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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兄长他如此撩人[重生]-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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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易阳颓然地点了点头,眼神一片灰败。
  沈延玉的眼中也带了几分凝重,若是旁人此事还不算大。可死的偏偏是昌平侯郭文茂的儿子。
  不说别的,昌平侯一向德高望重,年轻的时候就跟着他们皇爷爷一起打江山,战功赫赫,连皇上都对他颇为敬重。
  昌平侯年近五十才得了郭义礼这么一个儿子,阖家上下都把他当眼珠子一样疼。如今,唯一的儿子郭义礼死了,昌平侯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沈易阳自然也知道这些道理,他此时也是怕极了,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而且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人就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具尸体。他只觉得自己一闭上眼,仿佛就能看见浑身是血的郭义礼死死抱着他的腿要他偿命。
  “延玉,我该怎么办,我大哥不会饶了我的,他如果知道我杀了人,他会打死我的。”沈易阳眼里已经完全被恐惧填满了,他从小对太子就又敬又怕。
  况且太子一向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他真的害怕,他不想让他大哥知道,不想让他大哥对他失望。
  “不会的,你是大哥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一定会为你想办法的。”
  沈延玉顺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四哥已经完全失了方寸,她必须得将这一切弄明白。
  “四哥,你和郭义礼是怎么遇到的?他又是因何而死?”沈延玉双手握着他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你必须告诉我所有的经过,不要漏过任何一个细节,这样我们才能想出办法。”
  沈易阳看着她,似乎找回了些理智,他皱着眉头努力地回想,慢慢地把事情讲了一遍:
  “傍晚的时候,有几个朋友喊我去文景轩喝酒。后面也喝多了,我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就听到小巷子里有姑娘在哭,我好奇看了一下,就看到郭义礼在强迫一个姑娘,我就想去教训他一顿,然后……”
  沈易阳脸上一阵迷茫,似乎在极力回想着自己忘掉的细节。
  “我看他好像也是喝多了,我就只是想把那个姑娘带走。结果他竟然抽刀冲了过来,我当时就把刀往后一踢,结果,结果……”
  沈易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用手抱着头,眼里又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我回过神的时候,就,就全是血,那刀就插在他的肚子上,血溅了我一身。我,我太害怕了,就跑了。”
  听到他的话,沈延玉的心倒是放下了些。这件事是郭义礼强抢民女再先,又是他拔刀再后。沈易阳只是失手杀了他,此事还不算完全没有转机。
  “那位姑娘呢?”
  沈易阳摇了摇头:“我过去的时候,她就吓得躲在了我身后,我失手杀了人,也怕连累她,就拽着她跑了。现在,她应该也快要到家了。”
  “四哥,这只是意外,你并非有意杀他。我们先去找到你说的那个姑娘,请她为你作证。”
  沈延玉仔细地剖析着这件事,只能尽力把一切往好的说。
  沈易阳点了点头,似乎也冷静了很多。
  “好了,这事我马上喊人去办,你现在不方便露面,先在这儿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陪你去见父皇。”沈延玉把帕子递给了他,就转身去把床给铺好。
  沈易阳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用被子将自己一裹就睡了。
  看着被子里缩成的一团,沈延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把门关上也就出去了。
  听到关门声,被窝里的沈易阳才痛苦地抱着头,整个人颤抖了起来。
  大山顶着惺忪的睡眼过来了,远远地看到沈延玉一脸凝重,他心下也知道出大事了。
  “大山你替我去跑一趟天下第一酒楼,请金老板派些人手给我,替我找一个人。随后我们在武安街的长春楼汇合。”
  大山听了她的话,立马拿好信物驾车走了。
  沈延玉也去了武安街,相信大山他们一定可以找到那个姑娘。而她则是想去出事的巷子看看。
  等她到了事发地时,时不时还有人路过的时候冲巷子处指指点点,地上的血迹还没有清理干净。
  她随手拉住了一个过路人:“大哥,我想问问这儿怎么有血啊?”
