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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又向贵妃求饶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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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出,开场始末念罢。
贤妃饮了口水,说:“原来是《秋月圆》,情节跌宕,很是好看,娘娘选得极妙。”
虞贞谦逊道:“姐姐精通戏曲,谁人不知?贞儿不敢班门弄斧,全由戏班子做的主,连我也是方才开幕才晓得是出什么戏。”
“那是赶巧了,要好好瞧瞧。”贤妃笑说。
宫里皇嗣单薄,皇后、珍妃都膝下无子,更别说其他人,连皇帝面儿都见不怎么着。只有贤妃福气好,有个女儿养在身边。虽是公主不能继承大统,但好歹是根独苗苗,很受景珏疼爱。
贤妃自己不怎么受宠,借着孩子的光,在宫里也有了一席之地。皇后也要敬她三分,称她声姐姐。
秋月圆讲的是中州学子陈督舟中举后与两名女子发生的情爱纠缠,他先同员外女儿结成夫妇,相互扶持,恩爱了段日子,后来又遇到了琴坊歌伎,把她纳回了府。围绕两个女子,陈督舟左右徘徊,闹出了很多事儿。最后,他终于看穿了歌伎的狠毒心肠,将她逐出府去,和发妻重归于好,结局圆满。
徐碧琛磕着瓜子,耳朵竖起,听着女人们的对话,觉得比戏台上唱得更有趣。
台上演到陈督舟撩帘进船,惊动歌伎时,陈督舟唱起:“小生步月沉吟,偶闻花下琴声,清响绝伦,随月而至,见仙姑操琴,心慕不已。”
台下的僖嫔愤愤道:“好个负心郎,家中有个娇妻不爱,跑出来对一个歌伎大献殷勤!”
棋婕妤有不同的看法:“情爱不由人,歌伎确实生得美貌,不怨陈督舟心生旖旎。这般样貌身段,换作嫔妾看了,也是要动心的。”
“男子多妾是常事,妙音年轻貌美,受到喜爱实属当然,姐妹们何必困扰。”惠嫔轻笑。
柳嫔:“惠嫔妹妹说得是,只是可怜他的发妻仪云,平白遭此羞辱。”后来陈督舟长期宿在歌伎房里,与仪云相敬如宾,关系冷淡。
你一言,我一语,争得不亦乐乎。
戏已演到第四出,演陈督舟的小生抹着眼泪,道:“梦里鸳鸯惊拆散,醒来泪眼未曾干。惊惶睁眼,妙音尚在,幸而幸而。”
妙音抱住他,哀声道:“把泪偷弹,泪儿掉,泪儿掉!一双苦鸳鸯,肠断心剜。”
皇后叹气:“仪云独守空房还没落泪,他俩已经先哭上了。”
她自己也是正妻,对仪云的遭遇感同身受。
贤妃宽慰她说:“仪云心地纯善,历经磨难后拨云见月,方有个好结局。贞儿无须忧虑,况且妙音也有她的过人之处,若非作者刻意安排,不至于变得这么歹毒。”
惠嫔咬了半块桃酥,细嚼慢咽,用绣了墨竹的绣帕细细擦拭手指,不紧不慢道:“贤妃姐姐真是说出了嫔妾的心声,妙音出身良家,家道中落才沦落风尘,前头还是个娇娇善女郎,为城里的乞丐慷慨解囊,施粥散钱,怎的后面突然就要谋财害命,暗算仪云呢?”
她轻轻摇头,说:“嫔妾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大概连作者自己都不懂,纯粹是为了戏剧效果吧。”
虞贞含笑朝徐碧琛这边望了眼。
徐碧琛抿唇,认真地说:“姐姐们说得都有道理,琛儿受教了。”
都有道理,等于没说。皇后似笑非笑地转过头,继续看戏。
这边,妙音有孕,陈督舟和仪云矛盾不断,他满脑子吟诗作对,风花雪月,仪云却一窍不通,只会操持府内事务。陈郎越发觉得和妙音才是天造地设的璧人。
仪云抹泪:“奴似江上芙蓉独自开,落得冷清清漂泊浮萍态。恨与君结发,到如今,闷昏昏,泪不断。”
僖嫔怒火攻心,痛骂道:“欺人太甚!劳仪云整顿府苑时不曾怪她不谙风雅,事情都办妥了,却开始嫌她不能心意相通,令人不平。”
“妹妹喝口茶压压火气。”惠嫔云淡风轻地说:“枕边人日日相处,若是连她都不交心,日子岂不是味同嚼蜡?固然不该置发妻于不顾,但陈郎之苦,亦可谅解。”
柳嫔欲言又止,道:“此言差矣,无论仪云如何,都是陈郎自己选的。既与她结为夫妇,就当尊重、呵护,世间心意相通者何其多,难道要一个一个爱了去?”
