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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宦-第3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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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看看那锦衣男子,再看看地上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女子,最终确定袁冲口中所说的要献给平阳伯的女儿,是旁边那个才五六岁大的小女娃。
  “这么小的女娃儿献给平阳伯作甚?难不成那老家伙信奉丹道,要用童男童女炼丹?”长安问。
  袁冲冷笑一声,道:“炼什么丹,那老淫贼就好这么大的女娃子,这些年也不知祸害了多少人家?只没想到天下竟有如此狼心狗肺的爹,舍得将自己活生生的女儿亲手送去给那老淫贼淫辱虐杀。”
  就好这么大的女娃?
  长安再看一眼旁边那哭得泪水涟涟却仍玉雪可爱的女童,微微眯起了眼。
  “寻常人送礼奉承无外乎两个目的,一为求财,二为求官。瞧你锦衣华服家仆成群,不像是短缺银钱的,那么这送女之举,是为求官?”长安看着那锦衣男子问。
  锦衣男子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心觉不妙,道:“这是我的家事,与你们无干。我劝你们还是继续赶你们的路吧,不要多管闲事!”
  长安点点头,道:“词钝意虚,看来杂家是猜对了。袁冲,上去砍他半只脚掌。”
  她这命令下得奇怪,以至于袁冲一时之间都没能反应过来。但长安话音落下不久,众人耳边便响起了锦衣男子的惨嚎之声。原本挡在他身前的几名家仆只觉眼前一花,回身时,便见自己的主人跌倒在地,右脚连鞋子带脚掌被砍下半只,断口处鲜血直喷,一名头发花白的男子正气定神闲地还刀回鞘。
  圆圆趁着众人愣神之际,从那抱着小女孩的家仆手中将小女孩夺了下来。
  小女孩一得了自由,急忙跑去她娘身边。那遍体鳞伤的女子也挣扎着坐起身来,母女二人相拥而泣。
  长安往前走了几步,众家仆被她这说砍人脚掌就砍人脚掌的做派吓到,齐齐后退了几步,让长安得以直面坐在地上抱着右腿哀嚎的锦衣男子。
  “嘿!”长安伸腿踢了踢那锦衣男子。
  锦衣男子满头大汗面无人色地仰头看她,眼中满是深重的惊惧痛楚之意。
  “呐,残疾之人不能入仕,这官,怕是做不成了。余生,就好好学着怎么做个人吧,啊。”她垂着脸笑意微微。
  锦衣男子呆呆地看着她一半完美无瑕,一半却因伤疤而彰显着杀伐的脸庞,脑中一晕眼睛一闭就倒了过去。
  见他死狗一般地晕了,长安顿觉无趣,回身看着那对劫后余生的母女,随口问了句:“你俩有何打算?”
  那女子见问,拉着女童一起朝长安跪下,磕头道:“我们母女无处可去,厚颜求公子收留,我愿终身为奴,以报公子大恩!”


第581章 火树银花
  姚金杏这个死要钱的,说长安雇他一年说好了只为她看病的,要他给旁人诊治,还得另给钱。
  长安花了五两银子让他给萝月,也就是她半路搭救的那女子治了下外伤,又开了些内服的汤药。
  萝月千恩万谢,缓过气来后,就将自己的遭遇尽数说与长安听。
  方才被长安砍了脚掌的那名锦衣男子姓刘,乃是邻县一名富商之子。前一阵子他在百花洲与人争抢一名花魁时,在身份上落了下乘,不忿之下便想着巴结上平阳伯谋求个一官半职傍身。而他巴结的方式,便是投其所好,将自己才五岁的庶女宝丫献给好幼女的平阳伯。
  萝月只是刘某的妾室,平时也不受宠,此番他说要带她们母女来依兰堡玩耍,她还有些受宠若惊。直到来了这里,投宿在客栈时无意中听到住客说起刘某在百花洲与人争执的始末以及平阳伯那匪夷所思的癖好,她才觉得心惊起来。她心中有了猜测,便格外注意刘某的言行,终于在昨夜假作睡着之后,听到刘某吩咐下人今天就要把宝丫送去平阳伯府。她又惊又急,无可奈何,趁刘某睡着之后,带着女儿宝丫连夜逃走。无奈两人脚力有限,虽是多逃了半夜,还是在此处被刘某他们追上。若非长安路过搭救,她们母女今日怕就要魂归一处了。
  长安听罢,看着鼻青脸肿身形瘦弱的女子道:“怪不得人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强,你既为妾,又不受宠,想必平日里在后宅没少受压迫欺凌,但为护女儿,还是敢做出这等背水一战之举。不论是作为母亲还是女子,你都很好。”
  萝月被她这番话夸得呆了,刚刚这位公子肯让她们母女与他同车已经够让她惊讶,如今见他还能如此体察她作为一个卑贱之人的处境,更让她感动不已。这辈子她听过太多斥责喝骂数落,唯独没听过这样的肯定,一时忍不住便哽咽落泪起来。
  一旁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见自己娘亲又哭了,过来挽着她的胳膊一边安慰她一边用小手举着帕子动作笨拙地给她拭泪。
  长安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为何忽然有些羡慕。
  眼前这女子出身低微所嫁非人,可说是再可怜没有了,可她还有一个女儿,一个在她落泪时什么都不问,只会单纯地心疼地为她拭泪的女儿。
  她前世今生都不爱哭,那是因为她上辈子小的时候就知道,爱哭的人,都是有人心疼有人哄的人。像她这样被抛弃的孩子,哭也不会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来哄的孩子,哭了又有什么用呢?
