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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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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是宋宜晟做了什么手脚?

    长宁脑中飞快地过滤着有用的信息,与此同时,两个差役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真是晦气,又要给这些贱奴收尸。”

    差役们都是熟手,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就知道是又有人自尽,熟练地打开牢门。

    长宁飞快地将手帕装入怀中,靠着栅栏若无其事地看着。


第四章:善云

    两个差役一人抓着女孩的一只脚,把人拖走了。

    长宁隔着栅栏看到女孩的尸体被半拖着带走,留下一道长长黑红的血迹。

    她目光出神,此刻已经知道这个姑娘的名字了。

    莫澄音。

    因为当时的她就是顶着这个名字进入的宋家。

    那时,监管嬷嬷说莫澄音是在被选入送往庆安候府服役后突然暴毙,所以才要长宁顶替这个名字出现,可她现在明白,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显然是宋宜晟指名道姓地要了这个已经死去的姑娘,监管嬷嬷没办法才会让她冒名顶替的。

    所以,宋宜晟是为了这方帕子?

    长宁攥着帕子回忆,她只记得帕子最后是被人偷了。

    当时宋宜晟答应会替她找,不过那时正是他要任职工部的关键时刻,忙得不可开交,长宁自然不好强求,何况这帕子在她眼里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难道,当时偷走帕子的人就是宋宜晟?

    虽然长宁认为那是一场记忆深刻的梦,但八年的终究跨度太大,很多细节她记得并不是很清楚,尤其是帕子被偷的时候正是她在宋家委曲求全最憋屈的半年,她当了权倾天下的监国公主后就更不愿意记起来。

    不过现在既然一切重来,她倒是有机会好好研究帕子的秘密。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就有梆子响起,监管的嬷嬷们立刻挥着鞭子来撵她们出去做工。

    这官奴司的女奴们主要分两类,一类是官妓,一类就是做苦工的,舂米,洗衣都是些寻常活儿,甚至有和男奴一样的搬石建房的体力活。

    所以这样一对比,也会有人吃不了苦选择做官妓,或是服侍有名官妓的女奴。

    不过楚朝礼教森严,这样的人还是少些,但是她们这些被盖了奴印的人都是注定不会被选为官妓的。

    都破了相,还当什么官妓,所以长宁只需要跟着大部队前行就是了。

    分给长宁的活是舂米。

    因为现在是春季,正是囤积军需物资的时候,庆安县又是和突厥紧邻的边境小城有重兵把守所以军粮需求颇大,她隐约记得自己一直舂到离开官奴司也没换过活儿。

    长宁走到石臼前拿起了半人高的木棍认真捶打起来。

    官奴司提供的就是最普通的石臼,人用粗长的木棍用力捶打,可以三人一起也可以单独一个人。

    长宁选的就是一个人大小的石臼。

    她双手抱着木棍一下一下机械性地重复工作,没多久就浑身是汗,头上的“伤口”开始糊成一团。

    周围那些刚受刑的女奴们的伤口也开始被汗液侵蚀刺痛,监管的嬷嬷立刻拿鞭子抽人。

    不过长宁干得认真,倒是没挨打。

    只不过她抬手擦汗时常用沾了朱砂的炭笔偷偷补几下,让自己的额上继续黑红一团罢了。

    一天的辛苦,却没有换来什么好饭,舂出来的粗糠就着水一煮就发给了这些女奴。

    长宁接过碗强行喝掉,又去要了一碗。

    她伸手过去,盛粥的嬷嬷不耐烦地敲桶:“没有了。”

    长宁的手没有挪开,依旧这么举着。

    旁边的监管嬷嬷过来,看到是长宁就给盛粥的使了个眼色:“给她盛一碗吧,今天她一个人舂的抵得上俩人。”

