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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是个技术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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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启程前,姗姗来迟的鸣鸾终于上了车,却没有看到卫襄。
看到江苒询问的眼神,鸣鸾低低解释道:“主上和鸣蛩一辆车。”
江苒想了想,明白过来,卫襄需要的是尽量不惹人注意,和鸣蛩一辆车显然比和她一起更能达到目的。
她本来还担心和卫襄共处一车会不自在,闻言不由松了一口气。
一路无话。
*
等到中午打尖的时候,谢冕又闹出事来。
卫襄一行急着赶路,一向是在路边随便找个林子驻扎下来,烧点热水,吃些干粮,或者煮一锅面糊糊将就。谢冕却说别人都可将就,江苒大病未愈,不可将就,非要绕道去前面的镇子找家酒楼。
看着谢冕一脸你不把主子当回事,你虐待你家主子的表情,廖怀孝一个头两个大。后来还是鸣叶出来传了话,说江苒不想折腾绕路,谢冕这才作罢。
可没一会儿,他又有意见了。
“呸”一口吐出已经僵冷的绿豆糕,他嫌弃道,“这么难吃,连小爷都咽不下,表妹这么一个娇贵人,怎么能吃这个?来人!”
立刻有他手下护卫应声上前。
谢冕道:“你给爷去前面最近的镇子拣最大的酒楼买些热食回来。”
廖怀孝皱眉:“谢五爷,我们马上就要启程,只怕时间上来不及。”
谢冕根本不理他,挥手示意护卫照他的话去做,随即嘴角一挑,望着廖怀孝懒洋洋地笑道:“廖先生究竟有什么要紧事,连表妹的身子都不顾?不知道的,还以为郭家根本就不在乎表妹的死活呢。”
这话说的就重了,廖怀孝一滞,脸色难看起来,沉声道:“五爷这话在下可担当不起。”
谢冕哪里会看他的脸色,笑得更加灿烂:“哦,你是十一殿下的人,或者说,是十一殿下根本没把郭六小姐放在眼里?”
气氛骤然凝滞,正在吃着干粮的卫襄护卫都站了起来。廖怀孝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谢冕,厉声道:“五爷,十一殿下非我等可妄加非议,请慎言。”
谢冕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对不住,我有时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他笑嘻嘻地拍了拍廖怀孝的肩膀,“廖先生何须如此?我不说就是了。”
廖怀孝刚要发作的怒气顿时卡住,一时噎得不上不下的。
谢冕却已走向江苒的马车,敲了敲车门道:“小表妹,都坐一上午的马车了,还是下来走一走吧,不然人都要坐散架了。别人不心疼你,表哥还心疼呢。”
江苒确实已经坐得浑身酸痛,但起先急着赶路,她也就忍耐下来。此时听到谢冕带着调笑的建议,着恼之余,又有几分心动。
谢冕又道:“这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启程,廖先生你说是不是?”
他先前都明着说自己亏待江苒了,连十一殿下都被牵扯进来,廖怀孝还有什么好说的?只得叹口气,顺着谢冕道:“姑娘下来走动片刻吧。”
鸣叶帮江苒整理了下仪容,戴好帷帽,扶着她下了马车。
许是在官道旁边,这片树林并不茂密,稀稀拉拉的几棵树叶子已经泛黄,不远处还有一条清浅的小溪。几个护卫蹲在溪边或洗脸,或往水囊灌水。
江苒不好和他们混在一起,让鸣叶鸣鸾跟着,沿着溪流向上游走去。才走几步,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回头,发现卫襄替换了鸣鸾,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等到几人沿着溪流转过两道弯,看不清其他人时,卫襄停了下来。
江苒没管他,走得远远的。
卫襄望着少女背对着他的单薄的背影,皱了皱眉。
“主上?”鸣叶询问地看向他。
卫襄想起正事,暂时把江苒的冷漠放到一边,望着大部队的方向,面沉如水:“你去告诉廖怀孝,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必须把谢冕弄走。今晚我会去见他,让他拿出个章程来。”
谢冕,给他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他不能再让廖怀孝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卫十一,你看看人家谢五是怎么哄姑娘的,学着点~
