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李家桥-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橹械拿孛埽�
那边张斗魁已经同何思慎聊开了,聊的自然是他在衡州由程旅长亲自招安授职、安排防地的事情。张斗魁的出身,在座的没有不知道,由匪身转官身,要服众就得立面能服众的大旗,这年头,有枪便是草头王,衡州地界上,还真没几个人能够不给程旅长面子。张斗魁拉起程旅长这面大旗来,原本便对他畏惧忌惮的诸人,便是私下里仍旧瞧不起他的出身,面子上也不敢过不去,听他和张斗魁聊得热闹,也凑趣地搭进来说话。
期间张斗魁还特意向顾岳说道,程旅长嘱咐他去衡州一定要上门拜访几位在衡州的学长,肖参谋在一旁又大概介绍了一下如今在衡州的有哪几位校友。顾岳自然郑重答应到衡州时一定上门拜访,不过他心里多少有些明白,程旅长没有和他约定一个具体的时间,其实还是对唐继尧心存顾忌,想要等一等看一看再说;不过也还不至于要跟在唐继尧后头翻脸拿人,所以很痛快地认下他这个学弟,表示了一番香火情。
想到此处,顾岳忽而意识到,他现在居然也会听话听音了?
真是一个让他不知如何面对的成长……
等到莫师爷和于会长谈定价格,过来各自通报了一番,虽然双方难免都不太满意,但也明白目前只能谈到这个程度了――张斗魁凶名赫赫,驻防费的价格自然压不下去;可是又初来乍到,一枪未发,寸功未立,这个价格也难以抬高到哪儿去。
大事既定,接下来自然是安排晚上的东坡席。张斗魁和蔡营长各自去巡视自己的部下,约束他们别在这个时候出来捣乱,告诫众人晚上的吃相别太难看,当然,也别太客气,可不能将便宜都让那伙人给占了。
于会长与何思慎一行人算是东道主,晚上自然也要留下来吃席。
正殿后头的园子里有一口井,庙祝种了几畦菜,因着八桥镇上的人家办酒,多往这庙里来办,故而靠墙搭了三个土灶,此时已经烧上了火,正煨着三大锅的东坡肉。这次吃酒的人多,镇上虽有三家小饭店,却没有哪一家能够单独承办,因此一家包了一口灶炖肉炒菜,又带了人手来在井边洗菜切菜。
于会长将这些酒菜又检视了一遍,确定没有被哪家厨子私吞私藏,顾岳不太明白于会长为什么要亲自盯着这样的小事,何思慎则在一旁笑道:“于兄做事仔细,佩服,佩服。”
于会长哼了一声:“不敢不仔细!那群大兵……少什么也不能少了他们要吃的肉!”
上次商会给蔡营长接风时办的东坡席,就因为打下手的伙计偷藏了两碗肉,上桌时才发现,少了肉的那一桌直接掏了枪出来闹事,他们好不容易才安抚下去。
这群大兵可不是乡里乡亲,就算发现偷了肉也就叫骂几句,了不起厮打一回,那是动不动就要拿枪顶人的家伙。
查过酒菜,又去侧殿检查桌椅。八桥镇各家凑钱置办的数十张八仙桌和数百条长凳层层叠架在殿中,平时由庙祝看管,要办酒席时,才开门取出来,主事人还得和庙祝一桌一凳地清点交接,有损坏的需得及时补办。
此时罗副会长正在和庙祝一道清点桌凳,每点齐十张桌子四十条长凳,便让伙计搬出去,暂时堆在戏台子下头,然后再清点下一批桌凳。
莫师爷此时摇着折扇过来了,拱手作揖,满脸带笑地说道:“今日这东坡席如此丰盛,张大哥很是感激八桥镇各位父老的心意,也想尽一尽自己一番心意,特地派手下兄弟们另买了一头猪回来加菜,也请各位尝一尝咱们的手艺。”
那边吴大厨已经带着人在后园水井旁边出水沟的下方,盘起一口新灶,正在架锅烧水。后园另开了一道小门,两名伙计费力地赶着一头磨磨蹭蹭不肯走路的肥猪从小门挤进来。于会长“咦”了一声:“镇上的屠户应该有闲着的吧?”
