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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宦-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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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目瞪口呆:“……啊?”
  慕容泓俯下身来,精致的眸子反射着灯火的温暖光芒,诱哄一般低声道:“你若能成功,朕重重有赏。若不能成功……”他温柔一笑,“如你这般还未成人便进宫的小太监,长大一点就得再去净身房检查一次,若是没长出来也就罢了,若是长出来了,就得进行所谓的‘扫茬’。”
  长安瞠大双目:“……!”
  “以你的聪慧,不必朕跟你解释什么是‘扫茬’吧。”慕容泓伸指在她颊上轻轻一刮,道。
  长安:特么的撩钟羡明明是姐的私事好么?慕容泓你丫擅作主张把它变成公事也就算了!还敢威胁姐不成功便送姐去扫茬?扫你征西将军府的妹啊扫!
  不过她的脑子到底也非常人可比,转瞬间便透过轻浮的表象看到了深藏底下的本质。于是她往慕容泓身边挪了一点,仰头看着他低声问了个跟眼下场景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陛下,您为何想收买赵椿呢?”
  慕容泓暗藏戏谑的目光微微一凝。
  长安其实很早就在想这个问题了。皇朝新建,赵枢这个丞相又是先帝在世时封的,即便慕容泓再不待见他,只要赵枢不犯什么大错,慕容泓能做的最多不过打压而已,至少在他亲政之初的十年内,他能做的不过如此。
  然而如果只是想打压的话,利用赵合,就足够达到打压赵枢的目的了。仅仅是在国丧期与人通奸杀伤人命这一条,赵合这颗脑袋就保不住。到时再牵扯出此案原先是怎么被压下去的,就算赵枢事情做得十分利落,没留下任何首尾可以让人将此事牵扯到他自己身上,但瓜田李下众口铄金,他即便能全身而退,必也退得万分狼狈。
  可这么大一个把柄慕容泓却视若无睹,那只能说明,对于丞相赵枢,他有更大的图谋。
  若是如此,那他方才那番话必然也别有深意。
  让她去接近钟羡,难道会真是为了所谓的看他不顺眼?钟羡是谁?太尉之子。丞相与太尉一文一武,乃朝中权力最大的两位重臣。慕容泓若对丞相有不可言说之图谋,那对太尉呢?
  且观他今日与钟羡说的那句话也颇有玄机。
  他问钟羡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钟羡说这取决于他,言下之意无非是“若你是昏君,看我定然是佞臣。若你是明君,看我自然是忠臣”,而慕容泓却回他一句“这些取决于你的父亲钟太尉”,他什么意思?
  慕容泓目光怔忪了刹那,忽而又变得冷利起来。
  “聪明到这一步就足够了,在朕身上,你不需要更聪明。”他看着长安面无表情道。
  长安:啧,好像触到了逆鳞的感觉啊!这小瘦鸡的秘密还真多。
  “是,奴才记住了。”她俯首帖耳道。
  慕容泓上床之后,长安关了窗熄了灯。想着慕容泓反正晚上也不起夜,未干的头发盘在帽子里又委实闷得慌,便干脆将帽子摘下来放在一旁,头发散开,舒舒服服地往铺上一躺。
  眼睛虽闭上了,脑子却还活泛得很。
  那个让慕容泓想起时怔忪,回过神来又目光冷利的秘密,应该是他内心最深的秘密了,也是他一切行动的出发点。
  长安现在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总有种预感,预感这个秘密若有揭晓的那一天,必然是个足以震动整个朝堂,甚至整个大龑的惊天秘闻。
  身怀这样的秘密却不露半分端倪,慕容泓显然是个极能忍的。而有这般忍性的人,一般心都不可能软。因为忍字上刃下心,也就意味着往自己心上插刀,那才叫忍。能往自己心上插刀的人,往别人身上插起刀来定然更是得心应手。
  与这样的人共事,她确实该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可惜慕容泓聪明归聪明,阅历到底还是浅了些。钟羡能算她的后路?即便将来真的勾搭上了,他充其量也不过是她的一条过道。
  指望别人给自己留后路的人,往往最后踏上的都是死路。真正的后路,只有自己,才能给自己留。
  于她而言,她的后路不在别处,恰恰就在慕容泓身上。原因很简单,她要得势,首先就得他先得势。而他一旦得势,那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她依附谁都不及依附他来得有用。只要他不动她,天下就没人能动她。
  而至于怎样才能让他得势之后也不动她,她只需朝“不想”“不能”或者“不舍”这三个方面下功夫就成了。
  要骗过慕容泓这等人精自然不易,但她可是奥斯卡小金人得主,怕什么?
