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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是个技术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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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蛩提着食盒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到她,江苒忽然想起,问道:“怎么这几天没看到鸣枝?”
  卫襄看她一眼,淡淡道:“她不懂规矩,已经处置了。”
  处置?江苒抬头,触到卫襄冰冷的目光,心中骤然一跳,不由自主看向鸣叶和鸣蛩,见两人都是脸色惨白,低垂着头战战兢兢的模样。她的脸色也开始慢慢发白,低声问:“怎么处置的?”
  卫襄嘲笑地看着她:“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何必再问。”
  是啊,何必再问?“我知道了。”江苒自嘲地笑了笑,即使再年轻,他也是卫襄,他的手段她不是早就清楚吗?
  鸣枝犯了他的大忌,下场当然不可能好。
  她带着嘲讽的笑容落入卫襄眼中,卫襄心中不舒服的感觉忽然又起,他分明感觉到,眼前的小少女又对他竖起了一堵无形的墙。
  “你这是什么态度?”他咬牙,“我是为你撑腰。”怎么就觉得这丫头这么不识好歹?
  殊不知江苒也是有苦说不出。
  她再自恋也不会认为卫襄真是为她处置鸣枝。
  鸣枝对她态度不好,是因为从心底就看不起她,没把她当成主子,这种态度非常危险。有心人很容易就会从中推断出她身份可疑,如果鸣枝再带出几句,她身份败露简直是必然的事,而到时就坏了卫襄的大事。
  因此,鸣枝不能留。只是她没想到卫襄小小年纪就这么狠,直接要了人的命。
  卫襄目光灼灼,兀自逼视着她。她实在说不出违心的感谢他的话,想到先前谢冕夜探时卫襄莫名其妙的让步,心中一动,扶住额头,露出一脸倦色。
  卫襄目光果然缓和下来,皱眉道:“你身子还是弱,赶快吃点东西休息吧。”
  鸣蛩端着燕窝粥过来喂江苒,江苒心存试探,不动声色地避开。
  “怎么了?”卫襄不解。
  江苒目光扫过鸣蛩的腿,淡淡道:“我不习惯让一个受伤的人来照顾我,让她养好伤再来吧。”
  “有什么不习惯的?”卫襄不以为然,随即看到江苒如水黑眸中的坚持,顿了顿,不情不愿地让了步,“好吧,就依你。”对着鸣蛩倨傲地扬了扬下巴。
  鸣蛩脸色发白地放下碗,向卫襄和江苒谢恩,一瘸一拐退了出去。
  “那让鸣叶服侍你喝粥?”他问江苒。
  江苒犹犹豫豫地看着他。
  “又怎么了?”卫襄心生不悦。
  “那个……”江苒垂下头,仿佛不好意思般极小声地说道,“我想先梳洗一下。”
  卫襄一怔,终于意识到江苒是在委婉地赶他离开。然而看着小少女微垂着头,怯生生的模样,他心下一软,破天荒的,竟然没有一点儿不高兴。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江苒抬起头来,目光清澈,一脸漠然。
  *
  第二天一早,谢冕果然带着一个长须老者过来为她看脉。
  江苒斜倚床头,隔着重重纱帐,隐约看到谢冕大喇喇地斜倚在太师椅上,悠闲地品着茶。
  这人还真是……这里好歹算是她的闺房,怎么一个两个都当自己家那样闯?
  江苒心中郁闷,上一世就算出了私奔这么出格的事,她也没遇到过男子擅闯闺房的事。这一世……她心中叹了口气,好吧,人在矮檐下,焉能不低头。
  廖怀孝满脸不豫地陪在一边,老先生一辈子遵规守矩,这种进年轻小娘子闺房的事哪怕做梦都没有做过。偏偏卫襄现在见不得光,只能他出面。
  开玩笑,要是真让谢冕单独呆在这里,郭六小姐的闺誉还要不要了?
  偏偏人家带来的大夫医好了江苒,廖怀孝怎么也说不出不许人进来的话。
  “郭家表妹现在如何?”欣赏了一会儿廖怀孝青白交错的脸色,谢冕笑眯了眼,懒洋洋地开口问。
  老者隔着丝帕为江苒看过脉,拱手向谢冕笑道,“五爷放心,小姐已无大碍,只要好生调理便可。我再帮她拟个方子吧。”
  这声音异常熟悉,江苒脑中不由“嗡”的一声,心中大惊:这不是后来享誉京中的神医郑时的声音吗?
