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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宠-至尊狂妃(墨十)-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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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有些暖,御花园里,冷浩躺在一张软榻上,头微斜,双眼闭着,似乎在沉睡。
冷浩才是二十四岁,可是被病魔折磨了三年的他,如今一副模样一点生机活力也无,眼眶深陷,颧骨高突,面色苍白,整个人瘦削不堪。
小安子守在一旁,看到冷浩的手伸出了薄衾之外,躬下了身轻轻拿起了他的手,正要放回薄衾下,冷浩却在此时睁开了眼。
“奴才该死,扰醒了王上。”小安子连忙跪到地上。
“咳咳咳咳——!”冷浩想要说什么,可一张口便是猛烈的咳嗽,小安子连忙轻轻抚着他的心口为他顺气。
许久,冷浩才缓过气来,连忙有宫人递上了热茶,小安子接过,扶着冷浩坐起喂他喝下。
“小安子,大哥……来了没有?”润过喉,冷浩虚弱的问道,每说几个字,他都喘息得厉害,他似乎,已经是病入膏肓。
“奴才这就去瞧瞧。”小安子在冷浩身后垫好了几个软垫,让他能够靠得舒适,应了声,抬脚正要离开,便见到一袭白色的颀长身影向冷浩走来,连忙躬身行礼,“奴才见过白王爷。”
冷澈微微颔首以示免礼,冷浩屏退了左右,冷澈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王上今日可有觉得身子好些?”三年时间,冷浩模样没有丝毫改变,只是眼角多出了皱纹,眼里的肃杀与冷冽比从前更甚,说出的话,比以前更没有温度。
“大哥,每次见我,你都这一句,不嫌烦么?”冷浩有些无奈地笑笑,他这个大哥,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苟言笑,大哥,该是恨他的吧。
“王上当需多休息才是。”冷澈淡淡说道,仿佛对冷浩嘴角的笑视而不见,抬起手将冷浩身上有些滑落的薄衾往上提了提。
“大哥,我知道你恨我。”冷浩握住了冷澈的手,盯着他,“恨我将你绑在了国政之上。”
他这个夷王,不过是个躯壳罢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大哥在撑着,可大哥却始终没有想过要将他的帝位夺去,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悲。
“王上,您许是累了。”冷澈面无表情地看了冷浩一眼,“王上若是无事,臣下先行离开了。”
“大哥!”冷浩紧紧握住了冷澈的手不让他离开,因为激动,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冷澈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待冷浩稍稍平稳了气息,看着自己近乎枯槁的双手,再抬眸看着冷澈,“大哥,我这身子,快是撑不了多久了。”
见冷澈想要说话,冷浩抬手止住了他,“大哥不必说些安慰我的话,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入秋以来,我睡的时间越来越久,只怕没多久,我便会一直睡去,再也不会醒来……”
“在此之前,我必须与大哥把事情说完,趁我……还没有睡去的时候……”冷浩说着,望着冷澈,眸子里是哀凉的乞求,与他帝王的身份完全不符合。
“王上有话只管说便是,臣下定当遵从。”冷澈拍了拍冷浩的手背,第一次有些不忍心看他的眼神,他早已从太医口中得知,王上的病,撑不过这个深秋……
大夷究竟是命运多桀还是什么,他们兄弟几人,竟几乎全都走了……
“我不在了之后,不求大哥能替我好好爱绿儿,只求大哥能善待绿儿……”全天之下,他最不能割舍的,只有她,即便他知道,她的心里,至始至终装的都不是他。
“王上,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她么?觉得她害你还不够深么!?”冷澈的双手骤然握成拳,站起了身,几乎是咬牙切齿,“您忘了你这一身的病是怎么来的了么!?”