吴大厨笑呵呵地答道:“现杀的猪,肉才够热香。再说了,又不费什么事。”
在山里时,哪次杀猪不是他一手包办?省了杀猪钱不说,还不用将猪血猪下水送出去给屠户。
两名伙计继续赶着那头不情不愿的肥猪在园子里转圈,趁着这个当口,新灶上足足烧了三大锅水,才将那个够装两三个人的长圆形的大木桶灌满。这边赶紧将累得瘫倒地上直喘气的肥猪抬到案板上,四个人牢牢按住了,吴大厨上去便是一刀,那头猪尖叫到一半便没了声息,真个是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案板下早放了个大盆接住飙涌出来的猪血。
顾岳以前没见过杀猪,此时自然看得很有趣。旁边则不免有人感慨:“吴师傅好刀工啊!”
哪怕是经年的老屠户,有时也难免失手,一刀没杀死,让那头猪挣扎起来,弄得满地是血,人人狼狈。也有手上力气不够的,一刀没杀透,往往也弄得场面难看。
吴大厨得意洋洋地谦谢了两句“过奖过奖”,手下一刻不停地烫猪去毛开膛破肚,一把磨得铮亮的杀猪刀,简直要在他手里飞舞起来了。
何思慎一行人,在旁边看着吴大厨显摆,有人看得心里发慌,悄声问道:“这位大师傅,刀子用得真利索,手底下是不是也……”他其实是想问吴大厨是不是宰人时也这样利索,只是心里头害怕,不敢明着问出来。
这么一问,其他人也害怕起来,窃窃低语,不觉向后退了几步。
何思慎对张斗魁那班人马,算是知之甚深,听了后头几个人的议论,哑然失笑,转过头来说道:“吴大厨只管做饭,轻易不上阵的,偶尔上阵也只是敲个边鼓。”
言外之意,吴大厨那把刀只用来杀猪不用来杀人,没必要怕成那个样子。
顾岳想到吴大厨冒充肥羊去骗高麻子时那幅战战兢兢的样子,“哧”地笑了出来。
术业有专攻,这话真没说错。
太阳将将西斜的时候,总算可以开席了。正殿和戏台之间的空地十分开阔,足足可以摆上百八十桌,坐下蔡营长和张斗魁的所有人马绰绰有余,不过他们两人都没忘了放出岗哨,让哨兵轮流过来吃席――要是光顾着喝酒吃肉,让土匪连锅端了,那就不止是大笑话了。
蔡营长和张斗魁这一桌,都是头面人物,酒菜自然也格外丰盛。肖参谋与何思慎坐了首席,蔡营长与张斗魁对面坐,下首分别是蔡营长的副官以及莫师爷,于会长陪了末座,顾岳也被肖参谋叫过来坐了末座,何思慎笑道:“正好给咱们这一桌倒酒!”
每桌倒酒的总是年纪最小或是资历最浅的那一个。因此一桌人里,总要搭一个可以替大家倒酒的小字辈。顾岳被搭到这一桌,艳羡者有之,私下里说酸话的也有,不过大多倒是不以为异。
顾岳倒酒的动作很熟练,看得出是经常做的。肖参谋诧异地道:“顾学弟,你应该不是经常上酒桌吧?”
顾岳笑了笑:“我父亲喜欢喝酒,常常请三五好友在家中小酌。”
家中小酌,倒酒的当然是他。
倒完一圈,惟独他自己的酒杯里面装的是清水。何思慎不待众人发问便解释道:“顾家祖训,男丁十八岁前不许喝酒。年少气盛,要是再喝点酒,容易误事。这等事,顾家祖上当年在军中时见了不少,不敢不引以为诫。”
何思慎说得郑重,肖参谋等人又都是行伍中人,奇奇怪怪的各色忌讳见识过不少,诸如主官因为听了某术士之言从不用某姓之人、主官因为某个不可告人的缘故不肯从某地经过等等,故而都没有强要顾岳喝酒。
期间不断有人前来敬酒,他们这一桌的人也轮流到各桌去敬了一回,你来我往,称兄道弟,俨然亲如一家。顾岳是跟在何思慎后面去敬酒的,一圈下来,即使喝的只是清水,也被酒气熏得有了几分醉意。
顾岳有些兴奋,脚下也有点不稳,边走边说道:“看来张斗魁和八桥镇乡民应该能够相处得很和睦。”
何思慎“呵呵”不语。
酒桌上说的话,哪能当真?顾岳到底还是年轻,阅历少了,看不明白。
不过也没必要说透。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一团和气,也比撕破了脸势成水火要好得多。
第18章 七月流火(完)
八、
酒是乡间自酿的水酒,不算醇厚,但喝多了照样醉人。喝到暮色将起时,陆续已经有人醉倒。蔡营长和张斗魁不敢再让手下人喝下去,赶紧收场。
