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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兄长他如此撩人[重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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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朝廷听说你们这儿发了旱灾,已经免了你们三年的租赋贡物啊,除非……”沈延玉微张了嘴,剩下的话却说不出来了。这件事一定是那个裴县令私自隐瞒了,没有放榜公示。
那青年男子仰头笑了起来,嘴角全是血:“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是真是假,我只知道老天要我们的命,朝廷也要我们的命。你们这些人在家里锦衣玉食的时候,我们在这儿啃树皮吃黄土!老天没眼,还让我们得了怪病,可那狗官喝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还将我们全赶到了这里自生自灭,却活的比谁都长久!都说有王法,都说有天理。可这是什么法,又是个什么理啊!”
那青年男子怒吼着,嘴角又渗出了血。旁边的人都死死地咬紧了牙关,就算是地上奄奄一息的病人,眼里都泛起了泪花。那些瘦得眼框突出的小孩也哇哇大哭起来。
“什么狗屁朝廷,全是吃人的恶鬼!”
沈延玉一时哑然,天理昭昭,竟还有百姓被如此欺压。那些贪官就像蛀虫一样,在阴暗潮湿的角落咬噬着国之根本。可归根究底,也是她们沈氏没有护好自己的子民。
沈琏看着她低沉的神色,没有说什么,只是手下微微用力,将她护得更紧了些。
她抬起头,沈琏就一直在她身旁,他的眼里只有对她的信任,从未动摇。
“阿玉想做什么,只管做便是。”沈琏的声音低沉却毫无迟疑,只是垂眼看着她。
看着他,沈延玉突然觉得安心了许多。是啊,无论何时,沈琏一直都在她身旁的。
沈延玉深吸了一口气,握紧袖袍下的手,看着那些百姓:“我知道不管我怎么说,你们也许都不会相信。我也不想做任何的辩解,因为朝廷确实有错,是朝廷对不起你们,也是沈氏对不起你们。”
那青年冷哼一声:“别假惺惺的了。”
沈延玉听他的话也不恼,只是仰头看着那些岳县的百姓:“朝廷有错,却也知错了。听说岳县又发了热症,皇上立即派了二皇子亲自赈灾,就怕那些贪官污吏再谋了你们的救命钱。连宫中的太医都派来了,就是为了救你们。所以,可否请你们再相信朝廷一次,相信沈氏一次?”
她向前行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
那青年男子偏过头,良久还是叹了一口气:“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如何?天高皇帝远,那个狗官将我们害成这样,又能拿他怎样?”
“你们放心,我们会去找出证据。届时,定让那姓裴的拿命给你们谢罪!”沈延玉毫不迟疑地开口,她对那裴县令也是恨不得扒皮抽筋。
地上的人听到她的话,眼神微动了一下,唇瓣也有些颤抖。
那青年男子嗤笑了一声:“说得轻巧,他是县令,你们不过是小小的随从而已。”
“我乃沈氏五公主。”沈延玉知道沈琏是私自离京的,所以没有暴露他的身份,免得给他带来麻烦。
“这……你,你竟是公主?”不仅是那个青年男子,旁边的那些人全都抬头看向了她。
活到这么大,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皇室的。他们也不懂别的,只懂谁官大谁就压人。如果是皇室的人,说不定真的可以惩办了那个裴县令。
“你,真的会救我们么?”那个青年男子看着她,手攥紧了几分。
“我以我沈氏开国先祖的名义起誓,今日所言,绝无半句虚假。”沈延玉抬手起誓,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那青年男子眼中隐隐有泪,只是一直克制着,却没有再说什么了。
沈延玉见他们放下了防备,才松了一口:“不过我有一事不明,为何你们被驱赶至了这山林之中?那岳县内又为何出现了那么多的热症病人?”
