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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兄长他如此撩人[重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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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阿玉,好像也到了让旁人惦记的年纪了。
执着杯盏的手微微收紧,他的目光也凝重了几分。
宴会行了一个多时辰,皇上才起身,一众人见状也急忙站了起来。
“我沈国和北方胡人之战历时多年,今大胜而归,自当犒赏三军,以定军心。”
皇上话音刚落,底下一群高呼“天佑沈国,陛下圣明。”
“靖北军何在?”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皇上抬了抬手。
左侧一众将领都站了起来,尽数跪在大殿中央,等候着皇上的封赏。
打头的是魏广周,其后就是沈琏,齐二,顾老黑等人,余下的黑压压一群人,皆按军功依次排开。
旁边的司礼监掌印开始宣读圣旨:
“骠骑大将军魏广周骁勇善战,指挥得当,实乃将帅之才,论功当赏一等。特赐黄金万两,绢布万匹,拔擢为司马大将军,钦此。”
“臣谢主隆恩!”魏广周纵横疆场数十年,自然是比一般人更为荣辱不惊,但是他眼神是又欣喜又忧虑。
众人的目光也变得复杂了起来,还有不少人偷偷看向了镇南侯萧国安。司马大将军一职几乎可比三公,谁人不知以前的军事大权都由镇南侯掌控。
如今圣上如此提携魏广周,这倒是难免引人深思。
沈易阳微张了嘴,父皇此举是要削他们舅舅的兵权啊!
他看了看旁边的太子,不过太子沈成岸倒是不为所动。
司礼监掌印又继续宣读:“左将沈琏,多次救靖北军于危难之间,居功至伟,论功当赏一等……”
沈琏旁边的几个人都暗暗将期待的目光放到了他身上。这五年,浴血奋战,生死难料,沈琏的功绩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上了战场,哪个不是奔着保家卫国来的,谁又在乎过生死?可饶是如此,他们都不得不承认,沈琏比谁都拼命,他身上的伤从来是最多最重的。而军中许多人也都是他舍命救回来的。
如今论了一等功,他们自然是打心底里替他高兴的。
沈琏倒是面无表情,似乎对受到什么封赏并不在意。
“特赐沈琏黄金万两,绢布万匹,封靖北王,封地长洲,钦此。”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神色各异,有惋惜的,也有嘲讽的。
顾老黑是个直性子当场就要抬头争辩,却被沈琏一个眼神给压了下去。顾老黑忿忿不平地低下了头,一口牙咬得紧紧的。旁边的齐二和李文也是握紧了手,一脸的不甘。
“谢主隆恩。”沈琏抬头领旨,幽深的眼瞳里没有更多的情绪了。
座上的皇帝正把玩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半点目光也不落在他身上。
沈延玉握紧了袖袍下的手,脖颈间的青筋微微冒起。
谁不知道长洲临近漠北,一向贫瘠,难民都是从那儿逃走的。名义上是给他封了个靖北王,实际上是过河拆桥,卸了他的兵权,将他和靖北军生生割离。
沈琏今年十九,明年行了冠礼就必须离京去封地。父皇还真是好手段,兵不血刃就摘除了沈琏这么一个隐患。
他果然从未信过沈琏,从未信过这一个先帝嫡子。
沈延玉目光一沉,最让她担心的还不仅仅如此。沈琏去了封地,没了兵权,他的身份对于她父皇来说始终如芒刺在背。如他哪日想拔了这根刺,他们便是真的毫无还手之力了。
随后司礼监又对其他人进行了封赏,齐二等人也是得了中郎将之类的军职。若是平时他们定然开心得恨不得去醉春楼庆贺一番,今日却是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这一顿宴席吃得是千滋百味,各家有各家的心思。这圣上这么多年求仙问道,今日这一番大刀阔斧的分割,倒是让人琢磨不透了。
坐在角落的二皇子沈元朗,目光就落在太子沈成岸身上。他生得比同龄人更稚嫩些,完全看不出已经二十二了。
他仰头饮尽了杯中酒,清澈的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第39章 醉意朦胧
闻景轩,雅间。
齐二,李文脸色十分难看,握着酒杯的手攥得紧紧的,咬牙仰头饮尽杯中酒。
一桌子好酒好菜,却吃得不是滋味,都闷头喝酒,没人说话。
良久,顾老黑看了看周围几个人闷不做声的,他受不了了,一巴掌拍着桌子上,震得杯子里的酒都洒出来了一些。
“你们都不说话,老子可受不了!”
