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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能庶食(暮朵)-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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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江寒见他坚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左右望了望,似乎很为难地道:“至宣成亲,早二十天前,我们就给你母亲还有太守大人——也就是你叔父发了帖子。这也不为别的,就是想着咱两家是姻亲,本该多走动走动,一起沾沾喜气。这眼看都要开席了,你母亲和叔父还未出现,也不知是不是路上遇上了什么麻烦给绊住了。所以我就想……我想让你过去瞧瞧,再替我请他们一声儿。”
  “韶言,咱们一家人,我就不说两家话了。这至宣是铁了心要走仕途的,如今连个秀才都没挣出来,他爹又是那样一种情状,我心里实在是心焦得很……就连锦儿的大娘,她嘴里虽然不说,想必也是愁得没办法。我想着,你叔父是咱润州城的父母官,又是那样响当当的一个人物,他若能来参加婚宴,想必能给至宣今后的路增加不小的筹码。这就是我的小小私心,都说给你听了,还希望你能帮帮忙,在你叔父面前替我说两句好话才是。”
  他这一番话,倒也未见得不是实情,只是更重要的,恐怕是想让今天来参加婚宴的一干宾客都亲眼看看,他姚家和谷家结亲之后,从前的恩怨已经一笔勾销,两家往来十分频密,更盼着众人能因此对姚家高看一眼罢了。
  谷韶言何尝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笑了一下道:“岳丈,论理我娶了锦儿,对姚家的事,自是应当义不容辞,只是今天这件事,我却不能夸下海口来担保什么。我母亲已经染疾一年多,她现在的状况,不适宜出来走动;至于我叔父,你也知道,他是润州城的父母官,事情非常多,当初我和锦儿成亲,他都没能拨出空儿来参加,何况是今天?我做不了他的主,还请岳丈原宥。”
  “那……”姚江寒闻言也着急上来,“那一桌空空荡荡的,像什么样子?”
  谷韶言思忖了片刻,便道 :“实话说,我叔父今日多半是不会来了,岳丈若信得过我,我倒有一个法子,当是能暂且混过去。”
  “你要干嘛?”姚织锦连忙拽了拽他的袖子。
  “一会儿你便知道。”谷韶言冲她温润地一笑,向姚江寒点了点头,便拉着她朝径直朝厨房去了,留下姚江寒一个人在原地跺脚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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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正刻,婚宴正式开席了。
  作为姚家亲眷,姚织锦原本是该去婚房中瞧瞧自己的新堂嫂的,但她有孕在身,难免有些忌讳,因此在厨房忙碌完之后,便直接去了园子里。一方面可以多少照应一点,另一方面。她也想看看这些人在吃了卢盛做出来的菜色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一踏进园子,她便满耳朵里都是喧嚣之声。姚志宣已经拜过堂礼成,从前厅出来在园子里被人拉着灌酒。不过三两杯下去,已经有些晕头涨脑分不清方向。姚江烈久病之人,这场婚宴自然是无法参与的。于是。里里外外都由施氏一个人张罗。她一边四处与人寒暄,一边还得用眼梢带着自己的儿子,生怕他喝醉了误事,直忙得心力交瘁。
  姚织锦自然是没兴趣去帮她的。左右看了看,没费多大功夫便找到了谷韶言。而令她震惊的是,自己的夫君并没有坐在象征亲眷的主桌上。而是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那桌原本安排给谷元筹和何氏的席位上,柳叶和鸢儿侍立在他身后,从表情上看。皆有些许不自在。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姚织锦慌忙走了过去,拽住他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道:“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一桌……”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早有那玉茗轩茶叶铺的韩老板擎着酒杯凑了上来,一脸笑意地对着谷韶言道:“谷三少,为何一个人坐在这空荡荡的桌前?按说你是姚二姑娘的夫婿,论理该是去主桌上就坐才是啊!”
  “韩老板。”谷韶言冲他拱了拱手,刻意提高了声量道:“这一桌。原本是我岳丈一家安排给我娘和我叔父,也就是润州太守谷元筹的席位。我母亲身体抱恙。叔父又公务繁忙,实在无暇前来,千叮万嘱要让我带上歉意,并让我暂且代表他们在此就坐,表示他们人虽没来,心意却是到了。”
  说到这儿,他又高声招呼姚江寒道:“岳丈大人,我叔父还说,改日他必将登门拜访,亲自向你致歉呢!”