她平时谦让,鲜少和人顶嘴。听她压了惠嫔的话茬,徐碧琛颇为惊讶地投去一个眼神。
惊讶的情绪转瞬即逝,徐碧琛拍了拍手,欢声道:“这出戏演得真好,让咱们姐妹都活跃了起来,各有见地,和而不同,都是好事。皇后姐姐一定要好好奖赏戏班,记大功一件!”
皇后还在聚精会神地听戏,闻言,转头柔声说:“琛儿说得对,姐妹们相谈甚欢,这戏班要居首功,应该赏赐。”
她别有深意地笑笑,道:“没想到,一出《秋月圆》,还能让本宫看到这样热闹的场景。极好,极妙。”
一棍子下去,打出两窝蛇,能不妙?
徐碧琛偷偷瘪嘴。
早说就不来了,别人吃的是鸿门宴,她呢?看的是鸿门戏。
台上苦情地唱着,台下女人们夹枪带棒地争着。
真应了那句老话:与人斗,其乐无穷。
作者有话要说: 有关戏曲全是乱编,有借鉴,勿深究~
啊这个写得真是头疼
第14章 施压
徐碧琛热得不行,一脚踏进门,嚷嚷道:“桃月,伺候本宫沐浴。”
她里头衣衫都被汗给浸湿了,紧紧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桃月早料到主子怕热,已经备好热水。遣太监提着一桶桶热水进屋,倒进一人高的大木盆里,又撒了些带香气的佩兰进去。
《女诫》有言:盥浣尘秽,服饰鲜洁,沐浴以时,身不垢辱,是谓妇容。这是将沐浴同女子德行联系起来,故而在洗澡这方面,有着许多讲究,一点都马虎不得。
以前沐浴,只能用兰、桂、檀等植物的皮、叶和水煮沸,制成‘兰汤’。随着远汉丝绸之路的开辟,西域的香料传入中原,这豆蔻就属其中之一。
豆蔻熬水淋身,可使肌肤出浴不濡,柔嫩至极。
“桃月,让他们都出去。”徐碧琛道。
宫人尽出,只剩下桃月、彤云在一旁侍候。
两人上前,为她解开衣带,罗衫半解,滑下酥肩。
少女柳腰不足盈盈一握,双腿纤长笔直,尤其是那身皮肤,白得胜雪。
她登上几层小台阶,入了浴盆。
热水没过大半边身子,花瓣从水面流过,又在水波激荡之下倒回来,与她肌肤相触。只一刹那,又像没碰着东西似的,从她身上滑走,足可见其滑如绸缎。
桃月抓了把澡豆在手上,为主子洁垢。混着药粉的澡豆一凑近,就有股中药味儿扑鼻。
徐碧琛嫌弃地说:“没有肥珠子吗?”
彤云:“您昨天才说肥珠子油腻,不及澡豆清爽。”
她说过吗?
虽然少女很怀疑这件事的可信度,但她还是认了怂:“那你们洗快点,我要被臭死了。”
其实澡豆一点儿都不臭,只是她不喜欢闻中药味。
彤云一板一眼道:“浴德谓沐浴于德,以德自清也。沐浴也是沐德,主子不应着急。”
她牙根发酸,腹诽道: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就被礼制给熏陶傻了!
罢了,慢慢洗吧,正好也有事要问。
徐碧琛抬手搭在盆沿上,手臂素白:“桃月,贤妃和宁嫔关系一直这么好吗?”
桃月道:“应是不错的,两位娘娘经常一起出游。”
她若有所思,手指轻轻敲打盆壁,道:“你觉得贤妃姐姐和珍妃关系如何?”
桃月稍稍露出惊讶的神色,似是不懂主子为什么把这两人的名字排在一起。
“除必要场合外,奴婢并未见过她们来往…”她说得谨慎,不敢把话凿死。
徐碧琛微微一笑,这份不过分自满的谨慎矜持,就是她当初看上桃月的原因。无论何时,她都保持着一丝怀疑,不会完全相信所看到的事实。
她扬眉:“那你是认为贤妃和皇后一派咯?”