  或许,比起那变幻莫测虚无缥缈的爱情,一个实实在在的孩子,更能抚平她灵魂深处那经久不愈的伤口。
  “你是良妾,还是被他买回去的妾?”走了会儿神,长安问萝月。
  萝月拭泪的动作一僵,有些羞愧道:“我原是自幼伺候他的通房丫头,生了宝丫之后,才被抬的妾。”她之所以羞愧,是因为自知自己并非是自由之身,身契尚在刘某手中,却求这位公子带她们母女走,只怕会给这位公子惹来麻烦。
  谁知长安听了却浑不在意,道:“无妨,路过依兰堡时叫户曹掾史重新给你办个户籍便是了。”
  萝月呆滞,还能这样?
  “不过,有些话还是现在与你说清楚的好。我此番出来,是有任务在身的,不可能一直带着你们母女。我随行不止车外这些人,大的队伍在别处,队伍中大部分非朝廷派出来的人,我在路过襄州时,会把他们都留给在当地赈灾的治水都尉使钟羡,日后他们要想吃饭穿衣,就得成为在横龙江边修堤治水的一员。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你若不愿去襄州,在依兰堡给你办了新户籍之后,我可赠你一些盘缠,你带着女儿自谋生路。二,你若愿去襄州,我随行队伍中有的是尚未婚配的大好男儿,你可择一位与你彼此有意的嫁了以求依靠。你若不愿依靠旁人也无妨,钟羡乃是知书达理的正人君子,见你们孤儿寡母,必也会给你安排力所能及的差事,你凭着一己之力应该也能将女儿拉扯大,不过就是辛苦些。”长安耐心地对她道。
  萝月几乎未经思考便道:“我愿去襄州。”这世道,她们孤儿寡母的到哪里能活?听这位公子之言,去襄州修堤虽然辛苦了些,但好歹是条活路。她虽干不得什么力气活儿,但是缝缝补补洗衣做饭还是可以的,总有用武之地。
  长安一行来到折柳渡时,天已经黑透了。
  “爷,那边便是百花洲。”袁冲指着水中央一座灯火通明的小岛对长安道。
  长安面前这条大河名叫溱水,流经三个州,是横龙江的分支之一,若由此坐船去福州,会比走陆路便捷许多。
  “对面便是扬州地界了?”长安问。
  “是的。”袁冲答道。
  “这百花洲既在水中央,又为何划归普阳郡呢?”长安似自语一般道。
  “你有所不知,这百花洲,乃是平阳伯裘德仁老贼的产业。”袁冲义愤填膺道。
  长安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道:“你似是对这个平阳伯尤为厌恶。”
  袁冲恨恨道:“老贼恶行,罄竹难书!”
