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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兄长他如此撩人[重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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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延玉低头笑了笑,不置可否,她能做的也只是些微末的事罢了。
  “萧世子,我现在想去落雁巷,听说那儿是第一个出现病症的地方。”沈延玉倒是没有忘记正事,既然对治疗这病症毫无头绪,倒不如先查出这怪病到底因何而来。
  听到她这样说,萧承林脸上也带了几分正色:“我同你一起去吧,此事确实蹊跷,我也正想查个究竟。”
  “好。”沈延玉点了点头,就和萧承林一起去了落雁巷。
  整个岳县要么家家关门闭户,要么就是患了怪病被安置在了六疾坊,和之前的热症病人隔开。落雁巷作为这怪病的源头,早已人去楼空。
  所以她们一踏进巷子时,就只见得一派萧索。沈延玉指了指前面一家门窗紧闭的住宅:“听说第一个出怪病的就是那家的老爷,起初只是身子软,后来便呕血了,慢慢地,又听说别的地方也起了这病。”
  萧承林看向那家的府门,连高悬的匾额都摇摇欲坠了,两人走到门口只见大门锁着。想来里面的人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逃去别处了。
  沈延玉推了推门,却是从里面反锁的。她一时也犯了难,这又如何能进去?
  “公主,你且稍等。”萧承林话音刚落,就稳稳地站在了墙头,纵身一跃,只见得白袍舒展,转瞬不见。
  不多时,门内就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府邸的大门就被人打开了。萧承林将门锁挂在一旁,沈延玉也抬脚进去了。
  这府邸内萧索破败,不少陈设都瘫在地上东倒西歪的。院子里的花草因为没人照料早已枯萎,只有屋檐因为下过雨而滴着水。
  “我们分头查一下吧,我想这样会快一些。”这院落有些大,若是一起反而会耽误时间。
  萧承林本还有几分不放心她一个人,不过这四周高墙围栏,应当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他也便应了:“那等会儿我们还是在此处汇合吧。”
  沈延玉点了点头,就和萧承林分头行事了。
  她去了后院,水井旁种着些不知名的花草,只不过都已枯败。
  按理来说,就算没人照料,这些花也不至于枯败成这样。思及此,她伸手刨开了地上的泥土,拔出一株花草时,却只见得草根发黑,还带着隐隐的恶臭。
  她捻了捻泥土,那些土像是沾染了水,有些湿润。是雨水么?上午确实下雨了,可雨水又怎会让着花草的根茎发黑?
  这确实有些问题,沈延玉凝了凝眉,摩挲了几下指尖的泥土就站起身了。她往前走了几步,只觉得脚腕一痛,像是被地上的水桶绊了一跤,慌乱中她就倒在了水井旁。
  她的手腕正好打在水井上,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气。她也顾不得自己还坐在地上,赶忙揉了揉手腕,目光无意识地瞥向了旁边的水井。
  她揉手的动作一顿,趴在井口向下望去,井水幽深不见底,扑面而来一股阴冷潮湿的凉意。
  她急忙站起身,勉强用右手将水桶系上绳子,从水井里打了一桶水出来。
  桶中的水清澈见底,看着再正常不过,她用手捧着水洒在干净的泥土上。再捻起泥土时,只见得上面有一条看着像虫子的东西。
  沈延玉一惊,急忙甩了甩手,这井水里竟然有蛊虫!
