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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兄长他如此撩人[重生]-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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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此女的话不可信!”沈延玉的声音打破了一时的宁静,她正仰起头望着皇上,“因为她是假的春花。”
她的话把在场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春花身上,而春花更是面带慌乱,半晌才回过神。
春花瞪大了眼看着沈延玉,声音还抖着:“公主,您怎能这样说,民女不是春花,还能是谁?”
听到春花的话,沈延玉冷冷一笑:“你问我你是谁?”她睨眼看着春花,眼底浮现出嘲讽,“你构陷皇室,欺君犯上,是该死之人。”
还没等春花反应过来,她便接着道:“最重要的一点,你是杀害郭世子的真凶。”
此言一出,连昌平侯和太子都愣住了,如果他们没听错,刚刚沈延玉说杀郭义礼的人是这个春花?
可那春花跪在地上,整个人瘦弱得像是风吹就要折了。他们只以为这个春花是受人指使作伪证的,却没有将她和郭义礼的死联想到一起过。
一旁的沈易阳却怒了,他指着春花破口大骂:“好你个恶毒的女人,原来是你杀了郭义礼!”沈易阳从来不会怀疑沈延玉的话,她这样说,那肯定就是真的。他现在心里一顿火气,差点气得想撸起袖子揍人。
“公主所言何意?我儿明明是死于四殿下之手,凶手又怎么成了这个卖花女?”昌平侯身子向前倾斜些,第一次脸上带了惊愕之色。
难不成这个公主为了替四皇子开脱,已经慌乱到开始信口胡说了?
“崇宁,你说她是凶手,可有证据?”皇上皱了皱眉,身子倒是放松了些。还好这一家子还有个蠢得不那么厉害的。
春花一听皇上的语气是偏向沈延玉的,她立跪在地上直磕头:“陛下,民女是真的春花,并非作假啊!”
她转过头看着沈延玉,泪珠子断线似的往下掉:“公主,您不能因为民女不替您污蔑郭世子,便这般颠倒黑白啊。”
沈延玉听到她的话却是冷冷一笑,她挑了挑眉,饶有趣味地看着春花:“你说你是卖花女,按理说应该是大字不识几个。而你从进殿到现在,字字句句,条理清晰。旁人见到圣上,怕是话都吓得说不出口了。你倒好,构陷他人的同时,还不忘把自己给摘个一干二净。一个卖花女,能做到如此地步么?”
春花听到她的话,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可她面上的神情还是保持不变,只是眼泪又多了些:“公主,您不能这般强词夺理啊,这些如何算的证据?”
沈延玉也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这些都能找到牵强的理由糊弄过去。”她将身子偏转了些,直直地看着春花,“你一口咬定是我四哥杀了郭世子,那你是怎么逃走的?你不是说我四哥对你有意思么?那他怎么会轻易放过你?”
“当时郭世子让民女先逃了,可我担心世子的安危,所以并未走远,只是在附近躲了起来,这才逃过一劫。”春花说着说着,似乎像是想起了伤心事,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呸,丑八怪,我会抢你?我眼睛又不瞎!我就算真强抢民女,也不会找你这么丑的。”沈易阳啐了一口,他见过的美人多了去了,这个恶毒的女人算老几?
春花被他这样羞辱,也只是咬了咬下唇,看起来颇为委屈。
“混账,说的什么胡话?”皇上皱了皱眉,不满地训斥沈易阳。
“父皇,延玉可以起身么?”