世道不宁,即使张斗魁一伙已经被招安,走夜路也不太安全,好在于会长等人就住在镇上,其他几个村长在镇上也有亲戚可以投宿,倒也方便。何思慎本来也要带着顾岳往镇上一个亲戚家里投宿的,不过莫师爷热情挽留,镇上那家又不是近亲,何思慎也就无可无不可地留了下来。
蔡营长的人马要到明日才开拨,屋子还没有腾出来,因此张斗魁这一连人,暂且住在外头走廊上,一溜草席铺过去,走廊外头燃了好些艾草,加之地势高旷,山风浩浩,倒也少有蚊虫。
张斗魁和莫师爷等人暂时住在戏台侧边看台的两个隔间里,隔壁就是肖参谋,这三个隔间还是蔡营长费心特意腾出来的。虽然每人仍旧只有一张铺在楼板上的草席,到底这楼上要干净清旷得多。
何思慎和顾岳住在莫师爷那个隔间里。
夏夜炎热,莫师爷等人在后院水井边洗了澡,坐在楼上摇着扇子乘凉。楼下一帮大兵,轰轰闹闹地轮流跑到山下清水江边去洗澡,不过来来往往时,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莫师爷他们楼下这一片空地。
空地上,先前是蒋铁头兄弟和张斗魁在对练,然后是薛柱子和张豹子对练,这两人都身高体壮,拳硬脚重,跳纵腾跃时,踩得地面似乎都在震颤,一拳轰出,劲风呼啸,从旁边经过的那些大兵们,一个个屏息静气,惟恐眼错不见那拳头便落到自己身上来了。
待到他们两人练完,洗了澡上楼来,才换了顾岳下去。
顾岳年纪轻轻,一副学生相,看起来比前头那几个人和善多了,那群大兵兴冲冲地围了过来,满心想看看顾岳一个人又是怎么练功来着。
但是顾岳只不过将一套此地常见的明山拳从头到尾打了三遍而已,速度更是一遍比一遍慢,毫无此前的惊心动魄之感,看得他们大失所望。
倒是楼上的张斗魁,惊讶地“咦”了一声:“不过才一些日子不见,顾兄弟这套拳,可大有长进,沉稳了不少啊!”
张豹子在一旁点头:“原来那拳势有股枪火气,现在多了点泥土气,比以前扎得深稳得住。”
豹子说得浅俗,其中道理张斗魁倒是挺赞同。
前段日子在蒋家村时见顾岳练拳,勇锐迅捷,如虎如豹,固然有势不可挡的气象,不过难免也有年少气盛的跳脱急躁,勇往直前当然不错,不留余力可不是个好习惯。
但是现在的顾岳还真是让他不得不刮目相看了,连带的对李家桥也更加忌惮――就算顾岳的资质实在出色,但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将他锤炼得几乎有点脱胎换骨的样子,还是挺不容易的,说不定李家桥那边真有什么明山和尚传下来的秘笈……
张斗魁心里念头转来转去,面上还是照常哈哈哈地夸奖顾岳英雄出少年,将来必定不同凡响,然后又照着他一贯的直率形象,直接向何思慎探问顾岳进步飞快的缘由。
何思慎不以为意地答道:“农忙时节,谁还有闲工夫去教他什么?”看看楼下顾岳练了拳之后又接着站马步背功课,何思慎有些嫌弃地道:“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三天不练看家知道。这小子以前没干过农活,头一次碰上农忙季,每天收工回去大概就躺床上去了,这些天一直没站桩吧。”
当然,大家都明白,自家的孩子,自己可以嫌弃,旁人可不能跟着嫌弃。大家都知道农忙季的辛苦,自然要为顾岳开脱一二,顺带夸一夸顾岳这个年纪有这等根底已经很出色了。
肖参谋在一旁讶异地道:“怎么,顾兄弟也要下田做农活?”
肖参谋家虽不算大富大贵,在乡里也是上等人家了,大约和顾岳差不多。像他这样富裕人家的子弟,又上了新学堂,十之八九是从不下田的,更不用说农忙季下田了,那都是苦力长工的活。
莫师爷摇头晃脑地道:“肖参谋有所不知,李家桥的风俗与他处不同,无论穷家富家,人人都需下田劳作。”
他们盘据大明山的时候,可没少花工夫去打听李家桥的事。
肖参谋不无疑虑:“何兄也要下田?”
何思慎微笑:“自然。”看看肖参谋大是震惊的样子,何思慎很快又加了一句:“家里有地,无病无痛,就得下田劳作,人人如此,概莫能例外。当然,家中若无田地,便不在此例了。”
莫师爷大感兴趣地凑近了问道:“这是何道理?一同劳作,莫不是为了村中和睦?”
