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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又向贵妃求饶了-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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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珏没理她,拉着她走进了一间成衣坊。
  她揉揉脑袋,说:“妾的衣裳已经够多了,不需要买这么多新的。”
  景珏却说:“咱们现在买的衣服,你可没有。”
  哼,她衣服多着呢!怎么会没有!
  徐碧琛不满地望去,只见他指了指自己,对老板说:“照着她的身量来件男装。”
  男装?
  她摸不着头脑。老板上下扫她一眼,精准的看出了尺寸。他走进去,拿了套衣衫出来,说:“这是寻常男子十岁穿的衣裳,应是差不多大小。”
  十岁??
  徐碧琛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可谁叫她自己长得娇小,穿女子的衣裳都要穿小的,更别说是男子服饰。
  她唉声叹气,认命地拿着衣服从店里走出来。
  景珏好笑,蹭了蹭她手臂,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你不高兴些什么呢?”
  徐碧琛看他一眼,酸溜溜地说:“您长得人高马大,当然这么说咯。”
  可她呢?小小的一只,像个弱鸡。
  “…你若和我一样高大,只怕徐夫人该愁白了头发。”
  她捏着粉拳,锤他一下。两人相伴进了一间客栈,在柜台处订了间房,她进去换上衣裳,又将头发束起。
  一个玉面的俏公子就这样新鲜出炉了。
  景珏将她好好的打量一番,笑着说:“你要是出去,满京闺秀都别嫁人了,统统等你长大。”
  徐碧琛得意洋洋地说:“英俊吧?潇洒吧?我们徐家的男子,没一个丑的。”比如她二哥。
  他叩指敲敲她额头,笑骂:“美的你。”
  二人出来,又在街上买了把折扇。徐碧琛将扇子展开,徐徐摇动,果真风流倜傥,活像个潇洒的富家公子。
  景珏拍拍手,说:“成了,走吧!”
  只有男子能去的地方,能是哪里?徐碧琛心里已经有了数,可真当她站在了勾栏面前,那兴奋之情却抑制不住的迸发出来。
  这就是话本故事发生频率最高的地方——青楼啊!
  她舔舔嘴皮,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揽着里面最漂亮的女子,好好的玩闹一会儿。
  景珏瞥了眼她油腻的表情,嫌弃道:“你怎么跟个色中饿狼似的?”
  感觉快流口水了。
  徐碧琛换上衣服就跟换了个人一样,瞬间入戏,一点女气都不带,反而目光凌厉,气宇轩昂。除了长相过于柔美,其他方面完全与男子没什么区别。
  她把嗓子一压,缓慢地说着话,那声音竟然真跟未发育之前的男人相似。
  这俏公子摇摇扇,悠悠道:“才子爱佳人,天经地义,怎么能说色中饿狼?”
  景珏无语,见她真把自己当个男人,一时语塞,不知怎么接她后面的话。
  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徐碧琛已经大步的往里走去。景珏一愣,赶紧追上去,心里暗骂:这丫头完全是头脱缰野马,管是不管不住的。
  楼上挂着块匾,气势恢宏地写着三个大字——
  宴红楼!
  这是太平府最出名的青楼之一。
  里面的女子分为三个层次,最下等得只能以色侍人,不能挑客,必须卖身。第二等的女子,大多出身家道中落的人家,之前也算是闺中小姐。才情、美貌,一个都不输人,她们则有权利选择卖身或是卖艺,而这一部分的女子也能够接触到身份更高的顾客。她们中有很多被恩客赎身的例子,从楼里出去做个富贵老爷的妾,后半生就不用发愁了。
  而站在最顶端的女子,仅有那么一两个,她们是宴红楼当之无愧的花魁。这些女子除了绝色美貌之外,还必须拥有一门绝技。比如正当红的花魁燕柳。她就极擅按摩,但凡从她房里出来的客人,全都精神抖擞,一个赛一个的舒服。
  景珏见徐碧琛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他身上,不由感到吃味,为了吸引她的关注,他故作暧昧地说:“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来这儿吗?”
  谁知她转过头来,粗声粗气地说:“景兄,咱们都是男子。小弟能够理解你!这么多如花美人,谁会不爱呢?”
  “……”景珏被她气的半死,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呆呆的看着她。
  徐碧琛没察觉他的不对劲,反而大步朝一个穿着薄纱的红衣女子走去,笑盈盈地递了一锭银子给她,那女子便满脸欢喜地拥着他到了里间,嘴里还高呼着,“给客人上酒!”
