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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是个技术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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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文旭站稳身体,抬起头看着他,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来:“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不想见你。”
  蒙冲仿佛被刺了一下,强自粉饰的平静面色几乎崩裂。
  陈文旭还在笑,说出的话却如一枝利箭直刺蒙冲心头:“就算你功成名就,少年将军又如何,她要的始终是一个能陪伴身边,描眉绾发的良人。”
  蒙冲脸色大变,一时间稳稳站立的身子都开始微微发颤。
  “她在哪里?我要见她。”他固执地说,却连声音中都带出了颤抖。
  陈文旭怜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你见了她又能如何?”
  是啊,见了她又如何?她宁肯私奔,宁肯身败名裂也不愿嫁给他,再见,也不过增加彼此的难堪罢了。
  蒙冲面色先是铁青,再是惨白,猛地回头,失魂落魄、脚步虚浮地向自己骑来的马儿走去。
  他手刚刚搭上马缰,一个忧心忡忡的公鸭嗓响起:“你是来帮忙找新娘子的吗?这位新郎官弄丢了新娘子,折腾了大半夜都还没找到。”
  陈文旭目光陡然阴沉,射向从屋子中出来,扛着大包小包的其中一个年轻的护卫。
  说话的当然是卫襄,怎么可能怕他?反而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蒙冲心头一震,霍地转身,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陈文旭后脑上的伤。
  目光如两道利箭射向陈文旭,他一字一句地问:“你不让我见她,究竟是因为她不想见我,还是你根本就交不出人?”
  陈文旭沉默,半晌,语气苦涩地道:“她被劫走了。”
  “怎么回事?”蒙冲变色,不待陈文旭开口,蓦地转向被他手下隔绝在外,兀自望着烧毁的房屋痛心疾首的驿丞,“你来说。”摆明了不相信陈文旭的话。
  驿丞被抓丁,双腿发软地走近,战战兢兢地道:“大人,小的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这位公子今日成亲,入洞房后没多久,忽然喊叫说‘有贼’。我们跑过来一看,发现他后脑受了伤,新娘子却不见了,找了大半夜都没找到。”
  蒙冲冷笑,压抑的怒火令面容有轻微的扭曲:“这里是朝廷的驿站,有兵丁守卫,居然能叫人把个大活人劫走?就一点踪迹都没留?”
  驿丞被责问的想哭,在他的治下出现这等事,责任太大。原本想和陈文旭商量商量,把事情遮掩过去,毕竟新婚妻子被人劫走,也算是件丑事,谅陈文旭也不敢张扬。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少年将军,这下子麻烦大了。
  他下意识地推卸责任:“下官也奇怪,劫人的话总得留下点踪迹。可除了后窗那边有半个妇人的脚印,还有一些压断的枝叶,其它竟什么也没发现,倒像是插翅飞了一般。大人来得正好,”他向蒙冲拱了拱手,“此事实在蹊跷,半夜驿站还失了火,也不知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下官愚钝,实在参不透,还请大人指点一二。”
  蒙冲以不到弱冠之年能率领大军,坐上镇北将军的位置,当然不可能是个蠢的,先前心神混乱,此时冷静下来,立刻听出了整件事处处破绽。真被人劫走,怎么可能只有一个脚印?
  他看向陈文旭,面容冷肃,目光如箭:“陈公子,她被人劫走,除了你,还有谁看到了?”
  没有任何人看到,也就是说这是陈文旭的一面之词。如果……如果她不是被劫走的,那就是自己逃走的。
  她都跟着陈文旭私奔了,还嫁给了他,为什么又要逃走呢?难道说……
  想到那个可能,蒙冲的心猛地跳了起来,双目如炬,逼视着陈文旭,沉声而问:“姓陈的,她究竟是不是自愿的?”
  陈文旭神情平静,依然是怜悯地看着蒙冲,淡淡道:“她当然是自愿的,否则,我哪有那个本事把她带走?”
  马车中,黑纱下,江苒气得脸色发白,再一次领教了陈文旭的无耻。到这个时候,他还能理直气壮地说着瞎话。
  看着他脸上红肿的五指印,她的心仿佛掉入了冰窟窿。
  前世,她一直不知道蒙冲其实追上来过。那时,陈文旭脸上也是这样留下了五指印,他告诉她,有人说她闲话,他气不过和人起了争执,被对方蛮横无理打了。她因此对陈文旭心软了几分,想着他虽然手段卑劣,可至少是护着她的。
  她被迫嫁给陈文旭没多久,就传来蒙冲和二妹江蓉订亲的消息,她知道不应该,可还是忍不住想,原来她并不是不可替代的,他曾对她许下的誓言也能交托给另一人。
  她甚至有怨过,她陷入这样的泥沼,他竟连寻都未曾寻过她。他们自幼相识,相知不浅,他难道也如他人一般信了陈文旭捏造出的信,信了她会不知廉耻地……私奔?