  那路人也只以为她是个来凑热闹的,就随口说了:“刚刚这儿杀人了,好像是哪个大老爷家的公子,反正来了好多官兵。不过你来晚了,尸体都抬走了,没什么可瞧的了。”
  沈延玉道了一声谢,眉头却微微皱起。她本还抱有一丝侥幸,没准儿那个郭义礼还活着。如今看来这事是真的闹大了。
  这里看不出什么了,她也只好去了长春楼。不多时,大山和十几个仆从就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进来了。
  那姑娘的袖口还染了血,应当是回去了还没来得及换,看这样子应该就是她了。
  那姑娘一脸惊恐地看着沈延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我就是个卖花的,我没有钱的。”
  沈延玉看着她,勾唇一笑,指了指对面的座位:“你可以坐下。只要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那姑娘见沈延玉只是好言好语地同她说话,也不由得放松了些。
  “今日在武安街巷口被人杀死的那位公子,你们是什么关系?”
  一听到沈延玉的话,那姑娘瞬间睁大了眼。
  “不,不认识,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反应过来后,急忙仰着脖子,拼命地摇头否认。
  “你以为没人知道你和郭义礼见过面么?现在外面不知道多少官差在找你,落在他们手里你能有什么好下场?今日若不是我先找到你,恐怕刑部八套刑具你已经轮番试个遍了。”沈延玉对她这样的态度也早有预料,只是为她分析着现在的情势。
  果然,那姑娘脸色一白,顿时吓得瘫软在地。她当然也知道自己卷入了一场多大的风波中。
  沈延玉走到她面前,轻声细语地劝导:“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和那位郭公子又是什么关系?否则我也帮不了你。”
  那姑娘犹豫了一下,可想到她也别无选择,也只好和盘托出了:“小女子名唤春花,那位公子与我素昧平生。今日碰到他的时候,他好像喝多了,非要……非要拉我回府。我不依,他就对我动手动脚的。
  多亏了一位白衣公子出现救了我,可那位恩公却失手杀了他。恩公让我快跑,说这事与我无关,我也就躲回家了。”
  沈延玉点了点头,春花姑娘说的与四哥所言几乎一致。看来此事就是一场意外。
  “春花姑娘,你那位恩公萍水相逢却为了救你而惹出一桩祸事。如今只有你能为他证明清白。若你不出面解释清楚,必然会给他带了麻烦。此事因你而起,你可愿报他恩情?”
  沈延玉见她还有些犹豫,又急忙添了一句:“我会保护好你的安全,等此事了结,你若是不放心,我会给你五百两银子,再让人送你出城。你有了这笔钱在哪里都可以安身。”
  听到沈延玉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春花一咬牙也答应了。
  “春花姑娘,多谢了。”见这件事有了转机,沈延玉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弯腰握住了春花的手,将她扶了起来。
  突然,沈延玉身子一顿,看了一眼春花。见她吓得整个人都在抖,便吩咐大山将春花好好的安置在客栈了。
  她正要回去,迎面就撞见了穿着暗色长袍的人。
  她的步子一顿,颇有几分窘迫和无措地看着对面的沈琏。
  夜里的风有些冷,她本想当做没有看到他,就这样走开,可她的脚底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样,怎么都挪不动半分。
  沈琏倒是面色如常,缓步向她走了过来。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沈琏将手中的披风为她搭上,就安静地站在她旁边。
  “嗯。”沈延玉的声音细得跟蚊子一样,夜里风大,沈琏却一直站在一旁为她挡着寒风。
  寂静的街道上,只有一高一矮两道影子被拉得很长。


第71章 一石三鸟
  第二天太子就亲自带人来回春堂捉沈易阳了。想必昌平侯已经连夜去皇上那儿告御状了。
  沈易阳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如今他杀了人,他真的没有脸面对太子。
  太子一张脸也是冷若冰霜,骂了他一句“混账”,便让人带着他走了。
  雀翎宫,沈易阳跪在地上,旁边站着太子和沈延玉。
  皇上端坐在上方,一直不停地咳嗽着。昨晚一听到沈易阳犯下的蠢事,他就气得当场咳血了。
  这个混账东西,杀谁不好,偏偏杀了昌平侯唯一的儿子。昌平侯替他沈氏打下了半壁江山,更是有太上皇亲赐的打龙鞭。
  上打昏君,下打佞臣。
  饶是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给沈易阳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而须发灰白的昌平侯端坐在一旁,整个人如同一把锋利的刀插在那里,周身气度更是压人。只是他面带悲戚,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皇上顺了口气,又摸了摸茶杯,不怎么烫手。他目光一沉,猛地将茶杯狠狠砸向了沈易阳,只是那茶杯只砸到了他脚边。
  “混账东西!你还不快去给昌平侯磕头认错!”
