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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威-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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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凭什么将大事告诉他。

    方谦低头捏着关键一页,一颗火热的心逐渐冰冷。

    每每在他以为自己和她是同一阵线的时候,他就会发现,她的神秘,与高不可攀。

    不论她是莫澄音也好,木生也罢,他始终无法走到她跟前。

    就像隔了一片雾。

    他到底,是和她渐行渐远。

    “账簿在我那儿,你跟我来。”他低低道,带路来到他在庆安县的家中。

    长宁还是第一次来。

    前世她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出现方谦这个人,想必是当时的宋宜晟如日中天,方谦又没有她的相助,根本有心无力。

    这宅子并不大,前后一进院,家里只有两个负责打扫看护的老仆。

    方谦的俸禄,也只够如此了。

    她们没有惊动仆人,直接进入正房,方谦从墙体里取出一个木匣。

    “都在这呢。”他说,打开匣子。

    长宁此前交给他的账簿与木球就躺在里面。

    “这东西,”长宁将木球拿出来在掌心端详,眉头微蹙。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宋宜晟对这枚木球只字未提,就好像它从未存在过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做什么用的?

    方谦看她,一边取出账簿,将关键一页对上。

    “这东西我也研究过,似乎就是个普通的木球。”

    长宁不语。

    让宋宜晟只字未提的东西,不是真的毫无用处,就是至关重要。

    而木球出现在宋家的宝库里,和那些资料一个地位,肯定不是个偶然。

    长宁摸着打磨光滑的球面,心里生出一丝异样。

    这木球,实在太顺滑,太圆润了。

    “对上了!”方谦比给长宁看,果然那一页与账簿上的缺口严丝合缝。

    长宁也露出笑容。

    她伸手将残缺的一页取回,又递给方谦另外一页。

    “你这是?”方谦看她。

    “明日秦无疆他们即将启程,你和他们一道,拿着这一套东西去长安,找秦太傅。”她说。

    方谦喉结动了动。

    终于到这一天了。

    不过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长宁手里那一页上。

    长宁注意到他的目光,将关键一页与木球一并收入怀中。

    “防人之心不可无,秦太傅虽然刚直不阿,但他位高权重,府里难保不会有各方眼线,你孤身入长安,还是这样,稳妥一点。”

    方谦点头。

    他对长宁的决定是无条件信服的,何况东西本就是长宁找到的。

    “一路小心。”长宁说,又驻步,“穿好锁甲。”

    方谦点头,目送长宁离开。

    直到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下,他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他薄薄的常服下,正是长宁送他的那件锁甲。

    “我一直穿着,”方谦攥了攥拳头,自嘲地笑了:“只是你……从未注意过。”

    他连夜收拾行囊,将账簿贴身收好,只待明日一早动身。

    另一边长宁借着夜色回到庆安候府,却迟迟没有看到盲盗回来。

    虽然她也做好了宋宜晟提前发现关键一页被盗的准备,但是这件事还算越晚暴露越有利。

    毕竟留给方谦的时间越长,他和证据就越安全。

    盲盗。

    长宁攥了攥手,看向窗外。

    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那是曙光。

    也是希望。

    只要拖到方谦和秦无疆一行出发,有曹家军的同行,就算是郑安候也不敢轻举妄动。

    长宁的动作惊醒了天狮,她看着它,突然抬头。

    “春晓呢?”她唤了声。

    “她一直守在木室。”木鸢揉了揉眼睛应道。

    长宁还穿着雪白中衣,就出了门。

    木鸢赶忙拿了件斗篷给她披上,饶是仲夏,晨起时也是露气湿重。

    长宁进了木室,就见春晓趴在桌上睡着了,她拍拍春晓脸蛋:“刀具呢?”