感谢诸位小天使的评论,终于不是玩单机了,幸福o(* ̄▽ ̄*)o,群嚒一口(づ ̄ 3 ̄)づ
☆、第14章 热闹
三人走了一圈回来,谢冕派去买热食的护卫也回来了。谢冕热情地招呼江苒一起吃。
江苒谢绝了他的好意。她已经吃过点心,还灌了一肚子的药,再加上一路颠簸,根本没有胃口。眼看着鸣叶找了个机会给廖怀孝在递话,她不动声色地回到马车上。
卫襄跟着上了车。
看着焕然一新的马车内部,卫襄的眉心跳了跳,没有多说什么。他动作熟练地帮江苒取下帷帽,扶她坐下,又帮她身后塞好靠枕,盖上小毯子,目光落到江苒不自觉用力交握的双手上。
“你在紧张什么?”他站在她身边,因先前盖毯子的动作还是俯着身的,薄薄的红唇靠近她耳畔,压低声音,挑眉问道。
热热的气息如熏风拂过敏感的耳廓,又痒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江苒耳朵发热,恨不得一把推开他。可看着半掩的车门隐隐透入的光亮,她双手攥紧,好不容易忍下那股冲动,机械地摇了摇头。
“也是,”卫襄低笑,“你也该习惯了。”
看着他隐含得意的笑容,江苒忽然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
卫襄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就是见不得她冰冷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刚刚走动时,她待他那么冷淡,他心中不悦,总想做点什么卸下她冷漠的面具。哪怕是生气也好。
此时,看着她红得欲滴血的耳朵,黑眸中强自压抑的怒火,他心中愉悦,却又更加心痒难耐。恶作剧的念头忽起,他忍不住更凑近些,温热的唇几乎贴上她小巧的耳垂,轻轻吹了一口气。
江苒差点跳起来,眼角余光瞥到卫襄得逞的笑容,终于忍耐不住一把推开他。卫襄顺势退后,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江苒觉得牙痒,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卫襄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绞得发白的双手,知道自己不能太过分。
恰好这时马车门打开,鸣叶上车关好门,在卫襄身边跪坐下来禀告道:“主上,已经转告廖先生,廖先生让您放心。”
卫襄点点头,含笑瞟了因鸣叶上车,已经睁开眼睛的江苒一眼,忽然道:“长路漫漫,不如我陪姑娘下盘棋解闷?”
怎么话题忽然跳到这里了?江苒警惕地看向他。
卫襄目光掠过角落的箱子,微微沉郁,继续道:“不然解九连环,装鲁班锁?可别辜负了谢五的好意。”
鸣叶不忍卒睹地低下头,怎么感觉主上突然变幼稚了呢?
江苒听出点味儿来,望着他佯装无所谓的面容,心中一动。她忽然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示意鸣叶开箱。
卫襄脸色难看起来,蓦地站起,冷冷道:“爷忽然想到,还有别的事,下次再陪你玩。”沉着脸,转身下了马车。
*
傍晚,一行人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莱阳城。莱阳乃齐地大城,人口繁密,商业兴旺,大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打前站的人包下莱阳最大的客栈仙客来最大的两个院子,江苒他们一到,就安置得妥妥帖帖。
这一晚,江苒却没有见到卫襄,倒是廖怀孝的屋子,烛火亮了一晚。
第二天正要启程时,鸣叶忽然快步走进,向她禀道:“姑娘,隔壁出事了。”
江苒心头一跳,隔壁是谢冕的院子,看来卫襄出手了。不过,鸣叶告诉她做什么?
鸣叶道:“谢五爷派了婆子过来,说请姑娘过去帮忙接待女眷。”
江苒皱了皱眉,她现在是哑巴,怎么接待女眷?
鸣叶觑她神色,知道她不想去,也不勉强她:“那我回了那婆子去。”
江苒点点头,谢冕那边无论出什么事,她都无心蹚浑水。经历过一世,她早就明白,很多事,掺和的越少越好。
可惜她不找事,事情偏偏会找到头上来。
鸣叶还没来得及出去,院门口一阵喧哗。但见人影一闪,谢冕从几个护卫之间如游鱼般滑了进来,边跑边嚷嚷道:“表妹救我!”
院中顿时大乱。
更多的护卫过来拦人,谢冕看着咋咋呼呼,却滑溜之极,几个闪身已经接近江苒内室。
这叫什么事?江苒目瞪口呆,本能地觉得不妙。她下意识地寻找躲避的地方,手儿忽然被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抓住。
她看过去,卫襄目光森冷、面沉如水地站在她身边。
“他倒是机灵。”卫襄冷哼,沉声道,“跟我来。”抓着她的手快步跑到后窗边。
不是吧,又要翻窗?