  她不可能错认,郑时和陈文旭交情不浅,前世在京中,她每次生病,陈文旭都会请了郑时来帮她看,他与她,也算是老交情了。尤其是最后几年,几乎每个月郑时都要来好几次。
  她一直知道郑时的背景不简单,即使陈文旭那时已做到正五品刑部郎中,对着只是白身的郑时也是恭恭敬敬,丝毫不敢轻慢。
  此时,郑时怎么会跟在谢冕身边,还是说只是声音相似?
  她不由看向帐外模糊的轮廓,连身形都一模一样。
  莫非郑时背后的人就是谢冕?
  作者有话要说:  卫襄(咬牙):我是为你撑腰!
  江苒(漠然脸。jpg):哦,谢谢。
  卫襄:你不信?
  江苒:呵呵。
  乃们真的不留下评论和收藏就走了吗?看我家小襄襄委屈的大眼睛(⊙﹏⊙)
  PS:双十一大家剁手愉快否?作者君自从迷上写文,终于成功把淘宝戒了^_^V
  ☆、第12章 丫鬟
  瓷器与桌面相碰,发出轻微的脆响声。谢冕随手将茶盏放下,施施然笑道:“郑伯父确定?我听闻医者之道,望闻问切。表妹口不能言,这‘问’就做不到了,伯父就不需望一望吗?可别疏忽了,留下隐患。”
  闻言,老者要去抓笔的手顿住,捋须道:“五爷言之有理。”
  这谢五究竟想做什么?廖怀孝脸色微变,连忙道:“六小姐乃闺中女子,此事不妥。”
  “廖先生此言差矣,”老者笑道,“医者父母心,总要医好小姐才是。何况,老朽已年过六旬,倒不须再避忌。”
  “可……”廖怀孝看向谢冕,这位总不是年过六旬吧?
  谢冕含笑站起:“我与六小姐自家表兄妹,表妹身体要紧,就更不必讲这些虚礼。”说话间,也不见他怎么动作,已经走到床边,蓦地撩起纱帐。
  他对上了一双平静如水的温润黑眸。
  小少女姿容秀丽,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穿得整整齐齐端坐床头。见他突然掀帘,连眉梢也没有动一下,只是淡漠地和他对视一眼。
  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老者匆匆瞥了眼她的面色,向谢冕笑道:“五爷放心,看小姐气色,确实无碍了。”
  江苒目光移向为她医治的老者。果然是郑时!
  谢冕斜靠床柱,嘴角微挑,一派风流。闻言,对江苒飞了个媚眼:“表妹安好我就放心啦。”随手放下纱帐。
  全程目瞪口呆来不及反应的廖怀孝,呆愣半晌,跌脚:“五爷,你,你……”哪里来的混不吝,怎么这么无礼?
  谢冕仍是没骨头般倚着床柱,叹气:“表妹一个人在路上,也没个长辈兄弟护送,着实可怜。我这个做表哥的既然碰上了,不能不管。这样吧,”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廖怀孝,“我就做做好事,护送表妹一程。有郑家伯父跟着,万一再有个头痛脑热的,也有人看顾。”
  廖怀孝跌脚还没跌完,闻言愣住,大为头疼:“这怎么行?耽搁了您的行程。”
  谢冕一副热心的模样:“廖先生不用和我客气。我不过到处逛逛,去哪里都一样,耽搁不了行程。”
  廖怀孝:“……”我不是和你客气啊啊啊!!!
  可惜,即使他再不情愿,论无赖功夫,怎及得上谢冕,事情很快说定。
  谢冕心满意足地走了,廖怀孝看着帐中毫无动静的江苒,唉声叹气地告退下去。这件事他还需和卫襄商量。
  谢冕是认得卫襄的,到时两队人马混在一起,他认出卫襄怎么办?
  *
  江苒并不很关心卫襄会怎么办,未来呼风唤雨的摄政王,要是这点事都应付不来,怎么能在两次宫变中最终胜出
  她要做的就是尽快康复,然后保证自己不要出错,其它事与她无关。
  但等到晚上,江苒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她多了一个新丫鬟。
  江苒目瞪口呆地看着新来的据说叫“鸣凤”的丫鬟,只觉自己快晕过去了。
  “鸣凤”十四五岁年纪,生得肤若凝脂、唇若涂朱,发若乌檀,睫似鸦羽,尤其那一双眼睛,如春水流波,潋滟生辉,令人一见之下不由心魄动荡。
  此时,“鸣凤”正悠闲自得地欣赏着她几乎崩溃的表情。
  江苒十分想问一句:卫公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没错,这个“鸣凤”正是再次男扮女装,倾国倾城的卫襄。
  卫襄心情愉快地看着她:“鸣凤见过姑娘,请多关照,以后我就是姑娘的贴身丫鬟了。今天晚上由我来帮姑娘守夜。”
  “贴身”、“ 守夜”?他是什么意思?