  长安这一天天的过得也挺累的,想不了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亥时左右,刘汾悄悄来到甘露殿外殿。今夜在外殿值夜的侍女是刘汾与嘉行提前打好招呼特意安排的,都是她们那边的人,不会将今夜之事泄露出去。
  “里面有动静么?”他悄声问其中一名守夜侍女。
  那侍女摇头,低声道:“奴婢一直听着呢,里面熄灯后就再没有过动静。”
  刘汾点头,上前将殿门轻轻推开一条缝。这两扇门的门轴白天都上过油,刘汾反复推过好几次,确保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他凑在门边,透过那条细细的门缝看向内殿,一眼便看到长安仰躺在墙边的地铺上,半晌都不动一下,应是睡得正熟。
  殿内灯火昏黄寂寂无声,配着殿外唧唧虫鸣,一派春夜缱绻静谧的气氛。
  刘汾耐心地等了片刻,也不见慕容泓有任何动静,心中愈发不确定上次长安对他说的那件事到底是真是假。转念一想,长夜漫漫,就算慕容泓真的有去摸他,谁又知什么时候会去摸?若他一来就刚好被他看到,八成是演戏居多。
  如是想着,他便耐下性子,准备再多等一刻,若还是没有动静,就让侍女盯着。他不当值,此处到底不便久留。
  就在他给自己限定的时间快要耗尽时,眼前突然人影一晃。
  刘汾吓了一大跳。寂寂深夜,他正凝神屏息地盯着殿里看,一道长发披散白衣如魅的身影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你说瞬化}人?
  刘汾努力稳住因惊吓而变得有些紊乱的呼吸,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抹正朝长安走去的身影,想看他意欲何为?


第48章 陛下的红耳朵
  慕容泓走到长安的地铺边上,悄无声息地跪坐下来。
  刘汾几乎是摒着呼吸在偷看。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慕容泓还只是跪坐在那里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
  刘汾瞪得眼珠子发干,正想闭眼缓一缓,忽见他抬手自长安脑后拈了一缕发丝,凑到鼻端嗅了嗅。
  刘汾眼神猥琐起来:看来陛下对长安这奴才果然动了歪心思,因为如果真的上手去摸,说不定只是想占点便宜罢了。但闻头发,这心里要是没点情意,还真做不出这等爱屋及乌之事。毕竟一个奴才的头发,还能有香味不成?
  慕容泓嗅了嗅那发丝上带着点苦味的草木清香,抬眼看向长安的脸。
  那双慧黠的长眸闭上之后,整张脸都失了那份略带狡猾的灵气,显得有些青涩和稚嫩。唇角鲜明而微微上翘,仿似正做着某种美梦一般。
  此等情形之下还能做何美梦?莫不是……梦见了钟羡?
  慕容泓眸光暗换,伸手去捏她颊上并不丰腴的皮肉。谁知指尖刚刚触及,便见她眉头蹙了蹙,唇角的弧度倒似弯得更大了些,一侧身就抱住了他的小臂,脸颊自然而然地在他手心蹭了蹭,咕哝道:“宝贝儿,别闹。”说完这句又睡得呼呼的。
  宝、宝贝儿?
  这奴才,醒着的时候舌灿莲花也就罢了,睡着了还不忘嘴上抹蜜!最关键的是,这个‘宝贝儿’,到底是在叫谁呢?
  慕容泓瞪着长安,很想把她掐醒了问一问。然而寻思片刻,却就着被她抱住小臂的姿势,在她身边的金砖上挨着她躺了下来。
  眼看着金尊玉贵不可向迩的皇帝陛下居然为了靠近一个奴才席地而卧,刘汾一时忘形,本能地“啧”了一声。
  声音一出他便觉着不对,好在这一声“啧”很轻,若不细听,很容易与窗外的虫鸣混在一起。
  刘汾正暗自庆幸,那边慕容泓却是霍然起身,大声喝问:“谁在外面?”
  刘汾惊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往殿外奔,奔了几步又觉着不对。内殿与外殿殿门之间隔着这般长的距离,他又如何能在慕容泓出来之前就奔出门去?若是被他瞧见自己惶惶而逃的模样,岂非更为不妙?于是又急忙停步。
  果不其然,他刚刚转身,慕容泓便已拉开内殿的门走了出来,散发赤足,面色不虞。
  刘汾与两名侍女忙上去行礼。
  慕容泓看着刘汾,一双眸子晶灿如火光熹微中将融不融的冰凌,问:“刘汾,你为何在此?”
