心肠?
沈千染冷冷一笑,转身时,眸光轻轻在兰亭身前一晃,推开院门,走了进去。此时,她连多说一句话,甚至多听一句话,心中也觉得累。
兰亭他的心骤然被她眸中的死绝捅了一刀,他一动不动,目送着水玉和沈千染进了院中,神思有些木然地缓至珍妃身前,跪下身俯首,声音中透着极致的平静,“母妃,儿臣送您去边州!”他如今彻骨明白了,为什么沈千染每次见到他的母妃,眸中射出那般控不住的恨,甚至眼中连他的存在也看不到!
恨一个人太伤太累,他不想他的阿染活得如此挣扎,唯有远远地送走他的母妃!
珍妃默然无语哽咽,上次伤后,如果听从兰亭的话,去了边州,或许就不会再为兰御谡所利用,在皇宫夜宴上处处为难沈千染,终于到了覆水难收的地步。
这样的温暖的季节,珍妃心底却弥漫起酷寒的绝望,“好,现在就动身吧,母妃,已经不想回那个皇宫!”珍妃低首间,泪终于落下,滴在兰亭的肩头,她伸出手轻轻抚过兰亭的鬓发,如绻恋身下年幼的骨肉,“亭儿,纵是母妃再不愿承认她,也知,唯有她能配站在你的身边!母妃亦明白,凭人力已经无法分开你二人!或许,这世间,也只有她才让能你幸福!”
“亭儿……”泪如断线,斑斑点点冷凝在她惨白得透明的脸上,一身的狼狈,相映出一种不忍逼视的凄凉,“到边州后,母妃会日夜礼佛,一为消业障,二为你们祈福,但愿在母妃的有生之年,能看到你带着她还有赐儿来看母妃!”她虽不愿在沈千染面前示弱,甚至不愿去承认自已犯下的罪,但在自已亲生儿子面前,终是抑不住地哭出了声音,却急忙悟住嘴,后悔已不足以形容她此时的心情,如果可以回头……
抬首吞下所有的热泪,梗在胸口的哽咽最后化为一叹,“若是她不愿,亭儿,你……”
“母妃放心,儿臣会去看您的!”兰亭忽然之间变得狂躁起来,只觉得胸口传来阵阵痛楚,从喉间涌上来一股腥甜的味道,又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好,母妃记下了!”珍妃俯下身,轻轻托起兰亭,语声慎重,“亭儿,你要这个江山,就不能和赵家抗上。二十多年来,淮南郡王虽然拥兵自重,但一直不敢北上,就是因为赵家一直屹立不倒。当年你父皇失踪时,前太子几次愈斩草除根,是因为母妃带你避入了赵家,所以,太子才不敢轻举妄动!”赵家是皇权的守护者,百年来,为皇宫源源不断地培养着龙卫,守护帝王的安全。
赵家的子孙亦从不介入皇嗣争权,可因为兰御谡的偏心,如今赵家的嫡子赵承恩与兰锦关系非同一般,而赵家唯一的女儿又被兰御谡赐婚给兰锦。
“儿臣明白,请母妃多保重!”兰亭缓缓起身,看着珍妃血淋淋的脖子,神思闪过一丝痛色,转身离去。
兰亭很快地就回到寝房中,看到沈千染坐在床榻边,水玉站在她的身边搂着沈千染的头,一下一下轻轻抚拍着沈千染的后背。
沈千染的双手环在水玉的腰上,象个孩子般,脸半埋进她有腰腹中,斜看着床榻上沉睡的小家伙。
她身上的衣裳未换,还是今晚回府前的那一身白衣,袖管得被水玉剪开,之前在昏暗月色下尚不明显,此时到了寝房中,兰亭注意到,她的整条手臂已开始呈青紫之色。
兰亭轻轻走到她的身边,看到一脸倦色的沈千染,眉头一拧,从水玉的手中抱起沈千染,眸中泛红未散尽,“我带你去泡泡温泉,解解乏!”兰亭的声音中带着低低的安抚,沈千染“嗯”地一声,安心地蜷在兰亭的怀中,疲累地闭上眼。
水玉放下帐帘,轻声道,“三殿下,二小姐,我在这里陪赐儿!”
宁王府后园建着一个露天的浴池,接了地下的温泉,有八个蟾首居昂不停地吐着温热的泉水,在花团锦簇中,沾染的水雾迷漫着,让人如屣人间仙境。
兰亭到时,高溯用密语告知他,已清场完毕。
他将她象婴儿一样抱在怀中,亲吻着在她眉眼之间,轻如花絮,带着慎重,“闭上眼,什么都不要管,我来做!”
“好!”今夜她太累了,身心疲惫,此时,她就象一个孩子般需要一个安全的港湾。
他先解了绾住她头发的长钗,一头青丝飘泻而下。
“兰亭,有你……真好!”她微微地眨了眨眼,缀着珍珠般的眼眸在月色下泛闪柔软光茫,让他突然有一种要被吞没沉溺感觉。
兰亭忙敛住微漾的心,将她安放在水池的浅处,将她受伤地一只手搁在池岸上用小毛远巾垫在她的腕下。
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动手一件一件地褪下她的衣裙,至亵衣时,沈千染闭着眼悄悄的摇首拒绝。
虽说两人已亲蜜如夫妻,但裸裎在月光下,她还是有些不适,兰亭也不强迫,轻声安抚,“放松,我推散你臂上的淤血,要不然,明日会感到疼痛!”
“嗯……”她唇边淡了一丝笑意,象猫儿一样蜷了蜷身子。
水浸湿了她的夏日薄薄的亵衣,玲珑曲线若隐若现,兰亭双手托在她的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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