    “嗯?”春晓睡眼朦胧,一看桌上顿时清醒了。

    长宁这段时间只是让她熟悉用刀,她昨夜练了一晚上,可一睁眼刀具却不见了。

    “不是我。”春晓急道,心中惶恐。

    刀具丢了,屋里又只有她一人。

    这怎么洗刷的清。

    而且……

    春晓抬头看向长宁,她一直拿不准长宁的想法。

    “我知道。”长宁却道。

    春晓啊了声。

    竟然没有刁难她。

    长宁嘴角噙笑,继续检查,发现木室里的东西一夜之间竟缺了不少。

    “这……我……”若说之前是惶恐,现在的春晓就是不好意思了。

    虽然长宁信她没有监守自盗。

    但她毕竟是看守木室的,竟然丢了这么多东西。

    就算主人不追究,她也不好意思推脱。

    “小姐,我……”

    “好了,这木室,我会给你找个帮手。”长宁噙笑,将天狮和它的窝一道挪进木室。

    躲在阴影里的盲盗磨牙切齿……

    另一边,宋宜晟看到杨德海身上的画像还在,松了口气。

    虽然他也想检查卷轴,但这个地方并不适合。

    而且这件事就连杨德海都不知道,他暂时还不想暴露。

    “看好它,如果再有任何人心存觊觎,就毁了它。”宋宜晟嘱咐。

    这一次是宋宜锦,他的亲妹妹,宋宜晟才手下留情。

    杨德海颔首应是。

    他已经觉察到卷轴的意义怕不但是画像那么简单。

    但他也是人精,半句不问。

    宋宜晟正要回去,就见一方火势冲起浓烟,他蹙眉:“什么地方?”

    杨德海望去:“好像是……官奴司。”

    宋宜晟一凛。

    正巧曹彧等人也闻讯从大堂出来。

    “官奴司走水。”

    曹彧听到禀报,立刻命府兵前去帮城防司的人运水救火。

    “庆安候,”他看到宋宜晟走来,“方才众位将领商定,已按宋兄之策布防。”

    宋宜晟颔毫不骄矜,态度让人心里舒畅。

    秦无疆看着曹彧也客气地跟宋宜晟拱手,宋宜晟似乎还想多聊几句,顿时一撇撇嘴,拉着曹彧的袖子:“走走走,咱们得睡会儿,天大亮了还要赶路。”

    曹彧笑笑,与一众告辞。

    宋宜晟噙笑目送,转身时笑意全无。

    “去官奴司。”他立刻道。

    却不巧,当他带队疾驰过一处小巷时,传来一声异常熟悉的马鸣。




第一三零章:三张

    “侯爷?”杨德海随之勒马,看向宋宜晟。

    马鸣又一次传来,还伴随着不忿的唏律声,宋宜晟左右望去,勒转马头,循声找去:“你们先去救火,德海跟我来。”

    杨德海一听就知道有问题,勒马跟着宋宜晟在巷子里穿梭,停在一个小客栈门前。

    “这马今天怎么回事?”喂草料的小伙计躲开三米远嘀咕。

    “找人呢吧,许是那位姑娘要来看它了。”老板娘漫不经心道。

    长宁每次来都会喂喂雪浪,帮它梳顺鬃毛,雪浪嗅觉灵敏,总能提前嗅到她的味道。

    可昨夜长宁来得急去得早连老板娘都不知道,只有雪浪嗅到了她的味道,但她没顾得上雪浪,所以今儿一早雪浪便呼唤起长宁来。

    没想到,长宁没唤来,却引来了不远处路过的宋宜晟。

    马匹的叫声各有特点,尤其是雪浪这样的名马后裔,熟悉它的人很容易在群马嘶鸣中辨别出它的叫声,何况今晨只有它一匹马鸣了两声。

    宋宜晟耳力不俗,听声辨位,寻到院子里。

    “哪位姑娘?”他噙笑看去。

    老板娘正在喂鸡,一抬头:“啥姑娘?这位爷您找谁?”

    “我找这匹马的主人。”宋宜晟说。

    “它啊,”老板娘眼睛转了转,“这马是我一个客人捡回来的,她也不知道马的主人是谁啊。”

    “捡的?你可知道这是什么马,这是谁的马!”杨德海冷喝。

    宋宜晟立起手,他低头退下。

    两人一唱一和,倒把老板娘她们唬得一愣一愣,“二位爷……是?”

    “这位是我家侯爷,庆安候。”杨德海乘势介绍,老板娘顿时打了个寒颤。

    “哎,”宋宜晟摆摆手,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还请老板娘带我去看看那个姑娘的房间,可以吗?”