  姚织锦在旁听到这话,登时就是一愣。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谷韶言可是谷元筹嫡亲的侄子,有他在这里坐镇,只要三言两语,便能让众人相信,谷姚两家已经是尽弃前嫌,如今十分亲厚。她光想着谷韶言是自己的夫君,竟将这一茬给忘了!
  姚江寒原本正在和人应酬,听到这话,也不免怔了怔,连忙快步走过来道:“哎呀,这话可太见外了。谷太守是我们润州城的父母官,每日忙碌奔波的,若是不能前来,打发人跟我说一声便是,何苦这样兴师动众地让韶言你代为致歉?这我们哪受得起啊!”
  “岳丈不必多言,我叔父今日无法前来,心知必有一桌空出来,场面上不好看,他心中已经很不是滋味了,我替他来给您道个歉,也是应分的。还请岳丈和大伯娘,不要因此便恼了我叔父才是啊!”
  “怎么会,怎么会?”姚江寒自觉有了面子,喜得搓手道,“你能帮你叔父带一句话,那便比什么都强。既然你今天是带着叔父之命,我也不好强拉着你来这边就坐,依我看,不若让小女陪着你一起在那桌上,你们二人,也好说说话。”
  他说着便吆喝起来:“姚安,姚升,你们俩跑哪里去了?姑爷今儿可是代表谷太守前来贺大少爷的,万万怠慢不得啊!”
  周围的人有些窃窃私语,所言也不外乎姚家有了面子,从今往后恐怕要东山再起云云。姚织锦知道,这事算是给混过去了,便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婚宴结束时已过未时,姚织锦后来,又单独把姚志宣拉到旁边说了两句,不外是让他好好待自己的妻子之类。宾客已经走得差不多,谷韶言取了她的软缎披风过来替她搭在肩上,挑眉含笑道:“咱们也该回去了,今天这件事,你得好好谢谢我。如今暂且记下,待七八个月之后,我再一并找你还。”
  姚织锦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想明白他这说的不是什么好话,红着脸瞥了旁边莫名其妙的姚志宣一眼,狠狠在谷韶言腰际撞了一下,便也跟着他一起出了姚家大宅的门。
  今日这顿宴席,卢盛的手艺获得了众人的交口称赞,她好像再没有什么可烦扰的。接下来,除了照料好腹中孩儿,最重要的,就得用全副心思,去好好想想玉馔斋分店开张的事了。




☆、第一百九十四话 良辰吉日

  姚志宣的婚事告一段落,第二日,姚织锦便立即开始着手准备玉馔斋开张的事。
  趁着现在还没怎么显怀,行动尚且自如,她想尽量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以免过段时间,身子愈加沉重了,好多事情便很难亲力亲为。
  对于卢盛和汤文瑞他们的办事能力,她自然是没有怀疑的。只是卢盛到底没见过什么世面,一遇到大事就容易慌,明明轻易就能做好的活计,一到了他手里,保不齐就会手忙脚乱,反而耽误工夫;至于汤文瑞,珍味楼已经有太多的繁杂事需要他处理了,姚织锦也不好意思成天麻烦他两头奔波。
  这玉馔斋是她自己的品牌,一手一脚从无到有,每点每滴,都凝聚了她的心血,与珍味楼自是不可同日而语。她可不希望到了最后关头,还弄出什么纰漏来,到时候,连个补错的时间都没有,因此,务求事事做到万全。
  文会巷的那间铺面已经收拾的差不多,里里外外皆是重新装潢了一番,白墙之上挂了几幅水墨,桌椅及各样家什都用了鬼脸花梨木打造,既精雅,也更为耐用。按照汤文瑞的意思,原本是打算再在门口摆放两盆迎客松,姚织锦左思右想,将它换成了榆叶梅。如今正是早春榆叶梅绽放之时,那种粉团可爱的小花朵,能给淡雅的店铺中增添一点鲜亮的生气,同时,也能和别的酒楼食肆做个区别——她到底是姑娘家,哪怕是再硬朗,对于这些甜美娇俏的东西,却始终无法拒绝。
  这天上午,姚织锦正在玉馔斋的店面里看着工人们将一应家什搬进来。卢盛便抱着一摞碗碟,兴冲冲地从外面跑了进来,猴跳跳地蹦到她跟前,咧嘴笑道:“老板你瞧,店里头要用的碟子我都买回来了,我是不是很机灵很懂事?快夸我两句啊!”