  好!好得很!
  他还没开始有动作,自己的小娘子已经开始喝花酒了。瞧瞧这熟练的动作,像是头次来吗?简直比欢场熟客还要顺畅!
  景珏一口血噎在喉咙里,他生着闷气,也不管身后两个呆呆的侍卫,自顾自朝里面去。此时已经有一些姑娘被他俊美的容颜所迷惑,想上前与他搭话,却见他大手一挥,冷淡地说:“上酒,别来烦我。”
  他出手大方,又一脸寒霜,那些女子心满意足地领了钱,也不敢接近他,便将他领到了一个无人的桌子前,让他坐下,过了会儿,为他上了盘儿小菜和一壶雕酒。
  景珏恶狠狠地嚼着花生米,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对面的包间。
  珠帘垂下,隐约可以看到里面俊美的小公子,怀里抱着个丰腴的貌美女子,两人说说笑笑。那公子也是个知情趣的,一手端着酒杯,轻轻往女子嘴边送去。那叫一个无边惬意!
  景珏心说:你都没这么伺候过我!
  他开始后悔带她出来了。
  偷窥半天,看得自己怒火中烧,却又没辙,总不能冲进去把她带出来吧?他只能憋着闷气,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思索之前收到的信。
  按理说,本来应该派监察御史出来巡视,但想到商贾横行,京中官吏可能已经有部分人被其收买,所以景珏还是决定,派谢云臣出来。
  他是改革的支持者,对这件事更有话语权。
  距谢云臣离开盛京城内,已经三日有余。昨日他收到了一封密信,寥寥几字,却让他彻夜难眠。
  “太平府有变,一探青楼。”
  改革就是目前最大的事,景珏半分不敢松懈,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出来瞧瞧才放心。于是赶紧打点好宫中一切,一早就出了宫来。
  太平府中最出名的两座青楼,一座宴红楼,一座倚春楼。他首先来了离城门更近的宴红楼,想看看这里有什么蹊跷。
  皇家规矩森严,从来不许皇室子弟出入风月场所,所以景珏也是第一次来到这儿,可他却一点也不好奇,横竖都是以色示人,倚春卖笑,没有什么看头。
  在楼里坐了半天,别人都在寻欢作乐,只有他,孤零零占着一张桌子。吃了盘不怎么美味的小吃,喝了壶不怎么好喝的雕酒。
  反倒是徐碧琛,在里面花天酒地、胡吃海喝。招牌菜一道接一道的送进去,她怀里的女子也已经换了好几个。
  见他不停地从腰兜里掏钱出来,景珏冷笑:真是有钱啊!就是没给他花过一分!
  哦,之前给他买了串糖葫芦,她自己还偷吃了好几个。
  酒过几巡,脸颊酡红,喝得微醺的小公子从里面掀了帘子出来,她脚步轻浮,走到景珏面前。
  “景兄,咱们走吧。”
  景珏硬邦邦地说:“去哪儿?你不是想要喝花酒吗?你不是要和美人寻欢作乐吗?”
  他不开心,快哄他!
  徐碧琛抹去唇角湿润,浑身散发着酒气。
  她眸子水光潋滟,打了个酒嗝,道:“换个地方继续喝。”
  什么??
  景珏觉得,这太平府可能是他的葬身处。
  他快气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带小侄子出去玩儿了会儿,天气真好。
  虽然6月1日已经过了,但还是要祝福大家儿童节快乐!无论什么年纪,都灿灿烂烂、开开心心。
  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
  愿大家童心永驻!
  mua(感觉自己6月第一天就断更,也是非常牛皮了)


第44章 探话
  从宴红楼里出来,沿着东大街,绕过两个集市,一栋美轮美奂的楼宇出现在眼前。
  徐碧琛用手挡住阳光,被光线刺得半眯起眼。
  “啧,这些欢乐窝修得比宫殿还华丽。”
  琉璃翠瓦,香风阵阵,雕梁画栋,比之披花宫也毫不逊色。
  景珏脸色一僵,急忙道:“你可不能有奇怪的心思。”末了,又补充说,“要琼台玉宇我给你修,别老盯着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看。”
  “啊…”她存心逗他,促狭地说,“可是景兄最近不是囊中羞涩,要厉行节俭吗?”