  他曾是她倾付一腔少女绮思的良人啊。
  他和江蓉结亲后,成了她的妹婿,每次看到她都神色淡淡,生疏有礼。她看着他们琴瑟和谐,若有所失,却还是告诉自己,要为他们高兴,毕竟说到底,是自己伤他的心在先。要恨也只能恨自己当年软弱可欺,轻易被陈文旭的花言巧语所骗。
  然而,她努力放下了,陈文旭却一直放不下。她每次与蒙冲碰过面,哪怕只说几句再生疏冷淡不过的问候,陈文旭回去都会发疯。以至于后来,她回门的日子永远和江蓉错开。
  她想不通陈文旭不放心什么,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虽然迟了一步,可蒙冲确实来寻过她,这样焦急冲动、失魂落魄,然而当年没有卫襄的横插一脚,终究被陈文旭用最伤人的话骗走了。
  马车外,蒙冲被陈文旭的眼神看得心浮气躁,猛地大踏步走出,对着救火完毕,站成一堆窃窃私语的人群道:“驿站先是有人失踪,再是失火,此事蹊跷,四周又没有人逃走的痕迹,作恶之人多半就藏在在场人之中。还请诸位配合,在调查出结果之前,暂时不要离开。”
  众人哗然,有几个昨晚住宿的小官吏忍不住嚷道:“这怎么行,我等还有紧急公务。”
  蒙冲脸色一沉,将手一摆,他手下的士兵立刻散开,手按刀柄,守在外围。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自带血腥肃杀之气,乍然显露,顿时无人敢作声。
  蒙冲淡淡道:“诸位若知什么可疑之人,可疑之事,也请一并告知,免得耽搁大家时间。若有价值,赏银十两。”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十两银子,可抵得上一户中等人家半年的嚼用。
  有胆子大的开口问:“什么样的消息是有价值的?”
  “只要最后证明对找出真相有益。”蒙冲淡淡道。
  若不是他这一番作为是为了搜寻出她来,江苒都忍不住为他击节叫好了。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太妙,没看到陈文旭的脸色都阴沉下来了?
  十两银子着实诱人,大家议论纷纷,已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驿丞咬了咬牙,忽地向他靠近一步道:“倒确实有一事可疑。”
  “说。”
  驿丞哭丧着脸,压低了声音:“昨日在一位贵人后窗发现了一些断枝,我们担心贼人藏在贵人屋中,几次三番求见贵人。第一次还见到了他们账房先生,后几次直接把我们赶了出去。”
  蒙冲瞳孔一缩:“你是怀疑……”
  驿丞点点头,何止是怀疑,陈公子就差没明说人是他们藏的了,不然怎么会几次三番求见?可是抓不到证据,他们哪敢硬闯。
  问题是,掳人就掳人吧,半夜放什么火?难道还想杀人灭口?想到自己被付之一炬的家产以及驿站被烧后即将到来的追责,驿丞心中一股怨气横生。
  他不敢得罪,总有人敢得罪,比如眼前的杀星就是一个。
  “你说的贵人,在哪里?”蒙冲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问道。
  驿丞飞快地瞥了眼不远处的马车。
  蒙冲脸色一沉,忽然大踏步向马车走去。
  糟糕!江苒脸色大变,立刻猜到蒙冲要做什么。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蒙冲已把守在车门口的鸣叶拎开,一下子推开马车门,凌厉的目光扫过宽敞的车厢。
  江苒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拼命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她缓缓扭过头,双手交叠,笔直而坐,隔着黑纱对上了蒙冲的眼睛。
  曾经对着她永远含着笑意,曾经后来对她冷漠无波的一双眼,此时布满血丝,腥红骇人。
  蒙冲视线移动,落在她交叠的双手上。白玉无瑕的镯子,精致华贵的赤金镶玉芙蓉戒指,以及白皙纤柔,宛若葱根的玉手。
  鸣枝飞快地挡在江苒面前,遮住了蒙冲的视线,满面怒容斥道:“竖子无礼!”
