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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女谋_君夭-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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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狠狠攥了拳,疏忽大意,她有错,有过,可她更痛恨的是墨久和丰彩儿,痛恨那卑鄙无耻的南乔国,痛恨那罗网一般的圈套!
  脑海里,倏忽间又忆起了临死的那一幕,墨久一手搂着应采儿,俊美的脸上映着火光,显得俊美却又残忍,他狞笑着:“东风笑,如今,我便让你亲眼瞧瞧,你的铁甲血缨军,全军覆没,灰飞烟灭。当然,还有,你……”
  她看见丰彩儿回首四顾,看着起火的营帐,伤亡的弟兄们,一脸的心满意足,她低声笑着:“这,便是你们当年见死不救的报应……”
  念及此,东风笑咬紧了牙关,双眸通红,泪已然在眼眶里打转,她有些颓丧地低下头去,脑海里尽是昔日里弟兄们的笑颜。
  他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吆喝着:“副帅,快来!”
  她望着这苍鹭山苍茫的白雪,山下衰残的狼烟,心知这世间已不复血缨狼枪。
  忽而攥紧了她落满了雪的血缨枪,她要复仇!
  为弟兄们复仇,也为……本已死掉的自己,复仇。
  可如今,却只剩她一人,这血海深仇,又能从何说起……
  身后,玉辞冷清的声音却突然响起:“鼓城已破,破甲血缨重创,不必再瞧了。”
  虽是已知晓了结果,她却依旧是不由自主地,身形一震。
  她扬了头,轻轻闭了眸子,任凭烈烈寒风割着她细嫩的脸颊,哪怕她知道,这天气滴水成冰,依旧忍不住落下泪来,泪水凝结在了她的面上,映着阳光,竟是一番光华四射。
  玉辞默立于她身后,早已从从容容整理好了凌乱的衣襟,迎风而立,凝眸瞧着她。
  前方的女子一袭铁甲,却掩饰不去她身形的纤瘦,她在这苍鹭山巅的狂风里,瘦弱,却立得高傲又坚强,她手里执着那血缨狼枪,显得英姿飒爽,那姿态,仿佛有了这一人一枪,便能走遍海角天涯……
  看她的装束,他也知,她应当便是那血缨军之人,如今失了营帐,失了弟兄,就连她自己,也许也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他想了想,终于拂了拂袖子,启口道:“这里是苍鹭山,你的身体还禁不住这般吹,先随我回去吧。”
  仿佛是建议,语气却霸道得不容人拒绝。


第上:君念北007 消失的伤疤

  东风笑闻言回了神,掩了掩眸中的泪水,这才转过身去,笑道:“怎的,美人儿在关心我?”
  玉辞闻言,不由得黑了黑脸,真真想不通这女孩子怎的这般逞强,这般视矜持为无物,只是冷声道:“且随我回去,冰蛊花开了千年,因你而谢,若是被你这般浪费,不值。”
  东风笑闻言,竟是不介意地自行挑了挑眉,笑道:“那好,多谢。”
  苍鹭宫中,一处卧室,这卧室窗子大而明亮,金色的阳光斜映而入,一片朦胧,天气本是寒冷的,如今未关窗子,这屋子里却是出奇的暖和。
  东风笑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血缨枪,几步上前关了窗子,回头看向榻上方才侍女放好的一件水蓝色的衣袍,依旧是未褪下战甲,她忽而凝眉想着:上一次穿这等衣袍,究竟是什么时候?
  摇了摇头,已是记不得了,也许离开古月从军后又穿过两三次吧,也许……一次也没有。
  她放弃了思考,终于跑回榻上,按照方才那些侍女所交代的更换了衣物,方才褪下战甲,便是一脸愕然,连忙拽过一旁的衾被来覆在身上,双手攥着被子的边沿,一对美目里满是震惊——她身上的伤疤……都哪里去了?
  她清清楚楚地记着,昔日里,曾在越城郊野截兵,却被一刀砍了肩膀,险些削到骨头,那是她落下的第一个伤口;曾在罄城遭人追击,后背和手臂各受了一刀,鲜血淋漓,还落了不浅的疤痕;曾在符水旁作战,为了斩下敌旗,腿上又被利箭擦伤,伤口狰狞……
  种种种种,那一道道疤痕,对于十岁入军的她而言,不是耻辱,反倒是荣耀。
  那是她久经沙场,大难不死的铁证。
  如今,却全都没了。
  她回眸看向那边的血缨枪,那缨子依旧是一片殷红,她松了口气,麻利的穿好衣服,立在妆镜前,看着这张同原来一模一样的脸,终于在心中肯定了下来——她,还是她啊。
  这些疤痕的事情,不妨一会子再问问那玉辞吧。
  她一手执着头梳打理着头发,一手从一旁拿起玉簪来,这是她在破甲的好兄弟阿枫送她的,当初阿枫嘲讽她整日疯疯癫癫的不像个女孩子,又嘲讽地送了她这簪子,说是要警示她——‘女子当矜持’。
  她盯着这玉簪,不知阿枫如今怎样了,咬了咬唇,将簪子随意地置在发上,又瞧了瞧镜中的自己,举步走出门去。
  门外,侍女们立得恭敬,一旁,还多了一个粉色衣衫的女子,只见这女子长发成髻,肤脂凝玉,面色庄重,眸子里却已然带着掩饰不去的灵气。
  东风笑一笑,暗道这女子应当也极好相处,正要说话,却听这女子说道:“小姐好,在下苍鹭山月婉,受王命前来,引小姐入王阁去。”
  东风笑颔首道:“谢过。”
  月婉便引着东风笑向前走去,刚刚离开了那些侍从们,便是一脸笑容道:“你叫东风笑?今年多大啦?”
  东风笑见她不再装出一副拘谨的模样,也放松了不少,心道自己应当还是死前的年龄,便回道:“今年实岁十七呢,该叫月婉姐姐还是妹妹?”
  月婉得意地一笑:“我可都十八岁了呢,自然是你姐姐啦,哈哈,从此便唤你笑笑好了。”忽而面上又有些泛红,问道:“倒是不知,你究竟是姓东风,还是姓东?”
  “东风。”东风笑如实答道,心下暗惊这苍鹭女子难道不曾听过东风氏?
  月婉却是一脸惊诧:“东风?笑笑你怎会姓这姓氏?”
  见东风笑满是不解,又解释道:“笑笑你可知,苍鹭西边的古月山上,那儿的人便姓东风,可他们许多年前便封了山,隐匿了去……”