  刘汾趴在地上埋着头道:“奴才晚间起夜,一时难以入眠,便过来看看守夜的奴才有无偷懒。”
  “今天不是双日么?为何没去长信宫西寓所?”
  慕容泓的语调一贯听不出喜怒,刘汾的汗却唰的下来了。他竟然连他双日去冯氏那儿都知道。
  “奴才……”
  “不必找借口了,这等小事虽犯不着治你个欺君之罪,打你个半身不遂却还是可以的。说,方才都看见什么了?”慕容泓站在殿门前,眉骨精致眼尾冷峭,半边脸庞被烛光照得莹莹生辉,透着股不太真实的华丽质感。
  “奴才什么也没看见。”刘汾深恨此番自己太过大意,这等事情交给她们这些值夜宫女就好,他做什么要以身犯险?一向好说话的慕容泓如今这般发难,显然是怕国丧期传出他与太监不清不楚的流言,于他名声不利。为防患于未然,真的对他下狠手也未可知。届时他就会像徐良一般,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想到这一点,刘汾只觉心中生寒四肢发凉,几不曾瘫软下去。
  “陛下,发生何事?”这会儿长安总算胡乱束好了头发戴好了帽子,从内殿出来站在慕容泓身后问道。
  “无事,你自去睡你的。”慕容泓声音平白多了三分温和,柔声细语地对长安道。
  长安:“……”好,这狗粮简直撒得不动声色。
  “去,把殿外卫士叫进来。”慕容泓指着其中一名守夜侍女道。
  那侍女忙忙地去将卫士叫了进来。
  “从今往后,但凡与守夜无关人等,夜间擅闯甘露殿以行刺论!今夜之事再有下次,尔等同罪!听清了么?”慕容泓冷声道。
  四名卫士应是,慕容泓便挥挥手让他们出去。
  “你们三个今夜就跪在此地,好生反省!”慕容泓抛下这句,转身进了内殿,吩咐长安:“关门。”
  长安从门缝中向刘汾投去同情一瞥,待门彻底关上后,立马又换了副喜滋滋的模样,回身冲慕容泓竖起大拇指,用口型道:“陛下您真行!”
  话说这当场跳出来去捉偷窥的,绝对比默不作声地演戏让刘汾看好啊。至少跳出来了证明有恼羞成怒的可能,相当于连着演了两场戏,若没有特别坚定的主观意见与特别强大的分辨能力,差不多都会被蒙蔽过去吧?而且这么做的另一个好处是,刘汾理亏在先,慕容泓就有理由给他穿小鞋,此等情况之下,她再要打入刘汾的阵营,会相对容易。
  最近脑子里事情太多,着实有些累。她本来还惦记着今夜刘汾可能会来偷窥,想着要如何应对才显得真实自然?没想到眼睛闭上没多久就睡得如死猪一般,好在慕容泓记得。只不过……方才她被惊醒时,仿佛看到慕容泓是自她身边起身的,这厮也不知对她做了些什么?该不会真的上手摸她了吧?
  慕容泓见长安面上看着他笑,那眸底的神色却闪烁不停,心知这奴才肯定是在胡乱揣测方才发生之事了。
  他有心教训这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奴才,正好她伸着手,他便抓住她竖着的那根拇指,一把将她拽过来抱住,以不大不小,刚好够窗下与门外那几人隐约听见的音量道:“别担心,有朕在,谁也不敢拿你怎样。”
  长安:“……!”拉着帷幕演的戏,背台词不就好了,有必要用动作配合么?这死瘦鸡分明是在占她便宜!
  虽然她现在还没胸,这瘦鸡身上那股似花似木的味道也挺好闻的,可是……两副排骨撞在一起真特么挺疼的好吗!
  长安想想这辈子的遭遇,也是欲哭无泪。
  上辈子虽然时运不济,缺了点家庭温暖,但在男人这块儿她还真没委屈自己。初吻和初抱都献给了高中时那棵看似清冷实则狂野的校草。那种紧贴着对方贲张的肌肉,被疯狂热吻的感觉,想想都性感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可这辈子呢?初吻给了嘉容也就算了,毕竟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且那樱唇柔软丝滑触感很好,她也不算吃亏。可初抱居然给了这个瘦鸡!而且撞得她肋骨疼!麻蛋,好亏!就算给钟羡也比给他强啊!