    长宁端着粥碗坐到一边,这一次她慢慢的喝。

    粗糙的糠渣呛得她嗓子疼,可她也只能如此,毕竟现在没有其他的食物供她选择。

    如此想着,鼻子里却飘入一股香味。

    是肉香。

    长宁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那点儿碎渣,一口饮尽,起身循着味道走去。

    女奴们都三三两两地蹲在院子里,而香味是从屋内飘出的。

    是嬷嬷们在吃饭,还有一个女奴在给她们添菜添饭,长宁很清楚这个女奴不是这院子里的,应该是来送饭的。

    看来,这官奴司也不是铁桶一块,钻不得空子。

    长宁心里清楚,她现在说回长安执掌天下是不可能的,但是查清手帕和逃出官奴司却是可以成为她的第一个目标。

    眼下,就是达成这个目标的好机会。

    “不好吃,肉老了没有鲜汁,柴腻。”长宁斜倚着柱子淡淡道,成功令屋里的六七个嬷嬷同时看向她。

    “去去去,吃完了就干活!”有嬷嬷出来轰人。

    长宁没多说,一脸无所谓地继续捶米。

    不过经她这么一说几人也没什么食欲,草草吃了两口了事。

    次日,长宁还是那样卖力地舂米。

    监管嬷嬷这一天倒是不少注意她,因为到了这儿还这么卖力干活的女奴可没几个。

    长宁我行我素,只是这天中午发粥的时候她没有直接喝光。

    两块石头打火点燃枯枝,她将碗里的米糠挑出放在一片大叶子上隔火烤着,噼啪爆裂的声音带着焦香把院子里的女奴都引了过来。

    长宁烤好后一片叶子上只有一小块糠饼,她将饼掰碎再丢入粥碗,顿时满碗米香,让人口水直流。

    她吃完,随手拿了旁边一女奴的粥碗来烤。

    香味把几个嬷嬷都引了来,有人口舌生津,要了一块尝顿时眉飞色舞。

    糠饼粗糙的口感竟然被叶片的清香很好地遮掩,反倒是酥脆可口,就算放到粥里也是外酥里嫩,格外清甜。

    几个嬷嬷心动,合计着就将长宁叫到屋里专门烤糠饼。

    反正女奴这么多,也不少她一个干活的。

    长宁没有拒绝,因为她在这里吃到了第一顿饱饭,这对于脱身是有很大帮助的。

    不过吃完饭后她还是选择回去干活,而且干的更卖力了。

    监管嬷嬷看到后非常满意,没有借机要挟,还一直踏实干活,是个老实人。

    就这样,老实人得到了每日两顿的饱饭,并且通过舂米的锻炼成功长出了二两肌肉,这让长宁十分满意。

    现阶段来说,力量才是她最大的本钱。

    “阿宁,监管嬷嬷说调你去厨房帮工。”有人通知,长宁就被带着去了厨房,反正她们这种女奴又没有什么行李可言。

    厨房已经有了一个做饭的女奴,正是那日长宁见到的那个人,如今她来了,这个女奴便很有危机感。

    毕竟官奴司活多,不是每个人都有在厨房偷懒的机会的,长宁来了,可能就意味着她要走了。

    这种情况下,那女奴岂会给长宁好脸色。

    “你叫善云是吗?”长宁道。

    善云爱理不理地哼了声,自顾自地切菜。

    “我知道一个更好的去出。”长宁继续道。

    “哦,那你怎么不去啊?”善云冷笑,哗啦一声将菜丢入锅中。

    长宁没恼,继续轻飘飘道:“是宋家。”

    善云的菜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第五章:木簪

    “你,你说的是庆安候宋家?”善云大惊,之后赶忙压低声问。

    长宁淡淡点头,好像个木头疙瘩。

    “你,有什么主意?”

    长宁依旧是面无表情地讲了一遍。

    “不可能,若是有这么好的事,你自己怎么不去?”

    长宁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没说话。

    善云恍然,这长宁虽然脸总是脏兮兮的看不清美丑,但到底是黥了字的,不论是美是丑,现在都是丑了。

    可她还没有。

    善云无比庆幸自己有一手不错的厨艺,在被押到官奴司后就一直在厨房做饭,虽然穿的用的和女奴们没什么分别但好歹躲过了黥刑之辱。

    而且她还有几分姿色,身材丰腴,若是去了宋家说不定还能有机会飞上枝头呢,就是嫁个管事也比在官奴司一辈子做苦工强啊。

    “瞧着是个木讷的,没想到心思机灵着呢,我走了,你好一人占着厨房,吃香喝辣是吧?”善云道,但那表情显然很是心动。

    长宁笑笑:“隔壁牢做饭的花姐或许也想知道这个秘密。”

    “哎别别别!”善云赶忙拉住她,当场就将饭勺交给她:“你忙你忙,我这就去找监管嬷嬷去。”