那青年男子捂住胸口,似乎气血不顺:“那姓裴的狗官贪污了朝廷的赈灾款,我们被逼的命都快没了,又突然得了怪病。您也看到了,这儿几乎全是患病的人,我刚刚呕血也是病情加重了,过不了几天,我可能也会变成那乌鸦嘴里的肉了。”
沈延玉皱了皱眉:“难道姓裴的就不管你们的死活么?岳县是他所管辖的,若是出了事,他定然也难辞其咎。”
那男子自嘲地笑了笑,却没有对死亡的恐惧:“那狗官当然也怕,所以一开始也是想治好我们。只是请了不知道多少大夫,都说查不出病因,也开不出药。他还请了些跳大神的来做法,可得病的人还是接二连三的死去了。
眼见我们的病没法治,可若是被人发现岳县死了这么多人,他的升迁考核定然会受影响。为了保住他的仕途,他就将我们扔到了这儿。然后找了些没有患病的去冒充热症病人,想假装岳县只是发了热症。毕竟热症可以治,只要没出人命,他的考核就不会受影响。”
沈延玉咬着牙,呼吸都加重了几分。这一切,果然和那个店小二说的一般无二。想来城中的百姓也是受了那个裴县令的威胁。只是她没有想到,那个裴县令竟然为了保住自己的仕途,枉顾这么多无辜百姓的命!
“你们放心,我回去便会将一切禀明我皇兄,我会让他带人来救你们的,只要你们肯指证,那个裴县令定不会继续逍遥法外。”沈延玉的声音顿了顿,看着这么多的病人,他们口中的怪病她也是闻所未闻,“你们且等着,下了山,我和宫中的太医们都会尽力治好你们的病的。”
“我们不怕死,我们怕的是那个狗官还活着!”听到沈延玉要制裁那个狗官,还要救他们的命,那青年男子的声音哽咽着,眼泪再也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躺在地上的病人也低声地哭了起来,他们在这儿不知道呆了多久了,每天都有人死去,然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乌鸦啄食他们的尸体。
日里夜里,他们整宿睡不着,生怕一闭上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们害怕啊。
可如今终于有人来救他们了,他们终于能重见天日了。
沈延玉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上位者尸位素餐,可怜百姓成了一把饿死骨。
何其不公啊。
下山的路上,沈延玉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走的步子飞快,她只想快点回去找人来救这些灾民。
沈琏就静静地跟在她旁边,突然扯住了她的袖子。
沈延玉回头望着他:“怎么了?”
“我送你回去吧,这样快一些。”
沈延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突然就觉得身子一轻。
沈琏嘴角微微勾笑,弯腰就将她横抱在怀里,惹来她一声低呼。
“阿玉,别怕。”沈琏脚下用力,几个回落,鞋尖踏在树叶上,只见得周遭的树木倒退着,快得几乎看不清。
风肆意地刮着,却只是吹起了沈琏宽大的袖袍,怀中的人被他安然的护着。
沈延玉瞪大了眼,刚想开口就觉得风刮在了脸上,她只好将头埋进沈琏的怀里,双手攥着他的衣襟。
怀中人像小猫一样无意识地蹭着,沈琏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阿玉,从来都不是被护在羽翼下的金丝雀。
而他,亦不是她的羽翼,只愿做乘着她高飞的风。
第55章 满目星光
入夜,明月高悬,整个岳县府衙都笼在月色下,裴县令正睡得鼾声如雷。
门外嘈杂声四起,吵得县令夫人翻了个身,那声音反而越来越闹人。她推了推旁边的裴县令,可他睡死了,纹丝不动。
县令夫人喘着粗气,大手一挥就拍到了旁边的裴县令身上。
这一巴掌直接惊得裴县令一哆嗦,猛地睁开了眼,却只见他夫人拧着眉头瞪着他:“外面这是要翻天了啊,你还不快去管管!”
裴县令睡得正香,突然被人拍醒,心里就一顿火气。他揉了揉屁股,指着县令夫人破口大骂:“你这婆娘,再敢动手,老子非休了你不可!”
“别废话了,快让外面的人给我闭嘴,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县令夫人白了他一眼,就躺了下去。
“吵的是你,关我屁事。”
他一边骂着,一边提起靴子往脚上套,搭了个外套就往门外去了。
“何人在此喧闹!”裴县令往门口一站,豆豆眼睁开时,却只见得二皇子沈元朗带着一帮子人站在院子里。
裴县令立马换上了笑脸,把外套穿好往院子里走了几步,恭恭敬敬地看着沈元朗:“不知二殿下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沈元朗低着头发笑,伸手给裴县令理了理衣冠。裴县令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沈元朗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咧嘴一笑,整张脸都隐在月色下:“如此,裴大人上路时也算体面了。”
“殿下?”裴县令身子往后倾斜,平时笑眯了的眼也睁开了。
沈元朗抬了抬手,身后几个穿着铠甲的侍从就一左一右将裴县令按在了地上。
裴县令笨拙地扭动着身子,却被人死死地按着挣脱不了,他抬起头惊慌地看着沈元朗:“殿下这是何意?”