  姚织锦兜头就是一掌拍了下去。半真半假地道:“你给我小心点。要是摔一跤,这么些碗盘子可就都打水漂了!我说,你也不问问我,就自作主张去把这些东西买回来了。回头我要是不喜欢,你可得自己留着慢慢用啊!”
  “你看你咋说的!”卢盛将手里的碗盘放在桌上,转过头笑嘻嘻地道。“咱俩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虽然你年纪比我小。但论起来,我还得叫你一声师姐哪!咱是同门,我还能不明白你的心思?你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就拆开封着碗盘的黄纸,从里面抽出来一个盘子递到姚织锦面前:“好看吗?”
  姚织锦将盘子接过来,就见那不过是个青白釉的素色盘子,盘底和外沿皆没有任何花纹。不过烧制得十分精致,釉质细腻。光泽莹莹,倒也十分有雅趣,一望而知价格不菲。这样的碗碟,虽然看起来素净,比不得那起花纹繁复的器皿,却也正因为如此,能够最大限度地突出食物之美。在刚开始筹备玉馔斋分店的时候,姚织锦心里就已经琢磨好,要在店里使用这样的食器,不过……
  她想了一下,抬头凶巴巴地对卢盛道:“你不要告诉我,陶爷也让你去他家吃饭了?”
  在京城时,姚织锦第一次去陶善品家,陶爷为了给她展示何为“食不厌精”,便特意请她吃过一顿极品美食。如今她虽已经将那几样东西的做法、诀窍一一掌握,但对于那种味道,却依旧是久久无法忘怀。那一天,陶善品所用的盛装食物的碗碟,正是素面的青白釉,卢盛如果不是去过,又怎能知道得这样清楚?
  “那咋了,你能去,我就不能?”卢盛得意洋洋地一偏头,“你别老觉得我矮着你一头,其实咱师父也挺看重我的,那夸我的话,说了都不是一回两回了!”
  “少往你脸上贴金了!”姚织锦白了他一眼,“这一回算你办了一件好事。只是,这种碗碟虽然看着简单,价钱却挺高的,你哪儿来的钱?”
  卢盛便微微叹了口气:“你还有啥不明白的,那还不就是咱师父吗?我回桐安帮你送信,去师父家的时候,他就问了问你现在的情况。我告诉他你预备在润州开玉馔斋的分店了,他知道了心里也特别高兴,就给了我几十两银子,让我置办些碗碟和厨房要用的东西,只当是他送给你的贺礼了。你别看陶爷平常跟人说话没个好脸儿,其实他这人可细心呢,对咱俩这两个徒弟,那真没的说!”
  姚织锦心中一阵感慨。初与陶善品相识那阵儿,她还成天在心里头骂他,却不知这老头实是她生命中的贵人。如果不是他,如今她的饮食生意,又怎能这样风生水起?
  “赶明儿有了空,我真该回京城去,好好谢谢陶爷。”她低了头小声道,“他其实身子骨挺不好的,你瞧出来没有?就是爱逞强。”
  “何必那么麻烦?”卢盛脑子转得快,迅速接口道,“等咱玉馔斋定下了开张的日子,就把陶爷请来一起乐呵乐呵呗?也让他看看,他这两个关门弟子,如今都出息啦!”
  姚织锦点了点头:“那也使得,我只是怕他舟车劳顿的,身体受不了,说实话,玉馔斋能在桐安打响名头,全都是靠的他老人家相助呢!咦,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皱起眉,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就多了两份几乎可以称之为“奸诈”的笑容:“卢猴儿,陶爷给了你几十两银子呢,买这些碗碟花不了那么多,剩下的钱,你是不是私吞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朝卢盛跃了过去,伸手想抓他。
  卢盛哭笑不得,一面躲,一面还得护着她别磕着碰着了,连声嚷嚷道:“哎哟姑奶奶,老板,你可消停点吧!我要私吞一文钱,我是王八养的,行不?这店里现在人多手杂的,你再出了啥茬子,回头你家那位谷三少,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你有了身子,我可惹不起你!你赶紧老老实实坐下,我还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
  姚织锦自打知道有了身孕之后,并未觉得似旁人那般吃什么都没滋味或是反胃想呕,反而精神十足,吃得下睡的香。她还因此嘲笑自己从前在外头吃惯了苦,如今什么也不怕了。然而,肚子里毕竟有个小东西,她也不敢胡来,便在一张刚刚擦拭干净椅子上坐了,端起水杯道:“还有什么事?”