  蒙冲抿紧嘴,伸手轻轻一拨,鸣枝身不由己,重重撞在马车壁上,跌落在地。守在车子两边的两个小丫头也反应过来,上前阻拦,他手臂轻轻一挥,两个小丫头顿时成了滚地葫芦。
  他看也不看狼狈的丫鬟们一眼,跨上车厢,一手伸出,欲掀开江苒的黑纱。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天使说看了存疑,所以小修了一下,看看是不是合理些了。
  ☆、第6章 欺骗
  “蒙将军。”后面响起一个急促的声音,气喘吁吁地喊道,“将军且慢。”
  熟悉的声音入耳,蒙冲的动作顿住,回身惊讶地看向匆匆赶来的长须老者:“廖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蒙冲竟然认识卫襄身边的人。江苒讶然,随即想起,蒙冲也曾在京卫中呆过一段时间,应该是认识卫襄的。
  难怪前世卫襄掌权后,不顾巨大的反对声浪,把西北大军全部交给了年纪轻轻的蒙冲。蒙冲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镇守西北,让北虏人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苦了江蓉,在京城服侍公婆,与丈夫长久分居两地。
  廖先生站在车下,拱了拱手道:“老朽奉殿下之命护送郭六小姐回老宅探亲。”
  蒙冲怔住:“这马车里的是郭六小姐?”
  他当然知道郭六小姐是谁,郭皇后唯一的胞弟,魏国公郭庆嫡长子郭献的幼女,也是齐郡王和皇十一子的嫡亲表妹,身份尊贵。只可惜从出生起就是个哑巴,一贯深居简出,从不见人。
  “正是。”廖先生正色道,“还请蒙将军给老朽几分薄面,不要惊扰了六小姐。”
  蒙冲忍不住又瞥了马车中端然而坐的华服少女一眼。难道他认错了人?
  真的认错了吧,如果车里面的人是苒苒,她被人劫持,怎么会这么冷漠,不和他相认?这次是他莽撞了。不过,少女纤白的手儿好看之极,与他的苒苒竟是那般相似。
  鸣枝忍痛爬起来,再次挡住他的视线,怒目而视。
  他心中黯然,退下马车,彬彬有礼地致歉:“蒙冲莽撞,还请六小姐勿见怪。”
  江苒没有说话,鸣枝过去,相当不给情面地直接关上了马车门。
  脾气还真是大啊!蒙冲苦笑,不过,魏国公府的贵女,被他如此冒犯,脾气不大反倒怪了。
  “廖先生,你来得正好。”他回身对廖先生行礼道,“还请借一步说话。”
  两人向空旷处行了一段距离,蒙冲这才开口道“昨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要请先生指点。”
  殊不知廖怀孝此时心中的悲伤也是逆流成河。
  天知道他带着一帮护卫进了屋子,却在里面看到乔装改扮的殿下,那一惊该是多么非同小可。
  殿下在这里,那刚刚鸣枝几个簇拥着上马车的又是谁?
  昨晚新娘子被贼掳走的闹剧他是知道的,他还亲自出面把驿丞和新郎官挡了回去,不曾想这个掳人的居然是自家殿下。
  殿下在女色上从未开窍过,没想到一出手就是不同凡响,直接强掳民妇。这可是大罪!要是被牛妃捉到把柄,哪怕是龙子凤孙,也够喝一壶的。
  他焦急万分,顾不得其他,把卫襄抓到一旁密谈。
  卫襄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被人家姑娘看了关键部位,只含含糊糊地说江苒发现了他的男儿身。
  廖怀孝立马想歪了,自家殿下容貌绝色,年龄又小,男性特征尚不明显,他扮哑巴,怎么可能被人窥破男儿身,莫非是按捺不住,对人家新娘子动手动脚了?
  也不知那新娘子是何等的倾城国色,让一向稳妥的殿下都失了分寸,还是在这种不容有失的关键时期。
  被误会色令智昏的卫襄:“……”我他妈比窦娥还冤。
  不管怎样,新娘子知道了郭六小姐是个冒牌货,那就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走。他就算再不情愿,也得帮殿下把这件事圆过去。
  见蒙冲询问,他清咳一声,捋了捋飘逸的长须,不答反问:“蒙将军如此关心失踪的新娘子,不知和她有何关系?”
  蒙冲双目微黯:“是家中世交之女。”
  既是蒙家世交,家世应当不会太差,怎么会在这样一个小驿站匆匆成亲,父母亲友一概全无?
