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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宦-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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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身搜出些何物?”慕容泓问。
季云呈上三枚宫人的木制腰牌和一枚银牌。
慕容泓一眼就认出那枚银牌就是上次他在长安衣物中发现的那块。他不动声色,只将那三块刻有宫人所属院司及编号的腰牌还给季云,道:“传朕谕旨,命褚翔即刻带人前往这三人当差之处,将其同屋,上头的管事,以及与其关系亲密者全部抓起来送入诏狱,严加审讯。”
季云领命而去。
“陛下,若无它事,奴才也先退下了。”长安道。
慕容泓点头。
长安行了一礼,转身向殿外走去,还未行至内殿门口,忽闻慕容泓叫她:“长安。”
长安回过身。
“朕,曾在你的衣物中见过这种令牌。”他用指尖挑起那枚银牌,看着长安道,“你告诉朕,朕是皇帝,不应该相信任何人,朕深以为然。只要朕还是皇帝,朕就永远不会无条件地去信任一个人,不管她是谁。所以,别做会让朕怀疑之事。就算你辜负朕,朕也能原谅你,但背叛,朕不能,永远不能。”
“陛下放心,在偿还您的救命之恩前,奴才不会背叛您,永远不会。”长安说完,再行一礼,转身出去了。
午后,慕容瑛午睡起来,寇蓉来报:“太后,午前陛下派人从直殿监与赃罚库连同少监管事在内抓走了七八人,全都投入诏狱审讯去了。”
“所为何事?”慕容瑛搅拌着碗里的雪梨燕窝汤问。
“听说直殿监与赃罚库的宫人携带兵器在宫内行走,被长乐宫的侍卫发现后,反抗不成自杀身亡。”寇蓉道。
“这是郭晴林传来的消息?”
“是。”
慕容瑛搁下汤匙,道:“直殿监掌各殿及廊庑扫除事,赃罚库掌没入官物,这两个地方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派人去盯着些,看皇帝究竟搞什么鬼。”
寇蓉应是。
“丞相那边有消息了么?”慕容瑛又问。
寇蓉道:“回太后,还没有消息传来。”
关于卫尉卿一职的人选,赵枢与慕容瑛出现了分歧。赵枢的意思是安国公张家姻亲故旧遍地,选他们那边的人成算比较大,也更容易掩人耳目,而且便于借由此事拉近与张家的关系。慕容瑛是觉着若是卫尉卿选了张家的人,他原本靠山已经这般硬,旁人还能如何下手去控制?到时皇宫的戍卫岂不是握在了张家手中?更重要的是,皇帝有意立张家的女儿为后,若这卫尉卿再是张家的人,那她这个太后将来在皇后面前还有威信可言吗?
两人相持不下,这也是慕容瑛后来将此事托付给慕容怀瑾的原因。
听闻赵枢那边还是没有消息,慕容瑛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尝了一口雪梨燕窝之后,道:“这汤不错,派人送一盏去给端王。”
长安没去过问褚翔那边的事,她想过了,就这样彻彻底底地打一回草惊惊那条蛇也好,不然对方恐怕搞不清这宫里到底谁说了算。
对方这线在宫里布得这么深都没让太后察觉,这与郭晴林固然有一定关系,但其本身的保密工作定然也是做得滴水不漏了,褚翔怕是审不出什么来。倒是她自己需得注意安全,此番对方再次损失三人,还在宫中引起这般大的动静,长信宫那边定然也会关注此事。这么大的威胁,足以让对方对她动杀心了,近来她要比往日更谨慎小心才是。
当天夜里,长安正躺在床上想着慕容泓白天对她说的那些话,耳边忽传来敲门声。
她起身开门一看,郭晴林站在门外。
“有人写了封信给我,你替我回封信给他。”郭晴林递给长安一封信,转身走了。
长安:“……”
关上门,她拿着信回到灯下。信是拆封过的,她直接抽出信纸一看,上面就一句话——处理掉长安,我接你出宫。
就这么光光的一句话,没有对收信人的称呼,也没有寄信人的署名。但这么短短的一句话里所包含的意思却多了去了。
首先,今天宫里发生的事外头已经得到消息了,那方势力的话语人终于对她失去了耐心,决定除去她,而郭晴林被他们选中为执行者。
为什么选郭晴林呢?理由并不难想。一来,郭晴林目前是长乐宫的首领太监,对她的关系网比较了解,可以将她身边的关系处理得很干净,以保证就算她死了,也不会有人将他们的秘密泄露出去。二来,郭晴林就在她身边,便于下手。三来,郭晴林是她师父,对她自然比外头那些人了解,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他让罗泰给郭晴林写了这样一封信。没错,一定是罗泰,因为若是别人,这封信对郭晴林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但郭晴林却让她来替他写回信,为什么?是真的决心与她站在一条战线上,还是为了放松她的警惕?