顾老黑骂骂咧咧的,看起来是气急了。要是平时,齐二,李文肯定要嘻嘻哈哈的逗他一番,今日都没了心情。
“天杀的,谁不知道沈老大的军功,给他弄到长洲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算什么意思!皇上……”
沈琏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硬生生让顾老黑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沈琏抬眼看着他:“顾大哥,这是在兆京,不是漠北。”
顾老黑也知道自己刚刚差点说了要掉脑袋的话,可他心里也实在憋屈,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旁边的齐二把头一偏,仰头喝了一口酒,借着酒劲,他也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沈老大,你别怪老黑嘴快,上面那位铁了心的要卸磨杀驴,军中的兄弟谁心里没气?”
他们靖北军背井离乡,拼死拼活在漠北浴血奋战了五年,为的是谁?为的不就是他们沈氏,不就是百姓吗?可如今仗也打赢了,国家也安定了,他们才回来不到一个月,皇上就迫不及待地把靖北军给拆了。
先是卸了沈琏的兵权,又把他们几个给分派到了其他各州为官。元帅魏广周虽然成了大司马,可谁看不出来,皇上就是专门把他拎出去制衡镇南侯的。
沈琏低垂着眉眼,倒是神色如常,他看了看身边这几个人,眼中也多了几分暖意。他知道,这些兄弟都是在为他抱不平。
“这五年,我们在漠北出生入死,都是拿命交的兄弟,我们付出了多少,我们自己清楚,你们心中不满,我自然也知道。可别人不仁,我们不能不义。我们靖北军所做的一切,他不记得,百姓却会记得。”
几个人听着他的话,心里也释然了几分。
李文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古往今来,还不都是如此。咱们做的事,俯仰无愧于天地,扪心无愧于自己,管他作甚。”
几个人举杯同饮,酒杯碰撞在一起时,毅然无悔。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醉意了。
顾老黑打了个酒嗝,撑着桌子站起来,目光看着沈琏:“沈老大,我老黑是个粗人,家里就是种地的。也不懂那些套话,今天大家话都说到这儿了,我老黑也有话要跟你说。”
“我老黑的命是你救的,这个官我不想去上任了,我要跟你一起去长洲!”
旁边的齐二和李文都直愣愣地看着顾老黑,手也握紧了几分。
他们当然知道这不是他酒后冲动,若不是他们家中世代为官,他们定然也会跟着沈琏一起去长洲。
他们在漠北那边生活了五年,军营里的人,有话说话,看谁不痛快堂堂正正打一架就是了。但是这朝廷中的人,人前带笑,人后撕咬。
还不如跟着沈琏去长洲,乐得自在。
沈琏摇了摇头:“顾大哥,长洲那边,我一个人去就行了。父母在,不远游,你娘年事已高,不可能跟着我们一起颠簸,你还是应该留在这里照顾她吧。”
顾老黑闻言,眼神一暗,他还想说些什么,沈琏却对着他们举起了酒杯:
“我从军的时候年纪最小,只有你们一直护着我。于我而言,你们就是我的兄长。哪怕日后分别,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其余三人听着他的话眼眶都红了几分,顾老黑更是抬手不停地擦着眼睛。
当年第一次见沈琏的时候,他也不和人说话,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待在一处。
他们当时还暗骂哪个杀千刀的把这么小的孩子给送到了战场上。但是后来,他们被困在峡谷里,魏将军都舍弃他们了。最后却是那个十四岁的小娃娃单枪匹马冲回来,拼了命地要救他们。
也不过是因为他们平时可怜他,给他多留了几个馒头。
那一刻,他们就觉得,这世上没有比沈琏更傻的人了。
几人坐下后,气氛倒是没有之前低沉了。李文长舒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他闷头喝了一口酒,才扯出了一抹笑:“不管怎么样,大家都是兄弟,一辈子都是。日后,日后总会相见的。”
顾老黑还抬手在哭,旁边的齐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骂:“死老黑,你这是做什么,咱们这是庆功酒,又不是奔丧。”
顾老黑背上一疼,抬起红通通的眼睛瞪着他:“去你的,你才奔丧,老子这是被酒辣到了。”
旁边的沈琏和李文都摇头笑了笑,几个人又开始像以前一样喝酒打趣。齐二一向爱说诨话,每次这种时候,他都能把气氛给带起来。
反正沈琏明年才离京,他们也要过几个月才去赴任,这段时间还是可以经常聚在一处。
“对了,沈老大,”齐二歪着身子往沈琏身边靠了靠,眼里带着促狭的笑,“上次那戴帷帽的姑娘是哪个?”