    “这……”老板娘犹豫,倒是她的家伙计看到杨德海手摸向刀柄,一挥汗巾喊道这边请。

    宋宜晟噙笑越过老板娘,跟着伙计上了楼。

    房门推开,杨德海刀已出鞘。

    “这房里的客官虽然定了房,但基本没住过。”伙计点头哈腰。

    但杨德海仍旧没有收刀。

    失踪了的雪浪突然出现在此,就算这屋里住的不是柳大小姐本人,也是柳家余孽,他岂会掉以轻心。

    宋宜晟冰着脸进门,屋里陈设简单,有没有藏人一目了然。

    伙计陪着笑:“二位爷慢看。”

    杨德海挥手撵人,一边关上门,“侯爷?”

    宋宜晟四顾没发现什么异常,忽然走到窗前一推,城防司的后门就出现在眼前:“原来如此。”

    杨德海张望一眼,“果然和方谦有关。”

    “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花样,这个方谦,也不是看上去那种头脑简单的莽夫。”宋宜晟亦怒亦笑,杨德海又发现了中空的那块地板,掀开看向宋宜晟,“空的,侯爷。”

    宋宜晟蹙眉四望,大步走向床前。

    三块花布叠的整整齐齐。

    宋宜晟攥着花布,望向窗口,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把它填满。”

    ……

    长宁待在侯府,却是坐立难安。

    天已经大亮,宋宜晟却还没有回府料理顾家夫妇,这可不是他的性格。

    她坐在木室翻来覆去地想。

    想宋宜晟到底去了哪儿,想自己的计划是否出了纰漏。

    她眸子一转,叫来绮月绮星姐妹俩吩咐两句,又随便找了个画卷交给彩月,让她安排两个人去宋宜锦处。

    天刚亮,绮月姐妹俩悄悄“路过”顾氏夫妇后窗前,绮月随口说了一句:“侯爷还没回来,定是怕把姨娘嫁妆都用光了的事被发现。”

    “你别胡说了,侯府库里那么多宝贝,还差顾姨娘那点儿陪嫁?我才不信。”

    两个丫鬟离开,顾夫人却隔着个窗框听了个真切。

    “哎呦你们侯府就了不起了,侯府就能草菅人命了,我苦命的儿啊。”顾夫人麻溜起床,一大早就开始狼嚎。

    她们夫妇住的是顾氏之前的院子,离宋宜锦的绣楼不远。

    宋宜锦原本就哭了一夜,现在又被吵醒,从绣楼里出来是一肚子火。

    “他还没回来,是一道去长安了吗?”她阴阳怪气,路上撞见一个抱着画卷的小厮摔到。

    卷轴一侧的盖子骨碌碌顺着青石砖滚到宋宜锦脚下。

    她愣住了。

    “大小姐恕罪,大小姐恕罪!”小厮叩头求饶,再抬头时宋宜锦已经不见踪影。

    杜氏夜里本就没睡好,加上这通狼嚎,脑仁儿是腾腾地跳:“快去请侯爷回来!”

    “我去!”是冲进门的宋宜锦。

    “娘,我去把哥找回来。”她说。

    “好,好好。”杜氏不疑有他便答应了。

    原本奉命看着,不让宋宜锦出门的侍卫们听了杜氏的令也只好放行。

    宋宜锦鼻子里都快喷出火来,牵马出门来到县衙询问宋宜晟下落,还不忘询问守卫:“曹世子他们何时动?”

    “巳时动身。”

    宋宜锦看了眼天色,还有一个时辰,她应该来得及。

    就是抢,她也要把东西抢过来。

    经过宋宜锦这一番折腾,长宁也从回来禀报的小厮口中得知,宋宜晟是带队去官奴司灭火了。

    带队灭火。

    她腾地站了起来,脑中浮现出县衙到官奴司最近的一条路。

    距客栈不远的那条小巷是最近的路。

    宋宜晟在庆安城里长大,大大小小的路他知道得比长宁都清楚,如果他走小路,那么很有可能会经过客栈。

    长宁手指在桌上不断敲打。

    她没有想到,宋宜晟会放弃同曹彧拉近关系的最后机会,而去官奴司救火。

    这件事他理应交给杨德海才对。

    难道他又想到什么事,心有怀疑,才会亲自带队。

    如果他经过客栈附近……

    长宁倒吸一口气,意识到问题所在。

    雪浪!

    如果他发现雪浪,顺藤摸瓜,一定会反过来算计方谦!