短短几天时间,她已经是第三次翻窗了。
江苒知道时间耽搁不得,认命地正要爬窗。卫襄拉着她的手忽然松开,移到她腰间轻轻一扣。
他要做什么?江苒变色,正要挣扎,卫襄一把搂住她轻巧地跳到窗外。刚重新掩好窗,就听到屋内传来谢冕的声音:“咦,小表妹呢?”
鸣叶甜润的声音答道:“刚刚五爷的婆子请姑娘过去,五爷难道没看到?”
屋中谢冕没有说话,脚步声向后窗而来。
鸣叶“哎呀”一声:“五爷,你这是做什么?”
谢冕蓦地一把推开窗,向外看去。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五爷……”鸣叶赶过来,跺了跺脚,“我家姑娘不在,您看,您在这儿实在不方便。”
谢冕忽然笑了起来,凤目中却没有半分笑意,低低道:“原来如此,好,好得很。”蓦地转身往外而去。
墙根下,贴墙而立的江苒放松下来,这才感觉卫襄还紧紧搂着她的纤腰,她整个身子几乎都落入他的怀中。江苒的脸“腾”的一下涨得通红,连忙推了推卫襄的手臂。
卫襄没有动静。
她回头看他,卫襄低垂着眸子,正怔怔地看向她,一对潋滟生波的眸子光芒闪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苒大窘,手上加了把力气。
卫襄回过神来,对她“嘘”了一声,忽然打横抱起她。
江苒大惊失色,刚刚张嘴想说话,卫襄忽然加快速度,抱着她绕过几间房间,跳进另一间屋子的后窗。
“主上。”鸣鸾的声音响起。
卫襄放下江苒,淡淡吩咐:“帮我俩打扮一下。”
鸣鸾应“是”,动作很快,不一会儿,江苒就变了一个人。眉淡眼细,肤色微黄,唇色浅淡,竟然和卫襄扮演的鸣凤有□□分相似。
而卫襄则在鸣鸾的巧手下变得眼小鼻塌唇干,又是先前那副侍卫的模样了。两人换上寻常人的布衣,看着一点儿都不起眼。
这个样子是要做什么?江苒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卫襄满意地看着她的新装扮,眉目带笑,一把攥住江苒的手,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我们去看热闹。”
江苒手上使力,反被他抓得更紧,无奈道:“我不想看。”他跟谢冕斗法,她去凑什么热闹。她和这些人终究要分道扬镳,这些麻烦参与得越少越好。
卫襄坚持道:“不需你做什么,你只要安静地看好戏就是。”
江苒抿嘴不语,目露倔强。
“苒苒,乖乖听话。”卫襄笑容不变,目光却忽然带上了压迫之感,沉声而道。说到“乖乖”两字,他特意加重了音。
他是在威胁她?江苒想起他们的约定,咬了咬唇。在他这样的目光下,她还真没胆子拒绝到底。
两人走出屋子,发现院外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不少人。人群中间,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扯着谢冕的衣襟正哀哀而哭。
这就是谢冕想让她接待的女眷?江苒不由暗自庆幸,谢冕来找她,果然是抱着祸水东引之念,多亏卫襄及时带她躲开,否则在这里被围观的就是她了。
谢冕唇角微挑,笑容一派痞气,一双凤目中偶尔闪过的光芒却是冷若冰霜:“你说这孩子是我的,有什么证据?”
年轻妇人大哭,露出一张梨花带雨般的娇颜:“五爷,奴家只跟了您一个,孩子除了是您的,还会是谁的?何况……”她抽泣着举高孩子,将好奇地睁大眼睛四处张望的稚儿面容朝向谢冕,“五爷您看,这孩子像不像你?”