“我不悔,她若是要我这条命,我就可以给她。”冷浩却是异常冷静,不管冷澈的暴怒,坚定道,“因为我爱她,为了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包括我的命。”
“所以,请大哥答应我这最后的请求。”冷浩说完,向冷澈深深一躬身,“请让绿儿留在大哥身边。”
绿儿爱大哥,这是一年前他才知道的,可是他却不恨,这大夷江山本就该属于大哥的,自觉自己抢了大哥太多东西,便是连大哥的心爱之人他都推离了大哥身边,绿儿不爱他,或许这就是报应。
“这大夷江山只有大哥才配坐拥,绿儿这么做,无甚错。”她要他死,要为大哥取得这大夷江山,她觉得只有大哥才配做夷王,可他自己何尝又不是这样认为?所以,他成全她,也成全大哥。
良久,冷澈没有说话,只是拂袖,转身。
“我答应你。”这是冷澈转身之际回以冷浩的话,冷浩微微一笑,似是满足,重新靠到榻上,慢慢阖上了眼。
可是,冷澈拢在广袖下的双手,却是紧握成拳。
当他们知道这一切时,都为时已晚,王上已是病入膏肓,药石无灵,若非王上一次又一次阻拦他,只怕他早已杀了沈绿衣,事到如今,王上竟还为她着想,是可笑,还是可悲!?
冷浩这一觉睡去,再也未能再醒来。
沈绿衣怔怔地望着紧闭双眸的冷浩,发现自己谋划了将近四年的事终于成了她却丝毫开心不起来,手里握着冷浩早已拟好的圣旨,泪水在眼眶里汹涌。
明明她想要的一切就在手中的圣旨里,将王位传给冷澈,让他坐拥天下,这是从她知道他是白王爷的那一刻起她就期盼的事情,也势必要做到的事情,因为她觉得这大夷的江山只配他享有,所以她要为他夺到!
十三年,十三年了,她期待了十三年的事情,如今就握在自己手里,望着再也不会睁开眼的冷浩,她却后悔了。
“王后娘娘,您满意了么?”冷澈如冰霜一般的声音在沈绿衣冷冷响起,“王上如今再也不会睁开眼,你一心期待的事情达成了,您满意了么?”
沈绿衣震惊,不可置信地望着冷澈,“白王爷说什么,我不明白。”
“不明白?那臣下便与王后娘娘好好说说。”冷澈将“好好”两个字咬得极重,慢慢走近沈绿衣,“不是让王上爱上你,信任你么?不是劝说王上让阿柔出使炎国么?不是每日在王上的膳食里加入一点毒药让王上一病不起么?不是想让王上再也睁不开眼么?如今王后娘娘都做到了,不是该满意么?”
“白王爷……你知道!?”沈绿衣望着在她面前站定的冷澈,双手微微颤抖,他……都知道!?
“怎么,王后娘娘觉得很惊讶么?”冷澈冷冷一笑,“我还要告诉王后娘娘的是,这一切,不是我知道,是王上知道。”
“而王上之所以知道还喝下你那每日送上的假情假意的药,只为祭奠你那可笑又可耻的爱!所以,您满意了么!?”他不稀罕她的爱,可是她竟为了她这见不得人的爱而害死了大夷的王,他的亲弟弟,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
“这大夷的帝位,我永远都不会坐上,就算你手里握着圣旨,我照样可以毁了。”
沈绿衣的心瞬间塌陷,泪水轰然而落,如决了堤一般,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王上……王上居然知道这一切!?知道她不爱他,知道她想要取他性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知道她送给他的药和膳食里都掺着毒却每一次都吃得开心,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对她那么好!?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吃下那些有毒的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沈绿衣瘫坐在地上,嘴中呢喃,她陡然发现,面前的男人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让自己留恋,她突然是多么地企盼床榻上的人再睁开眼来,温柔地唤她一声“绿儿”,可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为什么?”冷澈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自己面前的沈绿衣,听着她濒临崩溃边缘的呢喃,只觉厌恶,“因为王上爱你,爱到不顾一切,爱到能将自己的命献出来,甚至闭眼之前想的都是要成全你!”
他从来没见过像王上这么义无反顾的笨蛋了,沈绿衣,如今悔恨又如何,失去了错过了,她一生都不可再挽回。
“啊——!”沈绿衣终是崩溃,双手按着头嘶喊出声,她是有多愚蠢,到了这种无法挽回的时刻,她才知道自己心里真正装着的是谁!
冷澈无情地转身离开,他答应过王上,会待沈绿衣好,那么他便会待她好,让她好好活着,他不会让她死,他要让她痛苦地活着,生不如死地活着!
**
夷王薨,国不可一日无君,且夷王没有子嗣,人人皆以为新帝非白王莫属,可是夷王遗诏一宣,继位之人,竟是紫王!