第上:君念北008 苍鹭之王

  东风笑闻言,不着痕迹地掩饰去了眸中的一丝异色,打了个马虎眼:“我十岁便入了军营了,也不知自己这名字是何来头,姐姐这一说倒是有趣了。”
  月婉性子本就开朗,也不在意这等尴尬,又笑道:“王说你这次出现在苍鹭山,是因为冰蛊花的缘故,我一听,可开心了,王今年才十九岁呢,可他引血饲那冰蛊花;算来已有十年了,如今这冰蛊花没了,他也终于不用月月血饲了……”
  东风笑一愣,又想起玉辞之前的几句话——千年冰蛊,血饲十年,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奇事……
  可这花儿为何偏救了她的性命?
  二人正聊得欢快,便行至了一扇门旁,这门乃是石门,色彩甚是奇异,门把手是打磨光滑的黑曜石,整个门看上去厚重却又神秘,月婉停下步子,抬手道:“便是这里,王就在里面等着你。”
  东风笑愣了愣,瞧她那手势,也知月婉是不会入内的,轻轻咬了咬唇,道了声谢,便推门走了进去。
  玉辞是这苍鹭山的王。
  她本以为进了门便能看到他,不想这还有一条长长的走廊。
  这走廊本是黑暗的,其两侧,宝石镂雕着的便是灯盏,几步一个,那光却是有些说睦渡ㄓǖ卦诒谏险找牛獾裙饬粒够共蝗缥薰猓啾戎拢瞧岷谥吹谷萌诵陌病�
  东方笑下意识地往身侧一摸,却猛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带着血缨枪,顿时气势便减了一半,只能加快了步子,疾步走过了这有些阴森的走廊。
  尽头的阁室很是宽敞,门两侧的墙上各有些窗子,如今却都关着,阁室里全靠着那灯,好在这屋中的灯光是正常的色彩,不是那般吓人。
  玉辞垂眸坐在那桌案前,一袭白色的衣袍,依旧是披散着三千青丝,前侧的头发虚晃的遮掩着他脖颈上的伤口,那一点疤痕的颜色若隐若现。
  东风笑兀自愧疚了一下,可惜了,这么漂亮的美人儿,被她这两口下去,真是可惜。
  想着,还自顾自挑了挑眉。
  一旁玉辞听见了脚步声,终于抬起那一对狭长的凤眸来瞧着她,声音却依旧是平平淡淡:“可是有什么想问的?”
  说着,抬手一比,指向了那边案旁的椅子。
  东风笑走过去坐了下来,也不多想,便启口道:“我明明是死在敌军刀下了,为何会出现在这苍鹭山?”
  玉辞闻言动作一滞,抬起头来,凝眸细细打量着她,只见对面的女子不再是那风风火火的铁甲女将,如今的她一头乌发略微松散地扎起,只简单带着一个白玉簪,却是说不出的好看,一袭水蓝色的长裙,衬得她纤瘦玲珑的身段愈发的优美,她素面朝天,那玲珑的眸子里却尽是清秀灵动。
  他不着痕迹地回了眸来,沉声道:“此事我也说不明了,这千年冰蛊花本有两朵,一朵于古月,一朵于苍鹭,我血饲冰蛊,已十年了,前些日子,它的血色却突然褪去,直到后来,你出现了,那花便也枯了。想来,便是这等缘故,却不知你与这冰蛊花有何交集?”
  东风笑颦了眉,道:“我十岁从军,之前的事情不大记得清,不过这苍鹭山,我来过的。”
  玉辞一愣,他为苍鹭之王,已有六年,之前也身在苍鹭,却是不曾记着有女将入过这苍鹭山。
  东风笑又道:“你救我性命,我便告知于你,我本是古月阁主的二女儿,那年北倾国乱,父亲本要封山隐匿,可念着欠陛下人情,加上我本就不安分,不肯终日留在山中,便应允了我,让我去那北倾为将,在这之前,我可是随着父亲来过苍鹭山的。”
  玉辞闻言,眸中起了一丝波澜,垂眸道:“你来苍鹭,都碰见了什么?”
  东风笑见他终于不是冷冰冰的模样,心下却狡黠地起了玩味:“没有上那苍鹭山巅,没见着冰蛊花,只见着一堆漂亮丫头……唔,对了,也没见到你这等美人儿。”
  说着,托了腮,眯着眸子,扬唇打量着他,仿佛一只饥饿的野狼,盯着一只肥美的野兔。