对面的李文一听这话也来了劲,放下了酒杯盯着沈琏:“对啊,对啊,兄弟几个都好奇着呢,你说你去漠北的时候也才十四岁,这怎么刚回来就有了相好的姑娘?”
顾老黑瞪大了眼,看着沈琏:“亲娘嘞,莫不是家里的童养媳。”
沈琏正在饮酒,顾老黑这话一出,他抬手挡在嘴边轻咳了几声。
旁边齐二和李文都指着沈琏哈哈大笑:“哎哟,咱们几个二十好几了,还是老光棍,还是沈老大厉害,未雨绸缪啊。”
“既然那人家姑娘都等了你五年了,还不快点把她娶回家。”
沈琏低垂着眉眼,烛光打映在他的眼眸上,他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唇畔笑意慢慢舒展,但笑不语。
闻轩阁里,几个人笑作一团,喝酒吃菜,笑得肆意张扬。
入夜,沈琏才从闻轩阁回了宫,刚刚走到竹林,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翠色的身影坐在门口,正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拔弄着手里的杂草。
沈琏站在原地,路边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曳,让他的身形忽明忽暗,唇畔却是深深的笑意。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有些醉意。
他的阿玉总是如此,又让他如何能放手?
似乎是听到脚步声,沈延玉抬起头,就看到沈琏缓步向她而来。
“你总算回来了。”她刚刚站起身,身上就被披上了一件外袍。
“天凉,怎么在外面坐着?”沈琏靠近了几步,将衣袍为她拢紧。
靠得近了,沈延玉才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你才是,也不知道和谁一起,竟然跑去喝了这么多酒。”沈延玉看着他,虽然他面色如常,可眼神却和平时不大一样。
不过哪里不一样,她也不知道。
“今日是和军中的几个兄弟一起的,没有旁人。“沈琏看着她的侧颜,认真的开口,生怕她误会。
“嗯嗯,我知道了。不过,看你这样,我倒是放心了。”沈延玉眉头一松,轻笑了一声。
今日军功宴上,父皇的手段,她自然是了然于心的。本来她还担心沈琏心中会有闷气。现在看,倒是安心了些。
这么多年,他也不是那个什么事都只能自己一个人死扛的闷葫芦了。他的身边,也多了很多关心他,可以陪着他的人了。
沈延玉这样一想,倒是突然生了几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沧桑感。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看你也没喝醉,那我也先回去了。”
沈延玉抬手就要把身上的衣袍解下来还给他。
沈琏却伸手拽住了她的袖子,醉眼朦胧,俯身看着她,一呼一吸,都带着醉意:
“阿玉,我头晕。”
他的声音又轻又缓,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落在人耳朵里,莫名有些痒痒的。
沈延玉见他眼睛都微阖了,脚步也有些虚浮,似乎真的喝醉了。
怕他摔倒了,沈延玉急忙扶住了他的胳膊,伸手给他揉太阳穴。
“这样有没有好一些?要不,我现在回去给你拿着解酒的药?”