皇上抬了抬手,示意她可以起来了。
沈延玉得了首肯,也站起了身,走到春花身边便攥紧了她的手。
一瞬间,满堂寂然。
春花本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袖袍时,却瞬间惨白了脸。
上面还带着一块醒目的血迹,已经干涸了。
“将你的鞋底露出来,我想也会有血迹吧。而这些血就是郭世子的。你不是说他死的时候你在一旁躲着么?又怎么会染上血?”沈延玉见她唇瓣微张,便提前抢了她的话头,“怎么?你要说这是你不小心弄出来的,只是巧合?可惜巧合太多便是预谋了。”
沈延玉另一只手用力掐住春花的左手,就迫使她摊开了手掌。
“你一个卖花女,手上怎么会有习武之人才会留下的老茧?而且还是左手。”沈延玉用力一甩,春花便摔在了地上。
春花爬起来刚要解释,沈延玉便抬高了声音:“父皇,是此女用心歹毒,以卑劣手段害得郭世子枉死,为逃避刑罚,又将罪责嫁祸给四哥。其心可诛,其罪难恕,请父皇严惩此等奸恶宵小。”
“陛下,民女冤枉啊,陛下,民女没有杀郭世子,冤枉啊!”春花以头抢地,生生磕出了血,鼻涕眼泪一起流,还在不停地喊冤。
皇上冷哼一声,眼底带着深深的厌恶:“大胆刁民,当真罪大恶极。来人啊,把她给朕拖下去,杖毙。”
杖毙的话一出,春花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惨白的脸瞬间失了血色,直到被侍卫一左一右地架出去时,她还在一边挣扎,一边哭喊着冤枉。
原本梳得整齐的发髻散开了,披在身上像极了一个女鬼。尤其是她惨叫的声音,凄厉尖锐,像是长指甲划过铜镜,刺得人心头发怵,直到后来再也不听见。
大殿内,皇上望向昌平侯,声音听不出喜怒:“如今真凶已经找到了,朕也替你将她杖毙了。这个结果,昌平侯可满意?”
昌平侯微张了嘴,虽然心有不甘,终究还是将握紧的拳头松开了:“多谢陛下,我儿泉下有知,也定然会瞑目了。”
昌平侯声音顺从,可他低垂的脸上却是带着悲恸和怨恨。抬起头时已经是面色如常,他行了个礼就辞行要出宫了。
只是临走时,那怨恨的目光还是落在了沈易阳和沈延玉身上。却也是瞬间,他就已经走出了雀翎宫。
刚刚出宫上了马车,昌平侯便呕了一口血。苍老的眼中滑过浑浊的泪,心头的痛几乎快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唯一的儿子死了,什么安抚都没有得到,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杖毙了一个贱民。他的儿子真的是白死了!
昌平侯捶着胸口,神情悲恸:“为父没用,让吾儿枉死。今日的仇,老夫来日必报。四皇子……还有那个颠倒黑白的五公主。”
马车里一片昏暗,只有昌平侯嘴角未干的血迹和他眼中的怨恨,触目惊心。
而另一边,沈延玉则和沈易阳一起往自己的宫殿走去。
沈延玉倒是面色如常,反而是沈易阳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他琢磨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转头看着沈延玉:”延玉,你怎么知道杀人的是那个春花?虽然你说的都有道理,不过都不审讯一下么?”
沈延玉摊了摊手,老实交代了:”其实我刚刚那些话看起来有道理,实则还定不了一个人的罪。那些人是有备而来,我根本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也找不出指认春花是凶手的直接证据。”
沈延玉瞪大了眼,左右瞄了瞄没有人,还是压低了声音凑到沈延玉耳边:”那父皇今天怎么这么糊涂?”