  长安不语。
  这个平阳伯裘德仁她知道,是镇北将军孙习的姻亲,算辈分,娶了张竞华的卫尉丞孙捷要管这平阳伯叫一声姑父。只不过在盛京时,这镇北将军尚不在长安眼中,他这个姻亲就更引不起她的注意了。没想到在地方上,他倒是个只手遮天的人物,连寻常人想求官都不去求正经的郡守而去求他。
  且这老东西还好玩弄幼女……
  “爷,要连夜渡河吗?”圆圆在一旁问。
  长安回身看了看精神渐渐不支的萝月,道:“不了,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弄点吃的,余事明天再说。”
  所幸这百花洲名声极大,在附近都形成了商业圈,这渡口上就有规模不小的客栈酒楼以供来往客人歇脚之用。
  萝月受伤不轻,方才只凭一腔意志撑着,如今见长安真的收下了她们母女并给她们以后的生活做好了安排,她那一口气松懈下来,人也跟着瘫软了下去。
  长安在渡口的折柳客栈定了几间房,让圆圆扶萝月上去休息,又使银子问客栈掌柜的借了伙计去跑腿抓药。
  刘宝丫刚才在马车上睡了一会儿,此刻倒又精神起来,长安一行除了长安和圆圆外,其余都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长安只得自己带着她在客栈的天井中玩耍。
  她耳目敏锐,看着宝丫玩了片刻之后,总觉得别处似有一双眼睛盯着她们这边。她不期然一个回身,却见客栈掌柜的站在门边,冲她笑道:“客官,饭菜好了,请进来用吧。”
  长安颔首,淡淡说了句:“有劳。”
  这客栈中并未开辟雅间,长安就与卫崇袁冲他们一道坐在大堂里用饭。清风寨的几人久未见这般大鱼大肉的席面,除了袁冲自持身份还能绷得住外,其余五人那吃相简直就像猛虎下山。为免卫崇圆圆等人填不饱独子,长安让圆圆去告诉掌柜的又多添了好几道菜。
  一桌人正热热闹闹地吃着呢,耳边忽传来伙计赶人的声音:“去去去,要化缘别处化去,我们这儿只有酒肉没有素斋。”
  “谁化缘了,没长眼睛啊,我是道士,不是和尚!”被伙计拦在门外那人吵吵起来。
  长安徇声望去,只见客栈门前灯光下站着一位看起来年纪尚轻形容狼狈的小道士,那小道士也是个眼尖的,从伙计身旁缝隙中看到长安看他,马上叫道:“公子,要看火树银花吗?孩童特别爱看的,只要一两银子,贫道便给你表演一场。”
  “这位公子,你别上这小道的当,下午我看着他雄赳赳气昂昂坐船往百花洲去的,这会儿却灰头土脸衣衫破损地回到这里,八成是被人打了一顿赶出来的。若你这小道那什么劳什子果真好看,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这伙计方才为长安去抓药得了许多赏钱,便好心提醒她道。
  “你懂什么?这火树银花自是好看的,只是那百花洲却不是什么好地方。明明是那些个脑满肠肥的贵人自己不行,倒怪到我火树银花的响动上来,说是我放火树银花的响声惊得贵人不举,我呸!自己拉不出屎怪茅坑小!”小道士在门外跳着脚大骂。
  圆圆听得忍俊不禁,侧过头对长安道:“爷,这小道士倒是个逗趣的。”
  长安笑着点头,对那伙计道:“让他进来吧,先给他上点饭菜,待用完了饭,我再看他的火树银花。”
  伙计见长安愿意给他付钱,便放了那小道士进来。
  小道士一进门便来到桌边向长安说好话,脸上果然有些挨揍的青紫痕迹,衬着他那嬉皮笑脸的讨好模样格外滑稽。
  长安给坐在自己身边的宝丫夹了一块肉,对那小道士道:“好话可以少说些,且去一旁坐下吃饭,待会儿若是表演得好,爷重重有赏。”


第582章 入场费
  众人用过晚饭后,便去看那小道士表演火树银花。
  小道士在客栈天井里排布着工具,袁俊圆圆等人想到外头去看,长安站在客栈门内,道:“就在这儿看。”袁俊等人虽不解,但也乖乖留在了大堂内。
  小道士一番捣鼓后,用一根火折子点燃了一个乌漆墨黑的圆罐罐口的棉线,然后动作敏捷地往旁边一跳。
  棉线上那一点火星没入罐口之后,半晌无声,随即突然“哧哧”大响,眼瞧着一蓬银亮的火星从那罐口直喷出来,飚得有一丈多高,观其形貌,用火树银花这四个字来形容还真是贴切得很。
  长安觉着这玩意儿就跟她上辈子那个世界的喷花差不多,自是见多不怪,但她身边这帮人却早已是目瞪口呆惊叹连连。
  那小道士见众人称奇,原本正得意,但见长安脸上毫无异色,似是对他的把戏不太感兴趣的样子,心中又有些忐忑,不知待会儿到底能否得到重赏。
  烟花渐熄,长安让圆圆带刘宝丫回房睡觉,对那小道士勾勾手指,道:“你随我来。”
  小道士愣了一下,忙收拾了自己东西,带着一脸的茫然与期待跟着长安上了楼。
  长安回了自己房间,待小道士也进来后,令他关上房门,她自己在桌边坐下,看着他问:“不知道长如何称呼,在何处修行?”