    “糟了!”长宁腾地站起来,她遥望客栈方向,几乎能看到后窗前的架子上,挂着三张花布。

    方谦背着包袱,一早就侯在城防司里,拿到了赵参将的手书,允许他入长安“探亲”之事。

    就在他牵马要走的前一刻,方谦回望一眼,顿时浑身冰冷。

    三张花布同时挂了出来。

    她出事了。

    方谦心里咯噔一声,扔下包袱和马,疯了一样跑向客栈。




第一三一章:不负

    他心中焦急,但冲到一半时,方谦脚步一顿。

    怀里的账簿炽热,灼烧着他的胸膛。

    莫小姐有难,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但他能以身犯险,怀里的东西却是不能。

    那是老将军沉冤昭雪的希望,方谦就是再急,也始终没有忘记为柳家翻案才是他生命中的头等大事。

    方谦望着那三张花布,猛地扭头跑开。

    透过客栈房间的窗缝,杨德海见之蹙眉:“侯爷?”

    宋宜晟竖起手:“他一定会再来,告诉兄弟们埋伏好,别让老板娘通风报信。”

    “是。”杨德海应道。

    宋宜晟眯了眯眼,突然反应过来:“杨德海!快跟着他,他是要去藏账簿!”

    杨德海领命顺着二楼栏杆跳下,紧追而去。

    方谦那边骑马于街上疾驰,可眼下他真能信得过的人却没有几个。

    柳家出事,那是造反诛九族的罪过,但凡同柳家有牵连的尽数遭劫,如今还能留在庆安的,不是中立就是没胆子和宋宜晟对抗的鼠辈,他一时迟疑。

    “沈家派粥呢,咱们快去领。”

    “沈大小姐真是好人呐。”

    他勒停马匹,目送几个流民乞丐往沈家方向跑。

    沈小姐。

    方谦的马不受控制地疾驰而去。

    沈府门前,沈锦容衣着朴素穿着围裙亲自派粥,她递了一碗给小乞儿,又揉了揉乞儿的头。

    那笑容纯美洁净,像不染尘埃的莲花。

    “大哥哥,你别偷鸟儿的孩子了,华章送你马驹儿骑!”

    方谦看着沈锦容,女孩的身影与当年的柳家妹妹重重叠叠,最终,定格在沈锦容微微错愕的脸上。

    “方统领……”沈锦容怔住,一时手脚都不知放在何处。

    之前方谦虽然负责沟通沈家木块之事,但一来她羞于见他,二来沈夫人也有意阻拦,两人并没有多少交集,今次却是数日来的头一次见面。

    而且。

    沈锦容敏锐地发觉,方谦这次的不同寻常。

    他在看她。

    认真而专注地看着她,没有礼节性地躲避,也没有疏离的客气。

    方谦回神翻身下马,急急走来。

    杨德海凑巧追到巷子口,远远看着方谦和沈锦容站到人群外,他立刻找地方躲避,以防被方谦察觉。

    账簿无论如何不能见光,他更不可能公然抢夺,唯今之计只能静待时机。

    “方统领……有什么事吗。”沈锦容低着头问,不敢看他。

    “沈小姐,”方谦犹豫着,终于将手伸入怀中,用布包着的账册露出一角,他说:“方某斗胆,想求沈小姐帮一个忙。”

    沈锦容很聪明,立刻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左右一顾便道:“方统领跟我来。”

    她带路进府,避到僻静处。

    府门外杨德海脸色一沉,想靠近沈家院墙。

    但经过这么多事,沈夫人为防不测更添不少守卫严加防范,而且这青天白日的还有不少赶来领粥的百姓,他根本靠近不得,还被好几个挤过来领粥的百姓撞到,一时很不耐烦。

    “方统领于锦容有救命之恩,但有吩咐莫敢不从。”她仰头看着方谦,目光荧荧发亮。

    不论出于情爱还是恩义,方谦有难,她都不会坐视不理。

    方谦心弦莫名一动。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沈小姐有情有义,又对他有这般……厚爱。