    善云一溜烟跑掉,长宁则悠哉哉地做菜。

    这一顿,嬷嬷们吃的是酣畅淋漓,舌头差点儿没咬掉。

    都是同样的菜,同样的油盐酱醋,却偏偏是天上地下的差别,而这些天她们也早就知道长宁的手艺绝对不是善云那个门外汉可比的,以至于现在她们都吃惯了长宁的菜,善云自然也就无足轻重了。

    但就是这个无足轻重的人物却是长宁关注的重点。

    “事要成了,我不会忘了你的,我善云不是那种人。”善云一日鬼鬼祟祟到她面前道,此后就再也没见过善云露面。

    第二日,监管嬷嬷就告诉长宁,从此以后,她就是善云,从前那个善云就不要再提了。

    长宁点头,什么也没问。

    监管嬷嬷对她的表现很满意,嘱咐一声好好干就离开了。

    而此时的长宁也终于摘下木讷的面具,表情冷漠得吓人。

    果然是他做的手脚。

    难怪宋宜晟会准备的如此充分,在她面前演了那么多场戏骗取她的信任,原来从她进入宋家的那一天就被宋宜晟识破了身份。

    人是他弄进府的,宋宜晟怎么可能不关注。

    如果那场噩梦是她的前世,那么她就是败在今天这一刻。

    不过这一世她早一步清醒过来,宋宜晟,如今落入瓮中的人,是你。

    长宁擦了擦手,躲入厨房里面。

    现在活儿不多,也没有善云的打扰,她终于可以好好研究一下那方手帕,除了边角处绣了个极为别致的木鸢外就是帕子一角沾着的血迹。

    长宁对着火光细细检查。

    发现这方帕子上竟然有不少被硬物勾画的痕迹,只是痕迹杂乱无章,看不出端倪。

    长宁抖了抖帕子,沿着折痕开始折叠,勾画的痕迹逐渐显现。

    是一棵大树,树下的石头底压着一个东西。

    画法简单匆忙,应该是出自莫澄音的手笔。

    看来她是藏了个重要的东西,这就是宋宜晟要找的东西吗?

    长宁将帕子收入怀中,迅速炒了俩菜送往舂米院子。

    嬷嬷们吃饭的功夫,她走到院子中的两颗大树下仔细分辨,莫澄音死前应该就是在这里做工,所以那东西应该就藏在这两棵树下才对。

    长宁很快锁定了那块最大的石头,以她的眼力,很明显就发现了这块石头和大树的比例与女孩画在帕子上的比例基本相同。

    不知这是巧合,还是莫澄音功底不错,画的写实。

    长宁如今身份非同一般,她走过来,女奴们一溜烟地挪开,于是她很顺利就发现了巨石下的一抹檀木色。

    她坐在一旁,不着痕迹地将东西收入袖中。

    那边嬷嬷们已经在叫她,长宁不紧不慢地进了屋子。

    “日日都是这几个菜,就不能换个花样?”有嬷嬷剔着牙抱怨。

    人就是这样,得陇望蜀。

    长宁看她一眼,淡淡道:“能,但需要材料。”

    监管嬷嬷瞥了抱怨的人一眼:“当自个是贵夫人呢,还点菜色?”

    长宁笑笑,低头收拾碗筷。

    桌子上还有一个账簿,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许多人名。

    长宁手脚放慢但仍在收拾,一扫之下发现一个熟悉字眼:莫澄音。

    这是名字,而它的后面写着她现在的去向。

    庆安候府。

    果然,她没猜错,善云代替的就是莫澄音,而她,则代替善云留在了官奴司。

    长宁收拾干净转身就走。

    这一次,不论宋宜晟做任何事都瞒不过她,她也不会让他如愿。

    回到厨房长宁也没急着取出东西,直到所有活忙完确定安全才拿了出来。

    这是一根非常朴素的木簪,除了簪头凸起处的纹路有些怪异没什么特别之处,长宁却看着它出神,到最后,拳头捏的咯吱响。

    她猜得果然没错,宋宜晟就是想要这根木簪。

    因为她清楚地记得,这根木簪就是宋宜晟长久以来戴在头上固定发冠用的。

    当初多少人因此而夸他勤俭廉洁,原来都是假象,宋宜晟只是怕弄丢木簪而已!