  沈延玉顾不得其他,正要去找萧承林,就见他刚好推门而入。
  “承林哥哥,你来的正好,这水井有问题。”沈延玉指着那口水井,将刚刚她发现的事情原原本本跟他复述了一遍,直听得萧承林皱了皱眉。
  “所以岳县的百姓并非得了怪病,而是有人蓄意下了蛊毒?”萧承林一向心思缜密,只听得她的话心中便有了计较。
  沈延玉慎重地点了点头:“这蛊毒绝不是沈国所有,我只怕这件事的背后还有深意。”
  这件事已经越来越复杂了,先是裴县令贪污赈灾款,随后莫名其妙畏罪自杀。现在又出现了异域蛊毒,只是不知道这小小的岳县究竟有何玄机,竟引出了这么多的事。
  “既如此,我们还是先回去将此事告知二殿下,再派人前来封井。”萧承林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正巧沈延玉也看向了他。
  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世子,你快回去,你先别管我。”她不会武功,萧承林带着她只会拖慢脚步。
  萧承林也此事干系重大,叮嘱了她几句便施展轻功回去了。
  沈延玉望着他的背影,眉头紧蹙,希望来得及。这府邸的和六疾坊都同属于东街的水源。这里的井水出了问题,六疾坊的水定然也是被污染过的。怪不得那些病人的情况越发严重,原来是因为每日都在服用有蛊毒的井水。
  所幸她们一直住在府衙,属于西街,有独立的水源,这才避免了染病。
  沈延玉从袖兜里掏出一个空瓶子,盛了一些井水进去。将瓶子妥善收好后,她便也起身回六疾坊了。
  而院墙上一个黑衣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沈延玉回到六疾坊时,几个太医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一见到沈延玉回来了,也急忙围了过来。
  “公主,我们刚刚依照萧世子的指示,已经将水井封了,可我们查不出水中到底被投了什么蛊毒。”
  “那水中的蛊毒我也是闻所未闻,毕竟在沈国几乎没有人会下蛊,”沈延玉见这些太医也查不出原由,眉头更是皱紧了些,“不过,我带了些病源处的井水,大家安顿好病人后便随我一起研究一下这蛊毒。”
  几个太医也认同地点了点头,如今之计也唯有如此了。
  沈元朗那边也收到了消息,急忙派了侍卫将六疾坊的人移到了西街的临时安置处,还下令封了东街所有的水井。一时间东街仅剩的一些人也立马往西街搬去了,偌大的街道却是空无一人。
  翌日,沈延玉让太医们连夜颜研磨了药粉,吩咐人隔一日就要将全城的水井都洒上药。这不仅仅是要除去东街水源中的蛊毒,更是要防备有人在西街也投毒。
  如此一来,倒是放心了许多,唯一要担忧的就是那些呕血的病人。病因虽然查清了,可她和那些太医几夜不曾阖眼,也未能找出解毒的法子。
  患病的人几乎没有再增加了,可之前的那些病人却越来越严重。初时还能站起来,现在是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躺在隔间里的人眼神涣散,耷拉在床榻边的手冒起乌紫色的青筋。太医们在一旁施针喂药,大多数人的人药刚刚喝进去就吐出来了。他们佝偻着身子,张大了嘴像一只濒死的鱼,却只是不停地呕血。
  沈延玉站在门口,脚步有些发虚,却只是用力攥紧了门框。她还不能倒下,这里的病人还需要她。
  她缓了缓呼吸,仰头将一杯浓茶灌进嘴里,才觉得精神好了一些。她正要继续翻阅医书,就听得低低的哭声传来,隐隐听得有人喊了一声“七郎。”
  茶杯在桌上滚了一圈才停下来,沈延玉急忙推门出去,就见得贺七郎衣襟上全是血,嘴里不停地冒着血沫。
  不过几日,他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睛已经变得浑浊不堪,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像是风一吹就会散架。
  看到沈延玉时,他那双眼睛好像又亮起了一点微光,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有话想要说,却只是呕尽了最后一口血,眼中的光变成了一片漆黑。
  “七郎!”旁边的几个相熟的人摇晃着他的身子,嚎啕大哭。堂中和他不相识的人也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
  耳边一切的哭声都远去了,只剩下贺七郎的声音:“因为有您在,我们都信您。”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直到贺七郎的尸体被蒙上白布抬出去的时候,她还站在那里。
  沈延玉只觉得心头一梗,喉头冒出一阵腥甜。她整个人都靠在门框上,一双眼里染上了灰败。
  府衙别院,沈琏本来还坐在院子里,见到沈延玉推门进来时,他的笑意却凝住了。
  “阿玉。”沈琏轻轻唤出声,急急地走到了她身旁。
  沈延玉抬眼看向他,嘴角扯出一抹笑:“阿琏,今日我有些倦了,我想先去睡了。”
  沈琏抿了抿唇,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没有说话。这几日她一直忙着救治病人,几乎从未合眼。可他知道,她就是如此,这也是她想做的事,所以他从未阻拦。
  “阿玉,你若累了,便休息;你若想做什么,我便陪你一起,好么?”