    或许,她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而那个杀伐果决的女子。

    方谦眼中忽然蔓延起昨夜那场火,熊熊火苗将尸体吞噬,又汹涌澎湃朝他扑面而来。

    “方统领?”沈锦容唤道。

    方谦倒退半步,眼中火苗消退,沈锦容温柔平和的眸子如春水滑过,滋润心田,让他周身一暖。

    “沈姑娘,”方谦抽出布包放入沈锦容手里。

    他抓住了沈锦容的手,但这一次,他没有松开。

    沈锦容浑身都僵住了。

    红云从那细白的脖颈一直染到面颊,让她抬不起头。

    可她没有躲避。

    甚至,眼眶也被染红了。

    “方某有负姑娘。”方谦深吸一口气,眉头皱着,一股愧疚冲上心田。

    沈锦容此前为了救他,牺牲名节。

    但他却置之不理。

    与其说是沈夫人从中阻隔,不如说正是逞了他的心意,让他能甩开责任。

    “不,不怪方统领,是锦容命苦。”沈锦容一贯柔顺,三从四德烂熟于心,怎么会怪罪方谦。

    姻缘不成,只因她命苦,与方统领有缘无份罢了。

    方谦的心顿时融化,整个人像被卸了力道,只能紧紧攥着沈锦容的手。

    再刚强硬朗的汉子,也架不住这样的绕指柔。

    何况沈锦容的确是个好姑娘。

    “请沈姑娘替我收好账册,若此行方某能回来,待料理好长安之事,必不负姑娘深情厚谊。”方谦字字铿锵。

    沈锦容浑身一颤,死死攥着账簿,泪水滑落:“得郎君一诺,妾身死何妨。”

    “沈姑娘务必保重,若方某不幸蒙难,求姑娘想办法将账簿送抵长安秦太傅手上,方某来世当牛做马也要报姑娘恩情。”方谦抱拳,单膝跪地。

    沈锦容泪珠挂在唇边:“你这傻子。”

    方谦已经转身跑开,她攥着账簿又哭又笑:“我要你当牛做马干什么……”

    杨德海只见方谦从府里冲出,翻身上马冲向客栈,他一时犹豫。

    但很快杨德海便做出选择。

    客栈那边有侯爷亲自坐镇,方谦此去就是自投罗网,他留在沈府附近伺机夺回账簿才是正途。

    杨德海绕着沈府走了一圈,终于找到机会,在后门处翻身跃入院中。

    他藏身回廊角落,只见不远处沈锦容身影一拐而过,身边还多了一个花衣

    杨德海勾起冷笑,抽出一张黑布蒙面,悄悄跟了上去。

    另一边,宋宜晟守株待兔。

    方谦勒马停在角落,悄无声息地攀上客栈二楼。

    他为了莫小姐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去。

    宋宜晟早就埋伏好了,方谦推门就见他一脸冷笑,脚边还踩着一个不断挣动发出唔唔声音的麻袋。

    “方统领,别来无恙。”宋宜晟冷笑。

    方谦一见麻袋心都要揪起来,铿地一声拔刀而出:“放开她!”

    宋宜晟站起身一脚踢在麻袋上,里面的人痛哼一声,方谦大刀已经劈来。

    “抓住他!”宋宜晟一声大喝,四方埋伏的铁甲卫悍然杀出将方谦围了个密不透风。

    “杀!”铁甲卫大喊。

    “杀!”方谦盯着麻袋红了眼,也凶悍吼道,挥刀便杀。




第一三二章:困兽【为苍雪洗剑打赏+1】

    怎奈双拳难敌四手,方谦再悍勇也抵不过这一众围攻。

    何况铁甲卫各个都是宋宜晟精心训练出来的,哪怕是单拎出一个都不见得弱于方谦,现在七八人一起围上来,更让方谦险象环生。

    不过索性这里空间窄小,他们人数优势发挥不出多少,方谦拼命抵抗还能撑上片刻。

    他不逃反进,大刀横劈,搏命一般的打法让铁甲卫退避三舍。

    拼着数处刀伤,方谦终于杀到麻袋前。

    他正要蹲下身解开麻袋,一柄利剑铮铮作响,犹如狡猾的灵蛇从侧面切入。

    方谦避之不及,腰上又添新伤。

    “啊!”他嘶吼,犹如困兽。

    铁甲卫将四周围的密不透风,给方谦和宋宜晟决斗留出空间。

    “方统领当初那一箭之恩,宋某还不及偿还。”宋宜晟翻手调整握剑的姿势,一句话间,杀气如虹。

    方谦喘息着,方才的战斗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但他知道想救莫小姐就必须要过宋宜晟这一关。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麻袋,又望了望窗口,举起染血的大刀比在面前,双手交替握紧,犹如孤狼般决绝。

    宋宜晟勾起唇角,两弯笑涡依旧,让他看起来清秀明朗得像阳光一般。

    只是这光彩夺目的面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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