  沈易阳身子一抖,抬起头时眼眶微红了。只不过他脚还没离地,旁边一直没有开口的昌平侯就抬起手制止了:
  “陛下,四殿下乃皇子,老臣岂敢受他跪拜之礼?今日老臣来此,不过求个说法。我儿无辜罹难,尸骨未寒,还是请陛下秉公处理吧。”
  沈易阳起来也不是,继续跪着也不是,干脆就保持着姿势不动了。
  皇上心里也暗骂,这个昌平侯真是越老越蠢了。秉公处理?怎么个处理法?难不成还想要他的皇子偿命?
  不过碍于情面,他还是没说什么。毕竟这事他不能插手得太明显。
  他将余光看向了沈延玉,心里一阵烦躁。放她一个女眷上殿就是让她来把事给解决的,现在倒是跟个哑巴一样闷不做声。
  他随手指向沈延玉:“你也过来给我跪着!老四这个混账犯了错,你还敢帮着他躲起来?”
  沈延玉身子一抖,立马走过去跪在沈易阳旁边,看起来诚惶诚恐。
  “父皇,延玉知罪,可四哥他着实冤枉啊。”沈延玉抬起头,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旁边的昌平侯正要动怒,皇上却抢先一步大喝:“冤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杀了人,他还有什么冤枉的?”
  他这么一吼倒是把昌平侯的话给抢了。本来昌平侯的嘴都张开了,这下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能面色不善地闭上了嘴。
  “父皇,四哥他只是好心办了坏事。昨日里,郭世子当街强抢民女,四哥是路见不平。谁承想,郭世子一时羞恼,竟拔刀欲对四哥不利。四哥是迫于无奈才失手误杀了他,还请父皇明鉴。”沈延玉说完就垂下了头。
  “我儿绝不可能做出那等忤逆之事!崇宁公主不要因私废公,颠倒黑白。”话说如此说,可昌平侯心底也有些发虚。他知道他这个儿子平日里被娇纵坏了。可现在他唯一的儿子没了,他郭家生生被人断了根啊。
  这口气,叫他如何咽得下?
  “昌平侯一向贤德,他的儿子又怎会犯下行刺皇子的重罪?凡事要讲证据,岂容你信口雌黄。”皇上一边咳嗽,一边指着沈延玉大骂。
  只不过他刻意强调了”证据”两个字。
  旁边的昌平侯气得手都在抖了,死的明明是他儿子,现在反倒成了他儿子行刺皇室。
  沈延玉立马抬起头:“父皇,延玉有人证,只要您首肯,自然可以让她上殿对质,届时真相自会大白。”
  “公主所言的人证有何可信之处?若是随意寻个人来,我们又怎知是真是假?”昌平侯冷哼一声,昨夜案发时那巷子没人,就连那个人证都做不得数。
  “延玉已经查过了,那姑娘是卖花女,有人见过郭世子当街调戏过她。事发当夜也有人见到郭世子去她卖花的地方找她,如此还做不得证么?”沈延玉仰起头,不卑不亢地看着昌平侯。
  若不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她也不会告诉太子,沈易阳在她那儿。
  “陛下,臣以为不妥,皇宫重地,岂是寻常百姓说来就来的。”昌平侯急忙抬手作揖,只是余光忿恨地看向沈延玉。
  这个黄毛丫头,看来今日是铁了心要给他儿子身上泼脏水。偏偏她是以包庇罪一同跪在殿上,不然他早就要以后宫女眷不得干政为由将她驱逐出去了。
  “昌平侯,朕倒是想看看她口中的证人,也免得令郎死后,名声有损,您说呢?”皇上话音刚落,压根没有听昌平侯的意见,就抬手指向旁边的太子,“你去将崇宁所说的人证给带上来。”
  太子领了命就退下去了,旁边坐着的昌平侯脸色铁青,十分难看。
  他算是看明白了,皇上就是在和这个崇宁公主串通一气唱戏给他看。
  春花早就在殿外侯着了,太子出去不多时就将她领了进来。
  “民女春花,拜见陛下。”春花似乎没见过这样的阵势,身子一抖就跪在了地上。
  “你可识得你旁边的人?”