桃月摇头:“奴婢觉得,贤妃不像任何一派的人。”
她既不亲近皇后,也不笼络珍妃,而是另辟蹊径,靠着女儿赢得皇上尊重,又主动示好太后,陪其抄经念佛。可以说,这是宫里独一份的情况,别人想模仿也模仿不来。
“嗯,她是没必要选队伍。”以她现在的地位,完全可以不讨好皇后和珍妃。反正只要有公主和太后在,后宫里谁都撼动不了她的位置。
不过嘛…
想起听戏时那番场景,徐碧琛可不觉得这位贤妃娘娘是个中立人物。
对戏曲有自己的看法本没有错,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每个人都多少有些独到的见解。然而皇后都那么明显地表达情绪了,贤妃和惠嫔还借机嘲讽,怎么瞧怎么像故意针对。
能让她们刻意触皇后楣头的,除了珍妃还有谁?
徐碧琛陷入沉思,她越是融入宫廷,越能发现这其中笼罩着数不清的迷雾。
见惯风月的皇帝为何莫名对她情有独钟?
珍妃和皇后之间发生过什么,让两人势如水火,斗得不死不休?
德高望重的贤妃又因何受珍妃驱使?
季宝儿究竟想干什么?她所表现出来的,有几分真,几分假?
这些问题铺成一根根看不见的线,将后宫缠绕。她与她,他与她,全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既然如此,就让她一层一层扒下这粉饰门面的画皮,把一切疑云看个分明。
*
人真是不能乱说话,说什么来什么。
贤妃派人来请她喝茶的时候,徐碧琛心里是拒绝的。
她天天早上去皇后宫里喝茶,下午陪柳嫔喝茶,晚上陪皇帝喝茶,喝来喝去都快喝吐了。怎么贤妃也叫她喝茶?
就不能换个名目吗?比如,邀她去赏花,吃水果,听戏…
好吧,昨日已经听过了。
悄悄叹口气,琛妃打起精神,对那宫女说:“你去回复姐姐,本宫还有副画没画完,稍后再到。”
屁个画画,她只是犯懒,不想那么早出门。
把宫女打发走,徐碧琛认命地换了件外出的衣服,敷粉描眉,由宫人打着伞,抬起轿,送出门去。
贤妃住在菩提宫,手底下管着惠嫔、棋婕妤。
原本那宫殿叫甘霖宫,因着她一心向佛,硬是求皇上改甘霖为菩提。
进了殿,从门里头匆匆跑出来个小丫头,梳着两个包包头,她屁股后面追着两个嬷嬷,正喘着粗气喊她:“公主…公主慢些,别摔着了!”
她没看路,一头栽进徐碧琛怀里。
小女孩年纪很小,还不太会说话,一双葡萄似的眼睛清澈地映出人影。
徐碧琛将她抱起,问:“你撞疼了吗?”
女孩愣了会儿,摇头。
她把公主带进房里,一进门,公主就挣扎着跳下地,扑到贤妃身上。
贤妃疼爱地摸了摸她的脸,对她说:“静媺,这是你琛母妃,日后见了她要有礼貌,知道了吗?”
一两岁的孩子哪儿能听懂这些,都是说给大人听的。
徐碧琛笑笑,道:“这就是长乐公主吧,真可爱。姐姐好福气。”
生了宫里唯一的皇嗣,还不叫好福气吗?
贤妃把孩子交给乳娘,让她带下去玩儿。
“妹妹年轻,不多时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到时宫里就该热闹起来了。”她雍容有度,温声细语,语调像同自家妹子说话一般自然。
徐碧琛含羞垂眸:“借姐姐吉言。”
“妹妹快坐,你看我光顾着和静媺说话,都忘了让客人落座。”贤妃内疚道。
她道了声‘不碍事’,在贤妃旁边坐下。
贤妃手指轻动,她的贴身侍女立刻会意,从里屋的梳妆柜上,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盒口缀着红宝石,切割得当,花纹精致,古朴不失美观。
“前几天皇上赏了本宫些香粉,我就一张脸,哪儿用得了这么多。”她嗔笑着,继续说:“不如作个人情,和各位妹妹分享,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彤云上前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
徐碧琛说:“谢谢姐姐挂心,妾身回去便用。”
贤妃细细打量她,叹道:“琛儿性子好,样貌也好,怪不得皇上疼得跟眼珠子一样。看见皇上身边多了个熨帖人,本宫心里欢喜得很,只是…”
“只是什么?”琛妃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
“只是可惜,珍妃妹妹想不明白。咱们共同侍奉皇上,朝夕相对,比之亲姐妹有何不及?可她偏要争个输赢,不肯让人。先是同贞儿妹妹不对付,如今又要和你斗,唉…”她长长地叹着气,显得很惋惜。
听她这么说,琛妃心里头的委屈也被勾起来,她眼眶一红,轻轻啜泣道:“琛儿不愿与珍妃姐姐作对,见她被禁足,也是多有不忍…”
贤妃拍拍她的手,道:“本宫知道妹妹纯善,她作孽甚多,积的怨气多了,连皇上也看不过去,这事当然不怨你。”
徐碧琛脸色好了些。
又听贤妃缓缓道:“本宫以前养了条狗儿,乖巧得很,从来不乱叫。可本宫总是悬着一颗心,时不时地想,它何时会叫呢?”