  “……”景兄被她堵住口,憋了半天,说,“我省吃俭用给你修。”
  “不敢不敢,小弟怕被人戳脊梁骨。大兴土木,那是要被掘祖坟的。”天气并不热,但徐碧琛还是坚持摇扇子,做足了公子哥的派头。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倏地将折扇收拢。用扇柄轻碰他手肘。
  “景兄,待会儿进去,记得叫我徐公子。”
  徐公子?
  他扯扯嘴角,嗤笑道:“好的徐公子,那你能把腰扇给收了吗?在下觉得现在凉飕飕的,不需要附庸风雅,做些表面功夫。”
  徐碧琛把小脸一板,不悦地说:“此言差矣。”
  “自远汉起,仁风之雅就已出现。《后汉书》有言:‘功烈光于四海,仁风行于千载。’宋晋之间,清谈之士也盛行执麈尾论道。竹修长挺拔,四季青翠,以青竹为扇骨,可见士用折扇乃是践行一种风骨,怎能简单地将它贬低为附庸风雅?”
  听她一顿鬼吹,景珏不为所动,只淡淡一句。
  “那你觉得冷吗?”没看错的话,她的小身板方才应该哆嗦了下吧?
  “冷啊。”徐公子坦然承认,又风度翩翩一笑,朗月生姿。
  “所以本公子现在要进去喝杯小酒,暖暖身子。”再找几个漂亮姑娘,和她把酒言欢。
  进了倚春楼,徐碧琛眸光暗淡下去,很是失望。
  “比之宴红楼,这里真…”想了会儿用词,道,“真是富得直白。”
  宴红、倚春二楼虽都是做皮肉生意,谁也不比谁高贵,但宴红楼好歹还晓得披张遮羞布,将里头装点得别致文雅,也晓得给姑娘们弄点花样,将她们分成三个等级,说白了,就是自己造势,帮楼里姑娘抬高身价。
  而倚春楼就不屑玩儿这些弯弯道道了。
  反正都是卖色,还打什么招牌?你来我往,男欢女爱,各享其福便是。
  刚进门,满室金碧辉煌。连那喝酒的杯子上都嵌了圈宝石。
  若说宴红楼还算是个清吟小班,留有几分格调,这倚春楼的鸨儿就是彻头彻尾的窑姐了。
  她们无论是神情姿态还是穿着品味,都远不如宴红楼的女子。可它能从数十家娼馆里脱颖而出,当然也有自己的优势。倚春楼最大的特点就是——
  鸨儿长得美!
  甭管那美到底艳不艳俗,总之,确实是美的。
  光是脸蛋漂亮也就算了,熄了灯,长哪样都差不多,关键是倚春楼的妓儿身材也是绝顶曼妙。随便揪一个斟茶递水的粗使丫鬟出来,都前凸后翘,腿长腰细。
  恩客来这儿觅野食,还不是求个刺激。倚春楼的姑娘擅长各类房中术,又因着貌美,所以很受男人们的追捧。
  说得再透彻些,想找知书达理的名门闺秀,大可以回房去找自己的正妻,何必跑到烟花之地来寻才女?归根结底,男人们还是想求身体欢愉。
  顺理成章,倚春楼便成了他们的最佳选择。
  徐碧琛挡住一个差点扑上来的女子,眼神不自在地从她半露的胸脯上移开,她笑着掏出一张银票,道:“这位姐姐,在下兄长不喜欢热闹,可否给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
  真阔绰!
  鸨儿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张银票的数额,娇笑道:“这位小公子长得跟仙人似的,叫媚儿看痴了去。”她一边说着客气话,一边毫不客气地接过银票,往腰带里塞。
  “请二位跟奴家过来。”她回眸抛个媚眼,扭着腰,千娇百媚地往旁边走去。
  景珏脸黑得像被墨汁浸透的纸。
  徐碧琛怕他砸场子,偷偷拉了拉他腰间的珮环。
  “走吧,景兄。”
  二人并肩,随媚儿进了间房,房门口挂了张牌子,上面写着‘青桔室’。
  这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媚儿笑着说:“公子请坐。”
  她风情万种地撩开头发,刻意弯下腰为景珏斟茶,露出一道雪白沟壑。
  小公子出手大方,长得也像神仙。可她对这种毛没长齐的小…姑娘,没什么兴趣。倒是旁边这个男人,容颜冷峻、高不可攀,反而更让她心动,生出想将他染指的欲望。
  若是能拿下他,春宵一夜,就是不要钱又如何?