  卢盛也在她对面坐下,难得一本正经地道:“你听我说啊,这可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开不得玩笑的。我知道这玉馔斋的分店在你心里非常重要,我看,除了你夫婿和肚子里的娃儿,也没什么能比过它的了。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你肯重用我,我高兴得都能蹦上天去,自然要事事尽心尽力。如今是春天,万物发长的时候,咱玉馔斋赶在这时开张,便算是讨了个好彩头,接下来,就得选个良辰吉日,务求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日子,保佑咱开张大吉,生意红红火火啊!”
  “良辰吉日?”姚织锦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但就是忍不住想打趣他,笑嘻嘻道,“你是预备要成亲了?”
  “嗐,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别打岔!”卢盛虎着脸道,“我连个替我说亲的人都没有,如今又没钱,哪个好姑娘肯跟我受苦?所以,你这玉馔斋若能蒸蒸日上,对我也是很有好处的嘛!润州城里就有不少替人测字算命的先生,虽然不少人都是浑水摸鱼,但也保不齐,真有那种真才实学的厉害人物啊!我已经托汤掌柜帮忙打听了,他说这两天就能给个信儿的。”
  姚织锦想了一想,便道:“唔,其实我不太相信那些的,生意好不好,全在我们自己,靠着一个好日子,就能完事都顺顺利利了?天下就没有那么便宜的事!不过你说的没错,讨个好彩头,的确还是很重要的,那就让汤掌柜打听着,得快点,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儿干等着了,最好这个月就开张,尽早开始做生意才是正理,你说呢?”
  卢盛的“良辰吉日”四个字,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提醒了她。如果她记得没错,这卢猴儿已经十七岁了,也是时候该寻个温柔良善的妻子在身旁,令他更无后顾之忧地好好打理玉馔斋的生意。在桐安时,她原本想将小昙给卢盛,如今看来,那丫头肚子里弯弯绕绕颇多,跟了大大咧咧的卢盛,说不定就会变成他的大麻烦,那么,如果是鸢儿……
  姚织锦忽然发现自己很有做媒婆的潜质,看着身边的朋友都和和美美,她心里也会十分高兴。
  卢盛却不知她心思已经转了好几圈,只点头道:“行,那我这就去跟汤掌柜说一声,让他抓点紧,实在不行的,咱去庙里让老和尚给算算也使得。”
  他说罢站起身就想走,姚织锦也准备回家,让谷韶言给帮忙想想办法。
  恰在这时,二人忽听得隔壁传来一阵说话声。
  “我看这铺子还不错,可是,这价钱可不大合适,可有再商量的余地?”




☆、第一百九十五话 厨师学校

  这声音何其熟悉,软糯文雅之中,还带着一丝似水的柔情,明明是男人,听上去却比女人还娇媚,难不成……
  姚织锦立刻站起身,冲卢盛使了个眼色,扒在门框上朝外看去。
  文会巷是一条十分宽敞的巷弄,聚集了不少在润州城里有名的生意人。玉馔斋斜对面的门脸,原本是一间米行,最近不知怎的结了业,老板将铺面打了出来。汤文瑞来这里找铺子的时候,也进去看过,后来因为那店面实在太大,格局又与酒楼食肆全然不同,在和姚织锦商量之后,便作了罢。这铺子位置很好,想必是不愁买家的,眼下,不是就送上门来了?
  只是,那个人……
  姚织锦探着脑袋朝外望过去,就见一个身穿秋香色直缀的年轻男人立在米行铺子门口,正和里面一个穿蓝布夹衣掌柜模样的人讨价还价。他手中那把折扇不住地展开又合起,声音如新莺出谷般悦耳,从后面看,身段窈窕得好死女人。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人应当正是琴光楼的老板郑远通。琴光楼开张不过一个来月,好死不死的,他又跑到这里看哪门子的铺面?
  米铺掌柜脸上带着一点笑,十分和善地道:“郑公子,你是个阔绰人,不说别的,就你那琴光楼,哪一天不是赚得盆满钵满?何必为了几十两银子跟我絮絮叨叨没个完呢?我早就告诉你了,这铺子的价钱,是我们少东家定下的,我做不了主。再说,你瞧瞧这铺子的大小、位置……我们从前是卖米的。里里外外一直就很干净,这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地方啊。二百三十两,这价钱其实很公道了,你说呢?”