  沈延玉点了点头,回了他一个宽心的笑:“我没事,只是最近太累了。”
  沈琏没有再说什么,袖袍下抬起的手终究还是垂下了。
  沈延玉向房间走去,转身关上了门,门缝里,沈琏的身影站在院子里,久久未动。
  沈延玉取出了袖兜里的瓶子,面无表情地将封口打开,倒出里面的蛊虫。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喉咙滚动,却还是刺破了手指,让那蛊虫闻着血融了进去。
  百姓都已病入膏肓,他们等不及了,只有以身试毒,兴许才能找出破解之法。
  她闭上眼,不多时,左手便传来钻心的疼,单薄的身子剧烈地咳嗽着,却是咳出了一口血。
  沈延玉摸了摸嘴角的血迹,没想到这蛊毒竟然发作得如此快。
  她正要为自己把脉,就听见轰然一声,房门被人破开。她还未看清,手腕就被人牢牢地攥住。
  沈琏握着她的手都在颤抖,见到她手指上发黑的血迹,他的眼里第一次带着汹涌的怒意,看着她,一字一句带着钻心的疼:“沈延玉,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沈延玉心头一窒,只是别过了眼:“我,没做什么,我只是太劳累了而已。”
  沈琏攥着她的手更加用力,更是直接将她拉到了自己面前,他的声音带着凄凉:“谁允许你这样做的?”
  沈延玉从未见过他这样生气,微张了嘴,却说不出话。
  沈琏抬手在她身前点了几下穴位,却也是毫不迟疑地用匕首割开了自己的手臂,鲜血淋漓,刺痛了她的眼。
  “阿琏,你要干什么?”沈延玉慌了,可她根本动弹不了,只能看着沈琏将她的手腕抬起,将指尖的伤口放在了他割破的手臂上。
  “不要,不要,”沈延玉的语气近乎哀求,红着眼睛看着他,“没用的,这是蛊虫,它不会出来,我求你了,放开我……”
  沈琏冷着脸,没有说什么,只是他手臂上的血迹却慢慢变黑了。
  沈延玉唇瓣翕动:“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抬眼看着沈琏,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却只见到他嘴角苍白的笑。
  不可能的,蛊虫是不会轻易离开宿主的,这是绝不可能的。
  沈琏连伤口都没有处理,只是将宽大的袖袍放下,遮住了手臂的血迹。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却是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气血。
  沈琏的额头全是细密的冷汗,他扯出一丝笑意,抬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沈延玉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得他的声音响在耳畔,轻得像远山上的烟雾,风吹就散:“阿玉,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沈延玉微张了嘴,想开口叫他的名字,却觉得一阵睡意袭来,整个人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费力地想要去抓住沈琏的衣袍,指尖还未触碰到,便失去了意识。
  一滴泪滑过眼角,溅落在颈窝中。
  这一切都不会好了。


第57章 心头之血
  细碎的日光透过窗户散落在床榻上,沈延玉惊醒时,一把握住了素色的幔帐。
  “沈琏……”她缓过神来,目光流转看着屋内,地上的血迹和瘫倒的家具都恢复了原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延玉浑浑噩噩地下了床,赤足踏在地上,却丝毫感觉不到冰冷。
  她走到门外时,院子里的花草开得正好,沈琏这几日总是会坐在院中,可那里现在空无一人。
  沈延玉的脚步有些发虚,一步一步,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她始终低垂着眼,正是晌午,日光灼灼,她却只觉得从心里开始发冷,凉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连眼泪都不曾流下,却是在打开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住了。
  一双手迅速扶住她的肩膀,才避免了她摔在地上。
  “你才刚睡醒,怎么就急着出门?”低沉沙哑的声音响在头顶,沈延玉抬起眼帘时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那一瞬间她的眼里才透出一丝生机。