何思慎笑而不语,不过看他的神情,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内情,所以大家都兴致极好地思索猜测个中秘密,楼上一时静了下来。
此时楼下那伙大兵因为看不到热闹,也早已散去,顾岳一边站桩一边背诵晚课,声音虽不大,也朗朗可闻。肖参谋只听了两句,便听出来是他当年在讲武堂读书时背得极熟的《曾胡治兵语录》,此书本是辛亥年间蔡锷就任云南新军协统之时编撰而成,按将材、用人、尚志、诚实、勇毅、严明、公正、仁爱、勤劳、和辑、兵机、战守等十二条目,辑录曾国藩、胡林翼治军言论,点评阐发,以教云南新军,以求厉兵秣马、强军强国。云南陆军讲武堂的学生,都是要将此书背得滚瓜烂熟的。此时顾岳正好背到“勤劳”一条:“治军以勤字为先,由阅历而知其不可易。未有平日不早起,而临敌忽能早起者;未有平日不习劳,而临敌忽能习劳者;未有平日不能忍饥耐寒,而临敌忽能忍饥耐寒者……”
肖参谋下意识地在心中跟着默念后面的句子,忽而若有所悟,转向何思慎道:“贵村平日是否皆以曾文正公家法治家?”
何思慎答得意味深长:“顾李何三姓子弟都曾在曾文正公麾下效力,深受其教,此后从军者,往往学曾公兵法治军,回得乡来,自然也要以曾公家法治家。”
曾国藩生前身后,荣名无两,备受世人敬重,湘省军政两界中人,尤其崇信曾氏之教。曾国藩治家如治军,向来重“勤”,即使贵为一品大员,家中女眷,也必得自己织布、制衣、喂猪、下厨,无论寒暑,家中人都不许偷懒就近在自己房中吃饭,必得往厅堂去与家人共餐。
肖参谋若有所悟,不过仍有几分疑虑:“曾公家法,子弟可是不许从军从政,只许耕读传家……”
何思慎呵呵一笑:“咱们顶多只能算得上是曾公旧部遗泽,不过学得一个‘勤’字而已,乡村人家,哪敢与曾家子弟相提并论?”
曾国藩晚年曾立下家规,不许子弟从军出仕,是以曾氏后人,除却其长子等廖廖数人在立家规之前便已出仕之外,其余子弟,大多闭门读书或游历求学,说是耕读传家,因着曾公余荫庇佑,又兼家学渊源,子弟成就颇高,其实也是极受世人尊重的清贵之途,的确不是寻常耕读人家能够相比的。
肖参谋笑道:“何兄不可妄自菲薄,农家自古多英材,想曾公当年也不过乡村富裕人家出身,梁任公又何尝不是农家子弟?”
莫师爷在一旁也呵呵而笑:“古人云,取法乎上,则得其中;取法乎中,则得其下。若以曾公为楷模,力求上进,即便不能成一时豪杰,人中之杰也不错嘛!”
他可是很看好顾岳的前途的。若是顾李何三家的从军子弟都能有顾岳这等水准,哦不,哪怕能有个七八成,五六成也行……这世道,有枪便是草头王固然是至理名言,但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同样是至理名言,当然了,还有一句话叫做“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不论这三姓子弟如今都在谁旗下,总是一家子兄弟叔侄,绝非那些来路五花八门的散兵游勇可比,不管谁家大帅得了这三姓子弟,都是一支劲旅啊……
莫师爷的盘算,肖参谋也有几分察觉,心念微动,若有所思。
夜色渐深,众人各自散去时,顾岳正好也站完桩洗了澡上楼来睡觉。肖参谋拍拍他肩膀,寒暄几句,临走时忽然低声说道:“每年中元节前后,湘省的校友以及曾在滇军服役的各位同袍,若是有空,都会去岳麓山祭奠蔡督军。今年中元节,程旅长已约了几位校友与同袍,定于七月十三日前去祭典。”
顾岳“噢”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肖参谋已经一笑而过。
临睡前顾岳与何思慎说起这件事,何思慎略一思索便笑了起来:“既然如此,你就去吧。”
顾岳有些犹豫:“可是肖参谋先前不是暗示说,程旅长并不希望我现在去拜访他吗?”