  春花抬起头,看到皇上指着沈易阳他们,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皇上接着道:“他们说,你昨夜被人拦住,欲行不轨。而他们是为了救你,才失手杀了人,可是真的?”
  春花先是点了点头,又怕这样是失了规矩,立马又抖着嗓子开口:“回陛下,民女,民女昨夜确实是被人当街拦住了。”
  “你这小女子不要胡乱攀咬,我儿怎会与你这等人扯上干系?你若敢血口喷人,就是犯了欺君之罪,这后果不是你能负得起的!”昌平侯气得胸膛都在起伏了,若不是皇上在这儿,他定要让人掌嘴不可。
  沈延玉还是低着头没有吭声,接下来的事她父皇自会处理。
  果然,皇上开口了:“昌平侯莫急,这等民间女子一向胆小,自然不敢信口雌黄。”
  昌平侯嘴唇上的胡须都气得抖了起来,心头一阵气血翻滚。若是他还正值盛年,若这还是太上皇在位,他郭氏又怎会受此屈辱?
  跪在地上的春花头都不敢抬,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陛下明鉴,民女不敢撒谎,民女确实差点被人辱了清白。”
  只见得春花颤抖着手指向旁边的沈易阳,她似乎十分害怕:“就是他喝醉了,要强行玷污民女。而郭公子怕我受欺辱,便好言相劝他放过我。谁承想,这位公子却夺过郭公子手中的刀,将他给杀了,还说,还说……”
  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就连昌平侯都愣住了。
  “你胡说八道!明明是姓郭的欺负你,我好心救你,你竟然这样污蔑我!”沈易阳急红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旁边的春花。
  明明是他昨晚救了她,才平白惹上这样的祸事。她不感恩也便罢了,竟然还反咬他一口。
  沈易阳心中又气又委屈,一双眼都红了。
  “他说了什么?”昌平侯似乎有些激动,都差点站起来了,“你莫要怕,陛下是讲理的,你将你知道的说出来就是了。”
  眼见此事有了转机,昌平侯自然心里窃喜。虽然他不知道为何沈延玉找来了证人却反咬了他们。
  不过,既然这个姑娘是向着他儿子的,他心中自然也宽慰了许多。
  春花缩了缩身子:“他说,他大哥很快就是皇帝了,莫说是郭公子,这天下就没有他不敢杀的人。”
  这句话宛如平地一声惊雷,直炸得在座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昌平侯没想到还会牵连出这样的隐情,他目光一沉,才后知后觉惊出了一身冷汗。
  而站在一旁的太子脸色未变,只是眼底露出一丝嘲讽。果然,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你放屁!你害我,竟然还想害我大哥,有本事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杀了你!”沈易阳差点要站起来撕她的嘴,只是被沈延玉拉住了,可他还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被泼脏水都行,唯独他大哥,他不能容忍任何人污蔑他。
  “混账!”皇上抬手狠狠拍着坐椅,若不是刚刚的茶杯已经摔了,此刻定然要砸她一脸。
  “你若是敢胡言乱语,朕便让你碎尸万段!”皇上怒吼着,刚刚说完就捂着嘴剧烈地咳了起来。
  春花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只是抖着嗓子开口:“民女所言句句属实,本来就是这位公主命人将民女给挟持了,还说要给民女五百两银子,让民女做伪证污蔑郭公子。可郭公子救过民女,民女实在不忍让他死后还要背负莫须有的骂名啊!”
  那春花一边说一边哭,像极了一个不折不屈的大义之人。郭义礼也成了枉死的好人,而沈延玉她们几个就是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沈延玉冷眼看着旁边的春花,之前真是小瞧她了
  好一个连环计,一石三鸟。
  沈易阳是太子的胞弟,他杀了人,这笔账肯定要记到太子头上。而且那句太子要当皇帝,更是想加深皇上和太子的矛盾,让他忌惮太子。
  她现在才想通,原来郭义礼的死,不是针对沈易阳,而是冲着太子去的。想来郭义礼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谋划已久的圈套。
  沈易阳,太子,昌平侯还有她都掉进了这个圈套中。
  龙椅上的皇上气得手都在抖了,一双眼冷冷地扫过太子,沈易阳和沈延玉。这些蠢货,竟然将事情越搞越乱了。
  大殿上静悄悄地,没人敢说话。饶是昌平侯也沉默了,他今日来讨公道,自然不是愚蠢到妄想制裁一个皇子。
  他儿子已经死了,既然制裁不了凶手,也绝不能白死。他就是想将此事摆上台面,利用皇上的愧疚,为他郭氏一族其他的子弟讨来荫庇和顺畅的仕途。
  春花的指证是他没有想到的,他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臣,现在的情形就算别人看不透,他却是醒悟了。
  他们郭家是被人当刀使了!