她只知道郭晴林与罗泰之间许是有情感纠葛,但他俩的恩怨情仇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她并不十分清楚。如果对他俩的关系判断失误,就很可能会对郭晴林给她这封信的真实意图判断失误。
长安在灯下坐了半晌,决定还是不要这样毫无根据地凭空猜想了。
片刻后,郭晴林房内,长安将信从桌上推至他面前,笑着问:“师父,看来只要除掉徒儿,师祖就愿意接受您了,您真的……不动心?”
“在宫里,我是长乐宫首领太监,是司宫台内侍监,出去了,我是什么?”郭晴林正准备沐浴,头发都散开了。这一头长发虽不及慕容泓那般顺滑,发质却也是极好的,乌黑浓密,光泽亮丽,衬着他一张精雕细琢的脸,每每让人心生感叹:这样貌美的男人怎么就做了太监!
他瞥了眼那封信,抬头看着长安:“你怀疑我的动机?”
“非也,徒儿只是不敢相信,师父为了我,竟然甘愿放弃出宫与师祖团聚的机会。早知道师父已经不再信任师祖,徒儿就不多此一举……”长安笑眯着眼道。
话还没说完,已被郭晴林伸过来的手掐住了下颌。
“我与他的事轮不着你来置喙。你只需记住,若是你不能助我得偿所愿,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你出卖给他们,就如今日,把他们出卖给你一样。”郭晴林毫不讳言道。
“师父放心,只要徒儿是这宫里唯一一个能继承你衣钵的人,他们很快就会发现,除了妥协之外,他们对你我根本束手无策。”长安笑容不改。
郭晴林放了手,又不自觉地捻了捻手指,探究地看了眼长安。
长安:“师父还有何疑问?”
“无事,为师要沐浴了,你回去吧。”他站起身道。
“那回信……”
“你写。”
长安回到自己房里,思考了片刻,回了一句话——师父已金盆洗手,徒孙向师祖问安。
正如长安所料,褚翔他们在诏狱里把人打得剩了一口气,还是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来。而此时闫旭川被杀一案的调查却有了新进展,卫尉所一名卫士自尽了,留下遗书承认是他杀了闫旭川,作案经过和逃跑路线与现场勘验结果都对得上。而且经过仵作验尸核实该名卫士确实是死于自尽,并无他杀的嫌疑,所以尽管他交代的作案动机还有些牵强,但经廷尉府与掖庭局几番商榷,还是认定此人就是闫旭川被杀一案的凶犯。
这两件案子一了,宫中一时又沉寂下来。
而宫外,准备多时的秋闱于八月二十正式开始了。
八月二十考第一场,八月二十五第二场,八月二十八第三场。
三场结束,今年的秋闱才算真正结束。
九月初二,姚景砚秋皓他们在丰乐楼设宴,钟羡自然也在被邀请之列。
钟羡本不喜欢这些饮宴之事,但思及将来自己若是入仕为官,这些场面恐怕是少不得要应付的,也应该尽早适应才是。于是黄昏时分便换了衣裳,带着竹喧前去赴宴。
行至院中,有一面生仆役从赋萱堂那边行来,见了钟羡忙上前行礼,口中道:“小人王进宝拜见少爷,多谢少爷救命之恩。”
钟羡眉头微蹙,问:“你是……”
“少爷,您忘了,数月前您不是受安公公所托,让奴才去莲溪寺接一个名叫王进宝的人,并送他出城的吗?就是他。”竹喧在一旁道。
经竹喧这么一提醒,钟羡想了起来,当即对那人道:“你起来说话。”
王进宝站起身,钟羡问:“听竹喧说那时你染了时疾,如今大好了?”