  她皲裂的唇扯出笑意,缓缓伸出手去触碰他的手臂。像是想握住远山上的雾霭,却又生怕一碰就散了。
  在触碰到他的袖袍时,沈延玉颤抖着手抱住了他。
  沈琏的手无措地停在空中,眼中一片错愕。扑在他怀中的人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浓密的睫毛一颤,连带着她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音。
  听到她的声音,沈琏小心翼翼地用右手轻抚着她的背脊。
  他的衣襟一阵湿热,伏在他胸前的人一直在颤抖着,只有握紧他袖袍的手还攥得紧紧地:“我要怎么救你,你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救你……”
  那毒的凶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已经看到太多人死去了,可现在连沈琏都中了蛊毒。
  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她所有的希望全在这一刻碎裂了。
  “阿玉,我信你,一定可以找出办法的。”沈琏看着她,轻轻一笑,单看他的样子只觉得像是什么事都没有。
  沈延玉握着他袖袍的手无力的松开。
  我信你……
  贺七郎的声音又响在耳畔,他说他想去考取功名。
  他瘦弱的脸还是扯着满是期冀的笑。
  他说,他信她。
  可他,死了。
  她的瞳孔幽深,全是深深的恐惧,整个人像是被攥住了心头,快要呼吸不过来。
  沈琏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而且,我是习武之人,那毒要不了我的命。这几日我会留在这儿,让你查清这蛊毒,也好找出方法救他们。”
  听到他的话,沈延玉愣了半晌,握紧了袖袍下的手,眼中全是心疼:“这不该由你来做的。”
  这本是她该做的,是她一意孤行要救人,一切的后果本该由她承担的。
  “我说过,你想做什么,我就陪你一起。你要救他们,我亦如此。”沈琏望着她,轻轻一笑,“阿玉,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沈延玉看着他,只觉得心像是被人撕开了一样:“你为什么这么傻……”
  沈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握住了她的袖袍:”我不会有事的,我说过,我不会死。”
  良久,她抬起袖子用力地擦着脸上的泪痕,再抬头时,苍白的脸上只要绝然。
  “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原本灰败的眼里又重新透出坚定。这条命是她欠他的,就算要她的命,她也会治好沈琏的。
  沈延玉将沈琏引至房内,就在为他施针,只有他还在中毒的初期,也许还来得及。
  “你现在感觉如何?”沈延玉落下银针,目光还是透着几分忧色。
  沈琏用手按住自己右下的胸骨,微微皱了皱眉:“那蛊虫一直在此处,你刚刚行针,似乎让它松动了一些。”
  “你可曾用过内力逼迫它出来?”沈延玉不懂他们习武之人的门道,但是她也曾看过有人用内力逼出毒素。
  沈琏摇了摇头:“我昨夜也试过,可只会让它潜得更深。”
  “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运功了。我想,你运功,它只会反噬得更加厉害。”
  突然,沈延玉想起了贺七郎,之前他误以为她是裴县令府衙的人,情绪十分激动,就生生呕了血。
  她抬起眼看着沈琏,目光中带着一丝惊疑:“我想,这蛊虫一定是附着在人体血脉上,若是因为外力刺激加速血液的流动,只让它更加狂躁,从而加深蛊毒。”
  沈延玉站了起来,不断地回想着这段时间的所遇到的病人,她喃喃低语:“若是如此,血才是关键。它既然会遇到刺激而深入,又会不会有什么办法可以暂时压制住它,让它停止活动……”
  沈琏一直看着她,目光也露出笑意,阿玉果然聪明。
  只是他胸口突然一阵刺痛,喉间发出轻微的闷声。他看了看旁边的沈延玉,抬起袖子掩在唇边。
  他垂下手时,暗红色的袖袍上颜色加深了几分,不细看,却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阿玉,这里是你的房间,我在此多有不便,晚一些我再来找你。”沈琏站起身,将左手袖袍的里侧压紧。
  他刚刚要转身出去,就被人扯住了袖子,沈延玉的脸色低沉几分,倔强地看着他。
  “你又想一个人躲起来么?”