  不会就是她想的意思吧?她僵立着,用眼神询问卫襄。
  卫襄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江苒脑子“嗡”的一声,嘴角翕翕,一口气喘不上来,本就未痊愈的她当真晕了过去。
  “苒苒、苒苒……”恍恍惚惚中,耳边似乎有谁在叫她,上唇上方火辣辣的疼,她疼得受不了,蓦地睁开眼。
  眼前的情景映入眼中,她浑身僵硬,差点又晕过去。
  卫襄依然站着,她却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他怀中。他有力的臂膀紧紧搂住她,另一手正掐着她的人中。
  见她悠悠醒转,卫襄停下手,忧心忡忡:“怎么身子还是这么弱?不行,得让他们再抓几副温补的药。”
  江苒挣扎着要起身。
  “别乱动。”卫襄皱眉,忽然打横抱起她来。
  江苒一阵眩晕,差点失声惊呼,大惊之下紧紧抓住卫襄的衣襟,不敢放松。
  卫襄低头看她,小少女神情惊惶地依偎在他怀中,脸儿苍白,樱唇微颤,黑葡萄般的眸子染着一层朦胧的水光,要哭不哭的样子分外可怜可爱。
  他的心忽然就一颤,双臂情不自禁紧了紧,竟生出不舍放下之感。
  江苒见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目光渐渐灼热,心头一个咯噔。
  她试探着挣扎几下,病后的身体却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劲,反而感觉卫襄抱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手臂上的热量几乎要把她灼伤。
  “苒苒。”卫襄目光定定的,喃喃唤道,“你怎么这么轻,又这么软?”
  这话已经近似于轻薄了,偏他说话时神情坦荡,目光无邪地宛如孩子。
  江苒心中不安极了,忍不住低低恳求道:“卫公子,你把我放下来吧。”
  卫襄看她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心中一软,恋恋不舍地将她在床上放下。怕她受凉,拉过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他一回头,看到江苒的绣鞋还在脚上,也没多想,俯身过去,抓住她纤细的足踝,就要帮她脱鞋。
  温热的手指轻轻触到她足踝,那触感即使隔着罗袜也无法忽略。江苒脑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她的脚猛地一缩,失声喊道:“卫、襄!”
  “你叫我什么?”卫襄诧异地看向她。
  江苒蓦地清醒过来,她情急之下竟直呼了十一殿下的名字,这可是大不敬。好在卫襄只是惊讶,没有追究的意思。
  江苒懊恼地闭了闭眼,忍耐道:“卫公子,我自己来就好。”
  卫襄一脸无辜:“我现在是你的丫鬟,服侍你是应该的。”
  江苒咬牙:“只是假扮,小女子何德何能,敢劳烦卫公子服侍我?”
  卫襄一本正经地道:“正因为我没服侍过人,所以才要多加练习。否则我若什么都不会,在人前露了破绽怎么办?”
  江苒觉得自己快疯了。谁来告诉她,这样一本正经说着道理,实则在占她便宜的混小子该怎么应对?
  “卫公子,男女有别。”搜肠刮肚了半晌,她终于想出理由,艰涩地提醒道。
  “你把我当鸣叶她们一样不就得了。你放心,我会保密的,不会影响你的闺誉。”卫襄不以为意,再次伸手捉住她两只玉足,轻轻巧巧地脱下绣鞋,露出里面绣着缠枝花的雪白罗袜。
  江苒挣扎不开,欲哭无泪,这是只要不说就能当没发生过的吗?
  好在卫襄并没有多做别的出格动作,见她苍白虚弱的脸色渐渐缓过来了,转身喊鸣叶鸣鸾进来服侍她洗漱。自己则拿了一本书悠闲地躺在窗边的罗汉榻上翻看,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
  江苒深呼吸,告诉自己一定要沉住气。看卫襄的架势,只要谢冕还在,他这些日子肯定会一直在内室厮混,自己必须习惯才好。
  哭,这怎么习惯得了!
  可若不是为了救她,这内室根本就是属于卫襄的。自己承了他的恩情,现在来还债岂不是天经地义?
  江苒苦笑:反正自己这辈子也不打算嫁人了,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何必再去多想。越是这样,越要不露声色才是,否则别别扭扭的,一不小心露出破绽,等于告诉别人这里有鬼。
  卫襄他……应该也没别的意思吧。像他这样的人,想要美人,什么样的没有,何必招惹自己这样一个名节有亏的女子?