在接到夷王薨的消息时,紫王马不停蹄地由索云大营赶回了帝都,面对满目的缟素,他几乎有些想不起这个弟弟的面容,当他如所有人一般认为大哥就要成为大夷的王的时候,圣旨的内容让他如遭晴天霹雳,任他如何也不能相信。
冷澈与紫王在御书房里呆了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也没有出来过,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直到第三日天明,两人从御书房出来之时,紫王才双手接过了他迟迟不敢接的遗诏。
新王登基的第一件事,便是封白王为前将军,领兵十万,攻打炎国。
白王府,冷澈堪堪踏进王府大门,一个小小的身影便冲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让冷澈难得地露出一记温柔的浅笑。
“爹爹!”冷悠昂头看着冷澈,笑得很是可爱,而后向冷澈张开了双手,嚷道,“爹爹抱,爹爹抱抱!”
“好,爹爹抱。”冷澈俯下身,抱起了奶声奶气的冷悠,而后看向跟在冷悠身后正眨巴着眼睛望他的冷然,走上前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笑得慈爱,“然儿可是也想要爹爹抱?”
三年了,两个孩子很听话,也很惹人爱,眉眼长得很是像他们的娘亲,让他每次见到都似乎觉得自己见到了阿柔,不知阿柔见到他们,会不会像他一样欢喜。
阿柔……想到了温柔,冷澈嘴角的笑容淡了下来。
“爹爹,然儿想要娘亲抱。”冷然拽住了冷澈的衣袖,说得很是可怜巴巴,“雅妹妹有千姨娘亲抱抱,风弟弟有尹姨娘亲抱抱,为什么然儿和姐姐就没有娘亲抱抱。”
冷澈一怔,望着冷然眉心的一点朱砂,竟是说不出来话,眸子暗了下去,偏是怀里的冷悠也跟着冷然叫道:“悠儿也要娘亲抱抱,像爹爹抱悠儿一样!”
“悠儿和然儿都想娘亲么?”冷澈也将冷然揽过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膝盖上,浅笑着问道。
两个孩子哪里知道什么叫做想,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他们的娘亲,不过是天天看着白若雅和云风和各自的娘亲撒娇,而他们却没有娘亲,甚至连爹爹都少见,自然就也想要娘亲了。
“爹爹也很想你们的娘亲。”冷澈抚摸着冷悠柔软的头发,再摸了摸冷然的小脸,温柔道,“爹爹明日就去把你们的娘亲接回来,开心么?”
“真的么爹爹!?”冷悠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冷澈,冷然也是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他们一晃眼冷澈就会把他们的娘骗走一般,一遍又一遍重复地问道。
“真的。”大夷已经足够强大,他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去夺回自己心爱之人。
“爹爹真好!”冷悠高兴地拍着肉乎乎的小手,抱住了冷澈的胳膊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便高兴地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叫着“悠儿然儿也要有娘亲了”,冷然也有样学样地在冷澈的另一边脸颊上亲了一口,跟着自己的小姐姐跑了。
冷澈慢慢站起身,看着两个欢快的小身影,眼神逐渐变得寒凉,将双手握得紧紧的。
不踏平炎国,他誓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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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得知领兵攻打炎国的人是冷澈的时候,惊喜得几日难以入眠。
炎国这三年里内忧外患频发,庙堂与军队均无时日整饬,更因叶西之执意不立后不纳妃,独独宠爱一个有夫之妇,失掉了许多民心,庙堂混乱,军队散乱,全国上下几乎无能臣良将,大夷的十万兵马踏入炎国之前百姓便已四处逃窜,而守城的将士听闻是灭了海国的炎国军队来攻,可谓是丢盔弃甲逃命去了,于是大夷的兵马进入炎国便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不费吹灰之力便夺下了一座又一座城池,不日便攻到了炎国帝都脚下。
“王上——!兵临城下——!”帝都将军冲到了大殿之上,单膝跪在叶西之面前,只见叶西之已是一身戎装,帝都将军只觉喉间哽咽,“王上——!”