沈延玉噗地笑了一声:“四哥,咱们父皇可精着呢。今天这个局面,昌平侯那边要一个交代,还要保住你,又横空冒出一个春花将火引到了大哥身上。这件事本就是个烫手山芋。
今天,不管杀死郭世子的人是谁,都只能是春花。所以父皇才会那么急的将她杖毙,算是将这件事给压了下来。”
沈易阳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颇有几分老父亲般的骄傲:“小时候挺笨的,现在倒是聪明了不少。”
沈延玉捂了捂脑袋,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弯:“这些,都是别人教我的。他跟我说很多时候人们只需要一个交代,至于事情的真相如何,也没人会在意了。我现在更加明白了他说的话。”
这些,都是沈琏教她的。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此时她眼中盛满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沈易阳倒是没有太在意,只是摇着腰间的扇子:“只是可惜了,让那个春花就这么死了,没有揪出幕后主使。这件事肯定是有人要害我大哥,最好别让我查出是谁干的,否则……”
沈易阳捏了捏拳头,一阵咯吱响。
“咱俩都被父皇罚了一个月的禁闭了,门都出不去。不过你放心,大哥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和安排的。”
经过沈延玉这么一提醒,沈易阳倒是也没再多想了。只不过,想起罚了一个月禁闭,他就一阵头疼。
夕阳西下,两个被罚的人共同发出一声哀叹。
而太尉府内,沈元朗看着面前已经放凉了的茶水,随手就将它倒在了地上。
“殿下,没想到春花竟然死得这么早,倒是便宜太子了。”太尉齐从元看着刚刚从宫里传来的信纸,颇有些可惜。
本以为可以离间皇上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却没想到春花这么早就被杖毙了。
沈元朗优雅地挽起袖子将那封信纸接过来,淡淡地开口:“这样的效果,已经足够了,做的太多反而会让父皇生疑。”
齐从元略一思索,也点了点头:“起码昌平侯和太子之间的梁子,应当是结下了。”
“还有我父皇,这才是最大的收获。”沈元朗将信纸放在了烛火上,烛火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我想,我那生性多疑的父皇应该开始不安了。”
”陛下应该也知道了太子是被冤枉的,臣还以为陛下不会在意。”齐从元到底也是武将出生,自然对圣意揣测得没有那么深。
沈元朗嗤笑一声:“父子君臣,我和他是父子,可太子和他是君臣。君和臣本就是互相对立的,而太子更像是一柄剑,永远地悬在他的头顶,让他寝食难安。”
他想要的效果,就是春花在皇上面前说出那句“太子即将当皇帝”。很多时候,就是这么微小的一句话,就能成为埋在他人心中的一根刺,让人时刻如芒在背。
最后一点灰烬落下,沈元朗拿出帕子擦了擦手,那双手苍白细腻,连茧子都没有。
他勾唇一笑,瞳色幽深不见底。今天的事只是一个开头,接下来,他会好好陪他这个大哥玩的。
第73章 怀璧其罪
厮杀声响在耳畔,夹杂着奄奄一息的哀嚎。浓重的血腥味萦绕在鼻间,那味道刺得沈延玉皱了皱眉。
遍地哀嚎,流血千里,尸体叠成了小山堆。而沈国的旌旗颓然地倒在地上,已经被血染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沈延玉茫然地看着四周,这里分明是沈国皇宫。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看得到这一切,可她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了。沈延玉有些痛苦地捂住了头,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头疼欲裂。
这好像又是那个奇怪的梦,已经很多年没做梦,她几乎都快要忘了这件事。她做过两次这样的梦,那两次都是梦见了小时候的沈琏,所以……
沈延玉愕然地抬起头,被深埋的记忆在一瞬间疯狂地涌回。这是前世,是她十八岁那年的宫变。
一夜之间,沈氏灭族,而发动这场宫变的人就是沈琏……
她急迫地四处张望着,却在触及城楼下那一抹暗色的身影时停住了目光。
阴影处,浑身浴血的沈琏踏着尸体走了出来,重剑拖在地上刺啦作响。他每走一步,衣摆处便淌下血水。
但那些血,都是别人的。
他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被血凝住了。手中长剑割断旁人的咽喉时,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任由鲜血喷洒在他脸上。
一个禁卫军拔刀冲了过去,却连沈琏的衣摆都没有挨到,就被他当心刺穿了。
那禁卫军倒地时还死死地睁大眼瞪着他,口中不停冒出鲜血:“乱臣贼子,你,你早晚不得好死。”
沈琏没有丝毫停顿,一直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终于他停在了一处暗门前,却迟迟没有行动,整个手臂都在微微颤抖。他目光一沉,将手中长剑抬手劈下,暗门就轰然打开。
门塌下的一瞬间,露出一地的尸体和一个瑟瑟发抖的青衫女子。
沈延玉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那青衫女子就是她!