  须臾间,景珏眼中,杀机顿生。
  他久居高位,即使未发怒,威压已下。媚儿身子僵住,不由得背后发凉,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
  徐碧琛心想:他脸都黑成这样了,你还敢卖弄风情,不是找死是什么。
  见媚儿呆滞在原地,不敢动弹,徐碧琛觉着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叹口气,将折扇往两人中间一挡,笑盈盈地说:“你们这儿最出名的酒是什么?”
  “玉壶春!”媚儿迅速答道。
  她想快点离开,再在这儿待下去,恐怕自己会撑不住瘫软在地。
  这男子什么来头,只是盯她一眼,就让她腿软得走不成路了。
  徐碧琛用扇尖点了点桌面,道:“劳姑娘给我们来两壶。”
  得了指令,媚儿长舒口气,慌忙逃窜而出。
  “珏哥哥,你把人家吓坏了。”她瞥他一眼。
  景珏微笑:“那琛儿想为兄怎么做呢?”
  嗯…生气了。
  徐碧琛瞬间变脸,把见风使舵这一套使得炉火纯青。她甜腻腻地笑,挽住男人胳膊,拱进他怀里。
  “琛儿是觉得哥哥你做得还不够狠,应该把她脸抓花,再关进大牢里好好折磨,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又没犯法,我这样不就成昏君了。”景珏木然地说。
  徐碧琛大失所望。
  “啊,您不愿意为琛儿做昏君啊…”
  他老脸一红,不自在地说:“愿…愿意吧。”
  “您这样太不对了!”她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
  圆圆的眼儿,贼兮兮地弯成月牙。
  “您当昏君,我以后就是遗臭万年的妖妃,大燕子民会想方设法掘我的墓,把我拉出来鞭尸。文人骚客也会用尽一切恶毒的词汇来贬低我。所以您必须做明君,做一个流芳千古的贤明君主,只有这样,您同妾身的故事才会传为佳话。否则,那妥妥的就是后世话本上的口诛笔伐的反面例子呀…”
  景珏笑了。
  “你哪儿都圆乎乎,唯有这张嘴,利得很。”
  明明是他委屈在先,三言两语间又成了她的主场。现在都开始教训他了,瞧瞧这语言功底。
  徐碧琛嘟唇,痞痞地说:“那您还不是爱亲。”
  他用指腹摩擦着她的唇瓣,蛊惑道:“是啊,现在就想亲,要不…试试?”
  门口传来过路人的脚步声。
  她把头一扭,干笑着转移话题:“珏哥哥,你不是想追查太平府的事吗,之前我从那些姑娘那儿打听到倚春楼有蹊跷。所以才拉你过来,这里的确不太对劲,你有什么看法?”
  “原来你是在打听消息。”他唇角一弯,道,“我还以为你沉迷女色,只顾着玩乐。”
  徐碧琛摸了摸他的小腹,暧昧地说:“琛儿沉迷什么色,你还不清楚吗?”
  刚刚调戏她,现在她要还回来!
  又起来了。
  景珏默默把它按下去,冷笑:“记着你现在的话,晚上见真章。”
  她嘻嘻一笑,得意地说:“我还差几天生辰,你不会动我的。”光说不练假把式,给他个机会,他敢吗?
  “……”还真不敢。
  可怜的狗皇帝忍气吞声,劝说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来。
  “你认为怪在哪儿?”他反问道。
  徐碧琛还真有些想法,一听他问,立刻说:“你不觉得这里女子的质量太好了吗?”
  花魁长得美那是理所当然,毕竟是花了大把银子买进来和培养的。
  可怎么做到连粗使丫鬟都面目姣好,身段窈窕?
  且不说这得花多大笔钱财,就只谈一个问题:真有这么多漂亮女子沦落风尘吗?
  倚春楼规模不小,里头少说也有几十上百个姑娘,一两个还好说,全都是容貌出众的,这就很奇怪了。
  “总不会一下子有这么多好看的姑娘家道中落吧?”
  景珏蹙眉:“那万一,他们不是通过正当途径买的人呢?”
  本朝允许勾栏存在,因为勾栏也是要纳税的,而且税额不低。但针对如何购进伎子,做出了相应的规定。双方必须签订卖身契,明码标价,你情我愿,不得强迫。
  “强掳?”