“药苦,不想吃。”沈琏今日似乎真的醉了,尾音都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沈延玉平时哪里见过他这样,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由得好笑的抿了抿唇。
“行,咱们的阿琏怕苦,那就不吃药了。乖,给你揉揉就好了。”
沈琏点了点头,面前的人还踮着脚,努力够着手给他揉太阳穴,她的手指软软的,他突然好想去握住那只手。
可刚刚冒出了这个念头,他的耳根子就红了几分。
沈琏忽地垂下了头,在离她的肩膀只有一寸远时停下了。
“阿玉,总有一日……”
他的声音带着桂花酒的的香气,氤氲缠绵,打湿在她的耳畔。
“总有一日什么?”沈延玉偏过头看了看他的侧脸,他已经阖上了眼,看样醉得不省人事了。
沈延玉挑了挑眉,只当他是醉糊涂了,抬手将他扶稳了,就送进屋内休息。
给他捏了捏被角,确定他睡熟了,沈延玉才吹灭了灯,将门带上出去了。
床榻上,沈琏虽然还闭着眼,嘴角却是微微上扬,露出满足的笑意。
阿玉,总有一日……
总有一日,我会将你迎回家的。
第40章 人生天地
晌午时分,魏府门前立着两尊獠牙石狮,门口光是守卫就有五六个人。
大山驾着马车侯在门口。
“大山,我今日进去可能要费些时间,你先回家去看你娘吧,傍晚时分再来接我。”
“姑娘,没事,我在这儿等着您就是了。”大山虽然也想回去看他娘,但是他绝不可能放沈延玉一个人在这儿。
“你之前还说都听我的,现在就跟我顶嘴了?”沈延玉挑了挑眉,压着笑意看着他。
“姑娘,我……”大山还想再说什么,沈延玉已经冲他摆了摆手,催他快走了。
见沈延玉都这样说了,他也只好听她的话。
他站在门口看着沈延玉的背影良久,他清楚姑娘是知道了他娘的病又重了,才故意让他回去。大山心下只觉得暖洋洋的,姑娘是个好人,一直都是。
沈延玉例行给门口守卫递了拜帖。
门口的守卫一看是正红色的拜贴,立马恭恭敬敬地接过,不敢怠慢:“姑娘稍等。”
不多时,那个守卫就出来了,弯腰请她进府。
沈延玉点了点头,抬脚进了魏府,她今日是来找魏四姑娘的。
带着帷帽,倒是方便她四处张望。这魏府倒是气派,雕栏玉砌,假山流水,一路上层层楼阁相交接。也难怪,现在魏广周已经是大司马了,自然今非昔比。
穿过内堂,又换了个穿着宝石蓝对襟襦裙的丫鬟迎了过来。
“姑娘请随奴婢走,是我们家四姑娘命我来接您。”
“好,多谢引路。”
沈延玉跟在她身后,这丫鬟一直低眉顺眼地引路,严守规矩,从不主动多言。
她心下感叹,看来,魏四姑娘确实是个治家有方的。
魏广周的正妻紫云长公主几年前就去世了,其后也一直未曾续弦。一家子男儿郎,只会行军打仗,所以在内治家的一直就是魏四姑娘。
弯弯绕绕,总算是在一处绣楼旁停了下来。
“姑娘请进。”那丫鬟垂首立在一旁。
沈延玉向前行了几步,绣楼门口垂着碧色的藤蔓,她伸手撩开了些,就径直进去了。
魏四姑娘端坐在席间,正在烹茶。看到沈延玉来了,她展眉一笑,不紧不慢地用茶匙将茶叶拨入牡丹纹紫砂壶中。
沈延玉在她对面坐定,取下了帷帽放在一旁。
”魏姐姐,这茶香凛持久,莫不是庐山云雾?”
“正是此茶,是前几日陛下赏赐的,难得公主来了,自然要邀您一同品鉴。”魏四姑娘抬手间,素白的袖袍滑落了一些,露出莹白如玉的手腕。
鼻间的茶叶清香,清冽淡雅,沈延玉不由得弯了弯嘴角。她素爱饮茶,正巧魏四姑娘深谙茶道之艺。来她这儿倒是一种享受,况且这庐山云雾可是好茶啊。
茶已烹好,魏四姑娘提壶三点头为她倒了杯茶。
“魏姐姐这样,倒让我这个两手空空的人有些不好意思了。”沈延玉端起茶杯,轻晃了一下,那清冽的茶香更是浓郁了。
“我看公主不是两手空空吧。”魏四姑娘轻抿了一下杯沿,长如蝶翼的睫毛颤了颤,嘴角漾出了然的笑意。
沈延玉身子一放松,将茶杯放下,畅意地笑了笑:“知我者,四姑娘也。”
“公主今日有何事,可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尽可开口。”这些年的书信来往,二人在许多事上的看法颇为一致,一来二往,也引为知己。
沈延玉的笑声停了,虽还带着笑,却又多了几分坚定:“不知道,四姑娘你觉得女子生而在世,所谓何求?”