沈元朗俯视他,颇有几分无辜地看着他:“我的意思,裴大人不都看到了么?”
那几个侍从拿出绳索就要捆住裴县令的手,他的脚还被人踩着,一身官袍都被扒了下来,他咬着牙怒瞪着沈元朗:“本官乃正七品县令,就算你是钦差大臣,没有圣上的旨意,你也没这个权利拘押本官!”
沈元朗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的话,只是拍了拍手,一群侍从就抬着几口梨花木箱子进来了。那些箱子看起来沉甸甸的,上面还沾了黄土。
那裴县令本来还满脸怒色,却在看到那几口箱子后,登时脸色微变,身子也绷紧了几分。
沈元朗扬了扬下巴,几个侍从就将箱子打开了,露出摆得整整齐齐的白银。
沈元朗弯腰拿起一锭银子放在眼前,底下正刻着的“官”字。他目光一转看向了地上强作镇定的裴县令:“这些都是从您的后院里挖出来的,可都是官银,裴大人还有何话要说么?”
裴县令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跪在地上却还是仰着脖子:“是下官疏忽了,竟让贼人盗取了赈灾的官银,定是那贼人为了嫁祸给下官,才将这些箱子埋在了府衙后院,请殿下明鉴!”
沈元朗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将官银放了回去:“我也很想相信裴大人您,可他们好像不相信呢。”
裴县令顺着沈元朗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得几个百姓躺在担架上,捂着胸口怒瞪着他:“狗官,你没想到吧,我们还没死呢!就是你这狗官昧良心,吞了朝廷给我们的银子,还是将我们逼上了绝路!”
裴县令原本还仰着脖子,却在看到那群人后颓然地垮了身子。他的大腿都在发抖,眼珠慌乱地转动着。
沈元朗惋惜地叹了叹气,把玩着自己的指甲:“私吞灾款,迫害百姓,裴大人,你好像十个脑袋都不够砍了。”
裴县令抬起头望着他,张着嘴摇头:“不,殿下,不是我做的,是齐……”
他话还没有说完,沈元朗就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挑着眼看向他身后。
裴县令的下巴被他捏着动不了,只能横着眼珠子往旁边看去。就只见县令夫人嘴里被塞了布条,照样跪在地上。
他的眼里立马闪出一丝慌乱,恳求似的看着沈元朗。
沈元朗收回了手,裴县令下巴带着深深的红痕,他眼里已经带了泪,却还想爬到沈元朗的脚边。
“殿下,我知罪,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可这些都和谢氏无关,求殿下不要牵连于她。”
沈元朗挑了挑眉:“她是你的夫人,按律应同坐。”
“不,她不是我夫人,我一个月前就已经将她休了!她善妒,骄奢,全无半分县令夫人的仪态,此等恶妇我早已厌弃。那休书就在房内,是有宗族批示的。殿下,谢氏与我早已没有半点瓜葛了啊!”裴县令以头抢地,生生地磕出了血。
被堵住嘴的县令夫人拼命地摇着头,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脸上全是黏糊糊的眼泪。
“裴大人倒是好雅兴啊,都已经休了夫人,还同塌而眠?”
“是这谢氏贪图安逸,对我胡搅蛮缠而已,我早就休了她的,”裴县令急忙开口,他看着沈元朗,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子微微颤抖,“殿下,殿下,您信我,这事都是我做的,我认罪了。”
“岳县之事全是我一人所为,没有旁人插手,我自请绞刑,万望殿下明查!”裴县令咬重了“旁人”这两个字,颤抖着身子望着沈元朗。
沈元朗淡淡地看了那个县令夫人一眼,又将目光落回裴县令身上:“既如此,裴大人便跟我走吧。”
裴县令看了看旁边哭得快背过气的县令夫人,低着头哀求:“殿下,可否让我跟夫……谢氏说几句话?”