  上一世,他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下美人任他挑拣,他却在郭六小姐过世后守身如玉,连个侍妾都没有收。
  他根本就不好女色。纵使行动有些逾矩,也是因为年纪还小,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吧。
  几番心理建设后,她沉静下来,大大方方地由鸣叶鸣鸾服侍着,转到屏风后洗漱,卸下簪环、换上寝衣。
  回到内室,卫襄还在看书,见她清清爽爽地出来,也没多说什么,放下书,起身去了屏风后。
  江苒松了口气,趁他不在,赶紧上床,规规矩矩地躺好。
  屏风后鸣叶似乎说了句什么,卫襄道:“我自己来。”然后水声响起,又有窸窸窣窣的换衣声。不知怎的,江苒忽然想起他们初见时的尴尬情景,不由脸上火辣辣的。
  很快,鸣叶和鸣鸾告退出去,江苒听到卫襄的脚步声渐渐走近,先前做好的心理建设忽然完全消散,心不由提起,紧紧闭上了眼。
  耳边响起卫襄的低笑声:“我说,以后要装睡,记得眼珠子不要乱动。”温热的气息随着话声一阵阵扑来,耳朵痒痒的升起奇怪的感觉。她大惊睁眼,这才发现卫襄竟俯下身来,薄薄的唇几乎贴着她耳朵说话。
  江苒猛地偏开头,花容失色。
  卫襄却若无其事地伸手帮她掖了掖被子,低低道:“时候不早了,苒苒还是早点歇息吧。”他直起身,为江苒放下重重纱帐,又顺手把几处烛火灭了,只留下床头一灯如豆。
  他却没有去外室,而是直接在罗汉榻上躺了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罗汉榻上已经铺好被褥。
  江苒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鸣蛩守夜不还是在外室吗,怎么轮到卫襄就要和她共处一室?想到要在一个男子的眼皮子底下睡觉,饶是她一再告诉自己要淡定,也不由濒临崩溃。
  “卫……”她刚要开口,卫襄已“嘘”了一声,笑眯眯地道:“姑娘,我们的约定可还在的。”
  他叫她“姑娘”,是在提醒她,现在是扮哑巴时间吗?
  江苒一口气堵在胸口,再也开不得口。裹在被窝中,望着头顶朦胧的水墨青纱帐,心中怎一个“愁”字得了。
  一夜辗转。
  作者有话要说:  发糖ing……
  那个某人,你这样一本正经脸。jpg吃豆腐真的好吗?
  没评论,伐开心,作者君决定周三的更新推迟到周四,以安慰受伤的心灵(┬_┬)
  其实并不是,而是作者君这两天全力在修另一篇仙侠文,实在顾及不到这边,抱歉了。
  ☆、第13章 折腾
  晨风起,秋日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洒入,温暖而明亮。
  江苒坐在窗下的罗汉榻上,背靠着大红团花漳绒靠枕,百无聊赖地翻着昨日卫襄看过的书,眼下的黑影连脂粉都遮挡不住。
  一大早,卫襄就不知道去了哪儿。这会儿屋子里乱糟糟的,鸣叶和鸣鸾正忙着收拾行李。
  因为江苒的病情,行程已经耽搁几天,这会儿却不能再耽搁了。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江苒放下书,透过窗子往外看去。
  两个婆子抬着一顶软轿要往院中而来,却被院门口的护卫拦住。也不知道那两个婆子嚷嚷了些什么,一个护卫匆匆往廖怀孝的屋中禀告一声,把人放了进来。
  没一会儿,卫襄掀帘进屋,看了外面的软轿一眼,面露冷笑:“他倒会献殷勤。”
  卫襄仍是丫鬟打扮,样子却和昨天完全不同。也不知鸣鸾怎么做到的,此时他眉淡眼细,肤色微黄,唇色浅淡,仅仅中人之姿,和本来面目大相径庭。只怕就算是他兄长站在跟前,一时半会也认不出人。
  可惜那一把标志性的公鸭嗓遮掩不了。
  江苒淡淡瞥他一眼,大早上的,谁又气着这位爷了?“他”又是指谁?