“将军,夷军攻到了城下了是么?”叶西之淡淡问道,没有一丝惊讶,也没有一丝慌乱,他知道,这一天,始终是会来的,三年,他猜得真准,看来他真是了解大哥。
“王上,末将已经备好了兵马,帝都危险,王上快乘马车去避难吧!”帝都将军看着叶西之一副并未打算离开的模样,急得额上不断地沁出汗珠。
“将军,你这是让孤撇下炎国逃亡么?”叶西之上前,亲身扶起了跪在地的帝都将军,眼神坚定,“孤不会逃,孤宁可战死,也不会做流亡之徒。”
撇国而去,他做不到,他身体里流淌着的血不允许他这样做,就是死,他也要在炎国!
况且,他这辈子,最想做的事就是与大哥一决高下,即便他知道输的会是他,他也无怨无悔。
“王上——”两行浑浊的泪自帝都将军的眼眶流出,他立刻抹掉,到此刻,他才明白,王上并非是如传言中说的一般不在乎炎国,而是将炎国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帝都内还剩多少兵马?”叶西之执紧手中的剑,问道。
“两万,连城防军还有皇城禁军在内。”
“将军,孤记得你家里还有妻儿可对?”
“王上,末将与所剩的两万将士宁可战死,也绝不做降徒!”帝都将军知道叶西之话的意思,是问他若是不想死可以选择投降,可他们是铁铮铮的男儿,从没想过做降徒!
“末将与将士们愿与王上誓死守护炎国!”
“好男儿!”叶西之赞道,赳赳大步走出了大殿。
东西,他已经让人送去给她了,他为炎国而死,他无憾了,至少他不是等到第三十六个年头孤独死去,他这三十三年,够了。
此刻,想必她是站在城墙之上,遥望那让她魂牵梦萦的人吧,三年,竟换不到她对他的一丝一毫情感。
炎国帝都城墙之上,温柔肩披一件白如雪的斗篷,遥望滚滚烟尘向帝都逼近,只见两面黑色的大纛旗越来越近,视线里大纛旗上的“白”字和“炎”字愈来与清晰,继而是满眼黑色中的一点白,那是一张在风中翻飞的白色披风,温柔将双手放在心房的地方,握得紧紧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当先一骑上的白色身影,生怕自己一眨眼,视线里的那一抹白便会消失一般。
与此同时,紧闭的城门大开,涌出了以叶西之为首的夷军。
两军阵前,冷澈与叶西之兵戈相向。
两万对十万,胜负不想而知,当冷澈手中的剑穿透叶西之的铠甲之时,两万炎军尽数战死。
温柔自万千尸体上跑过,在冷澈将剑从叶西之心口拔出之时,温柔来到了他的身边。
看到温柔,叶西之微微笑了,有鲜血不断自他嘴角流出,污浊了他英俊的脸庞,他满足了,因为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口气时,他终于在她眼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叶西之……”温柔在叶西之身边蹲下了身,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这是她第一次握住他的手。
冷澈翻身下马,站到了温柔身旁,眼神冰凉。
叶西之看了冷澈一眼,在将视线落到温柔身上,轻轻蠕动了嘴唇,声音虽小,却足以让两人都听得清楚,冷澈蹙起了眉心,眸子里的冰凉塌陷。
在叶西之闭眼的那一刻,一滴泪自温柔的眼角滑落,滴到了他的手背之上,只是他再也感觉不到了。
冷澈揽过了温柔的肩,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温柔亦是紧紧搂着他的腰,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
“澈,我们回家吧。”温柔昂头看着冷澈,泪眼婆娑,却笑靥如花。
“嗯!阿柔,我来接你回家了。”再也顾不得这还是一场惨烈的战事刚刚结束,冷澈低头,含住了温柔温软的唇瓣。
回帝都的路上,温柔与冷澈共乘一匹马,冷澈一手搂着她,一手执着马缰,断断续续地与她说冷悠冷然的事,说两个孩子是如何如何想她,温柔倚在冷澈怀里,一直紧紧握着手里的一支白瓷瓶,浅笑听着。
忽然一阵寒风刮过,吹乱了冷澈的发丝,温柔抬手去为他整理散乱的发丝,冷澈则是掀过自己的披风裹住她娇小的身子。
夕阳将二人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似是任何人都难以将这相依偎的身影分开。
冷澈说回去之后,要带温柔去看海。
温柔笑着说她想去夷西看花海,冷澈有些无奈,道是现在不是山花烂漫的季节,她若是喜欢,以后每一年都陪她去看,温柔说好。
温柔又说,他们只顾自己去玩,两个孩子怎么办,冷澈宠溺地说,当然是要带着两个宝贝一起,温柔笑得开心。
冷澈说,从今往后带着她游山玩水,再也不过问国事,他的下半辈子,只为她而活。