  郑远通要盘下文会巷的铺子,难不成这么快,他的琴光楼就要开分店了?生意至不至于那么好哇!
  姚织锦暗地里撇了撇嘴。回头来看卢盛。他也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郑远通扑哧一笑,朝左右望了望,细声细气地道:“我知道这事儿你做不了主,也不打算为难你。你看。区区一间铺子卖到二百多两,我家中纵是再有钱,也得好好合计合计不是?我给你透个底吧。这铺面我挺满意的,只是价格,着实令人望而却步。二百三十两。还有整有零的,何必呢?这样吧,你回去跟你少东家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那三十两给抹了,二百两整,你们要是同意的,我立刻就能签契约。把这店面给盘下来,你看如何?”
  那掌柜思忖了片刻。就点了一下头:“那……那行吧,我先回去问问我们少东家,不过郑公子,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我们少东家,那也是个脾气拧的主儿。”
  说完,他便又进屋收拾了一下,锁了门,离开了文会巷。
  姚织锦刚要把脑袋缩回去,那郑远通忽然转过身,微微一笑道:“姚姑娘,你听了那么久,怎么也不出来打声招呼?”
  我去,竟然被发现了!姚织锦有些悻悻然地直起腰,左右无法,只得慢吞吞带着卢盛走了出去:“郑公子,好久不见了。”
  “哈哈,姚姑娘真是好兴致。”郑远通施施然将手中的折扇“噗”地合起来,缓缓走到二人面前,“听城里人说,姚姑娘如今已身怀六甲,怎么不好好在家歇着,跑出来闲逛?”
  “关你什么事?”姚织锦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倒是你,在这里看铺子,是预备给你琴光楼开分店了?”
  “关你什么事?”郑远通有样学样地笑道,“那日我内人在姚姑娘的鲜味馆受了气,这事儿我早想着要来和姚姑娘你说道说道,可巧就碰上了。我知姚姑娘你在这润州城里十分受食客推崇,夫君又是那样一个家财万贯人才出众的青年才俊,自然有恃无恐,但你和我内人皆为女子,表面上,也该敷衍着些,何必抹了她的面子,大家过不去?”
  这算不算是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啊?姚织锦在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压根儿懒得和他多说,撂下一句“这事郑公子心中应当比我更加清楚”,便转身要走。
  没成想,那郑远通竟巴巴儿地又赶了上来,拦在了她面前。
  “你干啥?你也不睁大眼睛瞧瞧,我们老板也是你能阻拦的?”卢盛瞪圆了眼珠子,叉着腰一嗓子吼了过去。虽然姚织锦心中很清楚他是为了自己好,但他那凶神恶煞的情状……和某些富贵人家里的恶奴,还真是有几分相像啊!
  郑远通不搭理卢盛,只管对着姚织锦,用十分恳切地口吻道:“姚姑娘,前儿我让内人去找你和屠艳娘的晦气,的确是我做的不好。你虽是女子,却巾帼不让须眉,性子豪爽豁达,还望不要跟我计较才是。我郑远通有几斤几两,自己心中是十分清楚的,那琴光楼要不是用了歪门邪道的法子,就靠着我那两个厨子三脚猫的功夫,只怕是三天都撑不下去啊!”
  姚织锦听他忽然转了口风,心内就有几分诧异,本待不和他掰扯的,这时候却又忍不住回过头,道:“你是何意?”
  “不瞒要姑娘说,珍味楼重新开张之初,我也曾上门去尝过味道,深深为姑娘的厨艺所折服。我眼见珍味楼经历如此大劫,依旧能重获新生,心中只有艳羡的份儿,若不是因为如此,我也不会生了那起要开酒楼做生意的心。只是,我终究是将所有事想得太过简单。饮食这一行,若没有金刚钻,还真揽不了那瓷器活儿。我琴光楼里的两个厨子,他们做出来的饭菜,连我都不稀罕吃,可店已经开起来了,总不能看着它倒闭吧?无奈之下,我才想出了那么个旁门左道的法子。”郑远通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姿态来,压低了声音道。
  “做饮食生意,本来就不是容易的,若厨艺不合格。哪怕你用别的手段招揽来好生意,也留不下好口碑。”姚织锦一本正经地道,“不过我不明白,既然你已经想明白了这个理儿,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看铺子,预备开分店?”
  “我盘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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