  她没有疑惑多久。门外其中一个抬软轿的婆子高声求见,鸣叶走出去问了几句,进来禀道:“姑娘,是谢家五爷叫来的软轿。说姑娘大病未愈,不宜走动,特意叫了轿子送姑娘上马车。”
  真不愧是脂粉堆中混过的,这份体贴周到真真叫人刮目相看。江苒下意识地看了卫襄一眼,卫襄脸色沉沉的,却还是冲她点点头。
  江苒身子骨还没好全,确实受累不得。他虽然不高兴谢冕胡乱献殷勤,但也不会因自己的心情让江苒受罪。
  *
  客栈外,数辆马车整装待发。除了卫襄的两辆载人,一辆载货的车外,另有两辆马车。一辆不过是普通的黑漆平头马车,而另一辆……
  戴着帷帽,由婆子扶着走出软轿的江苒望着面前奢华的马车,一阵无语。
  卫襄的马车已经算得上豪华,这辆马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乌金木打造的车身,琉璃的窗格,车沿上高高挂着两盏琉璃镶金的八宝宫灯,四匹毛色一样的乌云盖雪在前面拉车。
  婆子取来脚凳,要服侍她上车。
  江苒没有动,看了跟在轿后的鸣叶一眼。
  鸣叶连忙上前道:“妈妈,这不是我家姑娘的马车。”
  “这是我的车。” 谢冕吊儿郎当地走近,“表妹的马车实在太过简陋,可不太适合养病。我这车暂时让与表妹吧。”
  卫襄的马车还简陋?江苒无语,冷淡地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掉头就走。
  谢冕的动作却比她更快,身形一晃,抢先上到卫襄的马车笑道:“我把马车让给了表妹,表妹总得可怜可怜我,让我有个容身之地吧。”
  江苒看向他,谢冕已经大喇喇地坐下,跷起二郎腿,一脸惬意的模样。见她不动,还飞了个媚眼给她:“当然,如果表妹非要上来陪我,我也是欢迎的。”
  这是欺负她不能说话,强迫她一定要接受他的安排喽?江苒冷笑,脚步不停,径直向后面仆妇的马车而去。
  谢冕愕然,过了一会儿,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这个小哑巴性子还挺倔的。
  他笑着下车,闪身拦到江苒前面,举起一只手道:“好了好了,我认输,这仆妇的马车如何呆得?好表妹还是回自己的车吧。”
  江苒站住脚步,隔着黑纱冷冷地看向他。
  谢冕打躬作揖,嬉皮笑脸地道:“表妹勿恼,我知错了。你要不高兴打我两下也好,可别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江苒:“……”幸好自己现在是哑巴,否则光应付这人就够呛了。
  *
  折腾一番后,江苒总算顺利上了卫襄的马车,只是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就听到有人敲马车门的声音。
  鸣叶打开车门,一眼看到两个婆子各捧了一个大包袱过来。
  这是做什么?鸣叶愕然。
  两个婆子笑吟吟地向江苒行礼:“五爷命我等帮姑娘布置一番。”说罢,也不待鸣叶出言阻拦,上车打开包袱。
  柔软的漳绒垫子,团花织锦的蓬松靠枕,带着异域风情的羊毛织毯,可以挂在马车壁上的花篮子,插入大朵大朵的木芙蓉,小小的马车顿时生机勃勃。
  两个婆子刚刚退下,谢冕带着一个护卫走近。
  这人又整什么幺蛾子?江苒只觉太阳穴开始突突作痛,幸好帷帽还没来得及拿下,挡住了她隐隐发青的脸色。
  谢冕拍了拍手,身后护卫捧了一个箱子呈上前来。
  谢冕眨了眨凤眸:“表妹不肯上我的车,我只好把这些小玩意儿送来给表妹解闷了。”说到后来,居然还带出一丝委屈来。
  他打开箱子,一样一样地取出来给江苒看。有玉石雕的双陆棋、磁石做的围棋、铜制的九连环、紫檀木的鲁班锁、人物栩栩如生的华容道,还有一套憨态可掬的彩色陶瓷人偶、绒布缝的动物玩偶……
  “给表妹留着玩。”谢冕漫不经心地将箱盖合上,示意护卫放在马车一角,又笑眯眯地加了一句,“表妹这些若都不喜欢,我再帮表妹找别的乐子。”
  江苒本来要打的拒绝的手势停住了,眼睁睁地看着谢冕帮她关好车门,扬长而去。
  “姑娘,这可怎么办才好?”鸣叶一脸苦恼地看着箱子。
  江苒扶额叹气。她拒绝上谢冕的马车,他就整这一出;她要是再把东西退回去,还不知道谢冕会做出什么事。她着实没精力与他纠缠。
  她摘下帷帽,冲鸣叶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管这件事。
  马车启程前,姗姗来迟的鸣鸾终于上了车,却没有看到卫襄。
  看到江苒询问的眼神,鸣鸾低低解释道:“主上和鸣蛩一辆车。”
  江苒想了想,明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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