沈元朗点了点头,就叫人把县令夫人谢氏给带了过来。
谢氏看着他,红着眼睛呜呜的哭着。
裴县令不耐烦地大声斥骂:“哭哭哭,一天天的只会哭,我早就说你没有点县令夫人的样子,我当初就不该娶你!”
旁边的人皱了皱眉头,这裴县令大难临头了,还要对着自己夫人耍官威。他的嗓门大,声音又难听,看着他们的那几个人就往旁边挪了挪。
裴县令左右瞄了瞄,才在她耳边低语:“休书在花瓶里,你记得拿出来,还有我留给你的三百两银子。”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老子知道,你这婆娘,没了锦衣玉食是活不下去的,那你也得省着点花。以后你也别乱发脾气,就算是老子,有时候也想打你一顿,何况,何况……”
后面的话他哽咽着,怎么也说不出了。当初踏上这条路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会有今天了,这才提前备好了休书,就是怕自己牵连到她。
再加上他知道的秘密,那些人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闭嘴,也不会为难她的。
面前的县令夫人嚎啕大哭起来,被布条堵着嘴,只能拼了命地摇头。
裴县令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仰头看了看夜空,只有一望无际的漆黑。他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原本笨拙的身子第一次跑得那样快。
他双手还被捆着,站起身子就往旁边的院墙冲过去,几个岳县百姓立马大喊:“别让那狗官跑了!”
侍从也正要去拿人,却只见他换了个方向,竟是一头撞在了墙上。
白墙上留下鲜红的血痕,裴县令笨重的身子一软,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了。
县令夫人见他额头血糊糊一片,整个人身子一抽,晕了过去。
那几个病重的百姓见他竟然撞墙死了,先是愣得半晌说不出话。
他们握紧了拳头,似乎心有不甘,竟然让这狗官就这样死了。
沈元朗抬起袖子遮住脸,似乎有些不忍心看:“好好地,怎么畏罪自杀了呢?”
他又叹了口气,随手点了几个人:“好歹也是朝廷官员,你们去将他的尸体殓收了吧。”
“是。”几个侍从得了命就去抬起了裴县令的尸体,又将他放在担架上,白布一蒙就要抬出去了。
担架行至沈元朗的身旁时,他垂下头致意,眼底却是划过阴冷的笑意。这个裴崂书倒还有几分眼力见。
这一夜的闹剧,都以裴县令的死而告终了,众人也纷纷散去,各做各的事去了。
原本鸡飞狗跳,一片喧哗的院子顿时沉寂了下来,只有白墙的血迹还赫赫在目。
屋顶上,风吹散一片粉色的衣角。
沈延玉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看那墙上的血迹。
沈琏坐在她旁边,却见她情绪有些低落:“阿玉,怎么了?”
沈延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总觉得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这件事看起来像是解决了,可真的是这样么?”
裴县令乃是朝廷官员,按律也是要皇上亲自下令审查,可他却在这时候就自尽了,怎么看都不合常理。
而且他只是一个七品县令,真的是他一个人将灾款全部侵吞了吗?
沈琏低垂了眉眼:“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交代,至于事情的真相,也没人在意了。”
沈延玉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也只是叹了一口气,将头枕在手上,就躺了下去。
“罢了,裴县令已经死了,这事也算过去了。”
她也知道,有些事不是查不出,而是不能查。这天下管不了的事太多了,就连她父皇也不是事情都由他说了算的。
多想无益,她现在能自如地活着,已经是万幸了。
沈延玉偏过头看着他:“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裴县令把赃款埋在后院的?”