  何况,蒙冲一来就掌掴了对方的新婚丈夫,可不像是对待世交。
  廖怀孝心知其中必有不好的事,却是不方便再深问了。倒是要留心,那姑娘既然能做出这等事来,不像是个好的,绝不能在殿下身边久留。
  *
  马车中,江苒紧绷的背终于松弛下来,这才感觉汗已湿透中衣。
  没想到卫襄假扮的竟是郭六小姐。上辈子,郭六小姐声名不显,直到身为福郡王的卫襄和她定亲,大家才纷纷打听,知道她是个哑女,差点惊掉一地下巴。可惜她却是个没福的,还没过门就病亡了。
  同样放松下来的鸣枝脸色苍白,捏着肩膀露出痛苦之色,她刚才那一下摔得可不轻。
  江苒看了她一眼,并不同情她。
  车外熟悉的公鸭嗓忽然响起:“姑娘有何吩咐?”
  车帘忽地从外面被掀开,卫襄化妆后平凡无奇的面孔半探进来,神色要多一本正经有多一本正经。
  江苒:“……”她根本没有叫人,但卫襄这么一说,别人也只当他听到了里面的召唤。
  顿了顿,江苒开口道:“鸣枝受伤了。”
  “哦,”卫襄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那让鸣叶进来服侍你好了,鸣枝和鸣蛩鸣鸾去后面的马车休养。”
  鸣枝脸色发白,低低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一时间马车内只剩江苒一人。她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想着卫襄这时候来找她,肯定也是有话要跟她说,索性等他开口。
  卫襄忽然伸手揭开了她的帷帽。
  江苒吓了一跳,总算她这些年也算经了些事,及时控制住自己没有惊叫出来。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发现四周都是卫襄的护卫,他掀帘的角度掌握得刚刚好,身子恰巧将马车内的情形遮得严严实实。
  卫襄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江苒被他肆无忌惮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两只手不自觉地紧紧绞在一起。
  “你是江自谨的女儿。”卫襄开口,说得是肯定句。
  江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看不出有什么好的,值得蒙守之这样费尽心思。”卫襄撇了撇嘴,冷冷道,“把帷帽戴上吧。”
  守之是蒙冲的字,虽说男子一般二十及冠才会取表字,但蒙冲年纪轻轻已在北征战场上立下大功,受封为镇北将军,故早早便取了字。
  江苒沉默地带上帷帽,层层黑纱垂下,遮挡了她的神情。
  “你就安安心心跟着我吧,我不能放你回去祸害蒙守之。”说完,车帘放下,帘外传来公鸭嗓清晰的声音,口气恭敬,伪装得完美无缺,“属下遵命。”
  一会儿,鸣叶进来车厢,声音甜甜地问道:“姑娘,热水好了,我给你泡杯热热的杏仁茶如何?”
  “不必。”江苒轻轻道,忽然失了全身力气般靠上车壁,黑纱下,长久抑制的眼泪措不及防地一颗颗滚落。
  蒙冲,和卫襄的关系比她想象中更亲近,至少,卫襄曾在蒙冲那里听说过她的存在,才一下子猜出她是谁。
  她所有的狼狈,所有的不堪都落在过卫襄的眼中,这样的她,又有何面目再面对蒙冲?
  马车外,卫襄直接向廖怀孝和蒙冲两人走去,拱了拱手道:“廖先生,姑娘有事吩咐。”
  蒙冲先前看着少年接近还觉得他不知进退,暗自皱眉,等听到他的声音,不由惊讶地睁大眼睛:“殿……”他及时刹住,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牛妃对齐郡王和十一殿下步步紧逼尤不知足,此时刚刚怀上龙种,又开始针对太子,京中正当暗潮汹涌,风云诡谲之时。这个时候,十一殿下乔装打扮,混在护送郭六小姐的队伍中,究竟是要做什么?
  “守之,我有要紧事,不能耽搁行程。”卫襄开门见山地说,“这里的事不能闹大。”
  蒙冲立刻明白了卫襄的意思,卫襄此行必定是极为秘密的,事情闹大,泄露了他的行踪,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他握了握拳,还是开口问道:“有您在这里,怎么可能有贼人能掳人?您给我个准话,知不知道人在哪里?”