孩子肤色白净,一对微微上挑的凤眼黑白分明,被举高了也不害怕,笑着露出只有几颗牙的牙床。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任谁这么一看,都觉得这孩子和谢冕实在是像极了。
妇人哭道:“自从相别,奴腹中又有了这孽障,日日夜夜都盼着五爷来接我们母子。哪知五爷如此狠心,竟过门而不入。”
这不活脱脱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郎吗?周围的人群看谢冕的眼神都变了,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更大了。
若在平时,谢冕当然不会在乎这些人的眼光,但此时正当非常之时,出这种事可就值得深思了。
他此前从未来过莱阳,这个妇人更是从未见过,但他风流名声远播,妇人又抱了个与他十分相似的孩子出来,他倒是百口莫辩了。
这个局做得当真妙极,简单粗暴,但对他谢冕该死的有效。只不知设下这个局的人究竟意欲何为。
谢冕凤目中冷芒一闪而过,脸上却笑意不减,伸出双手去扶那妇人:“是我的错,辜负了你们母子。你先起来,我带你去梳洗一下。”
不管设局之人目的何在,只要把这母子俩隔离开人眼前,还不是他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犯蠢了^_^
谢五:本公子如此貌美如花,走过路过的美人儿们,乃们怎么忍心不留个收藏和评论就走呢?
☆、第15章 摆脱
那妇人哭哭啼啼,顺势站起,速度极快将孩子往谢冕怀中一塞道:“五爷,您不抱抱他吗?”
谢冕猝不及防,捧过孩子,笑容差点僵硬。他耐着性子道:“我们进屋说话吧,外面冷,对孩子也不好。”
哪知妇人抹了把眼睛,又开始眼泪汪汪:“五爷,您是认了我们母子吗?”
谢冕刚要点头,心中忽然咯噔一下,不好,中计了!
妇人见他迟疑,又开始放声大哭:“奴知自己出身卑贱,不配入五爷家门,可稚子无辜,还望五爷怜悯,让他认祖归宗。”
谢冕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这妇人果然还有后招,根本就没有跟他进屋的意思。
*
这边妇人正哭得热闹,外围忽然人群涌动,让出一条路来。几个挂着腰牌,怀揣铁尺、绳索的便衣捕快走了进来。
见到中间几人,为首捕快厉声问:“哪位是谢五?”
谢冕不动声色,身边立刻有长随笑着上前一人塞了一个荷包道:“不知几位找我家爷有何事?”
捕快掂了掂到手的荷包,立刻笑开了花,口气也和缓下来,拱手道:“有人在大人衙门告谢五爷诱拐良家女子,致人丧命,在下职责所在,还请五爷跟我们走一趟。”
长随立刻叫起屈来:“这是哪来的刁民诬告,我家爷从没来过莱阳,怎会犯下这等事?”
边上立刻有人起哄道:“什么没来过莱阳,人家母子还没走呢。没来过,孩子哪来的?”
谢冕面沉如水,知道自己已入人毂中,算计他之人竟早就算准他的反应。
带着孩子来闹的妇人目的只有一个,告诉别人他到过莱阳,证明自己贪花好色,好为第二计做铺垫。
莱阳知府俞世醒是有名的棒槌,行事一板一眼,不知变通。被他盯了,只怕要费好大的工夫脱身。
看来自己这两天的举动确实妨碍到某些人了。
他嘴边噙起一丝冷笑,和和气气地对几个捕快道:“还请几位通融一下,容我回去换件衣服。”
有银钱开道,几个捕快自然是通融得很,连连道:“无妨。”
谢冕垂下眼睫,将手中孩子递给长随,淡淡道:“给孩子找个乳母照顾。”
年轻妇人一怔,失声道:“爷,你要将孩子带走?”
谢冕嗤笑一声:“你不是说只求孩子认祖归宗吗?我留下他了,你怎么好像反倒不乐意?”
妇人脸色一白,嗫嚅道:“孩子还小,只怕离不得奴。”
“是吗?”谢冕的笑容看得妇人心慌,他定定看了妇人半晌,好脾气地道,“既然如此,你也一并留下吧。”
妇人还想说什么,几个护卫一拥而上,簇拥着她和抱着孩子的长随回了谢冕的院子。
谢冕却没有回自己院子,反而走进江苒这边院落。
廖怀孝站在院中负手等他。
谢冕含笑拱手:“廖先生棋高一着,谢冕佩服。”
廖怀孝微笑:“五爷说什么?在下实在听不懂。”
谢冕瞳孔微缩,随即笑得更加灿烂:“廖先生听不懂没关系,我有些琐事要处理,只怕不方便护送表妹了。”
“无妨,本就不该劳动五爷。”廖怀孝道,“五爷放心,我等必会护送六小姐安全抵达。”
“我却不放心。”谢冕不客气地道,“表妹身子孱弱,廖先生又是个粗心的,表妹在路上受罪怎么办?”