被压在阴暗角落的记忆涌现出来。前世沈琏谋反,下令剿杀所有沈氏族人。而她蹲在暗道里三天三夜,最后还是被沈琏发现了。她记得当时沈琏是要杀了她的,只是她晕了过去,才侥幸逃过一劫。
沈延玉抬起头,果然就看见沈琏站在暗门前,他像是杀红了眼,染血的长剑还握在手中。
而前世的“沈延玉”已经晕倒了。
沈延玉整个人都在颤抖着,饶是重生一世,骨子里对于这一夜的恐惧还是一直存在的。仿佛此刻还有一把剑放在她的头顶,而那个沈琏马上就要杀了她。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不想去看这一场噩梦了。明明这一世的沈琏总是万般护她,她不想再去看到他曾经想杀了自己的样子。
直到重剑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她才被惊得睁开了眼。
也只是一眼,她整个人便僵住了。
月光下,沈琏的剑掉在了地上,他半跪在地,看着失去了意识的“沈延玉”。
他的嘴角难以抑制地扯出弧度,眼中的猩红褪去,反而像是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温凉的水渍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沈延玉微张了嘴,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有一个念头冲击着她的脑海:
沈琏……沈琏在哭。
他是在为她而哭吗?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是你……”不远处的沈琏痛苦地闭上了眼,原本伸出的手就那样停在半空中,离“沈延玉”的脸只有咫尺之隔,却始终没有触碰她。
他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可沈延玉却怎么也听不清了,她拼命挣扎想要走近他,却半点动弹不得。
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忽地铺天盖地的鲜血流下,像是坠入了无尽的血河。
耳畔似乎又响起沈琏那一句带着绝望的话:“为什么偏偏是你?”
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延玉拼了命地想睁开眼看清不远处沈琏,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随后整个人都被鲜血淹没。
所有的不适在一瞬间消失。
沈延玉倏然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熟悉的素色幔帐。她坐起身,才发现里衣都被汗水湿透了。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她茫然地抬起头,外面似乎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沈延玉长舒一口气,此时被汗水浸湿的衣衫有些凉意了。她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梦还是现实了。
如果是现实,这天下又怎会有这样的怪事,能让人梦见根本没有遇到过的事?
”子不语怪力乱神。”沈延玉轻声呢喃,仿佛这样才能安慰自己一番。
可她心里清楚,这一切都太过真实了,刚刚梦中的每一幕都是被她刻意深埋的记忆。
可这梦若是真的,沈琏为何会对着她流泪?前世他们根本不认识,按理说前世的沈琏应该对她恨之入骨才对。
对,他是恨她的,所以才会为了羞辱她,将她打发给白重山为妾。
可……那梦境中,他眼底的欣喜却那样真实。
沈延玉心底有些发虚,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望向窗外。
今日是八月初七,沈琏加冠之日。
前世的他,会在明年的初春起兵造反。以前她只觉得沈琏是为了权利才夺位,可这么多年的相处,沈琏根本不像一个贪恋权势的人。
而且梦境中,她看得清清楚楚,沈琏杀人时眼中有恨,是滔天的恨意。他到底在恨谁?他又为什么要杀了沈氏所有的人?
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了。
沈延玉闭上了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些都是前世的事了。今生的沈琏和前世的他不同,他不会做出那些事的。
他应该不会再谋反了。
应该不会了……
一大早,小满就过来为沈延玉梳妆了,她的手很巧,总是能编出极好看的发髻。
沈延玉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眼神有些疲惫。昨夜被惊醒后,她就再也睡不着了,此时便是觉得精神不济。
“小满,晌午后,你帮我将那份礼封送去靖北王那儿吧。”沈延玉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方形木盒,那是她为沈琏准备的及冠礼,可惜她还在禁足,不能亲自去为他道贺了。
“好。”小满应了一声,同时已经为她编好了发髻,又去挑了合适的衣裳为她换上。
小满退出去后,沈延玉才端坐在窗台前,她本想翻阅医书,但精神实在不济,迷迷糊糊差点又要睡着了。
忽地,好像有人轻轻叩了叩窗户。她勉强睁开眼,就见得一道阴影笼在她身上。
“阿琏,你怎么来了?”沈延玉的瞌睡瞬间没了,她放下书卷便站了起来,“今日不是你行冠礼的日子么?”