“后来,皇上又送了本宫另一只小狗,它比前一只皮多了,每到早上就狂吠不止。可本宫却对它更加青睐,你说是为何?”
琛妃说:“因为娘娘的心不用悬着了。”
“妹妹聪慧。”贤妃夸道。
“ 它每早狂吠,固然不讨喜,但至少本宫不用天天猜测它什么时候会突然大叫。做狗如此,做人也不例外。你可知为何珍妃不对付宁嫔,独独要打压你?”她不动声色,忽露笑颦,道:“因为——”
“你太乖了。”
贤妃掩口淡笑,说:“宁嫔先前受宠不假,但她的缺点摆在明面上,谁都看得清。珍妃不用担心她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毕竟一个只会武艺的女子,应该难登大雅之堂吧?”
“而琛儿你,家世显赫、年轻貌美,偏偏性子不骄不躁,做了宠妃也没半点架子。”
“你要是珍妃,怕或不怕?”
徐碧琛寒毛卓竖,惊恐万状。
“唉,昨日见皇后对你也关注有加,只怕妹妹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贤妃神情关切,怜悯道:“姐姐实在心疼琛儿啊。”
她字斟句酌,思量许久,道:“妾晓得姐姐意思了。”
不就是让她造作吗?
耍宠妃威风,谁不会啊。
既然大家想看她耍横,她照做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 同时更两篇文 肝痛!
新晋没几天了 ~~~~(>_<)~~~~
第15章 求亲
又是一日问安。
闲聊完,妃嫔们准备告退,皇后端坐,道:“宫中定制,三品及以上的后妃可向本宫申请召见家人,今天又是初二了,姐妹们可有思念亲人的?”
贤妃道:“本宫上个月才见了母亲,这次就不用了。免得给妹妹们带个坏头,惹大家心往宫外飞。”
本来有几个妃子想同皇后申请,被贤妃这么一说,哪里还敢?
于是纷纷歇了心思,恭敬道:“嫔妾前不久也与家人见过,如今在宫里生活安逸,也没什么好说的,这次便不麻烦娘娘安排了。”
皇后点头,看向琛妃。
“琛儿进宫之后还未回家省过亲,可想见见母亲?”
徐碧琛正玩儿着指甲,闻言,欣喜抬头:“妾身可以吗?”
她笑了笑,说:“自然可以,你若想召见亲属,本宫命人通知徐夫人就是。”
琛妃眨眨眼,道:“那就劳烦姐姐了。”
皇后说到做到,很快下了道凤旨给徐家,徐夫人本就思女心切,一收到消息立刻向皇后递了牌子,下午就进了宫。
“小姐,夫人来了!”彤云高兴得连称呼都给忘了。
徐碧琛也高兴,早早地来到门前等候。
一位三十来岁的锦衣妇人,缓缓从前面走来。她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鬓角梳得一丝不苟,朱唇薄粉,所有威仪在看到女儿的一瞬间,柔成了水。
“臣妇给娘娘请安。”盈盈一拜。
少女哭笑不得,赶紧把母亲扶起,搀住她的手,往里面走。
“娘亲这是想折煞琛儿?我可不想天打雷劈。”
徐夫人道:“君臣有别,娘娘现在位列妃位,臣妇应该行礼的。”
“对琛妃的礼行完了,可以抱抱琛儿了吧?”徐碧琛撒娇地张开手臂,一副‘等抱抱’地表情。
“噗…你呀你,还是小孩子脾气。”徐夫人没辙,揽住女儿,心疼地说:“怎么清瘦了这么多?是吃不惯宫里食物吗?”