  好,不就是借演戏占便宜吗?谁怕谁?你夺了姐的初抱,总得还点儿什么吧。
  如是想着,长安眼睛一通乱瞄,最终定在他白皙玲珑的耳珠上。暗暗点头:嗯,就它了。
  慕容泓虽然年仅十六身量未足,但比长安还是高一点的。长安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陛下,过犹不及,还是适可而止吧……”说到后面,她假装足尖不稳,身子往前一压,一边伸手扒住他的肩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舔了下他的耳珠子。
  慕容泓身子一僵,猛然将她推开。
  长安踉跄着后退两步,心中暗自得意:啧,反应这么大,该不会正好是他的敏感点吧?
  她收拾一下快要泛滥的情绪,一脸无辜地抬头向慕容泓看去,本想假惺惺地道歉来着,结果却发现那冰肌玉骨的少年从耳朵尖到耳朵根到脸颊到脖子,都红透了!
  他本就容颜绝世,再染上这么一层绯色,活像御花园里一朵迎风怒放的秦红,真真是艳色惊人。
  长安一脸好奇地盯着他看,明知故问:“陛下,您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红成这样了?”
  慕容泓强抑着羞怒指了指她,露出个“你给我等着”的表情,回身便躺回了榻上。
  长安忍着笑,轻手轻脚地走到榻边,探头看着他,怯怯出声:“陛下……”
  慕容泓恨恨地一扯锦被,将他那张尚未褪色的脸给蒙上了。
  长安转身坐回自己铺上,瞄一眼龙榻上藏头缩尾的慕容泓,得意地想:小样儿,还以为你多能耐呢!脸皮这么薄还敢学人家搂搂抱抱?姐今夜教你知道,装X不成反被撩到底是种什么感觉!哼哼!
  怀着这种不可言述的愉悦心情,长安很快又睡着了。
  有了这么一出,慕容泓第二天起床时面色便不太好。
  刘汾跪了四五个小时,腿都快废了,还得强撑着在一旁伺候慕容泓。见慕容泓面色不佳,只当他还在介怀昨夜之事,行动间不免更为谨小慎微起来。同时心中也有些疑惑:陛下心情不好,怎么气色这般好?看那脸,白里透红粉光秀腻,与往日相比格外不同。
  他偷觑了旁边的长安一眼,揣测昨夜关门之后,这内殿怕是还发生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之事。不过看这奴才老神在在一脸坦然,陛下却是如此情状,莫非他俩在一起时,是这奴才在上,而陛下在下……?可这奴才也没这功能啊!除非,如当初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禁忌的名字,刘汾头皮一麻,慌忙打住。
  上朝回来,慕容泓带了刘汾和长寿去明义殿上课。
  长安也没空去计较慕容泓是不是真的生气,从龙榻下的小金库里摸了几锭银子就往长信宫去了。


第49章 接头(修)
  长信宫规模比长乐宫稍小一些,里面的宫殿比长乐宫的少,然而各司各部却甚多。
  想来也是,皇帝有专门供养他的少府,太后可没有,多养些人来替自己服务也情有可原。
  长安向守宫侍卫亮了亮长乐宫的腰牌,便顺利地进了长信宫。
  至于一路上身后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长安只当丝毫未曾察觉。
  一路打听着来到四合库门前,恰一名宫女捧着盒子从院里出来。长安忙迎上前笑嘻嘻地问:“这位姐姐,请问这里是负责去宫外采买的四合库吗?”
  那宫女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穿的不是普通太监穿的青布袍子,便多了几分耐心,问:“你哪来的呀?”
  长安笑眯着眼道:“奴才是长乐宫刘公公的手下。”
  “刘公公?哪个刘公公?”
  “中常侍刘公公啊。”
  那宫女闻言,面色明显和缓下来,道:“哦,冯姑姑在里头呢,你进去吧。”
  长安进了内堂,抬眼便见一名脸庞圆润的中年女子坐在桌旁提笔记录着什么,旁边站着一位娃娃脸的宫女,手里捧着一本册子,正一边看那中年女子记录,一边对照着自己手里的册子,口中还念念有词。
  察觉有人进门,那中年女子抬眸向长安这边瞥了一眼,长安忙凑上去作揖道:“请问可是冯姑姑?”
  冯春将他打量一番,问:“你是谁啊?”