温柔昂头,深情地吻住了冷澈的唇,幸福的泪滑过脸颊。
“澈,我爱你,永生,永世。”
冷澈握着温柔的手,放到自己心口,语气是说不尽的温柔缱绻,“不离不弃,不移不易。”
番外 001、冷澈篇
我以为我没有心,我以为我不会爱,可我遇到了一个她。
——冷澈我知道我与别人不同,从小就知道。
别人可以在春日里奔跑着放纸鸢,可以在夏日里畅游在凉爽的河水里,可以在秋日驰骋于狩猎场,可以在冬日于寒天冻地中堆起一个个没有感情的雪人,而我,至始至终,只能静静地坐在屋檐下,坐在书房里,观赏别人的欢乐。
没有人会发自内心的关心我,便是我最亲的父王,也不会,虽然他一直在努力找寻治好我身体里病症的办法,但是他却从没真正看我一眼,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在他的瞳眸里看见过我的倒影。
我知道父王不喜欢我,甚或可以说是讨厌我,原因我不知道,也没想过要知道,因为我的世界只有我自己,别人的情感,皆与我无关,可是我不明白,既然讨厌我,又为何执念着要治好我身上的病。
人,果然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我不知道我身上的究竟是什么病,只知道我的病是自娘胎里带来的,我没有见过我的娘亲,也不知道她的模样,也无从追寻她的模样,因为有关母亲的一切,我都搜寻不到,唯一能知道的,就是这世上唯一记载娘亲的史料都被父王封存在了藏书阁,原因,我不知道。
我是由奶娘带大的,因为没有哪位妃嫔娘娘愿意把我养在身边。
我有六个兄弟,可是在他们眼里,我这个长兄似乎连太监也不如,更枉论手足情了,也罢,生于帝王家,所谓的亲情,历来都是空谈。
我的住所位于宫中的最深处,除了伺候我的宫人,这里几乎不会有外人踏足。
没有人与我说话,便是伺候我的宫人们都不敢多看我一眼,似乎觉得多看我一眼都能让他们染上和我一样不可医治的病一般,他们伺候我时,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地,从不敢多说一句话。
我的生命,只有书与我相伴,一日,又一日。
只是,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让我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感觉有千万只虫蚁在撕咬着我身体的每一处,感觉这噬心的折磨要吸干我体内的血液才肯停歇,每每这个时候,我会把自己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独自忍受着这份近乎能让我想要结束自己生命的痛苦。
在别人眼里,我就像个怪物,从来不接近人,也不会让人接近,所以在发病时我习惯将自己藏起来,若是再让那些宫人们看到我发病时的模样,或许连他们宁愿丢性命也不愿再伺候我了。
我怕我眼中见到的人影会越来越少,少到最后只剩下我自己。
五岁时一个雨夜,我撑着伞走出了我极少走出的阁子,不知为何,我喜欢阴沉沉的雨天,或许是因为我的存在就像这雨天的缘故,阴沉得让人不喜。
雨势很大,皇宫也很大,因着大雨,眼前没有匆匆往来的宫人,游廊下的风灯猛烈地摇晃着,碎了一地的昏黄,天与地之间,仿佛只有我自己,我不知道自己要走往何处,风雨扑打到我的身上,很冷,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一处偏远又狭小的阁院。
阁子的窗户上,有宫人走来走去的影子,还能隐约听到阁子里传来的紧张的声音和女子痛苦的喊叫,紧随着,一道电光,一声沉雷炸响,哇哇大哭的婴孩之声,我似乎不受自己控制的,推开了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阁子里的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我,但是我却清楚地看到丢弃了一地染了猩红的白绸布,而在我进屋之后,紧跟着进来的是两位中年太监,只见他们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条白绫,我没有再在屋里继续停留,在宫人们的哭喊声中转身,离开了这座嘈杂又充满着皇室悲哀的阁院。
后来不久,我才从宫人们的嘴里知道,我多了一个弟弟,一个与我一样一出生就没了娘亲的弟弟,而我只是垂眸,拉开了桌上厚重的书简,在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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