王进宝道:“多谢少爷垂问,小人都大好了。若非少爷垂怜,让竹喧大哥请了大夫来为小人诊治,小人只怕早已客死异乡,哪还有命活到今日。少爷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
钟羡抬手制止他继续感恩戴德,道:“我也只是受人之托罢了。你既已大好,为何没有返乡?”
“家中兄弟都死绝了,小人即便回去,也是孤身一人。当时小人在夫人的别院养病,竹喧大哥还有院里的张老伯对小人都甚是照顾,就像亲人一样,小人便存了留下当差的心。夫人宅心仁厚,听说了小人的遭遇后,同意小人留下当差,不但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例钱,小人真的不知该如何回报夫人和少爷才好。”王进宝说着说着便拭起泪来。
“你既然愿意留下,安心留下便是,尽心为夫人办差,便算你报了这恩了,以后不必再提。”钟羡道。
王进宝连连应了,钟羡便不再多言,带着竹喧往院外行去。
第275章 孔锡之女
当钟羡从丰乐楼出来时,已经月上中天了。因着丰乐楼离太尉府并不算太远,而钟羡为了备考在家中闷坐了几个月,想着趁机活动筋骨也好,他就没有坐车过来。
辞别了朋友,他沿着街道缓缓向太尉府的方向走去,竹喧在一旁给他提着灯笼照路。
今晚月色不错,走了一段路之后,钟羡仰头看看夜空中的那轮月亮,忽然发现这一闲下来,他又开始想起长安了。
去年中秋他们还互送月饼来着,到了今年中秋,月还是一样的月,人却已经不联系了,还真是应了那句物是人非。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对长安这般念念不忘,是因为他这辈子除了长安之外还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位朋友绝交过,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每次想起这件事心口都很堵,而且这种抑郁的情绪还完全无法用其他方式来排解。
他知道这件事情的起因就是他不愿意为长安送那封信给陶行妹,他难过,但他不后悔。如果一段友情需要用别人的安危来冒险才能保持的话,他情愿不要,情愿独自难过。
念至此,他稳了稳心神,摒弃杂念大步向前走去。
为了抄近路,主仆二人从长街中段拐进了一条窄巷,走着走着,钟羡的步子突然慢了下来,最后停了下来。
“少爷,发生何事?”竹喧莫名其妙地问。
钟羡伸手:“把灯笼给我。”
竹喧将灯笼交到他手上,他拿着灯笼凑近地面一照,地上有星星点点的深色液体,零散地沿着巷子往前头延伸。
“少爷,这……”竹喧终于也闻到了血腥味,刚想开口,却被钟羡抬手制止。
钟羡沿着血迹走到窄巷的十字路口,有户人家门前贴着墙壁种着两株小桂树,那血迹到桂树那儿就不见了。
“出来。”钟羡看着左边那株桂树靠墙的那侧不停颤抖的枝叶道。
藏在后头的人不吱声。
“竹喧,去报官。”
“不要,求公子开恩,奴不是坏人。”桂树后忽然出来一位背着包袱身形伶仃的女子,跪在地上向钟羡求道。
“既不是坏人,如此深夜受着伤躲躲藏藏,必是为人所加害,缘何怕见官?”钟羡问。
“奴、奴不能说。”那女子低着头,语调悲苦道。
钟羡看着那女子沉默了片刻,最后决定既然她什么都不肯说,那他也就不多管闲事了,谁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
他将灯笼还给竹喧,转身离开。
主仆二人走出去也就二十来丈远,忽闻身后传来一声女子惨呼。
钟羡怔了一怔,转身就向十字路口跑去。路口已不见人影,他正四处张望,竹喧一指右边的巷道道:“少爷,在那儿!”
钟羡扭头一看,果见右边的巷道中倒着一人。两人奔过去一瞧,正是刚才那女子,腹部中刀,血流了一地,身上挎着的包袱也不见了。
钟羡探了探她的鼻息,见还有一口气,忙抱起她问竹喧:“附近有医馆吗?”