  徐碧琛想了会儿,道:“并非不可能,只是敢明目张胆做这勾当,必然少不了做官的袒护。”
  否则丢了这么多女子,官府早就查到这座销金窟头上了。
  “难怪了。”
  难怪谢云臣要和他说,太平府有变。
  这里,恐怕从根源开始就烂了。
  趁热打铁,窝在里头什么也问不出来,徐碧琛利落起身,对他说:“景兄,你在里面等我,小弟出去探探虚实。”说罢,潇洒出去,头都没回一下。
  景珏:你这代入可太快了。
  一秒入戏,在小娘子和俏公子中间切换自如,他都惊了。
  *
  没了景珏在一旁碍手碍脚,徐碧琛简直如鱼入水,畅快得很。
  她捏捏腰间鼓鼓的钱袋,欢快地想:还是彤云想得周到,知道为我备好钱财。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寸步难行啊。
  她眼珠子一转,从钱袋里取出两锭银子,在指间随意把玩。
  倚春楼里的姑娘目标都是很明确的,可别跟她们谈什么情啊爱,给钱就行。见着她这么气派,不知多少双眼睛黏在了她身上。
  徐碧琛笑眯眯地招招手,一个个子高挑的绿衣女子受宠若惊地朝她走来。
  “公子叫奴家?”她站在徐碧琛面前,还比她高半个头。
  “姐姐生得真美,不知如何称呼?”小公子态度极好,和往日那些轻贱她们的恩客大不一样,女子心扑通扑通地跳,羞怯道,“奴家清歌。”
  “人如其名,姐姐的名儿和人一样妙。”徐碧琛拍手称绝,亲热地握住清歌的手,温柔摩挲。
  清歌在楼里也待了几年,历尽千帆,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却还是很快沉溺在小公子的甜言蜜语中。
  她二人手牵着手,出了正厅,到了花园里,寻一处树荫下的石桌坐下。
  “环姿艳逸,仪静体闲。在下瞧姐姐与其他姑娘不太像,不知你来这儿可是有什么苦衷?”
  清歌没料到他如此看得起自己,眼眶一热。
  “奴家…奴家没什么苦衷。”便是有,她还能说出来吗?自己早已是残破之躯,就算倾诉一切苦楚,也改变不了现实了。
  徐碧琛安抚地为她擦掉眼角泪珠。
  “姐姐不愿说,我就不问了。”她温声细语,好像能够宽容所有罪孽。
  清歌愣了愣,心底一慌,莫名地感到恐惧。
  她害怕,害怕小公子真的以为她是为了虚荣出卖身体的下贱女人。
  “其实奴家入楼,并非出于己愿…”她喃喃道。
  小公子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让她安心很多。
  “父亲去世后,娘为了养活几个弟弟,将我卖到一个达官贵人的府上做丫头。最开始一切都好,虽然做的是粗活累活,但总归是靠力气赚钱。后来老爷醉酒,占了奴家身子…又瞒着夫人,把我送给了另一个老爷。那老爷将我玩腻,转手就扔到了倚春楼,从此…”说到伤心处,清歌哽咽一下,继续道,“身不由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徐碧琛义愤填膺:“岂有此理!燕律规定,女子入楼必须是心甘情愿才行,你的卖身契都还在别人府上,怎么能将你送到青楼?在下立刻就去告官,让官老爷把这黑心肠的肮脏地方查封了!”
  清歌急急拦住她,道:“公子好意,奴家心领了。只是受此苦的不止清歌一人,楼里大多数姐妹都是被迫卖身,而且…官老爷自己都参与其中,哪儿会为我们做主呢?您这一去,如羊入虎口,万万使不得。”
  “官老爷都做这种事情?”她不敢置信的睁大眼。
  绿衣女子苦涩地说:“正是。前些日子楼里来了个妹妹,死都不肯营业,被鸨母折腾一番,不堪受辱悬梁自尽了。奴家听人说,她就是从知府大人那儿送过来的。”
  “岂有此理!当官的不为民做主,反而欺男霸女,简直…简直荒唐!”小公子气得头发丝都立起来了。
  “公子心地纯善,清歌感激不已。可惜官商勾结,知府等人在太平府的势力之盛,非常人所能及,请您顾惜自己,千万别趟这浑水。”
  徐碧琛又说:“苍天有眼,我不信没人治得了他。”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也许太平府外真有大人能治住他们。可在太平府里,知府与贺员外沆瀣一气,为非作歹,实在是无人能降服…”
  “贺员外又是个什么东西?”
  清歌说:“奴家没见过他,但我有个小姐妹曾经伺候过他,听说他把妹子嫁给了知府大人,两家结成姻亲。知府在官场上给他便利,贺员外又借着官威鱼肉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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