第72章 如芒在背
  房间内,太尉齐从元端坐在桌案旁烹茶,茶香缭绕,闻着让人神清气爽。
  齐从元虽然年近不惑,两鬓却少有斑白。许是常年习武,饶是穿着宽大的燕居服,整个人也显得精瘦干练。
  而他的对面,正坐着二皇子沈元朗。
  “太尉大人今日这茶烹得极妙,就是烫了些。”沈元朗抿了一口茶,惬意地微眯了眼。
  齐从元脸上带笑,活像砧板上擀出的薄面皮打了褶子,他捻了捻胡须,中气十足:“这壶茶,臣可是备了许久。稍不留神,这嘴上可就要烫掉一层皮了。”
  沈元朗眼中露出满意的笑,面颊梨涡深陷。只是抬眼望着被风吹得高扬的挂帘。
  大哥啊大哥,这杯茶你该怎么喝下去呢?
  雀翎宫内,空荡荡的大殿安静得仿佛呼吸声都能听见。
  座上的皇上脸色铁青,目光在下面这群人身上转动。昌平侯坐在一旁,脸色晦暗不明,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而春花还伏在地上直发抖。
  沈易阳指着春花,面带愤慨地仰着脖子:“父皇,这个女人谎话连篇,她肯定是受了谁的指使要来陷害我们。她说的话都是假的,是郭世子欺负她,我也没有说过那句胡话,求父皇明鉴。”
  沈易阳眼眶微红,目光带着恳切。如果单单是他被陷害,他这脾气肯定是冲上去就得把人给暴打一顿。可现在这些人是冲着他大哥去的,他不能再惹祸了。
  皇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是不是陷害,还真是两说了。
  太子一拂衣摆也跪了下来:“父皇,四弟和五妹年幼无知,就算有什么罪责,也该由我这个长兄来承担。”
  如今没有证据,只能先由他一力抗下,再行打算。
  一旁沉默了半晌的昌平侯也急忙开口了:“陛下,现今人证物证俱在,真相已经是昭然若揭,我儿枉死啊!”
  昌平侯抬起衣袖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看起来是悲恸万分。实际上他心里早已是乱成了一锅粥,哪里还有心思去哭他儿子。
  他当然知道自己继续追责会得罪太子,可沈易阳一口咬定了他儿子强抢民女,行刺皇子。得罪太子还有救,行刺皇室的罪要是认了,他郭家就完了。
  所以他现在就是个陀螺,背后的主谋不用抽绳子,他也得老老实实自己转起来。
  “侯爷,我敬您也是德高望重的长辈,可您自己儿子什么德性,您还不清楚么?究竟是他郭义礼作恶,还是我行凶,众人心里自然有杆秤。”沈易阳侧目看着昌平侯,丝毫没有畏惧。虽然他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遇到大事脑子还是转得快的。
  这话让昌平侯一噎,顿时气得他胡子都在抖了。他儿子都死了,竟然还如此贬低他。
  昌平侯压着心头的怒火,冷冷地开口:“四殿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您虽是皇室,可我们这些臣子也不是随您打杀的家奴,死者的清誉也不是能由您信口污蔑的。”
  眼见着两人你来我往地唇枪舌战,高位上的皇上只觉得额头的青筋都一跳一跳的,他盛怒之下一声大喝:“吵什么吵,朕还没死呢!”
  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显得格外刺耳,落在有心人耳朵里,却别有一番滋味。
  沈易阳立马禁了声,缩了缩身子继续跪好。昌平侯虽然面色不善,也没有再说什么。
  皇上抬手扶额,揉了揉眉心。他的病本就还没好,现在又被这群蠢货闹出的破事弄得心烦。尤其是那一句太子很快就要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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