廖怀孝笑容僵住,没想到谢冕说话丝毫不留情面。
谢冕一副施恩的嘴脸:“这样吧,我让郑老跟着你们,万一表妹有个头痛脑热的也有人照拂。”
他是在说自己苛待江苒?廖怀孝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这不好吧,岂敢劳动郑老?”
“有什么不好的?”谢冕一副你不用不好意思,我是为表妹忍痛割爱的样子,“反正我过两天应该也能脱身了,正好和郑老在青州汇合。廖先生推辞,难道是不想表妹好?”
廖怀孝:“……”这话没法说下去了,再说下去传出去他苛待郭六小姐,十一殿下还怎么做人。
*
十一殿下此时正笑眯眯地拉着江苒的手不让她回去。
江苒试图和他讲理:“热闹已经看完,您不是急着赶路吗?我们也该准备启程了。”她看了眼卫襄紧紧拉住她的手,挣了一挣,没有挣脱。眼角余光瞥到似乎有人注意到这边,不敢再动,生怕动静大了不好收场。
卫襄知道她说的是正理,可不知为何,他就想看到江苒对他又气又急、无可奈何的样子,比冷冰冰的拒他于千里之外不知要好多少倍,因此总是忍不住想做点什么招惹她。
江苒见他笑嘻嘻的只是不动,忍不住咬牙道:“卫……”她卡住了,两人乔装成平民,公子喊不得,名字不能喊,气势顿时一竭。
卫襄挑眉,随即笑着贴近她低低道:“我在家排行十一,以后不方便称呼时你就叫我卫十一吧。”
贴这么近说话做什么?江苒皱眉,欲向后让一步,手腕却被他扣得更紧。她不由气苦,卫襄待她越来越随便了,是根本不把她当女子,还是欺她落入他手中无力反抗?
卫襄见她气得脸色都变了,一对黑眸雾气蒙蒙,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心中一悸,不忍之心忽起。
他放松手,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道:“你现在看到谢五是什么人了吧?以后可莫要被他的小意殷勤骗了,这厮不是好人。”
江苒愕然,他非要她出来看热闹就为了这个原因?
她不可思议地看了卫襄一眼,她疯了才会被一个素有风流之名的纨绔子打动。何况,谢冕所做的一切都是冲着“郭六小姐”,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卫襄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羞恼,扭过头一脸正直地道:“好了,就依你,我们回去吧。”
他这是……害羞了?江苒瞅着他难得的别扭劲,本是又气又急,却不知怎的,莫名有点想笑。偶尔露出少年稚气的摄政王大人,还真是……有几分可爱。
*
一番风波之后,队伍又开始启动,这一回,终于摆脱了谢冕。
最高兴的数廖怀孝,谢冕简直是他的克星,把他压得死死的,再同行下去,他老人家的命都要被他气短几年。
江苒照样在几个侍女的簇拥下上了马车,刚走进去,她就愣住了。
谢冕送来的漳绒垫子、羊毛织毯、织锦靠枕、壁挂花篮以及那一大箱子解闷的玩意儿统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织金垫、貂绒枕、杭绸刺绣锦被以及壁挂的雨过天青瓷的熏香瓶。淡雅的百合香从瓶中逸出,满车芳馨。
江苒哭笑不得地看了眼跟在她身后上来的卫襄。
卫襄扭过头,佯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江苒了悟,果然是卫襄吩咐人做的。
换了她,也不能忍受有人擅自把自己的地方改得乱七八糟的,有机会当然要改回来。
可问题是,这改得也太……江苒能理解卫襄地盘被乱改的不悦,但说句实话,卫襄重新布置的这套虽然比谢冕送来的更加名贵,还真比不上原来的舒适。
不过,鉴于这位爷的脾气,实话实说的后果……她聪明地忍住没说,心里发愁另一件事。
这一回,她真要和卫襄同车了。
郑时临时和他们同行,来不及置办马车,廖怀孝就安排把原来卫襄和鸣蛩坐的马车让了出来。
鸣蛩被安排去后面拉行李的马车上挤一挤,尊贵的十一殿下自然不可能去行李车挤,于是江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她上了一辆车。
此时,卫襄坐在江苒对面,还在别扭着。他一手随意地放在桌上,一手掀帘,望着马车外的风景。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咦”了一声:“苒苒,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放火烧驿站的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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