竹喧也懵了,原地转了两个圈,才一指东边道:“那边街上有个回春堂。”
“前面带路。”钟羡道。
主仆二人刚走到半道,那女子醒了,在钟羡怀中声息孱弱道:“公子……”
“你坚持一下,前面就有医馆了。”钟羡足下生风。
“公子,不必费这功夫了,奴知道,奴不成了。公子,你能否停一下,奴……有一事相求。”那女子一边说,血一边止不住地沿着她唇角往外溢。
钟羡见状,知道这女子八成是救不回来了,遂停下脚步,蹲身将她放了下来,让她靠坐在墙边上。原因无他,男女授受不亲,若他不能救她,他也不想在肢体上占她便宜。
“公子,你我素不相识,你能出手相救,可见你定是个心地纯善的好人。奴本不该将你卷进这件事中来,但事到如今,除了你,奴已没有旁人可以托付了,请你原谅。”说到此处,那女子伸手解下身上系着的腰带,递给钟羡。
钟羡迟疑。
“公子,那些追杀奴的人想找的东西,就在这腰带里面。奴姓孔,家父乃是原兖州知州孔锡,奴是他的外室女,母亲亡故后,奴就以丫鬟的身份一直侍候在父亲身边。三月前,父亲忽给奴一封信,连夜送奴出城,让奴将这封信送来盛京交予丞相大人,并派了两名孔武有力的家丁随身保护奴的安全。谁知奴启程没多久,便在沿途听闻了父亲的死讯。奴的这趟差事,竟成了父亲的临终嘱托,又因临行前父亲曾一再叮嘱,说兹事体大,让奴务必完成他的托付,奴便没有回去奔丧。不曾想路上竟遭追杀,保护奴的两名家丁先后遇害,奴愈发觉得那封信可能是害死奴父亲的元凶,担心他日奴死了,恐怕也会不明不白,所以就私自拆了信来看。看后才知,为何奴的父亲会突然暴毙,为何一路上都有人追杀奴。奴恐信为贼人窃去,便将信纸一张张折起,缝在了腰带里面。谁料千辛万苦终是到了盛京,却还是未能亲自完成家父的嘱托……”
那女子强撑着一口气说到这里,终于力不能支,身子一歪便要侧倒。
钟羡忙伸手扶住她。
“公子,看在家父一片赤胆忠心为国捐躯的份上,求你……务必将此信交到丞相手中,大恩大德,奴来世……来世必报……”那女子说到此处,头一歪,没了声息。
钟羡探了探她的鼻息,将她缓缓放倒在地,对一旁的竹喧道:“去报官。”
女子的尸首被京兆尹的衙役带走后,钟羡回到太尉府,更衣沐浴之后,拿了把剪子来到灯下,将那条染血的腰带剪开,从里面找出四张折叠成长条形的信纸。
信的确是写给丞相赵枢的,署名是兖州知州孔锡,而信的内容,是说赵王刘璋通敌。
钟羡无法判断这封信的真假,但,那女子却是真真切切地死在他面前了。
然而就算那女子死在他面前了,他依然无法确定这件事就是真的。官场黑暗,以人命来给对手设陷阱的事并不鲜见,他必须慎之又慎。
钟羡思虑了片刻,将信纸夹在书架上的一本书里,然后上床就寝。
因心中有事,他睡得不熟,半梦半醒之间隐约觉着屋中似乎有动静。他睁眼一看,果见书桌那边有道黑影。
“什么人?”他从床上一跃而起。
不想那人反应也甚是敏捷,竟然一转身就从书桌后头的窗口翻了出去,动作干脆利索,看样子是个练家子。钟羡紧跟着追出去,那人身形一晃便没入竹林之中。
钟羡艺高人胆大,跟着追进竹林。林密叶茂,将月光阻挡了大半,以致竹林内光线非常昏暗。夜风拂过,竹叶婆娑作响,将那闯入者的声息也掩盖了。
钟羡在林内逡巡半晌不见其人,又恐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忙又返回屋中,所幸那信纸还在书中夹着,并未被闯入者窃去。
他不想因此事惊动父亲以免又要被盘问,于是便没有让护院搜查那名闯入者,反正此番已经打草惊蛇,他也没有必要再来第二次了。
至于这封信上所述之事,钟羡也想明白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他不会依那女子所言将信送去给丞相,丞相官位再高,他也不过是臣,也可能为了一己私利枉顾黑白与人交易。
只有一个人不会凭借此事牟利,这个人便是——当今陛下慕容泓。
钟羡第二日便向宫中递交了求见慕容泓的帖子。
第三日一早,长安和袁冬刘光初他们去鞠场踢球。刚走到甘露殿前见殿中出来一武将装束之人,约三十出头,面白无须相貌俊朗,身材颀长英姿飒爽,让人眼前一亮。
“这人谁啊?”见松果儿站在殿前,长安凑上前去问。
松果儿道:“新任卫尉卿韩京韩大人。”
“啧,这位韩大人,莫不是靠选美选上的卫尉卿吧?”长安看着他的背影眯眼道。
长安与袁冬等人前脚进了含章宫,钟羡后脚就到了长乐宫。
慕容泓看完他带来的信,问他:“关于此事,你有何看法?”