  小道士不知她为何要问自己的来历,不过想着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遂道:“小道号元真,本在象鸡山清虚观修行,后来师父殁了,小道修行不精,无力维持道观,只得下山。”
  “这清虚观就你们师徒二人?”长安又问。
  “是,师父好炼丹,生前以卖丹药维持我们师徒二人的日常用度。”
  “那他是如何殁的?”
  “师父是……病故。”
  “哦,原来是这样。”长安轻笑一声,道“你不说,我还以为他是被你用来做火树银花那东西给炸死的呢。”
  “啊!你……”元真乍闻此言,惊得倒退一步,偏圆的脸上煞白一片。
  “不、不是……”回过神来后,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然而想起自己方才已经那般失态,此刻再否认,难免底气不足。
  相较于他的惊惶不安汗如泉涌,长安神情淡然得让人嫉妒。
  “你不必紧张,即便是你杀了你师父,对我来说,也无关紧要。我在意的,只是你到底能不能用那罐子里的东西,合成能杀人的利器。”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元真战战兢兢地问。
  “我啊,我只想养个手艺人而已,你又何必这般不安呢?”长安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在元真瞪大的双眸下抽出一张千两面值的,在他眼前晃了晃,道:“如你能合成那东西,你便有资格成为我的随从之一,每年的俸银,我给你这个数,衣食住行我包。”
  元真“咕”的咽了口唾沫,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有个太监,名叫长安,听说过么?”
  元真顿时两眼发直,他一个走街串巷的,怎么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头?
  片刻之后,元真迷迷瞪瞪地出了长安的房间,去楼下要了间房,住了下来。
  长安独自坐在房里想了会儿事情,就出门来到卫崇房前敲了敲门。
  卫崇过了好半晌才来开门。
  长安扫一眼他松松系起的外衫,惊讶:“这么早就睡了?”
  卫崇惺忪着双眼没好气道:“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
  长安有些自讨没趣地摸了摸鼻子,抬脚想要进门,卫崇一手挡住,道:“时辰不早了,有什么话站门外说罢。”
  “你什么意思?”长安怒。
  卫崇抱起双臂,斜睨着她道:“日间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自陈好男色,晚间又来我房里,你说我什么意思?”
  长安:“……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好吗?杂家也不好你这口的!”她气呼呼地一把掀开卫崇,进到房里。
  “谅你纵有这个贼心与贼胆,也没这个本事。”卫崇伸腿踢上门,回身打个哈欠,道“有话快说,说完快走,不要打扰我休息。”
  长安坐在桌边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道:“上回见面,我便猜测你有未完成之事,你没告诉我是何事。这次我又有了个新的猜测,你这个未完成之事,是不是找人?你想找的这个人,是女儿,还是妹妹?”
  卫崇脸上的松散神色稍稍淡去了些,知道今日自己的砍脚之举到底还是让这太监捕捉到了那么一丝蛛丝马迹。
  他微微睁开双眼斜了长安一眼,道:“你倒真是叶落而知天下秋。”
  “那是当然,想你卫大爷什么时候都是一副不三催四请绝不动弹的懒样,何曾这般积极过?”长安得意,“说说看吧,想找的人到底是谁,有何特征?”
  “这与你何干?”卫崇道。
  “当然有干了,若我能为你找到此人,便完全可以将你沿路护卫之情抵消。如此,钟羡便不用欠你人情。”长安道。
  卫崇斜着身子倚靠在墙边,嘴角勾起一缕有些懒散的笑意,道:“原来你好钟羡那样的。”
  长安长眉倒竖:“喂,这么打趣朋友不太合适吧!”
  卫崇也不与她饶舌,站直身子伸出右手,露出系在手腕上的链子道:“十七年前,我妹妹走失时,便与今日所救之女娃一般大小。这样的银花生,我们三兄妹人手一颗,也是相认的唯一信物。”
  长安看着他手链上那颗已经氧化发黑的银花生,一阵无语:“十七年前……那么你这个妹妹如今到底还在不在人世,你其实也并不确定?”