    长宁冷哼,不论宋宜晟在算计什么,这次都是她抢先一步。

    随后长宁又发现这木簪质地非常坚硬,她竟不能撼动分毫。

    难怪莫澄音敢将木簪藏在巨石下而不担心会被压断,原来是一种特殊木质。

    长宁对着烛火旋转,在木簪簪身上发现了有许多细小的凹槽,显然是人有意为之。

    她的猜测也就这么多。

    虽然长宁顶着这个名字生活过,但因为她和宋宜晟相认得早,并没有对莫澄音费什么心思,而后她又成了公主,桩桩件件都极费心神,所以她对于莫澄音这个人真的是所知甚少。

    不过至少她先宋宜晟一步拿到木簪,掌握了主动权。

    夜里,长宁打了一套柳家拳法,可惜此处没有趁手的长枪,否则柳家一门的长枪绝学才叫霸道。

    祖父,孙女这次一定不会让你们含冤莫白。

    您在地下等着看吧。

    长宁望着璀璨星空暗自发誓。

    与此同时,那颗树下巨石再度被人造访。

    那人银冠青衫,银靴踏月,疏淡得仿佛从画中走来,圆亮皎月在他身后便虚幻得有如背景,唯他一人,不食烟火。

    他高来高去,官奴司那群庸人自然发现不了。

    只是此刻男人眉头微挑,扬起的弧度刚刚好,神情没什么变化唯有语气颇是玩味:“竟又生变数。”


第六章:翻云

    夜凉如水,点点月光透过稀疏枝叶在院前洒下斑驳流光。

    极快地,那流光暗了一瞬,好似清风拂过吹抖了枝叶一样自然。

    长宁停下练拳的架势站直身体,环顾一周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不过她还是披上外衣回了屋子。

    转头的一瞬,月光打在她头上,木簪朴素但油亮的木质亮了一亮。

    风声停下,那道清疏寡淡的身影落在院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走入屋中。

    大通铺上挤了三十多个少女,都是一样的娇小,要准确找到之前练拳的姑娘着实不易,可他却准确地停在了长宁身前。

    只是匆匆一瞥就能从中分辨出细微的差别,普天之下没有几人能有这份眼力。

    可男人却没有什么骄矜,寡淡无为得不食人间烟火。

    他伸手摸向少女发间。

    那双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得让人想起冬日里清瘦的寒梅虬枝,指尖也确有一股沁人的清香,还有那指腹一层薄茧,可见此人精通弦乐。

    果然是个清雅至极的男子。

    可清雅的男子此刻脸色却露出几分不符寻常的好笑。

    少女眉眼紧皱显然睡得不熟,但他有把握在不惊醒她的前提下取走簪子,可他的手停在女孩额前没有动作。

    因为那木簪此刻并不在女孩发间,而是……

    男子目光一瞟,又转开了。

    少女发育得还算不错,微微鼓起的两颗小馒头间挤出一根朴素的簪头。

    真是个狡黠的孩子。

    男子摇摇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女孩既然警惕地将木簪藏在这种地方,他就算可以不动声色地取出,也不会动手。

    一阵清风拂过,长宁蹙眉睁开了眼。

    屋子里依旧空荡荡的,泛着一股湿冷的潮气,只是潮气里有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清香。

    长宁蹙眉,再一吸气却什么也没有闻到。

    她拍了拍胸口将簪藏得更深,毕竟她如今的身份并不方便突然拥有一根木簪。

    长宁看了眼天色再度陷入梦中,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处在了监视之下。

    这边监管嬷嬷也有些吃腻了菜色。

    长宁故意只做那一道菜,好似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日日对着美则美矣也少了几分新奇。

    她拿捏着火候,突然这一顿变了味道,多加了一道爽口的凉拌野菜,嬷嬷们吃得好生开心,可第二顿就没有了。

    “并非善云不愿,而是昨日那顿用掉了这附近所有的野菜,再吃,就只能去集市上买了。”长宁淡淡道。

    监管嬷嬷还有些犹豫。

    “不过若是能去集市,我就可以买齐材料做酸甜可口的三丝凉粉,或者清麻豆皮……”长宁咧嘴一笑,打住了话头。

    她显然没有求出去的意思而是低头收拾菜盘。

    监管嬷嬷舔了舔嘴唇,任由她离开。

    回到简陋的小厨房,长宁毫不吝啬地给自己开了小灶,一盘小炒和拌好的野菜清甜爽口,吃得很满足。

    “善云,善云。”有嬷嬷找来,长宁手脚麻利地将两盘菜藏到灶台底下,捧着一碗糙米干吃。

    “还从没见过你这么死心眼的,守着个厨房还老老实实吃干饭,从前那个善云可没少……”