何思慎摇摇手:“这是两回事,你只管放心去祭典,那种场合,最适合你和那些学长以及滇军前辈搭上话,谁也不能说什么。”
昆明枪声停歇未久,唐继尧余怒未熄,顾品珍旧部被追杀通缉者不在少数,程旅长因此心存顾虑,暂时不愿由他出面将顾岳正式接纳入湘省的校友圈与滇军同袍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顾岳要在中元节去祭典蔡督军,是不需要任何人邀请的,在蔡督军墓前,顺便拜见一下各位学长及前辈,也是合情合理之事,即便唐继尧也不能说顾岳不应有此一行。
何思慎又道:“话虽如此,你还是应该感谢肖参谋的好意提醒。”
顾岳重重地点一点头,心中很是暖和热乎,就像是那天夜里几位教习的默许之下,由同学们帮着从昆明城里逃出来时一样。
何思慎如何看不出他心中感受?踌躇一会,到底还是没有说破肖参谋或许别有用心、有意通过顾岳来招揽三姓子弟――说起来,三姓子弟从军者虽多,留在湘省的却极少,若是有个好由头,譬如说顾岳投入程旅长旗下……
何必说破?想来如程旅长肖参谋等人,都更愿意提携一个本心纯朴、对他们怀有感激之情的年轻学弟。
第19章 岂曰无衣(一)
作者有话要说: “岂曰无衣”,语出《诗经?秦风?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这首诗实际上是秦军的战歌。号称“虎狼之师”的秦军,其战歌自有一种慷慨之气,越数千年而不灭。本篇因以祭扫蔡锷墓为中心情节,出场人物,几乎都与蔡锷以及滇军和云南陆军讲武堂相关,故以此名之。
一、
日头已落山,暑气却还未消,顾岳站在衡州火车站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向送他来车站的计二掌柜告辞。计二掌柜是八桥镇人,论起来顾岳还得叫他一声表姑父,此行是替东家贩粮到衡州,顾岳便搭了他的顺风船到衡州坐火车去长沙。计二掌柜本意是要送顾岳上车再走,但往长沙去的夜班车是两个小时之后,码头上还有一船稻谷等着他去和衡州这边的米店交接,因此顾岳极力推辞,请他自去忙生意。
正推让间,身旁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忽而有人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拱手为礼:“计老兄,好久不见!”
计二掌柜转过身来,恍了一下神,很快认出来人是谁,赶紧拱手作揖:“蔡夫子,好久不见!”
那位蔡夫子,瘦小精干,一袭青布长衫,颇有几分村塾先生的气味。身后跟着个同样瘦小精干的年轻人,提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
两人寒暄几句,计二掌柜便向那位蔡夫子介绍顾岳。听说顾岳是从昆明回来的,曾就读于云南陆军讲武堂,此行是往岳麓山拜祭蔡锷督军,蔡夫子的眼神明显闪亮起来,态度也亲切了几分。顾岳很快知道了个中缘故。这位蔡夫子,是蔡锷督军的族兄,名为蔡庚唐,是蔡氏私塾的先生,身上还有着前清时候的秀才功名,故而大家都称他一声“夫子”。因为时近中元节,蔡夫子带着侄儿蔡辛会,前往岳麓山去祭典蔡锷――宝庆蔡氏向来以蔡锷为荣,自蔡锷病逝、归葬岳麓山以来,每年清明与中元节,都会派族人去扫墓祭典。出身滇军或曾经就读于云南陆军讲武堂的湘籍将领,往往也会在清明节或是中元节前后去祭扫。不过像顾岳这样的学生伢去祭扫,蔡夫子还是头一次遇到,心中感触未免更多了几分。
因着这一份香火情,蔡夫子慨然答应这一路上一定好生看着顾岳,让计二掌柜只管忙去。
送走计二掌柜,蔡夫子带着顾岳和侄儿到车站里边的茶座里去候车。外头的大候车室,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嘈杂不堪,地上到处是瓜子壳花生壳,时有乞丐穿行其间,兼之暑热蒸腾,气味委实
不太好闻,因此有点身份、长衫革履的乘车人,往往都不肯吝惜那几个茶钱。
因是夜间,茶座里人不多,三三两两散坐着,都在看报品茶,间或低声交谈。蔡夫子在门口买了一份报纸,他是读书人脾性,见了新书新报,总要先睹为快。入座之后,嘱咐侄儿好生招待顾岳,自己先翻看报纸。
蔡辛会也是读的新学堂,还曾在长沙上过一年的武备学堂,最近才回的宝庆,因此倒与顾岳能说得上话,彼此问一问学过的课程,教习们如何,同窗们如何,食堂如何,两人都更觉�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