徐碧琛干笑两声,不敢说她吃了多少甜食。
“娘,琛儿进宫后,府里可有什么事儿发生吗?”她拉着母亲坐下,依偎在妇人怀里。
“一切安好,不要挂念。”徐夫人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很是怜爱。
“二哥呢?没惹事吧。”
提起自家二郎,徐夫人忍不住叹气:“都是一个肚子爬出来的,你大哥二哥怎就有如此大的区别?母亲最近为了你二哥的婚事,头发都操心白了。”
徐家大郎是国子监里响当当的人物,年纪轻轻就有了官职,功名利禄早是囊中之物。
而二郎呢?只比大哥小了两岁,却连个生员都考不上,成天想着喝酒溜街,对蛐蛐的兴趣比读书大。
大郎乃人中龙凤,想与他结亲的人家简直可以排到城门外,她当然不担心找不到好媳妇。可老二…唉,真是想想就头疼。京城中稍有底蕴的家族,谁都瞧不起一无是处的徐二郎。而那些小门小户倒是愿意攀上徐家这棵大树,可毕竟是她亲儿,如何舍得委屈了他?
徐碧琛这才意识到,自己那不成器的二哥,竟也到了讨媳妇的年纪。
她笑出声来,道:“二哥也不是一无是处嘛,他长得这么好看,京城里哪家公子有二哥俊秀呀?”
徐夫人瞋她:“还在这儿开玩笑。若是女子,长他那样我也就不愁了,哪怕德行差点,总有人家肯要。可他偏是个男儿,要承担起养家的责任,光是样子好有什么用?”
“那娘现在都看了哪些姑娘,可有满意的?”
“满意的多了去了,顾尚书家的小孙女、傅国公的嫡小姐、陈将军的幺妹…个个都好,关键是她们看不上你二哥啊。”她说得无奈至极。
“为娘也不敢再妄想找京中贵胄结亲,现在准备回江南物色点家世清白的女子,门楣低点都无所谓,只要性子好,能扶持你二哥,也就够了。”
徐碧琛道:“二哥呢,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徐夫人又露出了忧愁之色。
“他?他心大得很,同母亲撒泼,嚷嚷着如果不是秦家小姐,他就不娶了,你说说,这…”她气得发笑,拍着桌子说:“我倒是想帮他把青眉娶回家,秦丞相能同意吗?更何况太常寺的小公子也意属青眉,徐小二争得过人家?”
琛妃‘咦’了下。
“萧家也想娶眉姐姐?”
徐夫人叹气:“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青眉这么好,当然受欢迎。要是你大哥心悦她,娘还可以自信地去提亲,可瞧瞧你二哥那样…别人家的公子都在奔仕途,他呢,往酒馆里奔,和街头小混混厮混,母亲真是心焦啊。”
徐碧琛压住喜色,道:“娘亲莫急,二哥虽有些不成器,但他待亲人是实打实的好。您想想,哪次不是他变着方儿讨您开心?女儿现在在宫中没什么事儿,不如您把几位姑娘的画卷送到披花宫,女儿也好帮忙把把关。”
见女儿贴心,徐夫人欣慰地点头。
两人话了会儿家常,她起身送走了母亲。
“彤云,让厨房熬点参汤。”徐夫人刚走,琛妃抬手吩咐道。
少女狡黠一笑:“咱们讨好皇上去。”
*
听到琛妃端着汤在门外等候,景珏第一反应: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寻平常都是他去讨好这位祖宗,她哪有伺候人的时候。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事儿有古怪啊。
皇帝咽了口口水,心说:最难消受美人恩,要享受美人的殷勤,就要承担点风险。
他清清嗓子,道:“周福海,还不请娘娘进来?”
周福海弓着身子进门,不敢抬头看皇上:“回皇上,娘娘说不愿打扰您处理政务,已经走了…这是她熬的汤,让奴才盯着您喝下去。”
“她留话没?”这丫头才不会这么乖,肯定有后招等着他。
果然,周公公道:“娘娘只说了句‘龙游四海’…”他没懂什么意思。
景珏:“好了,你退下吧。”
他迫不及待要去游四海了!
*
晚上,沐德池中。
手臂轻挥,水珠四溅,雪肤女子破水而出,如清莲濯露绽放。
她踩着水中玉阶,悠悠上岸。忽的,灵敏往左一偏,躲过身后探来的手。
“琛儿…”男人声音喑哑绵长。
徐碧琛无视他炙热的眼神,转身巧笑倩兮道:“皇上在一旁看了这么久,是不是要礼尚往来…”
她玉似的脚丫伸进他的衣衫,轻轻一勾,绳子解开,衣服落地。
冰凉的足尖触了触景珏肩头,稍一用力,把他踹进水里,激起大片水花。
“也让妾身欣赏欣赏,龙游四海的英姿。”
景珏也不生气,当真认认真真沐了个浴,期间时不时露个胸膛,或是面向她暧昧地笑。
末了,他起身,水从身上滴落。
走近徐碧琛,捏住她肉乎乎的下巴,晦涩道:“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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