    “嬷嬷,我是善云。”长宁放下碗,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嬷嬷无奈:“好好好,瞅你这么老实我也就放心了,这是五日内采买的菜金,明日就由你出去采买。”

    长宁接过菜钱和通行的令牌,嬷嬷就急火火地离开。

    女孩子一扫先前木讷表情,轻松地将钱袋子扔向半空又稳稳接住,唇角勾着得意的笑。

    次日一早,一个身形娇小的姑娘从官奴司的大门里走出,她头上的草帽压得低,看不清面容。

    庆安县的集市在县城西边,是城里最热闹的地方。

    大街上都是城外的村民们挑着菜筐来卖,大街两侧还有不少当地商户的铺子,柴米油盐杂货首饰,应有尽有。

    长宁当然不是第一次来。

    只是从前的她是上将军府的大小姐,出行随从十数人,走到哪里都是清场一般的存在,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她蹲下身挑着土豆,微微侧头收回目光,认真问价。

    身后拐角处两个偷偷跟踪的嬷嬷互相看了一眼:“我就说善云是个老实人吧,再说,她头上顶着个奴字,能跑得了么。”

    两人一番合计,最终选择打道回府。

    长宁挑挑捡捡又选了半筐青菜付了钱却没有提走菜而是跟菜农交代一句,让他黄昏前送到官奴司后门去。

    时间变成她自己的了。

    长宁警惕地左右望了一眼,一拐消失在街角。

    再出现时她已经放下草帽露出光洁干净的额头,只是城中大部分商户或许记得她的面容,所以长宁用莫澄音的手帕遮住了脸。

    她疾步快行,一闪身进入了一家木匠铺子。

    门外,一个青衣公子表情微动。

    原来额上的黥刑是假的,竟连他也骗了过去。

    真是有趣。

    可惜,长宁出门时却不是那么神采飞扬。

    木匠铺的人觉得她无理取闹,一根木簪能藏什么玄机,长宁只好先出来,路上掂量着手心里的木簪若有所思。

    身后骤然响起疾驰的马蹄声。

    “让开!让开!”

    烈马嘶鸣在大街上奔驰,竟与长宁擦肩而过。

    长宁下意识地翻身一跃,矫捷优雅地像只小猎豹。

    那烈马主人猛地回头,柳家的翻云卷!

    电光火石间,那副让她在梦中都要恨得咬牙的嘴脸出现在长宁眼前。

    宋宜晟!

    长宁使出的翻云卷正在落地的紧要关头,宋宜晟在疾驰的马背上却还分心回头死盯着她。

    女孩子猛地扭头不让宋宜晟看到她的眼,脚下一滑,哎呦叫着侧摔在地。

    宋宜晟冷哼,扬长而去。

    长宁还坐在地上,围观的百姓们就对着宋宜晟的背影指指点点。

    “靠出卖未婚妻一家得来的爵位,还恬不知耻……”

    “可不,听说昨日还娶了一房小妾,宠得上了天,日子过得美着呢。”

    长宁木然听着。

    “姑娘,你没事吧?”有好心人见她久久未起,上前搀扶。

    长宁摆摆手从地上起来,人群散去,她伸手去捡滚到一侧的木簪。

    可她晚了一步。

    木簪被一只非常好看的手按住。


第七章:密地

    长宁抬头,入目是一张十分平常的脸,她甚至觉得这样的脸根本配不上那么好看的一双手。

    男子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只是曲指捡起木簪在手中把玩两下。

    长宁眉头一皱,摊开右手冷冰冰道:“我的。”

    男人笑了,他不知道许多年后这句话竟然一语成谶。

    “你的。”他将木簪交在长宁手心,转头离开。

    长宁蹙眉,看着躺在掌心的木簪,似乎觉得回来得太过轻松。

    她将簪身放在鼻前一过,是那股熟悉的清香。

    长宁抬头张望,却再没能望见男子身形。

    “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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