  “不知。”卫襄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着谎。开玩笑,蒙冲为了这江家长女屡屡方寸大乱,可江苒先是私奔,又和人拜堂,最后衣衫不整的样子还被他看到了,早已名节有失,配不上蒙冲。他哪能把人放回去祸害自己早就看中的左臂右膀。
  廖先生垂着头,痛心疾首:看那妖女把殿下迷惑的,殿下一贯最赏识蒙将军,竭力笼络他,从来蒙将军有什么心愿殿下都会尽量为他达到,这会儿居然为个妖女当面说谎。
  蒙冲失望不已:“当真是被贼人掳走了?”
  “也许吧。”卫襄淡淡道,“我懒得管这些闲事,昨晚外面闹腾得厉害,实在扰人清梦。”
  这位殿下,也确实是这么个脾气,他不关心的人,即使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蒙冲心中苦涩,黯然道:“您放心,这边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不会拖累您。”
  *
  蒙冲不再穷追不舍,驿站中不知有多少人松了一口气,大家一起捣糨糊,很快,一场风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新娘子新婚夜被掳的事再也没人提起,整件事仿佛石子入水,激起几圈涟漪后,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驿站需要修缮善后,当晚借住的客人则一个个离开,各奔东西。
  魏国公府的车队也在一片混乱中继续出发前行,谁也没注意到,马车中的主子与来时根本不是同一人,而簇拥的护卫中则多了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殿下,你这么无耻,蒙冲以后会打你的。
  ☆、第7章 担心
  晨曦初起,卫襄骑马混在护卫中,看到鸣叶要了一壶热水进去。一会儿后,端着一个铜盆出来,将水泼在地上。
  早上不是梳洗过了吗,这又是做什么?难道那丫头被他气哭了?卫襄想着,在马背上忽然有些坐不住。
  他左右看看除了他们没有别的行人,索性靠近马车,再次掀开车帘。
  马车内,江苒端然而坐,黑纱帷帽放在一边。鸣叶半跪在她面前,正在为她重涂香脂。她的眼眶还有些发红,泪痕却已消失不见。
  他突然掀帘,鸣叶吓了一跳,她却恍若未觉,低垂着眼,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态,平静异常。
  这是当他不存在吗?卫襄冷笑:“怎么,这是舍不得吗?舍不得干吗不和人家相认?”
  江苒没有理他。
  卫襄忽然怒了:“你要真舍不得他,我成全你,等他以后成亲了,我把你送给他。”妾通买卖,他说把她送给蒙冲,就是要以妾侍的名义送了。
  江苒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漆黑的眸子乌沉沉的如古井无波,不带一丝感情。
  卫襄心中一窒,一肚子尖酸刻薄的话竟然说不出口了。他恼羞成怒,恨恨地说了句:“你好自为之。”摔了帘子。
  马车内,鸣叶担心地看了江苒一眼,欲言又止:“姑娘……”爷还是孩子心性,生生把人家新娘子抢过来说要做侍妾,转眼又说要送人,换了谁也受不了。偏这位姑娘连句软话都不会说,又把爷给惹恼了。
  江苒一句话也不想说,拿过帷帽,再次掩住面容。
  *
  中午一行人在山林生火造饭。
  一路上,鸣叶见江苒不说不动、不吃不喝,仿佛失了生机一般,心中害怕。一停车就下来找卫襄。
  卫襄听着冷笑:“不吃不喝?饿死正好。”
  鸣叶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卫襄道:“你别管她了,去后面一辆车看看鸣枝她们。”
  鸣叶低声应“是”,依言去找鸣枝,眼角余光却看到卫襄黑着脸站了一会儿后,忽然大踏步地向江苒的马车走去。
  *
  卫襄怒气冲冲地上了马车。
  车门在他身后关上,阳光透过厚厚的车帘照进车厢,光线有些晦暗。
  江苒斜倚着车厢一动不动,厚厚的黑纱挡住了她的面容。
  卫襄直接把碍眼的黑纱掀开,扬眉正要说话,忽然愣住。
  江苒秀气的眉紧紧皱着,粉白的小脸上,双目微阖,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卫襄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满腔的郁躁瞬间化作无奈。他怔怔望着小少女沉睡中尤显稚嫩的面容,吐了口气,恨恨地一指戳上她苍白的脸颊。
  咦,嫩嫩的好像豆腐,手感还不错,卫襄忍不住又多戳了几下。
  江苒秀眉皱得更紧,脸蛋微侧,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睛忽然睁开。
  卫襄心虚地将做坏事的手藏在身后,怕江苒追究,先发制人地开口责问:“听说你要绝食?”
  江苒的眉头刚松开又皱起,低低问道:“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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