第上:君念北009 强留

  玉辞听她几句话便开始不着调,不由自主地黑了黑脸,也知道她记得自己的名姓,只是依旧叫着那声‘美人儿’,无可奈何。
  却听一旁的东风笑继续说着:“那年我来苍鹭,倒是碰到了一个特别漂亮的丫头,好像还比我大些,呵,那眉那眼,真是好看;可她尽是站在一旁,受人欺负,那年我才六岁,不过拳头可硬着呢,哎,也不知她现在在哪里呢……”
  玉辞却依旧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声音又是一番平淡:“总之,你既没遇见过冰蛊花,也没遇见过我。”
  东风笑点点头,支着下巴,继续盯着他,眸子里满是狡黠,心下却想着,既是如此,这疤痕消失之事怕也不应同他说了,这等小事,远不及关乎性命的大事重要。
  她虽是漫不经心,却看得玉辞脊背发凉,赶忙不着痕迹地扭过头去:“那便说说,你在古月,可曾见到过冰蛊花?”
  东风笑凝了眉,思量一下,启口道:“没见过几次,那山顶很冷,我不愿去,其余的印象也不深了……也就,在我出山之前,爹爹娘亲好像强喂给我一碗特别苦的药粥,告诉我那个可以救我一命,也不知是不是冰蛊花……”
  迷迷糊糊的,倒是当真记不清了,再之后古月便被爹爹封了,她也再没能回去过。
  玉辞看着她一脸懵懂,又带着几分莫名的凄凉,兀自叹口气,也知是问不出什么来,只是沉声道:“那么,你为何会死在血缨军中?”
  东风笑闻言,眸子骤然一沉,她狠狠咬了唇,沉默了一会子,才将来龙去脉,细细道来……
  “我要报仇!”末了,她眸子一片血红,这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玉辞颦了眉,回眸看向她,沉声道:“报仇?只你一人,又需休养些时日,如何报仇?”
  他总是这么冷静,这么理智,可他口中的现实却如同利剑一般刺在她心上。
  东风笑咬了牙:“血缨狼枪还在,我这便去那南乔大营,同墨久同归于尽!”
  人不死,枪未亡,血缨映月扫沙场!
  玉辞却道:“如今的你,去了,不过是送命,何况,据我所知,那墨久如今已经凭着屠戮血缨军的功勋成了南乔的大将军,而你口中的丰彩儿,便是他的正室夫人,你若想动他二人,怕是更为不易了。”
  他依旧是平平淡淡地陈述事实,哪怕她心里已经炸开了锅。
  见她已然将唇角咬出血来,玉辞又冷声道:“何况,我的苍鹭山,也不是想走就走的。”
  东风笑闻言,手骤然成拳,冷哼一声:“你敢拦我?!”
  玉辞抬眸瞧了她一眼,如墨的眸子无波无澜。
  只见他发丝轻晃,一拂长袖,终于起身,行至她面前,瞧了她一眼,随即俯下身去,用修长的手指,缓缓撩开他的长发,露出他脖颈上未好的伤口来,他的皮肤白皙中透着几分苍冷,颈项上喉结分明,衣领下硬朗的锁骨若隐若现,他颈项上的,锁骨上的两处伤,分外眨眼。
  他垂着一对惑人的凤眸瞧着她,嘴角带着几分笑意:“如今你这体力,纵是我不拦你,你也走不远的。”
  他定了定神,又向前轻轻一探,那伤口处若隐若现的血红真要让她窒息,她看见他唇角一勾,面上不是冰冷,却是蛊惑——这蛊惑,带着莫名的熟悉……
  他薄唇又启,声音低沉,却又满是磁性:“何况……这血,你难道不想要?”
  东风笑看了一眼他,仿佛有某种东西在暗自鼓舞她:去,那里有他的血,这正是你所需要的。
  她奋力定了定神——这个玉辞,绝不是简单人物。
  他绝美的面上笑容依旧,东风笑看着他,微微一愣,心下已隐约猜到,他的血确是她恢复的关键,但依旧是倔强地扭过头去:“至少现在,我不需要。”
  玉辞闻言,也能判断出之前她饮得足够了,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只得放下头发来,沉声道:“真是犟得很,罢了,我也不多留你,留上五日,待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去做你想做的事罢,苍鹭世代行医,总不能瞧着一个病人去送死。”
  东风笑抬眸瞧了他一眼,讨价还价:“三日!”
  玉辞不禁翻了个白眼,在苍鹭白吃白住,还不肯留!
  东风笑也翻了翻白眼,我不肯蹭吃蹭喝,你还不干!
  玉辞黑了黑脸,回身走了几步,忽而回眸看向她,冷声道:“千年冰蛊花若是这般被你浪费了,实在可惜——不到五日,我玉辞绝不放人。”
  “哎?美人儿,那要不四日?”
  玉辞背对着她翻了个白眼:“不吉利,五日。”