沈琏曲着腿,手撑在膝盖上,抿唇似笑非笑:“猜的。”
沈延玉微睁了眼,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才撇了撇嘴。
她才不信呢。
沈琏看着她的眼睛,亮堂堂的,像是砸落了星光在其中。良久,他的目光微微失神。
她就躺在他旁边,粉色的衣衫铺在琉璃砖瓦上。从没有哪一次,让他觉得,她离他如此近,近到好像他一伸手就可以碰到她。
沈琏缓缓伸出手,却也只是一瞬间,他的身子一顿,眼中恢复了清明。他移开目光,只是解下了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他转身端坐在一旁,只有夜风吹动着他的衣摆。
他强压着心中的异样。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还不是时候,还不够。
沈延玉将他的衣袍往上提了提,遮住了半边脸。她看着沈琏的背影,突然觉得很安心。
她躺在那儿,沈琏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旁,四面的风吹来,只有盖在她身上的衣袍还带着一丝暖意。
第56章 月影人碎
六疾坊内,沈延玉正在碾药,她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也不由得喟然一叹。
虽然裴县令已死,但是岳县百姓的怪病还未解决,这才是岳县最为要紧的灾祸。山上的病人都尽数被搬到了六疾坊,太医们商讨了一个晚上也查不出病因,只能尽量拖延病症。
这病来的凶猛,又无法根治。患病者多半以呕血开始,慢慢的神智不清,不出半个月便血尽而亡。
六疾坊里的哭声未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死去,余下的人也惶惶自危。
她端着药碗推开了最里间的一扇门,门内人躺在床上,整个人消瘦了许多,却还是有些精神的。
沈延玉将药碗放在一旁,坐在他的床头,摊开银针为他刺穴。
那床上的青年男子有些受宠若惊,他只是个平头老百姓,怎么能让公主给他治病。他张了张嘴,嗫嚅着:公主,这怎么使得?”
沈延玉低头笑了笑:“在这里,我首先是一个大夫,其次才是公主。所以你也别在意了,我只是在做一个大夫该做的事。”
那青年男子挠了挠后脑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前几天还差点拿石头砸死她,可却不计前嫌,还来帮他治病。思及此,他颇有几分羞愧地垂下了头:“对不起,公主,我……”
沈延玉扬了扬手里的银针,拦住了他剩下的话:“上一次你拿石头砸我,这一次我用针扎你,扯平了。”
那青年男子听她的话,也是咧嘴笑了笑。他以前一直以为皇室贵眷都是些高高在上的,可这位公主,似乎是不一样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正在给他施针的沈延玉,脸色微红了几分:“公主,我叫贺文,家里排行老七,大家都叫我七郎,以后公主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沈延玉愣了愣,那青年男子脸上带着诚挚的笑,倒是让她心里放松了很多。
“报恩就不用了,不过我看你好像是个识文断字的,可有想过考取功名?”
贺七郎抿了抿唇:“我确实准备参加秋试的,只不过发生了这些变故才搁置了。”
沈延玉收了针,将药碗递给了他,语气带着鼓励:“等你病好了便可以去参加秋试了,也许日后我们还能在兆京再会呢。”
“真若如此,就好了。不过我相信,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贺七郎看着她,目光中隐隐带着期盼,“因为有您在,我们都信您。”
沈延玉端着药碗的手一顿,那样信任的目光让她有些讶然,良久,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嗯,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安排好了繁杂的事务后,沈延玉就准备出门了。她刚刚上街就听得一道清润的声音:“公主。”
沈延玉回过头就看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月白长袍,一头墨发扎起,只有眼下一点泪痣平添柔色。
“承……世子,你可算到了,今日可以设棚施粥了么?”看到熟悉的人,她稍稍安心了些。不过听他叫自己公主,心下倒是有几分怅然。
大家终究是长大了,一言一行都时刻谨记身份。这是应当的,却也莫名多了几分无形的疏离。
萧承林点了点头:“二殿下那边已经着手安排了,”他看了看沈延玉,只见她眼下青黑,像是一夜没睡,“倒是你,不要太劳累了。”
“我没什么,太医们也是一天一夜未曾合眼了。所谓医者父母心,现在这样的情况,谁又能袖手旁观呢。”沈延玉看了看旁边的六疾坊,哭声和哀嚎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不过一会儿功夫,又有人被抬出来了。
“公主果真长大了。”萧承林负手而立,眉目舒展,“不过这些事就不用你这个小姑娘忧心了,我和二殿下自会想办法的。”
沈延玉低头笑了笑,不置可否,她能做的也只是些微末的事罢了。
“萧世子,我现在想去落雁巷,听说那儿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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