“嗯,所以才想来看看你。”沈琏站在窗外,细碎的阳光打映在他的眉眼和发梢。
他今日和以往不大一样,满头墨发披散在身后,有几缕还垂落在领口深处,绯色长袍衬得他长身如玉。
“可时候不早了,你该去准备冠礼了。”沈延玉轻声提醒,及冠可是大事,不能含糊的。
“阿玉,我想要你给我束发。”沈琏嘴角浮现一丝笑意,眼神似乎一点也不作伪。
沈延玉抿唇笑了笑,同他打趣:”冠礼是大事,我怎么能在今日为你束发呢。再说了,我又不是你的长辈。”
沈琏的眼神有一瞬间的伤感,却也只是一瞬,晃眼而过。
沈延玉肩头忽地低垂了些,沈琏已经没有亲人了,只有一群想要他命的人。
当年她及笄之时,她还有太奶奶为她插簪。可沈琏,除了她,什么都没有。她觉得心口有些闷,像是压了千斤的石块。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我为你束发吧。”
“嗯。”沈琏笑了笑,披散的头发都染着凉薄的晨光。
“你等我一下。”沈延玉转身去将木盒打开了,红绢布上正放着一根玉簪。这本是她给沈琏准备的及冠礼。
沈琏就站在窗外,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微风吹动他披散的长发,滑过瘦削的下巴。
“好了。”沈延玉推门出去,站在了沈琏面前,她抬手握住了他的长发。沈琏的头发很顺,摸起来凉凉的,她倒是不自主地多摸了几下。
沈琏端坐着,任由她摆弄自己的头发。身后人的手指偶尔会拂过他的面颊,他嘴角的笑意便加深了几分。
冠礼是对成年男子的祝福,沈延玉将他的头发扎起,扣上白玉冠。
今日加冠,惟愿沈琏从此无病无恙,一生顺遂。
寻得真心可托之人,一生美满足矣。
她从怀中取出了那根白玉簪子,眼神微怔,终究还是扯了扯嘴角,将簪子横插在了玉冠中。
“好了,不过我不太会束发,可能束得不好。”沈延玉放下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沈琏转过身,整个人逆着光,只看得到他清冷的眉眼和眼尾那一片嫣红。
他本就生得俊朗,只是过于清冷。加冠后露出了嫣红眼尾,平添几分妖冶。而那双微挑的眼正看着自己。
饶是沈延玉,也微微失神了片刻。
“你等会儿记得把头发散了,我只是闹着玩,终归还是要宗室长辈为你加冠的。”沈延玉回过神,颇有几分不自然地别过目光。
沈琏看着她,忽地弯唇笑了。他俯身在她耳畔低语:“阿玉,刚刚是不敢看我么?”
他平日里开口总是很冷淡,可尾音只要轻微上调,就会显得缱绻勾人。
”没有,怎么会呢?”沈延玉抬起头,却正好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双眼里带着戏谑的笑,像是漆黑的夜空缀些点星子。
不知为何,她心头突然一阵慌乱,又不由自主地别过了眼。
“可你现在就没有看我。”沈琏似乎没有打算轻易的放过她,他唇畔的笑意加深了些,“难道我束发不好看么?”
“不是。”沈延玉急忙摇了摇头,可目光还是往旁边瞟着。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好不好看?”沈琏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进了一步。
沈延玉慌乱中往后退了一步,沈琏却也跟着走近。他的唇畔还带着笑意,像是起了玩心。
你进我退,直到她脚后跟磕到了墙,再退一步就会贴在墙上了。
“阿玉,别退了,好么?”沈琏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调笑,反而透着几分苦涩。
“你不怕么?”沈延玉抬起头,终于直视着他的眼睛,她再一次重复了一遍,“如果这背后的不是墙,是万丈悬崖,这样你还是不怕么?”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旁人是琴瑟和鸣,而他们只能是万劫不复。
“我早已无路可退。”
沈延玉微张了嘴,失神地看着他。可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痕迹。
沈延玉的心头有些疼,她一直以为沈琏的喜欢只是浅薄的,会随着时间淡去。可现在她忽地有些慌了,他真的会轻易忘了么?
风吹过院子,漆红木窗上垂挂的幔帐被高高扬起。
沈琏的眼神忽地浓重了些,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亮光,只有面前心上人微张的唇瓣,像桃花一样的艳色。
他缓缓俯下身,呼出的气息有些灼热,打湿在她的面颊。
沈延玉撑在墙上的手微微收紧,那样眼神,隐约让她明白了些什么。她的理智让她将沈琏推开,可她的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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