第上:君念北010 与君别

  东风笑在他身后挑了挑眉,也只得应下,她本是古月之人,自然明白,苍鹭同古月,都绝非想来便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如今玉辞这般说,她是断不可能离开的。
  羁留于这苍鹭山,却也发现,玉辞君表面上虽是一片冰冷,实际上却不失细心善良,毕竟,侍女可是日日奉命给她送来他的血来,而东风笑也明了——他的血,正是她恢复的良药。
  五日后。
  东风笑倚在之前那阁室的门框上,已是一袭戎装。
  她抬起眸子来看向屋内的男子,这苍鹭山的王。
  玉辞今日着了一袭黑色的外袍,里面是月白色的衣衫,这装束显得他有几分清瘦,衬着他那堪称稀世俊美的面庞,却分明是是绝代风华。
  东风笑心下暗道,这厮日日这副打扮,不知道的人,恐怕当真要以为他是个弱不禁风的绣花枕头,倒似个弥天大谎。
  此时,他墨发未束,悠悠垂肩,随着窗外涌入的风轻轻摇晃,隽逸俊美得让人窒息。
  他坐在窗畔弹着琴,琴声泠泠,如同山涧里一泓灵动的泉,却又如那奔腾的江海,优美却又浩渺。
  他的身影隐隐透出几许寂寥冷清,他的手指修长硬朗,白皙如瓷,却又带些苍凉,此时正肆意地在琴弦上舞动着,任由那天籁之音纷飞而走。
  东风笑凝眸看着他,突然觉得这苍鹭之巅的王,潇洒却又落寞,他,想必也是孤独的吧?日日居于这寒冷的山巅,或是奏琴,或是写画……
  她看他垂着眼眸,不同她说话,只是弹琴,也只是靠着门边,噤了声瞧着他。
  半晌,只见他一压琴弦,一对凤眸睁开,静静望着她,话语却分外简单:“走,我送你。”说着,拂了拂长袖,将琴放至一侧,立起身来,竟先她一步出了门。
  他的长发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种幽幽的香,馥郁如涧边之兰,她一愣,看看他的背影,也举步上前。
  想调笑地叫一声‘美人儿’,却终究是未能说出口;想道一声谢,可看他背影的苍冷,又是一番犹豫踟蹰。
  苍鹭山脚下。
  如今的时节里,雪花依旧在轻轻地飘落而下,却已不似昔日里那般纷纷扬扬,东风笑一袭漆黑的战甲,手里执着她的血缨狼枪,青丝高束于脑后,一对俊美的眸子里满是英气,她抚了抚一旁踱着步子的黑鬃骏马,惹得马儿温顺地轻嘶一声,她一笑,又抬起手来,接住了一朵轻盈的雪花。
  这片雪花融化在掌心,微痒,她抬起头来,看向她身后不远处,那修长挺拔的身影。
  今日的玉辞依旧是并未束发,或者说,他从未束起过他那一头青丝,只是任凭它们飘扬而又肆意。
  看着他凝眉看向这边,她轻佻地扬了眉,收了长枪,几步走上前去。
  “你可是心意已决?”玉辞瞧着她,薄唇轻启。
  东风笑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毫不犹豫道:“职责所在,万死不辞!”
  看着他那分分明明凝眸细看,却又是一脸漫不经心的模样,她一笑,抬手随意勾了他的下巴,眸子微微一眯,挑眉道:“怎的,美人儿舍不得我?”
  玉辞脸黑了黑,这女子屡屡视矜持为无物,他竟都快习惯了,不着痕迹地翻了翻白眼,道:“我只是为着那千年冰蛊,将军莫要辜负了它。”
  东风笑闻言却是全然不介意,抬眸瞧他,笑道:“待我清了这边的战场,再让你随着你的千年冰蛊罢。”
  说着,她在腰间束了斩南刀,理好铠甲,翻身上马,她望了一眼远方的浩浩狼烟,回首看向他,拱手道:“东风笑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来日必将报还,告辞!”
  玉辞见状,抬手回了礼,只是沉声道:“将军小心些便是,告辞。”
  东风笑回眸一笑,在马上一挥那血缨枪,又是一番英姿飒爽,她一扬鞭,策马而走,遥遥的,传来一声豪爽的笑言:
  定不毁了你的千年冰蛊。
  玉辞一笑,垂首张开手掌来,手中,赫然是一缕殷红的血缨。
  他俊秀的眉眼里终于出了几分波澜:
  将军,盼你血缨重归。