  长安面上一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冯春纳头就拜,道:“奴才长安拜见干娘。”
  “谁是你干娘?”冯春脸放了下来。长安这名字她耳熟,刘汾常提,说是御前得宠的小太监。这御前得宠的小太监莫名其妙跑来叫她干娘,她自然满心戒备。
  长安抬头道:“昨天刘公公已经收奴才做干儿子了,他是我干爹,您自然是我干娘。”
  冯春眉头一蹙:“他收你当干儿子?”往日听刘汾提起这小太监的语气,似乎并无好感,怎会无端地收他当干儿子?且刘汾并不似一般太监身世孤苦,他在京中有兄弟有侄孙,且他弟弟还将自己的二儿子过继给了他,他实无必要在宫中收这些没根的当干儿子。
  长安面带微笑道:“昨夜刘公公不知为何夤夜去到甘露殿里,似是惊着了陛下。陛下大怒,要将他治罪,是奴才在一旁百般劝说,后来陛下罚他在殿中跪了半夜便作罢了。刘公公念奴才为他说情之恩,说日后会关照奴才。奴才在外头无亲无故无父无母,便求他做奴才的干爹,他应了。”
  刘汾触怒了陛下?怎会如此?求情之后还在殿里跪了半夜,那定然将陛下得罪的不轻,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冯春想不出个所以然,又担心刘汾的处境,有心向这小太监问个仔细,但这四合库人来人往的又不大方便。
  “干娘不必担心,陛下气性不长,今日下朝后又带着干爹去明义殿上课了,估摸着昨夜那事就算揭过去了。”长安宽慰她道。
  冯春又看了长安一眼,心道刘汾说这小太监极会察言观色见微知著,今日一见,倒还是真的。且不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先打发了他,其余事等见了刘汾再说。
  “你今日来此就为了拜我一拜?”冯春问。
  长安腆着脸道:“拜见干娘自然是第一要紧的,不过奴才听说四合库负责出宫采买之事,奴才也想向干娘讨个便利,拜托四合库的姐姐们替奴才从宫外捎点东西。”
  冯春闻言,侧过脸对身边捧着册子与她对账目的娃娃脸宫女道:“冬儿,带他去做个记录。”
  “多谢干娘。”长安机灵地道了谢,起身跟着那位名叫冬儿的宫女往偏房去了。
  偏房里有张书桌,书桌后有面架子,架子上累累地堆了许多册子。
  冬儿想去磨墨,长安忙抢前一步拿过墨锭道:“冬儿姐姐你坐,这等粗活奴才来就行了。”
  冬儿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一边在书桌后落座一边道:“你是不是见着个宫女都叫姐姐呀?”
  “怎么可能?奴才好歹也算得上御前一宝,如非像姐姐你这般漂亮的,奴才哪会上赶着套近乎呢?”说到这里,长安眸光一闪,倾过身去问道:“冬儿姐姐,你这个冬,是冬虫夏草的冬,还是秋收冬藏的冬呀?”
  冬儿执笔蘸墨的手一顿,抬眼看她。
  长安与她四目相接,虽不言语,却自有一番交锋在里头。
  少倾,冬儿收回目光,道:“这两个有什么区别么?冯姑姑还等着我去对账呢,你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赶紧说要买些什么?”
  好吧,这就算接上头了。
  长安磨完了墨,凑在冬儿身边向她打听宫外有哪些好吃好玩的,让都买一点,再给她带两匹细棉布,剩下的银子就买点冯姑姑平素爱吃爱擦的。
  谈妥之后,长安向冯春作了别,离开长信宫时,已是晌午时分。
  她想想回甘露殿也没事可做,还不如去含章宫看她的小鲜肉钟羡。虽则午饭还没吃,但饿死事小,撩汉乃大呀!
  在明义殿配殿外潜伏了一段时间后,果见钟羡与两三位公子一同出来。几人在配殿门口作别,那几位公子自回了明义殿,而钟羡却朝着明义殿后面一片竹园走去。
  长安远远地缀在他后头,不敢靠得太近。原本只想随便一撩,撩得着最好撩不着拉倒,但现在既然撩他都变成公事了,自然得好好筹谋一番。倒不是她真的怕慕容泓送她去“扫茬”,她比较感兴趣的是,慕容泓会怎样重重赏她?权力地位目前慕容泓怕是给不了她,那么重重的是形容银子么?若是如此,下次她还得让四合库帮她买个大箱子回来。
  钟羡穿过竹园小径,小径尽头是个傍水的凉亭。他踏上凉亭,在临水的那一面亭栏上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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