  卫崇不语,显然不愿承认他妹妹已经不在人世这种可能。
  长安见状,便换了个话题道:“你刚才说你们有三兄妹,除了你和这个下落不明的妹妹之外,还有一个呢?”
  “二弟在宫里当差。”
  长安惊道:“太监?”
  卫崇没好气:“不是。”
  “哦,那需不需要杂家走个关系给他升一升官职?这个好像比帮你找妹妹更实在些。”长安提议。
  卫崇:“不必。”
  “那好吧。”长安兴味索然道,“明日我要去百花洲,你早上假作跟我离开,半路再折回来。这间客栈的掌柜有问题,如不出所料,明日可能会有官兵来捉拿萝月与那女娃儿还有我们留下的人。你旁的不用管,只盯住那女娃儿的下落,如无切实的危险,也不必出手救她,看她被带去何处,回来告诉我便好。”
  卫崇也不笨,将她的话在脑中来回过了一遍,便道:“你要对平阳伯动手?”
  “什么动手不动手的,你看杂家像那般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粗莽之人吗?”
  想起白天一言不合就令人砍脚的一幕,卫崇什么都没说,只扔给长安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长安自然体会得到他眼神中的内涵,当即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讪讪道:“总的来说,杂家算得上是个如假包换的喜欢以理服人的文雅之士,这一点我相信是有目共睹的。你若说不是,那定然是你眼睛总是半眯着,视物不清的缘故。那个,时辰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杂家走了,不必相送。”
  她背着双手刚昂首挺胸地跨出房门,后面就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巨响。长安回身看着那两扇差点夹到她脚后跟的门扉,心中默念了好几遍“大人不记小人过”,才勉强压下那股一脚将门再次踹开的冲动。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用过早饭之后,长安叮嘱了圆圆几句话,留下四名清风寨的弟兄给她以作跑腿护卫之用,自己带着袁冲兄弟俩与卫崇去折柳渡上了船前往百花洲。
  谁知船一靠岸,长安四人刚上了岸没走几步路,便见路旁设一华亭,华亭里坐着一名容貌俊秀的书生,书生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亭下站着二十名魁梧雄健的兵甲,拦住了四人的去路。
  一名兵甲过来请长安四人去亭中登记。
  袁冲兄弟两人一听说登记要出示身份文牒便慌了,他俩因为劫过平阳伯的寿礼,早已是普阳郡官府通缉人员,跟着长安来到这里没被认出身份就谢天谢地了,哪敢自报家门?
  然而长安作为一个解决了盐荒便准备脱逃的人物,身边怎可能缺得了各种可以让人蒙混过关的身份文牒呢?是故当袁氏兄弟看着她眼睛眨也不眨地从怀里掏出一张身份文牒两张身契就让他俩过了关之后,那惊奇程度,比之昨晚观看火树银花也不差分毫。
  卫崇用的是自己的身份文牒。
  登记完毕后,那书生让长安交一百两银子,自己进岛,作为她家奴的袁氏兄弟不可以随她进入。而卫崇要进去,同样要先交一百两银子。
  “这姑娘还没见着便要先交银子,这事可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敢问一句,是何道理?”长安问那书生。
  书生态度有些骄矜道:“没有道理,这便是我百花洲的规矩。交了这一百两银子,到今夜子时,客官在岛内观看歌舞喝酒用餐都不用付钱,招姑娘作陪或服侍,才需要另外支付费用。”
  她这么一说长安便明白了,不就相当于一百两银子买个入场券吗?这百花洲果然不愧是江南数一数二的欢场,光是入场费这一项,便能涮掉一批不是真正有钱的人。


第583章 奇葩一朵
  长安交了一百两银子,卫崇借口没钱返回了折柳渡那边。
  交完了银子,长安看了眼袁氏兄弟,问那书生:“我这两名随从为何不能进去?若是如此,我在岛上的安全如何保障?”
  书生强抑着不屑道:“岛上自有负责客人安全的护卫,身手绝不会比你这两名随从差了,你就放心地去吧。”
  袁俊瞧他这副看不起人的模样,心中不忿,欲上前斥他几句,被袁冲拦住。
  长安问:“若是我定要带这两名随从进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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