  她怎么会不知道,沈琏受了伤从不会让身边的人担心。可她怕的,就是他总是如此,总是让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沈琏极力压着翻涌的气血,勉强开口,“我有些事,想先出去。”
  可握着他袖子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沈琏眉头微皱,突然弯腰捂住了心口。
  “阿琏!”沈延玉急急地扶住了他,却只见他的嘴角全是血,淌在衣襟上,融进一片暗红色之中。
  “我,我没事……”沈琏只觉得头有些昏沉,蛊虫啃噬着他的心脉,钻心的疼却让他还存着最后一丝意识。
  这蛊虫,便是让人清醒着感受被啃噬的痛楚。
  沈延玉将他扶到床榻上,也顾不得那么多,扒开了他胸前的衣服。只见他心口处的血管已经透着浅淡的黑色了。
  她心里又急又气,若是她刚刚不拦住他,他肯定现在一个人不知道在哪里硬抗这些伤了。
  沈延玉压下心头的梗塞之感,施针为他护住心脉,又急忙将柜子里的药瓶拿出,将止疼的药喂他服下。
  沈琏的额头全是细密的冷汗,青筋直跳,他胸口一阵起伏。死死地咬紧了牙关,嘴角还是不停地渗出鲜血。
  沈延玉的手都在颤抖,眼前被泪水模糊。
  床榻上的沈琏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喉头滚动,极力压着闷哼。心口的黑气时隐时现,忽地,他偏过身子,对着地面,却是呕出了一滩血。
  浓重的血腥味在房间散来,满目的猩红刺痛着她的眼。无论用什么方法,她都要试一试,沈琏体内的毒,再也拖不得了。
  良久,沈延玉才顺了呼吸,声音也带了一丝颤抖:“你若愿意,我可为你施针封穴,你体内蛊虫若有异动,便告诉我。”
  沈琏点了点头,躺回了床榻上,颤抖着手解开了衣袍。
  沈延玉铺开银针,握针时她从不手抖,也唯有此时,她才会心无旁骛。
  银针刺下,沈琏的眉头微皱:“上侧气舍。”
  沈延玉的手指顺着他说的穴位行过,他复又开口:“右下璇玑。”
  整整一夜,沈延玉调制不同的药,几乎寻遍了所有的穴位。沈琏时而清醒,时而昏睡,一夜便呕血三次。
  一直到天大亮时,沈琏体内的蛊毒才勉强压了下去。
  沈延玉看着地上的血,只觉得脊背发凉。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他的。今日躺在这里的本该是她。
  她半跪在他的床榻前,握住了他的手,嘴里只能吐出破碎的语句:“对不起……”
  “阿玉。”虚弱的声音传来,沈琏偏头看着她,白色中衣已经被染成血色,只露出透着黑气的胸膛。
  “不是你的错,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不怨任何人。”他用手撑在榻上,嘴角扯出苍白的笑。
  沈延玉有些皲裂的唇渗出血迹:“本该是我的……这噬咬心头血的痛楚,本不该你来承担的。”
  她只想救人,可她不想害了沈琏。却总是连累了他陪她受罪,她才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人。
  沈琏的意识还有些恍然,看着她的脸,苍白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笑意。
  晨光初现,透过窗户散出隐隐的白光,打映在他半睁半合的眉眼上。
  只有那勾在最阴冷潮湿的深处,不曾见过半分阳光的心思,迫不及待地想要倾泻而出:
  “阿玉,才是我的心头血。”
  他的目光缱绻,像是编织着深深浅浅的情意。
  沈延玉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松开了他的手,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惊骇。
  风透过窗户吹过他们之间的间隙,沈琏只觉得刚刚温热的掌心一点一点攀上凉意。


第58章 尘埃落定
  岳县西街,几个太医已经急做一团,整个院落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萧承林也在此看顾病情,见到沈延玉来时,他便放下了手中的药碗。他本想开口询问她有关这蛊毒的事,却只见她眼神凝滞,似乎有些魂不守舍。
  “公主,公主……”萧承林轻唤了几声,沈延玉才回过神,抬起眼看向他。
  她的反应出奇地有些迟钝,愣了一下才回应:“怎么了,承林哥哥?”
  “这几日你也辛苦了,不如还是回去多休息一会儿吧。”萧承林见她神色有异,只以为她是这几天过于劳累,精神疲乏。
  “没事,我最近对这蛊毒有些了新的研究,想和太医们商讨一下。”沈延玉向他点头致意,才转身去了内堂。
  门框上的竹帘垂落,她却忘记撩开,竹帘蹭过她的额头,勾散了一缕发丝。
  萧承林站在门口,微微皱了皱眉,今日她似乎有些奇怪。
  房内的太医见她进来了,也向她抬手行礼,为首的洛太医已经三天三夜没有阖眼了,却还是强打着精神:“公主,如今这毒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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