魏四姑娘略为思索了一番,淡淡地开口:“若论天下女子,不过寻个好夫婿,安度此生。”
“我怕是难度此生。女子在世,处境艰难,所求的应该是如何自救。”
透过氤氲的雾气,魏四姑娘看着她,还从未有人哪个女子说过这些话,她虽也有过这些想法,却从不敢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
“就拿教书育人的学堂来说,只收男童,不收女童。富贵人家的子弟自然可去私塾,那民间女子岂不是要白白做个睁眼瞎?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看也是句蠢话。
我之前在城外难民村为何那么忙,还不是那些男子迂腐守旧?女子若有隐疾,他们是宁愿看着自己结发妻子活活病死,也不要男大夫触碰她们,你说这可不可笑?
还有那些接生的稳婆,懂得个什么医理?生产过程中若是出了意外,还不是得靠大夫?可哪里有女大夫给她们接生,男大夫又不得入内堂,多少苦命的女子因此断送了性命。”
沈延玉说到激动处,脸色也有了几分愤懑。
“世道如此,恐难以改变。”魏四姑娘也幽幽一叹,这些事,也让她觉得无可奈何。
“天生万物,并非一成不变,只是看有没有人第一个站出去改变罢了。”沈延玉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坚决。
“您所说的,我也曾想过,可前路尽是艰难险阻,非一日之功,不知多少人会来阻拦。”魏四姑娘话虽然这样说,可她心里的念头已经开始动摇了。
“难又何妨?先祖开国可比这难多了。我们不过是提笔添墨罢了。”沈延玉语气轻松,像是满不在意。
人生天地间,不过蜉蝣一瞬,一个人能做些什么?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事罢了,要事事都求必要成功,那这世间的人都不用努力了。
“那您可有何打算?”魏四姑娘的目光也清明起来,隐隐带着期待。
“一开学堂,二设医馆。只不过都只供女子报名。他们不是说男女大防么?那我就防。开学堂只收女童,教她们诗书礼易。设医馆只教女子行医,救的就是那些苦命的女子。
医馆所收的大夫,不管是被休弃的,还是待字闺中的。没有天分不在紧,只要肯吃苦我通通都收下,若是些惫懒之人,救与不救也没甚分别。”
她做的不过是提供一个机会,能不能抓住机会自救,那就要看她们自己的了。
“束脩可是全免?”魏四姑娘担忧的,自然是民间的实情,莫说女童,就是男童,家中贫困,也拿不出上学堂的束脩。
“我是开学堂的,可不是开善堂的,这天下女童何其多,我就是倾家荡产也救不完,而且我倒还没有舍己为人的觉悟。”沈延玉轻笑一声。
“可如此一来,学堂又怎能开办?”
“好姐姐,所以我还开医馆啊。交不起束脩的人家,就让女儿来医馆跟着学医,我工钱照开,那些觉得女儿是拖累的人,知道有钱可拿,只会乐得如此。如果自己嫌累不愿意来,那也不勉强。我学医时也才十二岁,若是吃不了苦,那谁也救不了她。
如此一来,也可为医馆预备好医师。而且我要开,便是要将这学堂做成兆京最大的学府。我也知道天下洲县乡里多如牛毛,受苦的女子也何止千万?可若是我能在兆京将这事办成,自然会有他人效仿。”
沈延玉笑了笑,一双眼睛亮堂堂的,丝毫没有畏惧。
“您的设想是好的,可我担心的是无人肯来,就算交得起束脩,也对学堂缺了信任。”魏四姑娘又为她添了新茶。
“我既然今日来找你,便是已经准备得好了。邳州的宁先生,洛江的曲先生,还有江南三才女,都答应了要来兆京,济世堂的大夫也答应了帮我教学。”
魏四姑娘点茶的手一顿,一向淡漠的脸上竟是出现了惊异的神色。
“这些都是天下闻名的才女大家,公主竟能将她们请来了?”
“不过是早些年和她们有一番因缘际会,而且她们也早有此意,所以我刚刚飞鸽传书过去,大家就一拍即合。”
沈延玉眼中笑意坦然,她若是想做什么,定然会将事情做得完备,纸上谈兵又怎能说服他人?
魏四姑娘将茶壶放下,坐得端正,盯着沈延玉看了好一会儿,这个五公主倒真是让她越来越惊奇了。
“那公主今日为何同我说这些?”魏四姑娘浅浅一笑。
“好姐姐,我是特来请你做院长的,”沈延玉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不过是个提点子的,有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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