钟羡斟酌着道:“草民一介布衣,本无权置喙政事,但若陛下一定要问草民的看法,草民的看法是,赵王乃位高权重的开国元勋封疆大吏,而兖州的地理位置又特殊,若确有其事,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慕容泓叹气道:“前头的顾渊,还有这位孔锡,确实死因蹊跷。然现在的兖州显然已是刘璋一手遮天,朕也无可奈何。若想再派人去,有两位知州的前车之鉴在,又有谁敢去?若是第三任知州再死了,你说朕该怎么办才好?”
钟羡闻言,也是愁眉深锁。虽然如今有刘光初在盛京为质,但自古以来,人质这种东西,都不过是交恶双方给彼此的一个台阶罢了,何曾见过真有人会为了区区一个质子就收心敛性忠贞不二的?
朝廷若不派人去兖州,就无法摸清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若是派人去,去一个死一个,丢的却又是朝廷的面子,是皇帝的面子。贼寇未灭,除非有刘璋通敌的铁证在手,否则慕容泓便拿他毫无办法。
“除非,能找到一个轻易让他不敢动的人……”慕容泓喃喃道。
钟羡心中一动,刚想说话,慕容泓却又突然转移了话题,问他此番考试考得如何?钟羡一一答了,两人闲聊半晌,钟羡便差不多该告退了。
然在告退之时,他却又面露迟疑。
慕容泓看他:“还有何事?”
钟羡犹豫再三,还是道:“陛下,草民能见一见安公公吗?”
第276章 吃醋
“见长安?为何?”慕容泓不动声色地问。
钟羡道:“草民受伤那次,安公公奉旨前来探望草民,曾借了一本书给草民阅读,如今书已看完,草民想将此书还与安公公。”为了能名正言顺地与长安说上话,钟羡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什么书?”
钟羡从怀中拿出笑话本子,递与慕容泓看。
慕容泓随意一翻,便翻到了以前长安曾给他讲过的笑话段子,他强忍着心中的不悦道:“你既知她去探望你乃是奉朕之命,如何就想不到这书也是为朕所有?”
钟羡:“……”
“是草民愚钝。那此书今日归还陛下,草民告退。”钟羡行礼道。
慕容泓点点头,眉眼不抬:“去吧。”
钟羡刚走到内殿门口,冷不防长安忽然从外头急匆匆地进来,两人差点撞上。长安匆忙中本能地后退一步,然而脚跟后就是门槛,这一后退当即重心失衡向后便倒。
钟羡忙上前一步单手环住她的后背阻住她的后倒之势。
纵然知道两人都非故意,然而眼看着两人在他面前搂上了,这一幕还是刺激得慕容泓差点失态地站起来斥钟羡放手。
若知道长安是女子,或许钟羡还会避忌一些,可惜他与长安相处时间不长,对人的观察也不及慕容泓敏锐细致,是以他压根就没把长安往女子这一方面想。见她站不稳,他不仅搂了背,还伸手拉住她右臂帮助她站稳身子。
钟羡是背对殿中,而长安却是面对殿中的,眼角余光自然看得到慕容泓人虽坐在书桌后不动,但那双眼都快喷出火来了。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绝好的教育他的机会,于是站稳身子后便对钟羡扬起笑面,道:“多谢钟公子。噫,以往只听说相思使人瘦的,想不到读书也能。数月不见,钟公子清减不少。”
长安这一路跑得双颊粉红眼眸湿亮,蓬勃的血色从那鲜嫩的皮肤下透出来,容色比之以前未发育时那干瘦的模样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钟羡乍见之下,正惊艳,耳闻她说“相思”一词,又想起这几个月来但凡自己头脑空下来,想的人无一例外总是她,脸上不由一红,有些不自然道:“与读书无关,只是夏天苦热,没什么食欲罢了。”
“如今秋天到了,正好秋闱也结束了,可以好好贴一层秋膘了吧。”长安古灵精怪道。
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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