第上:君念北011 活人墓

  平沙万里云海阔,长刀一挥狼烟落。
  黄沙白骨苍天错,塞外角声何日默……
  东风笑腰间束着血缨狼枪,手里挥鞭,在那苍凉的荒地里策马飞驰,那天空高远而又辽阔,时而有几只鸟儿扑腾着翅膀飞过,叫声嘹亮,震人心神。
  这是北倾的国土,南至沂水之畔,北到望雁天山,东起古月高阁,西自苍鹭之边,这辽阔的土地,都属于她守卫的北倾!
  可如今,灭她血缨军,破她罄城都,南乔肆虐,国土沦丧!
  东风笑仰头看那天边浮云,忽而狠狠一拽那缰绳,只听那马儿长啸一声,继而也停下了步子来。
  她咬了咬唇角,四下一望,继而翻身下马,举步而前——那边,尽是破败的营垒。
  正是她昔日的身死之处——那血缨军的营帐。
  她眼圈一红,却强忍着没落下泪来,只是茫然四顾,瞧向那破败的营垒,遍地的灰烬,残风呼啸,血缨狼枪,四下零落。
  人已死,枪已亡……
  她蓦然跪在那冰冷的地面之上,昔日里弟兄们的笑颜便在她脑海之中回放,她终于忍不住那溢满了心间的哀恸,屈身伏在这土地上,呜咽着,恸哭着。
  一开始,她的声音还是压抑的,倔强地不肯哭出声来,后来,却干脆是一阵嚎啕,这辽阔的天地间,除了她,再无一人,广袤的土地上,回荡着她戚哀的、送给她昔日弟兄们的丧歌。
  马儿也在一旁聪颖温顺地默立,瞧着面前这瘦弱却又不屈的女子。
  东风笑就这般伏在地面上,啜泣了许久,再抬起头来,双眼已尽是血红。
  她恨,她要复仇,墨久,丰彩儿,她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她起身在这残营里走着,脚步带着几分踉跄,她想,她总该让弟兄们入土为安。
  可是走走停停,绕着这营帐走了一圈,却发现那些尸体,已然悉数消失。
  她一愣,回头望去,却见营垒的北边,几处墓碑傲然而立,分分明明向着北倾都城的方向,阳光洒在那碑上,闪着耀眼的光芒。
  她走上前去,伸手轻抚那些墓碑,眼底尽是荒凉,这几处墓碑上,刻着营中将士的名字。
  一路看过去,方见最前方的一个碑上,方方正正地刻着几个字——
  血缨军副帅东风笑之墓。
  她一个怔愣,忽而又笑了,是呵,她东风笑,是已死之人了,可笑她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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